第七百四十七章,難言之隱(2/2)
牛本偉閉著眼睛瑟瑟發抖。
可小哥一動不動,僅僅只是抓起了牛本偉的袖子,沒有揮下拳頭。
此時,小哥淡然的看著李雲三人:「你們還不走嗎?不是已經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了,趕緊拿回去刊登吧,你們搞自媒體的不都喜歡這樣嗎...」
「見真未必是真,見偽亦未必是偽。」李雲面對小哥的審視,只是笑道:「你認為,世人對你等皆是偏見,可反過來說,你對於貧道等人又何嘗不是偏見呢?僅僅只是貧道與這位牛居士交談,就擅自的認為我們是一路人。」
「你只是,在找發泄的渠道,僅此而已罷了,和這位以貌取人者又有何區別呢?」
......
......
小資風情的酒吧,優雅的排列陳設,和大老粗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特別是白沉還有柳燕璃,一進來就被這小資到爆炸的風情弄的渾身難受,說不出的彆扭。
其實李雲感覺也差不多,臉上風輕雲淡,心裡一陣MMP。
然而事實上。只有真正的『大老粗』才會光顧這酒吧裡邊的內容。
就在李雲三人還有牛本偉(被強制)進來的時候,就有一個五十多歲,全身上下掛著珠寶的大嬸和一個金鍊子大哥進了酒吧的內部。
接待小哥知道幾人現在的想法,淡然道。
「如你所見,這些人就是客人了,我們平時的服務對象也大多都是這樣的人,當然,有時候這樣粗俗的看起來還比較好服務,一些衣冠楚楚的,保不齊就是喜歡變態玩法的人...他不就是這樣麼,跟了一個斯文儒雅的富婆走,結果回去居然給他弄鋼絲球...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的。」
「所以說,見真未必是真,見偽未必是偽。」李雲淡然一笑道。
小哥沉默片刻後點點頭:「嗯,是我的問題,第一時間錯怪你們跟他還有那些人是一夥的了...不過你和他們的目的不都是一樣的嗎,想要知道小張的事情。」
「嗯,知道啊,窮奢極欲,要錢不要命,為了金錢什麼都做的出來的男性肉體治療師。」
小哥一臉陰沉的看著牛本偉。
牛本偉又一次被嚇得瑟瑟發抖,然而很快,就梗起了脖子來:「喂!這可不是胡編亂造的,我是真的採訪過周圍的人,擺攤的小哥,還有你隔壁的酒吧,旁邊的賓館,甚至連擦鞋的哥們我都問了一遍,他們告訴我的答案就是這樣的,我有什麼錯!」
說完後,牛本偉閉上了雙眼,原本以為會被打一頓的。
然而拳頭卻沒有下來。
只有無言的小哥。
良久後小哥才緩緩說道:「是啊,無論周圍的人,還是誰,他們都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是好逸惡勞,依靠躺著賺錢的人,嫉妒我們的收入,鄙視我們的行為,從來都沒有和我們有過多的交流,然而,既然沒有過多的交流,他們又是為什麼那麼了解我們的,這一點,你們知道嗎?」
「他們...僅僅憑著自己的印象,就對我們打分,就評價我們的行為,殊不知,我們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的話,會走上這一條路嗎?至少,我是不會的。」
小哥冷然一笑,扒開了自己的衣服。
古銅色的皮膚,壯碩的身材,還有酷酷的紋身,一個健美型的男人。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牛本偉很自卑的垂下了腦袋,並捏了捏自己的肚腩肉。
完敗。
然而這一身肌肉並不是小哥想要給人看的,他想要給人看的是身上的手術疤...
「看到了吧,我有病,每個月需要大量的錢去維持身體,最後還要更換器官,這都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然而不幸的是,我沒有錢。」小哥淡然道:「沒有爹媽親人,只有我自己,我又沒有什麼學歷,當健身教練的錢又不夠支撐我的醫療費,所以我就來到了這裡...我也很慶幸來到了這裡。」
「因為這裡給了我另一條路,給了我活命的機會,我就要籌到錢了,可以醫療我的身體,之後我也不會在這一行幹下去了...」
小哥將衣服重新整理好說道:「我這麼做並不是要改變你們的觀念什麼的,我只是想說,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面子啊,里子啊,什麼羞恥心自尊心啊,這些都是虛的,只有命才是最真實的,我就想活下來而已,我錯了嗎?我覺得我沒錯,但你們認為我錯了,認為我們錯了,我們捨棄尊嚴,沒有危害社會,僅僅只是丟了所謂【男人】的尊嚴就被這樣侮辱...我們,錯了嗎?」
僅僅,只是想要活下來...
這是最基本,最本能的需求,走投無路之下的道路。
沒人能譴責他。
就連早就良心喪失的牛本偉都偏過頭去,嘟囔道。
「可...這店裡又不是你一個人,其他人,還有那個小張也不一定跟你一樣的情況啊!」
「所以說,你們鄙視歸鄙視,當然可以,我做這行的時候就有覺悟了,大家都有覺悟,也是這樣,絕大多數人都是為了享受高收入帶來的生活才入的這一行的,無論你們怎麼罵,我們也最多罵你一頓,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你麼。」小哥眯著雙眼說道:「因為啊,你不是對我們說這些話,你是侮辱了小張啊。」
牛本偉呢喃到,他不明白裡邊的邏輯。
可以侮辱,可以謾罵,可以鄙視他們。
但是不能鄙視侮辱小張。
「你知道小張他為什麼幹這一行麼...他為的,是供養遠在家鄉的妹妹啊,每個月花錢如流水?嘖嘖,是啊,如流水,給自己的錢只夠吃飯喝水,然後絕大多數的錢都打回了老家,給妹妹治病,供養妹妹讀書吃飯,這樣的人,就是你們這些人口中【驕奢】的人。」小哥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嗎?我為什麼要揍你...讓你被揍個明明白白的...」
「你...你為什麼不早說...」
「呵呵,我又不是沒有說過,我不是說了嗎,有很多自媒體平台來到這裡採訪我們,一開始我們認認真真的說,結果去她負責的公眾號一看,卻是完全相反的言論,現在讓我相信自媒體的節操?呵呵...」
小哥說的話讓牛本偉有些無言以對...
原本來這裡的人,也只是來聽想聽的內容而已,那些人間慘痛之類的事才不是他們需要想的呢。
他們也不會去想...
牛本偉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酒吧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懷揣的是什麼樣的心情...
是愧疚?
還是無視這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