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將軍跋扈(1/2)
趙大將軍進了金拱樓,顧盼左右,威風凜凜,忽地那雙豹眼定在了范五郎和武誠之的方向,大喝一聲道:「兀那賊人,還不放開武員外!」
范五郎在陽穀縣也算是一號人物,平時見了西門青都敢出言調戲幾句,別人更不放在眼裡,可是被趙鍾哥這如雷霆般的一喝,卻震得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原本揪著武誠之衣服的手也鬆開了。
不僅范五郎被嚇得不行,連支使他的范九秀才,也直往張克公背後躲。甚至出身開封府將門,還在東華門外唱過名的張克公,也感到了脊背發冷……他可是從小就和武人們混在一起的!
他不僅見識過潘大官人這樣的將門資本家,還認識許多真正能打的將門子弟,譬如他的堂兄張叔夜,現在還在西安州(就是天都山)軍前效力呢!
可是張克公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恐懼……不知怎麼了,他居然會害怕一個武人,一個大宋的武人——雖然趙鍾哥穿著身青塘瘊子甲,但是張克公還是把他當成了宋朝的武將。
這裡畢竟是京東東路啊,大宋的腹地,怎麼可能有遼國或西賊的將軍出沒?
可這個披甲武士身上,卻散發出一種在大宋武將身上不大可能存在的氣質——跋扈!
宋朝的將軍,哪怕官做到樞密副使的狄青,也是戰戰兢兢夾起尾巴做官的,生怕被人扣上一個跋扈的帽子。
可是這位……難道沒有看見自己這個袍褂俱全的大宋文官嗎?
「兀那武將,你是何人?到陽穀縣做甚?」張克公皺眉問。
趙鍾哥把豹眼一瞪,喝道:「你這官人是陽穀縣的嗎?這邊有人光天化日下綁人,你怎不管管?你的官是怎麼做的?」
啊?
所有的人都震驚了。
竟然跋扈如此!?
一個武官,看上去也不是很大,居然敢質問一個文官是怎麼做官的?大宋怎麼會有恁般目中無人的武官?看來大宋朝的重文輕武做得還是不夠啊!
這種粗鄙武人,就應該好好收拾啊!
「本官正在捕捉偷了本縣范秀才未婚妻的淫賊!」張克公咬著牙說。
這當然是胡說了,可不這麼說,張大縣尉還能怎麼說?難道說自己治理縣城治安無方,致使有人在此綁架良民嗎?
而且綁架良民的范五郎等人,還是陽穀縣的弓手,是縣尉司管轄的!
「淫賊?」趙鍾哥一指還被捆著的武誠之,「你胡說!他不是淫賊……你這官人怎麼誣陷好人啊?」
「你……」張克公心說:你是文官我是文官啊?你一個粗鄙武夫,居然敢管我這個文官縣尉抓淫賊!還有沒有王法?
不過張克公似乎也不能說武誠之就是淫賊了,因為人家根本不是啊,淫賊是他兒子武好古啊!
既然武誠之不是淫賊,那張克公的人不就是在亂抓人嗎?這官司打上去,那武將固然是跋扈的,可自己這亂抓人的糊塗官恐怕也不落好。
想到這裡,張克公已經有點埋怨范之進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犯得著這樣嗎?
他扭過頭就狠狠瞪了一眼范之進,范九秀才被他瞪得一哆嗦,腦子裡居然奔出個主意來!
「你這武夫懂個甚?訟獄之事當有知縣親斷,張縣尉只管捕拿。是不是淫賊,有施知縣審理後自見分明。」
好像有點道理!
張克公聽了他的話,也只好點點頭,「對啊,是不是淫賊,得有知縣來審!你個跋扈武夫,還敢幹涉本官辦案捉賊不成?」
跋扈武夫可是極其嚴厲的指控!
在大宋一朝,是很少有武官可以當得起「跋扈」二字的……可是趙鍾哥才當宋人沒多久,他在燕雲那邊就是跋扈慣了,為了「一字」的問題,連賊都做過!
一個縣尉在他眼裡算個球?
「不行!」趙鍾哥說不過人家,乾脆就直接動手了,拎著直刀,邁開步子就風風火火沖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饒是張克公這樣的將門文官也嚇得連連後退,嘴裡還嚷嚷:「你,你,你……想做甚?」
至於范五郎和范之進,嚇得連尿都憋不住了。看到趙鍾哥來搶武誠之,范五郎哪裡敢抗拒?抱頭鼠竄著就逃上了二樓。
趙鍾哥一把奪過了幾乎嚇癱的武誠之,交給了兩個打赤膊的閒漢,然後揮舞著直刀想要去揪張克公,卻聽到武好古的吼聲:「鍾哥兒,不可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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