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將軍跋扈(2/2)
趙鍾哥一把奪過了幾乎嚇癱的武誠之,交給了兩個打赤膊的閒漢,然後揮舞著直刀想要去揪張克公,卻聽到武好古的吼聲:「鍾哥兒,不可造次!」
武好古其實早就到了,他和林沖也是騎馬過來的,不過並沒有披甲。在武好古想來,趙鍾哥恁般能打,還會對付不了區區綁匪?可是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要綁他老子仿佛不是匪,而是陽穀縣這邊的官!
而且陽穀縣的官和官差還誣陷武誠之這個老財主是淫賊……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武誠之又老(其實也不是很老)又胖的,也不知道鍛鍊,身體也不是很好,家裡的馮二娘就夠他受的,還當什麼淫賊?
不過武好古並沒有馬上挺身而出去救父親,而是緊著趙鍾哥「胡鬧」。因為他知道宋朝的武官是不能和文官斗的,特別是自己這個「近幸小人」,要是強出頭多半給人扣個跋扈的大帽子。所以還是讓趙鍾哥這個南歸之人去鬧,看看能不能把武誠之從那個陽穀縣的胥吏手裡「鬧」出來。
只要把人救出來,別的事情總有辦法剷平的。若是人被陽穀縣的狗官扣了,麻煩可就大了……
另外,武好古還想弄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弄清楚了,才好對症下藥嘛!
看見武好古挺身出來叫住了趙鍾哥,張克公和范之進同時鬆了口氣。張克公看了眼穿著便服的武好古,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東上閤門副使,管幹界河市舶司公事的武崇道嗎?」
張克公其實認識武好古,不過那是好些年前的事情,那時武好古還小,樣子和氣質同現在不大一樣。
「本官正是武好古。」武好古一拱手,「若好古沒有認錯,您是張介仲張縣尉吧?」
武好古當然也認識張克公,當然是原裝的武好古認得他了——武好古所在的書畫行和將門圈子一直是很近的,一個高中進士的將門才子他如何會不認得?
張克公一指趙鍾哥,「武東門,他是你的人?」
「不是,」武好古答道,「這位是鎮州趙家的趙元義。」
「鎮州趙家?」張克公皺眉思索了一番,不記得有這號人。
趙鍾哥大聲道:「某家就是鎮州趙家的趙昌,官拜三班借職。」
「一個從九品的武官也恁般囂張!」張克公暗自腹誹,不過也沒馬上發作教訓趙鍾哥。這位畢竟是趙家將門的人,自己也不能盲目和他懟上,得讓家族中的長輩出面去和趙家人交涉……
張克公又把目光投向了武好古。
武好古是可以斗一下的,而且必須斗!因為今天發生在陽穀縣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京東東路官場。
事情的對錯——也就是武好古或者武誠之到底是不是淫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張克公的態度!
其實張克公並不相信武好古是淫賊。武好古這貨長得不錯,比自己是差一點的,但是比范之進俊多了。據說還特別有錢,開了個什麼佳士得商行,短短一年就做到了開封府數一數二的大商行!
而且武好古還是大官,二十一歲就從七品了……那個什麼西門女俠就是自薦枕席也不奇怪,用得著他做淫賊?
但是武好古現在是武官,而且還是近幸武官,是官場上很讓人瞧不起的存在,僅僅比宦官稍微好點。
對於這種官,高貴的進士出身的文官就不該給好臉色,得著機會就得教訓一下,也甭管教訓得對不對……如果張克公今天輕輕放過了武好古父子,那麼他就會給人一個巴結近幸的印象,這可是大損官聲的!
當然了,他也不能無理取鬧。武好古是近幸小人,自然是得到聖眷的……如果自己無理取鬧,事情也不好收場。
盤算已定,張克公就扭頭問范之進,「范秀才,你還告武員外搶了你的未婚妻西門青嗎?」
現在就看范之進范大秀才了,如果他縮了,那麼張克公正好就坡下驢,這事兒就拉倒。
若是他要告,那麼張大縣尉就要主持公道,對抗近幸小人,然後再把皮球踢給知縣施國忠了。
「告……」
范之進其實很想退縮的。他本來以為對手就是一個將門家奴,沒想到卻招惹上了武好古這樣的從七品武官。
雖然大宋重文輕武,一個從七品武官拿陽穀范家這種士大夫門第也沒什麼辦法……可是自己畢竟沒有高中啊,而且范家也只有特奏名進士沒有正奏名進士,這根基總歸不穩。
可是心裡想著退縮,嘴巴上喊出來的卻是「告」。
張克公轉過頭對武好古道:「武東門,陽穀范家是士大夫門第,本官也只能公事公辦,還請體諒。」
「你想怎樣?」武好古臉色鐵青,看范之進的目光都快噴出火了。
張克公則在看披著瘊子甲的趙鍾哥,半晌之後才搖搖頭道:「本官也不把武老員外收押,只是軟禁在周家客棧(西門婆婆的客棧)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