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宜賓(二)(2/2)
李清又喝了口水,說到:「我一審問,原來這傢伙的爺爺做過滿清的昭通管采銅的官,他爹又做了滿清的專門管鹽運的官,他又做了幾年宜賓知縣,後來就開始做縣長。奶奶的,感情他們一家三代都做的是撈錢的官啊。我算是徹底明白了,中國之所以這麼窮、這麼弱,都是這幫乾肥缺、撈肥差的傢伙惹的禍啊!」
吳征說:「確實是這樣,這地方的官都他媽的是貪官,而且乾的時間都很長。我們在保安團長家搜出了金條50根,銀元75萬塊;在警察局長家搜出銀元60萬塊,金條30根;在稅務局長家搜出金條45根,銀元80萬塊,在財政局長搜出金條15根,銀元40萬塊。總共是金條140根,銀元255萬塊。」
劉一民笑著問:「你沒有問他們是怎麼弄的這麼多的錢啊?」
吳征說:「問了,主要是四塊,一是貪污受賄。二是插手生意,這裡的記院、飯店、船運、販茶、販鹽,馬幫等,形形色色的生意都有他們的乾股,年年分成。三是賣壯丁、販賣婦女兒童。四是販賣鴉片。象保安團長,他自己都承認,他是這裡最大的鴉片販子。」
黃蘇感慨地說:「這麼說,這些傢伙都得死啊!」
劉一民算了算,李清和吳征兩個人的繳獲總共是金條1340根,銀元315萬塊,又是一個大豐收。估計陳雲同志、富春同志又該哈哈大笑了。
不對,好像少了一塊。劉一民就問,你們沒有去搜查稅務局、財政局、縣政斧的銀庫麼?
李清說:「別提了,又去晚了,讓劉湘劃撥給潘文華做軍費了。聽說五天前才提走。」
劉一民想了想,說:「這筆錢我們先帶上,到成都後再上繳中央。吳征負責運輸保管。」
吳征忙立正敬禮:「堅決完成任務!」
幾個人剛說完這件事,就見趙小曼背上背著個古箏,手裡掂著個小包袱,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劉一民知道是宜賓地下黨的同志到了,但是自己還要考慮下一步行動,就讓黃蘇負責接待。
時間不長,黃蘇就進來了,對正盯著剛繳獲的四川地圖看的劉一民說:「師長,地下黨的同志要求部隊給他們支持點武器、彈藥。另外就是打開監獄釋放我們的同志。」
劉一民說:「你負責辦理。保安團的武器彈藥隨他們便挑,挑多少都行,另外給他們點短槍,再給點錢。同時,給他們個任務,我們馬上要出發,讓他們組織力量,配合我們的新兵團,把守城門,迎接紅一師。打開監獄的事情,你安排個部隊去辦。不過,只准釋放我們的同志和受冤屈的群眾,對殺人越貨的土匪強盜之類不能釋放。」
黃蘇說:「為什麼啊?」
劉一民正色道:「土匪強盜是社會毒瘤,任何政權都會鎮壓的。就是將來我們勝利了,建立了人民政權,一樣要鎮壓他們。」
黃蘇若有所思,想了想還是師長說的有道理,就去和地下黨的同志一起挑槍了。
晚上8點半,蔡中、馮達飛、袁國平率領著後續部隊風塵僕僕地走進了宜賓。
劉一民和蔡中見面後,簡單詢問了一下情況,就命令部隊立即吃飯休息,兩個小時後上船出發。命令周毅的新兵團立即接管保安團俘虜,在宜賓就地轉化,擔任防守城門和迎接紅一師的任務。任務完成後隨主力部隊行動,到成都再歸建。
鑑於馬匹在船上太占地方,劉一民決定輜重團兩個營把所有馱馬集中,由胡老虎的騎兵營護送,走大路向成都前進。氣的胡老虎和曹勝利兩個見人都想吵架。
安排完了,劉一民和蔡中兩個終於坐了下來。
劉一民說:「政委啊,計劃趕不上變化,原來怕這裡沒有機動船,讓你率後續部隊在這裡休息一天再出發,這一下不行了,有船了,我們就得走。不過,你們要辛苦了。」
蔡中說:「這是天意,讓你小子想甩掉我們單獨進成都的計劃破產了,你都不知道剛才部隊高興成啥樣子。要去打成都了,這麼大的事情誰不想參加啊?說實話,我當紅軍這麼多年,打成都的事情,想都沒想過。你說累?你知道我參加革命以來最長多長時間沒有睡過覺?」
劉一民問:「多長時間?」
蔡中回答五天五夜。
劉一民直伸舌頭。五天五夜,那得多大的意志啊!要是後世的貪官們有這種意志,估計檢察院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見劉一民一臉吃驚,蔡中說:「我們部隊現在兵強馬壯,裝備又好,戰術靈活。但是要是比起受苦受累的韌勁來,那我們可是比一軍團、三軍團差遠了。一軍團、三軍團的老部隊一天一夜奔襲200多里、連續兩天兩夜不睡覺一點問題都沒有,不影響和敵人拼殺,我們就做不到。」
劉一民點點頭。
蔡中又說:「等占領成都後,要是我們有個休整時間,就要好好整訓部隊,把部隊變得像我們的幹部團、一軍團那樣的鋼鐵部隊。怕就怕敵人不給我們時間。」
劉一民笑著說:「敵人不可怕,要是真的想打他們,以我們紅軍目前的實力,象薛岳縱隊那樣規模的部隊,來了他就回不去了。」
蔡中說:「你是不是過高估計我們的戰鬥力了?」
劉一民搖搖頭:「部隊是看誰來指揮的,統帥英明了,就能以弱勝強、以小勝大。就軍事謀略而言,拿我們的[***]和蔣介石比,那就是一個是統帥水平,一個是團長水平,蔣介石只能做我們的運輸大隊長。」
蔡中說:「你這麼推崇[***]?」
劉一民說:「當然,曠古奇才!」
蔡中笑了:「我覺得你也是我們紅軍的曠古奇才。」
劉一民連連搖手:「可不敢胡說。紅軍戰將如雲,我只是新兵一個,雖然僥倖打了幾個勝仗,但紅軍將領哪一個沒有打過勝仗啊!」
蔡中哈哈大笑:「看把你嚇的。這樣,我請你喝酒,聽說這裡的五糧液很有名氣,我們來一趟不喝點就太虧了。」
劉一民說:「好,喝點酒再上船,暈暈乎乎就到樂山了。」
兩個人正要喊李成毅去買酒,就見唐星櫻拿著個酒罐子進來了,劉一民一看真的是五糧液,也不問從哪裡來的,打開酒瓶,說了聲:「好酒!」就拿碗倒上了。
蔡中喝了一口,砸砸嘴,又品了一下,說:「真的是好酒啊!來,師長,咱們兩個碰一個,祝我軍旗開得勝,順利完成任務。」
二人一碰而盡。一旁的唐星櫻說,我去街上看看,能不能弄點下酒菜。蔡中說不用了,有酒喝就行了,要啥菜呢!
劉一民白了唐星嬰一眼:「政委說不要就不要了,趕緊點,馬上那個就要出發了。」
唐星櫻轉身就出去了。
蔡中用眼看了看走出去的唐星櫻,又看了看劉一民,狐疑地問:「真的好上了?」
劉一民端起酒碗和蔡中碰了一下,邊喝邊說:「胡說什麼呢?現在是啥時候,能有那心情。」
蔡中把酒喝完,放下酒碗說道:「多情未必不英雄,寶劍贈俠士,紅粉配英雄,自古以來天經地義。有什麼麼?要不要我向中央報告一下啊!」
劉一民笑著說:「你這個老蔡,就你眼尖!喝酒!」
蔡中邊喝邊說:「這你可說錯了,大家都看出來那姑娘看上你了,有人沒人都拿眼睛頭頭瞟你。上次你去遵義開會不是帶著她去麼?」
劉一民說:「那是吳征派她去執行任務,別往一塊扯。」
蔡中笑呵呵地說:「吳征為什麼不派別人去啊?他那裡好幾個幹部都很優秀。不說這個,我告訴你,你帶她見過周副主席和鄧大姐後,鄧大姐專門找我了解她的情況,你說鄧大姐為什麼了解她的情啊?」
兩個人這要繼續說,黃蘇領著趙小曼進來了,一看師長政委在喝酒,黃蘇也不客氣,端起酒碗就喝了一大口,然後坐下說:「任務都完成了,地下黨的同志已經武裝起來了,正協助新兵團教育俘虜和看守城門呢。就是這個姑娘一定要參加紅軍,宜賓特支也給她出了證明。」說完就把證明遞給了劉一民。
劉一民看了看證明,對趙小曼說:「參加紅軍我們當然歡迎,不過我們有緊急作戰任務,不能帶女兵,等主力上來了,到主力部隊去吧。」
趙小曼撲哧一下就笑了:「你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你說不能帶女兵,你身邊不就有個女兵麼?」
劉一民耐心地說:「她和你不一樣,是老紅軍了,歷經戰火考驗了。你連槍都不會打,不適合在作戰部隊。明天主力部隊上來後,你到主力部隊去,那裡有適合你的工作。」
趙小曼倔強地說:「我不但會打槍,還除掉過叛徒。我就跟著你,和你一起當紅軍。你別想不要我,我現在就去碼頭等著。一會兒我先上船。要是誰想把我趕下船,我就跳江。」
劉一民笑著說:「這川妹子怎麼這么姓烈啊,還訛上了!黃政委,你攬的買賣你處理。你看著辦吧!」
黃蘇目瞪口呆:「師長,你怎麼這麼不講理呢?這丫頭在大觀樓見我們的時候,找的就是你,怎麼成了我攬下的買賣了呢?」
劉一民覺得頭大,想了想,這丫頭琴彈的不錯,說不定還會唱歌,將來成立個文工團也不錯,就說:「政委,讓她先去政治部吧,將來搞個宣傳隊什麼的,你看怎麼樣。」
蔡中說:「就這麼辦,我們不能打擊年輕人的革命積極姓。」
劉一民就喊李成毅領趙小曼去找李清報到。
趙小曼歡歡喜喜地走了,黃蘇喝了口酒,悶聲說道:「師長,我先給你提個醒。麻煩都是自找的,有些事情決斷要堅決。你可是我們紅軍現在最耀眼的年輕將星,將來條件好了,麻煩會越來越多,可不能陷入麻煩堆中。」
蔡中不解地問:「黃政委,你麻煩來麻煩去的,把我都搞暈了,到底說的是什麼啊?」
劉一民說:「黃政委太敏感了。來喝酒。」
等唐星櫻把酒菜買回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把一瓶酒喝完了。
劉一民說:「買回來了,就拿上,等完成任務接著喝。」
看看出發的時間快到了,幾個人收拾一下,帶著警衛營來到了碼頭。
何明亮已經率領著工兵團三個營先上船了,以連為單位,控制著所有的船隻,引導部隊以團為單位登船。
打頭的是兩艘炮艇拖運的船隊,給整個船隊引航,接下來是一艘接一艘的機動船拖運船隊,最後是兩艘巡邏艇拖運的小船隊。
看著特戰支隊上了第一艘炮艇拖運船隊,並起航前進了。
劉一民就要求黃蘇率二團行動、李清率三團行動,劉建立率炮兵團和重機槍團行動,馮達飛隨四團行動,袁國平隨五團行動,符竹庭隨七團行動,政委率師直部隊隨六團殿後。自己帶著李成毅的警衛一連和唐星櫻邁步向一團船隊走去。
上了船,劉一民轉身向夜色中的宜賓古城看去,月光下古城猶如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似乎面紗下有一雙閃爍的眸子在凝望著紅軍的船隊。劉一民揮揮手,下令立即起航,目標樂山。
起風了,江上走然寒冷起來,唐星櫻拿出在鎮遠買的皮袍,披在劉一民身上。劉一民笑笑,把皮袍取下來,披到唐星櫻身上,說:「你們去休息吧,到樂山的路遠著呢!」
江邊的部隊一團、一團登船了,一個船隊一個船隊出發了。等到蔡中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快12點了。
聽著岷江江水嘩嘩的流動聲和波浪一波一波撞擊江岸的嘩嘩聲,蔡中感覺這世界越來越神奇了。長征出發的時候,不知道要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要走多遠,只知道背後和周圍都是敵人,打退一波又來一波,餓狼一樣盯著自己的隊伍,晚上睡覺都不敢合眼。到了新圩戰場,才知道孤軍進入了敵人的包圍圈,天上是飛機扔炸彈,山下是桂軍的大炮在拋射炮彈,想著不可能衝出去了。誰知道老天就給弄出來個劉一民,一個人就把桂軍的炮兵陣地給炸了。從此,古嶺頭、湘江邊、小水、溪口、清溪鎮、羊坪鎮再到現在的奇襲古藺、敘永、宜賓,馬上又要占樂山、打成都,好像勝利排著隊向紅軍接二連三地湧來。連那麼驕橫的何健、白崇禧都不得不乖乖地低頭。下一次遇上薛岳,只要寫封信告訴他清溪鎮、羊坪鎮就是老子們打的,估計他就會灰溜溜地往一邊躲。
越想越覺得舒心,蔡中忍不住就哼開了新學會的《十送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