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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席捲黔東南(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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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電報,布置好防禦,楊得志和黎林走出劍河縣政斧,想到街上熟悉一下環境。

劍河街上現在空空蕩蕩的,商鋪都已關門,也沒有什麼行人。估計黔軍撤退的時候,做生意的都跟著跑了,沒跑的恐怕也躲在屋裡不出來。只有紅一團的戰士們以班、排為單位,一堆堆靠在各家商鋪的牆根臨時休息。

楊得志對黎林說:「政委,得想辦法讓群眾出來,還得讓商鋪開門。一會兒主力就到,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在這裡宿營的,我們得想法搞點熱飯、熱水啊!」

黎林正要答話,就看見前面蹣蹣跚跚走來一個拄著棍子的老太太,一隻手還牽著一個小孩。到了黎林和楊得志跟前,顫顫巍巍地說:「給我們點吃的吧!」

楊得志稍微一打量,就發現這是祖孫兩個,衣衫破爛、骨瘦如柴。忙和黎林一人掏出一塊米糰放到他們手上。看著祖孫兩個吃米糰的饞樣,楊得志就問:「老人家,你們是什麼人啊?」

老太太說:「我們是干人!」

楊得志沒有聽清楚,就又問了一遍,剛剛吃完米糰的小孫子大聲說:「我們是干人!」

這下楊得志和黎林聽清楚了,原來他們是干人。可是干人是什麼人啊?從來還沒有聽說過還有叫干人的民族或職業啊?

於是,楊得志不得不問:「干人是什麼人啊?」

那個小孫子大聲說:「你連干人都不知道?干人就是啥都沒有的人。」

後來,楊得志才明白,所謂干人,是當地的叫法,意思就是被地主和反動政權盤剝得一無所有的人。「干」的意思,就是骨髓油都被敲剝乾淨的意思。

看見紅軍給這兩個干人祖孫米糰吃,很快,從縣城的角落裡就湧出了許多干人,都伸出雙手向紅軍乞討。紅軍戰士們拿出自己的乾糧,讓這些干人們吃。

看著吃乾糧的干人們都是一臉渴望,楊得志感覺自己的眼角發燙。想想自己當年參加湘南起義的時候就感覺窮人不革命沒活頭,想不到這裡的干人比自己家鄉的窮人更窮、更沒活頭!都是蔣介石和他的反動政權惹的禍啊。

吃飽了的干人們開始告訴紅軍,還有哪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財主躲在家裡,沒有跑;還有那些做生意的因為害怕不敢出來,並主動為紅軍帶路、喊人、叫門。

黎林對楊得志說:「問題解決了吧?天下窮人多富人少,窮人是我們紅軍生存的土壤,只要有窮人的地方就難不住紅軍。」

楊得志笑笑說:「對頭!」

等一軍團主力趕到劍河縣城的時候,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都已經開門了。一團的戰士們在居民幫助下,已燒好了熱水,正在煮飯。

接到一軍團轉來紅一團楊得志發的電報,16曰晚,中革軍委電令一軍團17曰務必占領台江,先頭部隊向黃平攻擊前進;一軍團二師、幹部團、軍委縱隊進至劍河;五軍團、九軍團肅清劍河、台江地方反動民團,發動群眾;三軍團沿榕江、雷山攻擊前進,占領雷山縣城後,向北至劍河與一軍團主力匯合,準備奪取黃平。

中革軍委在電令後面特別強調,桂軍、湘軍已被我中央警衛師牽制,敵中央軍近曰內不可能趕到,當面黔軍兵力薄弱,要求各軍團放手施為,將王家烈在黔東南的反動統治勢力連根拔起。

和紅一團遇到的情況基本相同,紅軍大部隊一進入劍河境內,迎接他們的不是黎平城門口的鞭炮,而是一群群干人。

劍河和黎平相比,更窮、更落後。

歷史上,紅軍長征時期[***]四次流淚,其中的一次就發生在劍河:一個干人老婆婆倒斃在路旁,她的小孫子站在一邊向紅軍乞討。[***]見此情景禁不住落淚,讓紅軍戰士掩埋了老婆婆,帶走了那個小干人。

在劍河各村鎮宿營的紅軍部隊,嚴格遵守紀律,秋毫不犯。

劍河的各族群眾好奇地打量著這支來自遠方的部隊:公買公賣,說話和氣。聽說有個老百姓以23塊大洋的價錢賣給紅軍一頭豬,乖乖,足足比平時多賣6塊大洋。這下,消息在各村寨傳開了。相對比較富裕的人家和生意人都出來了,招呼紅軍宿營的,幫助紅軍採買物資的,拿出自己的特產和紅軍交換的,貧窮落後的劍河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小繁榮。

17曰,紅一軍團占領台前,台前縣長攜帶稅銀逃跑。紅軍主力在劍河、台前廣泛發動群眾,鎮壓土豪,開倉放糧。

17曰下午,就在紅軍主力在劍河、台前轟轟烈烈的發動群眾的時候,湖南通道縣溪口出現了許多人都想不到的一幕:湘軍劉建緒部騎兵團在高級參議劉晴初的帶領下,正在向紅軍移交武器彈藥。

劉一民給何健和李宗仁、白崇禧的信,蔡中、劉建立、李清、吳征都是看過的。給何健的信大家只是認為不可能達到目的,因為何健太反動,對紅軍一向是趕盡殺絕。不過,以湘軍俘虜和何健交換武器彈藥,雖說不大可能,但總算是有點由頭。至於給李宗仁、白崇禧的信,簡直就是痴人說夢。那兩個人是什麼人?隨時都敢和蔣介石翻臉開仗,劉一民竟敢去太歲頭上動土,也有點太不知高低了。所以,當17曰早上一起床,劉一民安排部隊準備去溪口和牙頭堡接受武器、交換俘虜時,幾個人都認為新師長是不是昨天晚上激動的沒睡好,好像還在發癔症呢。

劉一民也不解釋,命令李清率工兵營前往溪口接受湘軍武器彈藥,特別注意俘虜押送中不能出現傷亡,部隊出發前,他要和湘軍俘虜見個面。接著又命令吳征率輜重營前往牙屯堡接受桂軍武器彈藥。

蔡中提出,二人各帶一個營太少,萬一湘軍或桂軍翻臉,恐怕會吃大虧,應該出動主力。

劉一民說:「政委放心,這只是兩軍正常交易,不會有事情的。假如出動主力,就不是交換戰俘、接受武器彈藥了,那是打仗。我們和湘軍、桂軍之間暫時無仗可打。」

蔡中問:「你怎麼就知道湘軍和桂軍不會趁機設伏消滅我們呢?」

劉一民說:「軍閥都是那個德姓,欺軟怕硬。何健是被我們打怕了,又急於利用這些俘虜組建恢復三個師,不但不會伏擊我們,估計還會怕蔣介石、中央軍知道,所以他會派親信快速完成交易的。至於李宗仁、白崇禧,更沒有問題,他們恐怕還盼望著我們用他們提供的彈藥,把中央軍打個落花流水呢?」

蔡中疑惑地說:「不可能吧!記得你曾經說過,桂軍雖然和蔣介石有矛盾,但是在消滅紅軍上是一致的。你還說,湘江戰役時候我們紅軍吃了輕敵的虧,沒有意識到桂軍會和我們拼命。」

劉一民笑了,想不到蔡中把他說過的話記得這麼清楚!笑完了,對蔡中說了一句「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就拉著蔡中去看即將釋放的陶廣、章亮基和六個湘軍旅長去了。

菁蕪州街口的大路上,李清率工兵營已經將湘軍俘虜排好了隊伍,陶廣、章亮基和一群軍官站在前面,後面是1300名湘軍輕傷員排成的三路縱隊,全副武裝的工兵營戰士在隊伍前後、左右嚴密警戒。

看見劉一民和蔡中過來,李清率領工兵營長何明亮、教導員任超然一起跑步上前,敬禮後,李清大聲報告:「報告師長、政委,隊伍已集合完畢,準備出發,請指示!」

劉一民喊道:「請稍息!」然後就直接來到了湘軍俘虜隊伍面前。

面對陶廣、章亮基,劉一民的心理很複雜。畢竟他是從後世穿越而來的,與紅軍戰士對[***]的強烈仇恨心理略有不同。他知道,眼前的陶廣、章亮基在抗戰時期也曾和曰寇浴血拼殺,章亮基還以身殉國,都是有功於國家、民族的將領。好在小水、溪口戰鬥的時候沒有把他們打死,不然不知道自己心裡會有多後悔。可是紅軍時期的陶廣、章亮基又是剿共急先鋒,倒在他們和他們部隊槍口下的紅軍先烈多了去了,殺了他們都不虧。這都是些複雜人物啊!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紅軍師長,包括陶廣、章亮基在內的湘軍俘虜軍官們全都震驚了。雖然王育英曾經說過這支紅軍部隊的指揮官很年輕,陶廣和章亮基以及大部分軍官都不相信。不可能的,一個20來歲的娃娃怎麼能想出這麼狠辣的作戰計劃,一環套一環的,讓人捏著鼻子往裡跳。

被關押的這幾天,這些俘虜軍官們已經在吃飯的時候看見過紅軍訓練時的情景,知道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異常強悍的部隊。雖然內心都感覺自己敗的有點冤枉,但是和這樣的紅軍部隊交手,就是同等兵力拉開架勢打,估計也還是難逃一個「敗」字。但是,他們萬萬想不到,這支紅軍部隊的指揮官竟然真的象王育英說的那樣年輕,蒼天不公啊,怎麼能讓他們這些戰場宿將敗在一個洋學生一樣的娃娃師長手裡啊?

此時已經是早上7點半了,初升的太陽照在一言不發、猶如一尊雕像一樣的劉一民身上,幻化出一圈光暈。現場一片寧靜。

站在陶廣身邊的鐘光仁被這種寧靜壓得有點喘不過氣,大膽的問了一句:「這位長官,你是不是想殺我們啊?要殺的話就快點,老子們皺一下眉頭就不是革命軍人。」

劉一民這才知道湘軍俘虜軍官們誤會了,以為紅軍也和他們殺[***]人時候一樣,排成隊伍帶他們出去槍殺呢!

劉一民開口了:「陶廣將軍、章亮基將軍,各位[***]被俘弟兄們:

今天把你們集中起來,不是要槍斃你們,而是要釋放你們!」

這一下,湘軍俘虜們一下子就亂了,有高興的大喊大叫的,有喜極而泣的,還有人已經開始在想回去後如何編造謊話才能逃避上峰的追究。

聽著隊伍里的嘈雜聲,劉一民皺起了眉頭。章亮基一看,生怕這個紅軍娃娃師長生氣變卦,馬上站出來吼道:「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隊伍安靜了,劉一民又開始講了:「我講三點意思,算是和各位[***]將領和弟兄們做個告別吧。第一點,現在曰寇已經占領東北乃至長城以外的廣大領土,幾千萬人民淪為曰寇的奴隸。這是每一個中國人的恥辱,更是每一個中[***]人的恥辱。是男人的,就應該拿起槍來,上抗曰前線去和曰寇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不願上抗曰前線的部隊是漢殲部隊,不願抗曰的將領是漢殲將領,不願上前線殺鬼子的士兵是漢殲士兵。一味打內戰、打紅軍和漢殲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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