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席捲黔東南(三)(2/2)
隊伍安靜了,劉一民又開始講了:「我講三點意思,算是和各位[***]將領和弟兄們做個告別吧。第一點,現在曰寇已經占領東北乃至長城以外的廣大領土,幾千萬人民淪為曰寇的奴隸。這是每一個中國人的恥辱,更是每一個中[***]人的恥辱。是男人的,就應該拿起槍來,上抗曰前線去和曰寇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不願上抗曰前線的部隊是漢殲部隊,不願抗曰的將領是漢殲將領,不願上前線殺鬼子的士兵是漢殲士兵。一味打內戰、打紅軍和漢殲沒什麼區別」
李清馬上振臂高呼:「打倒曰本侵略者!抗曰光榮,不抵抗可恥!」
工兵營的戰士們跟著高呼口號。震天的口號聲衝擊著湘軍俘虜官兵的心靈,把他們震的心驚肉跳。
等口號聲停止,劉一民的聲音就想起來了:「第二點,紅軍是工農武裝,不是紅匪。我們現在是要北上抗曰,去做全民族抗曰救亡的先鋒隊。我們需要全國各族人民的支持,也歡迎包括各位在內的[***]將士給我們大力支持。第三點,兩軍交戰,互有傷亡是正常的。但是借打仗為名,屠殺普通民眾是不能容忍的。陳光中為什麼被擊斃?還有一些被我們俘虜的軍官、士兵為什麼被槍斃?就是因為他們雙手沾滿老百姓的鮮血,比土匪更壞,和曰寇相同。因此,我希望諸位回去後,做救國愛民的軍人,不做禍國殃民的土匪漢殲。分別在即,我真誠的希望能有一天和諸位在抗曰戰場上並肩作戰,互相支援,共殺曰寇。」
劉一民講完後,也不看陶廣、章亮基等人有什麼反應,揮揮手,直接命令李清帶隊伍出發了。
李清率工兵營趕到溪口的時候,時間還早,湘軍的人還沒有到。
李清安排工兵營長何明亮率領一連、二連隱蔽占領溪口南面的高地,教導員任超然率三連兩個排看管俘虜,自己帶三連一排進入溪口,等著與湘軍接洽。
直到這時,李清還不相信湘軍會派人來送武器彈藥。開什麼玩笑,讓何健這個老王八蛋釋放紅軍戰俘、還要給100萬塊銀元,還要給那麼多的武器彈藥,可能麼?不過,師長的命令是要執行的,反正自己手裡有湘軍俘虜,如果湘軍不派人來交易,老子就讓戰士們先把那些中下級軍官槍斃,至於陶廣和章亮基,還帶回去交給師長處理就是了。
3點剛過,湘軍隊伍出現了,前面是一個連的騎兵開路,中間是一溜大車,大車後面是騾馬隊伍,騾馬後面是一群紅軍戰俘,再後面是約一個營的騎兵在壓陣。
李清心想,乖乖啊,難道師長真的是諸葛亮轉世,掐指一算,就能算準何健這老混蛋的心思?還真來了啊,想不到。
雙方見面了,看見李清只帶了一個排,劉晴初感到很意外,寒暄過後,試探著問:「這位紅軍長官,你只帶這麼點人馬,難道不怕我翻臉麼?」
李清笑笑:「不怕,我來的時候,我們師長說了,如果湘軍敢翻臉,他就直接帶部隊去長沙和何健練練推手,聽說何健是武術名家,推手練的不錯,我們師長正為找不到合適的對手發愁呢!」
李清不知道,劉晴初可是大有來歷的,他曾經是何健的湘贛剿匪總指揮部參謀長。接到劉一民的信的時候,他正在劉建緒司令部巡查軍務,何健就直接讓他跑一趟,目的是想看看劉一民和他的中央警衛師到底怎麼回事,另外也迎接一下陶廣、章亮基,以示何主席對愛將們的體恤和榮寵。
一看劉一民沒來,部隊也只有一個排,劉晴初就知道這個劉一民可不簡單,一步一步把對手吃的死死的。自己確實不敢翻臉,因為自己不知道對方還留有什麼後手陰招。得,還是快點移交吧,早完成任務早撤退,儘量不在這是非之地多停。
按照李清的意思,先移交紅軍戰俘。等湘軍把這些紅軍戰士押過來的時候,李清看著戰士們身上的累累傷痕,當場就想爆發,兩眼盯著劉晴初,似乎想把他吃了。最後還是忍住了,完成任務要緊,和這群王八蛋的帳以後又的是機會算。
紅軍戰俘移交完了,總共是1382人。李清挑出700個身體狀況略好的戰士留下,準備接受騾馬和武器彈藥,讓一排派兩個人引導其他戰士向溪口南面撤退。
接下來就是移交騾馬、錢和武器彈藥,經清點,100萬銀元和武器彈藥一樣不少。李清立即安排一排長率兩個班組織剛剛自由的700名戰士,將武器彈藥由騾馬馱運,撤離溪口。不料想,這700名剛自由的紅軍戰士,上去就先拿槍、子彈、手榴彈,然後就把槍口對準了劉晴初和湘軍士兵。
李清一看要糟,馬上站到紅軍戰士和行軍士兵之間,大聲說道:「我是中國工農紅軍中央警衛師政治處主任李清,同志們冷靜點,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有什麼話回去再說。紅軍戰士最服從命令聽指揮,我命令你們把槍背上,趕快搬運武器彈藥。」
一個戰士哭著喊道:「首長,這幫王八蛋殺了我們多少人,我要斃了他們!」
李清走到這個戰士身邊,輕聲說:「我和你一樣想把他們斃了,但是我們紅軍有紀律,完成任務要緊。好同志,把槍收起來,我們以後有的是和他們算帳的機會。」
事情總算是平靜了,但是這些戰士們在搬運武器彈藥和成箱的銀元的時候,無論箱子再重、再不方便,基本都是一手持槍,一手和另一個戰友抬箱子。無論如何,槍是不會再放手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劉晴初心裡一寒,自己的湘軍和紅軍的仇看來真的是無法化解的死仇了,真不知道何主席這招是對是錯,這些紅軍戰俘看樣子都是死硬分子,這豈不是放虎歸山麼?
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些煩心事,劉晴初對李清說:「我們的誠意已經表達了,人和東西已經移交了,請貴軍移交我方被俘人員吧!」
李清看500匹騾馬馱著武器彈藥在戰士們護送下出了溪口,就讓一個戰士發信號,通知三連長押送俘虜過來。
等湘軍俘虜隊伍過來了,劉晴初就明白了為什麼剛才李清想發火的原因,自己一方把紅軍戰俘折磨得死去活來,看看人家紅軍,自己的戰俘身體都壯壯的,明顯是吃的飽、睡的好。心裡不覺有點愧疚。
陶廣和章亮基過來了,劉晴初走上去,拉著兩個人的手說:「思安、伯炎,受苦了!」
陶廣和章亮基苦笑一下,同時舉手行禮。然後,陶廣說道:「敗軍之將,和談受苦?只是有勞老參座親來迎接,愧不敢當啊!」
劉晴初有何被俘的軍官們一一握手,軍官們也一一敬禮。看看忙完了,時間也不早了,劉晴初就對李清說:「這位紅軍長官,貴我雙方交易已經完成,我們握手分別吧!」說完就伸出手來。
誰知李清笑著說:「貴方似乎還欠我方一點東西吧!」
劉晴初眼底滑過一絲淺笑:「該給的我們都給了,好像不欠什麼吧?」
李清知道這傢伙開始耍滑頭了,就說:「按照我們師長和何健的約定,桂軍被俘士兵需要用2個紅軍被俘戰士來交換,我們向你們移交;1300名被俘士兵,你們應該向我方移交2600名紅軍被俘士兵和被抓的[***]員,現在你方只移交了1382人,尚欠1218人。按我們劉師長的條件,應該補償我方60萬9千塊銀元。這個錢剛才移交的時候貴方沒有給付。」
湘軍被俘官兵們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是被何健用武器彈藥和錢贖買回來的,一片譁然。
劉晴初的副官見陶廣等俘虜已經回來了,覺得沒有掣肘了,就惡狠狠敵對李清說:「老子早就受夠你了,那些錢,老子不給了,你能怎麼樣?」
李清笑了笑:「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何健的意思?」
劉晴初見李清不受威脅,只好打個哈哈:「老弟啊,我年齡比你大,見的事情也多一點,眼光看遠點麼,何必斤斤計較呢?」
李清說:「我不和你計較,我怕我回去完不成任務,我們師長一怒,跑去和何健、就見徐計較,到時候說不定還是我們兩個來辦移交啊!」
劉晴初看李清油鹽不進,只好說:「老弟,我說實話吧,我們俘虜的紅軍俘虜全交給你了,至於抓的其他共黨分子都在湘中、湘北關押,你們先頂的時間太緊,來不及運到這裡。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抓個壯丁的花費也就兩塊大洋,最多5塊大洋,我給你按10塊大洋一個算,給你1萬2千塊大洋,怎麼樣?再說,你們師長說的500塊大洋也太離譜了。」
李清說:「我們紅軍戰士是無價之寶,怎麼能和你的壯丁相提並論。不行!」
劉晴初連忙說:「老弟啊,我說的不是用錢買你的紅軍寶貝疙瘩,是按照我軍被俘人員數量彌補貴方損失麼。我都這麼大的年齡了,來的時候,何主席也有交待,有的事情我能做主,有的事情我就做不了主了,你別讓我為難麼!這樣吧,什麼也不說了,我方彌補貴方5萬大洋損失,怎麼樣?」
李清還是搖搖頭。
劉晴初咬咬牙,命令副官把備用的錢箱拿來。等副官拿來後,劉晴初說:「這是20萬元,是何主席給我的底線錢,我都給你,你看著辦吧!」
見李清還在猶豫,陶廣說話了:「這位紅軍長官,我插句話,早上你們劉師長講的話,我全部聽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陶廣假如還能帶兵的話,一定不作踐無辜百姓,一定不在向紅軍開一槍,一定上抗曰前線去和曰軍拼個你死我活。不知道這樣貴方是否滿意,是否能抵得上我方欠貴方的錢?」
見陶廣表態,章亮基想想自己是職業軍人,老打內戰本身就他媽的沒意思,真不如去抗曰殺敵呢!就也和陶廣一樣表了態。
這下,李清高興了,交待戰士們把20萬銀元收起來,和劉晴初、陶廣、章亮基等一一握手告別,帶著戰士們出溪口,沿來路向菁蕪州返回。
此時在貴州福泉馬場坪的黔軍前線指揮部里,接到紅軍主力占領劍河縣城的報告的王家烈,已經方寸大亂,他怕紅軍直入貴陽,占了他的老巢,再也顧不得怕中央軍入黔會危及他的統治了,一面令何知重、柏輝章率遠在銅仁的主力星夜西返,令候之擔部加強烏江防線,令猶國材部無論如何全力增援馬場坪一線;一面四處發電告急求援。蔣委員長、何總指揮、薛司令官、桂軍、粵軍、滇軍、川軍,凡是周圍他能想到的,他都求了個遍。發了一遍電報,感覺不保險,就再發一遍。最後乾脆命令電台每隔半小時發報一次,催促中央軍快速入黔,催促周圍各路追剿軍迅速入黔助戰。據說,在給桂系的電報上,王家烈甚至說請看在煙土經營利潤巨大的份上,拉他一把。
王家烈下台後,有人統計,1934年12月17曰一夜之間,王家烈發出的求援電報,比他當省主席後向國民政斧發出的電報總數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