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了寶貝(1/2)
這也……的確是畫聖的作風吧?
先前李雲心還在為那十個小人散掉而惋惜。到這時候聽了蘇生的話,心裡卻忽然泛出一陣笑意來。
陳豢……可真有趣。明明身為畫聖,在畫道一途上已是人間的頂尖了。卻偏偏總留下些如此玩鬧一般的東西,然而這些簡單幼稚的外表下,卻又隱藏了驚世駭俗的功力與巧思。
倒有些羨慕蘇生——與那畫聖相處一千年,一定見多了她的模樣。也不曉得她隨意畫那些塗鴉一般的小人的時候……都是怎麼樣的心情。
但這邊蘇生叫嚷了這麼幾句,卻像是忽然覺得大失自己高人的風範。便立即住了口,抬腳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氣哼哼地嘀咕:「哼……也只是因著是這個劫身罷了。倘若是前世……嘿,即便是前幾個劫身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我才不會動氣——」
李雲心不曉得他所說的前世、前幾個劫身究竟如何。但只覺得……似乎還是眼前這個蘇生的性情更討喜一些。然而倘若玄門修士都如同他這樣子、或者說的確都像是世俗人那樣的性情,倒不曉得對於天下蒼生來說是福是禍。
心裡這樣想,也抬腳跟上去。
出這寬敞的石室,往外又是一條曲折的通道。可此處略微平緩些,也的確適合人走——便又在石壁上,瞧見許多多的、被鎮入石中的小人。
李雲心便再次將手貼上去,感應其中的靈力流轉——與石室當中的一樣,都可以被喚出來的。
既然可以,他就決定繼續試一試。
蘇生說這些小人兒「打人不疼罵人卻凶」。但問題是「打人不疼」這四個字,可是對於當時處在全盛時期的書聖來說的。眼下浮空山上都已經被禁絕了神通,倘若有這些東西做幫手,也是一大助力了。
只是他剛剛想到此處,腦海中忽然念頭一閃,腳步停下來。然後轉臉看蘇生:「你剛才說火雲落到雲山的時候,畫聖也還在雲山上。」
聽他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蘇生微愣:「怎麼?」
李雲心皺起眉:「卻又說後來你和畫聖在浮空山上爭鬥——你還使了鎮字符。那時候,你的神通不該是被禁絕了麼?」
蘇生便略沉默一會兒,撇了撇嘴:「你到底是沒什麼師承。難道不知道問旁人的神通隱秘是一件很犯忌諱的事麼?我自然不會告訴你的。」
李雲心嘆氣:「我又不是想偷學你的本領。只是問你——如果你有法子在浮空山上使出神通的話……占據了你身體的兩個遊魂,有沒有可能也有這辦法。」
蘇生哼了一聲:「他們?自然沒可能。遊魂……哼,遊魂。你說過你第一次見到遊魂是在渭城、一個叫清量子的,對不對?」
問這句話並不是叫李雲心答。他繼續說下去:「那清量子可以在凡人的身上隨意地換來換去。乃是因為凡人的神魂與肉身結合併不緊密——小孩子被嚇到了都可能暫時掉了魂兒,何況是遊魂那種東西攜神通奪舍——頃刻之間就把凡人的魂魄擠出去了。這種情況,那凡人也是死了的。」
李雲心點頭:「然後?」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在石壁上畫著的小人兒身上慢慢摩挲,試圖將其更加小心地喚起來。這些線條當中蘊含的靈力有強有弱,並不可一概而論。剛才那間石室內的小人兒現身不過多久便散了架,或許是靈氣不足的關係。因而李雲心在邊摸邊慢慢找——他打算至少找到靈力比剛才那十個強一些的,再將它們喚出來。
否則,一股腦兒地全喚醒的話……
蘇生受不了那惡毒的叫罵,他也是很畏懼那種氣勢的——成百上千個似人的東西堆在一處破口大罵,真好比魔音灌腦叫人要發狂。想來當初書聖與劍聖同畫聖對敵,是狠狠地吃過一些苦頭的,以至於今日想起來仍舊色變。
他一邊找,這邊聽蘇生繼續說下去:「但要奪舍修士可沒那麼容易。自然得先將修士的神魂驅逐出去,他們才好附身。修行人淬鍊神魂身體,本就愈修愈穩固。遊魂跑進身體裡同本座作戰,正是主強客弱之勢,是絕沒什麼便宜好占的——修行人境界越高,就越是如此。」
「至於到了太上忘情之境,哼……」蘇生冷哼一聲。聽起來有些驕傲、又有些悔恨,「到了這時候,幾乎達到了肉身即是神魂、神魂即是肉身的境界。靈與肉,已經很難區分了。到這時候——到這時候……」
聽到了他這樣的口氣,李雲心其實很想問一句「既然您老曾經那麼強,為何還被奪了舍」這樣的話。但如今可不是問的好時候——所謂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他這時候問了,搞不好蘇生就要就勢往地上一攤——他又得花上幾個時辰好好調教一番了。當真是……如同供了個祖宗了。
——雖然從某個角度來說,實情也的確如此的。
蘇生說到這裡似是也不想提及從前的詳情,於是略了過去只道:「哼,總之,那遊魂奪去的肉身,可沒那麼容易穿得靈活服帖。再要說什麼在這種環境裡施展神通,就更是痴人說夢了。我此番上浮空山……也正是為了奪回我那身子!」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這時候李雲心終於在眾多的線條當中感應到了一個靈氣尤其強的。於是停下來,屏息凝神慢慢往其中灌注靈力。口中倒不停,問:「奪回了,重新做聖人麼?」
蘇生冷哼一聲:「已被他們糟踐了,奪回了我也留不得的。奪回了,就毀了去——」
話說到這裡,忽然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大叫:「……呸!想知道,你來求我啊?!」
隨著這麼一聲大叫,一個小人從石壁上閃身蹦了出來,將手中的兩柄大刀揮舞得如同轉輪兒一般,眨眼之間就將石壁兩旁的牆壁上削下了一層來——蘇生此前說這些小東西「打人不疼」……
這哪裡算什麼「不疼」了?
聽到這叫喊,蘇生又嘆口氣、皺起眉,看起來痛苦極了。
李雲心則死盯著它,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漫長,好似他第一次學作畫時、自己獨立畫出一個幻影兒的時候。這是畫聖的遺蹟……倘若真能叫它留存下來,意義可遠比那些八珍古卷重大——他是可以學到許多高明的布局、手段的。
於是……兩息之後。
這小人兒惡狠狠地瞪著雙眼、壓著嘴角罵過了,便停下來。
兩隻眼睛變成了兩個點。又變成兩條線、接著再變成兩個點。如此極快地往復幾次……好似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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