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了寶貝(2/2)
兩隻眼睛變成了兩個點。又變成兩條線、接著再變成兩個點。如此極快地往復幾次……好似在眨眼。
而後,直挺挺地站在地上,再沒什麼變化。
應該是又失敗了。李雲心便嘆了口氣,背了一隻手走上前去打算琢磨一下這東西當中的靈力流轉哪兒出了問題——這一次總比從前好得多。至少,沒有散落在地上。
但當他的右手剛剛貼上代表小人腦袋的圓圈的時候,它細細的胳膊閃電一般掄了起來。李雲心的手臂上立時暴起一道燦爛的火光——這小人手中的大刀與他那在瞬間變得堅硬如鐵的肌膚撞擊、摩擦……在他的前臂上,斬出了一道一指長的口子!
李雲心倒吸一口涼氣,飛身後退。但這小人兒也沒有追。而是重新活泛起來——雙眼重新變成了倒轉的半圓,一張嘴也是半圓,當中卻出現許多鋸齒一般的線條,瞧著像是獠牙。它如此「邪邪」地一笑,一手叉腰、一手揚起大刀來——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在這一瞬間,李雲心覺得自己有可能體驗到了……從前與畫聖對陣時的書聖的絕望——面對一個全不依照套路出牌的對手,的確是非常、非常叫人頭疼的事情呵!
那小人喊了這麼一句,便瞪了眼睛直勾勾地瞧李雲心與蘇生。
李雲心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得益於神魔之身的強橫,金血已經止住,傷口也收斂了。
然而他這真境的龍族之身……是在金光子以道器轟出的漫天火雲當中生生煉化了將近兩刻鐘,都還算是無恙的呀!
如今被這小東西……一刀斬出了一條口子來!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撿到寶貝了。
於是試著再往前一步。那小人又將刀一橫,攔在兩人之間:「呔!前方來將,報上名來!」
李雲心便轉臉看蘇生:「接下來怎麼辦?」
蘇生忿忿地盯著那小人,哼了一聲:「你們畫派的事情。卻總要來問我!怎麼辦?」
他一拂衣袖背過身去,瞧著是極討厭那小東西的,連看都不想看:「進來之前我叫你寫了那麼多的符,難道是叫你寫著玩的麼?」
經他這麼一說李雲心才如夢初醒——來時蘇生的確叫他畫了許多張。其中相當一部分在李雲心看來乃是雞肋,他自學過之後就從未用過的。比如什麼「封神鎮煞符」——尋常的幽靈冤魂哪裡敢主動找修行人的晦氣。尤其他們兩個這樣頂尖的高人。
而這浮空山當中又哪裡會有什麼、可用這種低級的符籙便收得起的陰神呢?
也是他平時並不大擅用畫道的手段解決小問題,更喜歡依著妖魔強橫的肉身與妖力去行事。如今得蘇生提起了才想到這一節。也意識到……
哈,原來這蘇生早有準備了——早叫他備了那些符,就是為了收這些「打人不疼」的小人兒的!
於是再不多說。自袖中取出一符,抬手一抖便祭出了。一道青光從符上發散出來,兜頭往那小人身上罩過去。小人見了這光似也是知道來歷的——登時氣勢全無,抱頭就要跑。邊跑邊叫罵:「呔!好大膽!我洶洶水軍一出口誅筆伐所到之處豈是爾——」
這話只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身形忽然消失,青光也猛然一收!
符籙之上,便多出一個用極簡單幼稚的線條畫出的小玩意兒——還是它被收掉之前的模樣、姿勢。
李雲心覆手上去稍稍感應了符籙之上的靈氣,便覺得流轉順暢、圓融飽滿,如同剛剛畫出一般。然而卻不是他畫的,而是……畫聖的手筆。
《清明上河圖》與《霧送奴達開蒂茂》這兩幅畫中的神君,可以一拳轟死一個氣勢衰竭的真境劍修。而這符籙當中的小人兒,則可以一刀破開真境龍子的鱗甲。如今被收入了符籙中……
這符籙,即便未達八珍古卷的級別,亦相去不遠了——說它是靈圖,可名副其實!
但最要命的是……這條通道如此漫長,該有多少張此類的「靈圖」!
即便李雲心這種心機深沉的人如今臉上也出浮出笑意來。自他被從山村中迫走開始到如今,到手的哪一樣東西不是拼盡了力氣、賭上了性命才能得到的?
但而今往這浮空山一趟走,卻平白得了這麼多的寶貝,簡直是他十幾年來前所未有之幸運。他這一喜,身上力氣就更足。原來只盼著快些出了這通道,去探畫聖的遺寶。到如今曉得寶貝就在身邊,卻嫌這條通道來得短了。當下循著石壁細細地探查摸索,只留蘇生臉色越來越難看——
要知道他每喚出了一個來,那小人兒就必然先叫罵幾句。如此兩人走走停停過了一個時辰,等李雲心手中這「靈符」已不曉得攢了多少、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時,蘇生也被足足叫罵了數百句,臉色已青得仿佛鐵板了。
而這盡頭,倒有些出乎李雲心的意料——
最終是拐了一個彎兒。拐了這彎之後,迎面忽然展露出一間寬廣的殿堂來——眼前豁然開朗,再無之前的逼仄之感。
殿堂當中燈火通明,景物一覽無餘。殿中的光芒,也直照到了他們這石道里來。李雲心臉色一凜,便打算往後退回拐角去——他往前掃一眼,曉得前方大殿中羅列了林林種種的事物,瞧著並不像是久無人居的。而他們這樣現身,十有八九要被人覺察。
但蘇生卻上前一步,穩穩站定了。
原本他的臉色很難看,可這時候那種自信與超然便都回來了——仿佛一位王者重回了屬於自己的國度,盡信足可掌控一切了。
他微微一笑,沉聲道:「你怕什麼。我們還在鏡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