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改變(2/2)
這家報紙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是新報紙,因為他的投資人,主編,記者們已經合作了很久了。只不過他們的報紙以前叫《旗幟報》,後來又叫《明燈報》,後來又叫《警鐘報》,後來又……現在叫《晨星報》。
「德娜小姐,您知道我們這家報紙的傾向嗎?」主編阿爾芒問道,他們報紙現在的確需要記者,而且從觀念上來說,他們也不排斥女記者。不過記者的政治傾向最好不要和報紙相反,要不大家都會覺得很不舒服的。
「我知道一些,你們是偏向左翼的報紙。」德娜回答說,「如果不是,你們也不會要女記者。」
「啊,這倒是,支持男女平等,男女同工同酬正是我們這些人的一貫的理念。」阿爾芒笑道。接著他就開始考校起了德娜的知識程度。
「我不能說自己已經讀過了大學,事實上,我正在為讀大學籌集學費。」德娜這樣告訴阿爾芒,「我來自美國的克利夫蘭,你知道那裡有一所不錯的理工學校的。可惜,他們雖然招收女學員,但是他們的學費很高的。我在克利夫蘭完成的中學學業,並自學了一些社會學,數學,以及工程學的東西,而且還學了法語和德語這兩門語言。我想我能夠勝任記者這個工作。尤其是,我的數學和理工科的只是還算不錯,如今巴黎正在舉行世界博覽會,裡面有很多的新的理工科相關的東西,這正是我的優勢。」
在這個時代,很少有女性會對數學和理工方面有研究的,即使後代,人們也習慣性的覺得這個行當應該是男人的地盤。所以阿爾芒立刻來了興趣,他本人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名字很土,但是這所學校卻絕對是法國乃至歐洲的頂尖的學府)讀書的時候學習的就是數學。於是他就隨意的給德娜出了幾道不算太難的數學題。而這種程度的題目也根本就難不倒德娜,她輕鬆的就解答出來了。
「嗯,很不錯。」阿爾芒說,「那麼社會科學方面,你讀過那些書籍?」
「自由主義的我讀過《國富論》,而左翼的社會經濟學,我讀過《1844年經濟學手稿》、《政治經濟學批判》、《剩餘價值理論》以及一部分的《資本論》。」德娜回答說。而她說出的這些書目,一下子讓阿爾芒睜大了眼睛——這個閱讀量,甚至都壓到了大多數專門學習社會學的大學生了。
於是阿爾芒拿出了幾個社會現象,讓德娜運用自己的知識來加以分析。結果,他再次驚訝的發現,德娜的確沒有吹牛,甚至她不但讀過這些書嗎,她甚至能理解它們,運用它們。她對於一些社會經濟現象的分析甚至比阿爾芒自己的答案都更深刻。
「一個少女,怎麼會有這樣的見解?」阿爾芒這樣想著,他當然不知道,隱退了的史高治在鴨堡里給德娜他們分析過多少類似的案例。
當然,德娜的分析也不是完美無缺的,至少,有一個問題是非常明顯的。那就是德娜的表達太直接,太犀利了。
「分析得很不錯。」阿爾芒說,「只是在表達上,太過直接了。德娜小姐,要是把這樣的語言直接刊登在報紙上,我敢肯定,要不了幾天,我們的報紙就又要被查封了。不過這也沒什麼?不過是再換個名字罷了。只不過,有時候我們的記者也會因此被抓進去一段時間的。德娜小姐,您是一位可愛的小姐,我們可不想讓您被抓進那種地方去。所以,今後您在文章中分析這類的問題的時候,在表述上最好能更委婉一點。不過無論如何,您的才華征服了我……歡迎您,德娜同志!歡迎您加入到我們的行列,為了真理而鬥爭!」阿爾芒向著德娜伸出了手。
社會主義的理論,德娜很早就接觸過了,不過她所接觸的更多的是一些政治經濟學之類的東西。史高治在給孩子們選擇教材的時候,是很小心的,畢竟小孩子很容易受到那些正義的大目標的激勵,萬一把他們教成了無產階級戰士了,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向那些指向革命的因素更多的作品,比如《**宣言》之類的東西,史高治可是不會讓的那這樣的孩子們去學習的。當然,即使是最純粹的經濟學裡面,也是包含著革命的思想的,不過史高治不往那邊教,德娜雖然有些朦朦朧朧的感覺,卻也不會認真的去往那邊想,總的來說,她的注意力幾乎全放在「世界是怎樣的」這個問題上,對於「世界應該怎麼樣」其實想得並不多。自然也就對於社會主義運動關心有限。所以如今阿爾芒突然表現出來的這種熱情,讓德娜很有些驚訝。不過驚訝歸驚訝,德娜卻從阿爾芒這種熱情中,感受到了一種真誠,一種不帶有利益計算的真誠。而這,正是在鴨堡中所沒有的。在鴨堡里,有一個靡菲斯特(引誘浮士德的魔鬼),一個否定的精靈,他不斷地將籠罩在家庭關係上的溫情脈脈的面紗撕了下來,而代之以清晰明白的可以計算的金錢關係。他將孩子們教得明智了,也將孩子們教冷了。而這種突然出現的真誠的熱情,卻讓德娜又是抗拒,又是喜歡。
「德娜同志,」阿爾芒說,「我們馬上就有一個重大的工作了,那就是採訪『社會主義國際』的第一次代.表.大.會……」r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