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雪崩之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1/2)
其實就十來分鐘的車程,剛有點下坡前面看見城區邊緣,先有兩部輪式裝甲運兵車呈V字斜停在路面,中間只容一輛車可以經過的寬度,據說只要有事兒,隨時鬆開其中一部的駐車制動,也就類似民用車的手剎,順著這點坡度滑撞到一起就能鎖住整個路面,沒有重裝備的各邦武裝還真就連機動車輛都別想開過去了!
現在自然是防守軍人對高官敬禮,連皮卡車上的行動隊員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白浩南趁著邱澤東說話的這會兒也把彈匣胸掛給穿起來,手裡提著那支M16步槍,跟邱澤東跳下車來,接近中午了,慣常陽光普照的熱帶地區今天有點陰雲密布,仿佛是在印證面前的場景。
車輛殘骸能開走的都開到後面營地的維修廠去了,被燒毀的直接推到路邊,兩部殺氣騰騰的坦克炮口朝著城區就矗立在山腳下,然後一輛軍營內的運水車在沖刷路面,那厚得能粘稠起來的暗紅色物體被沖刷到兩邊的排水溝和土壤里。
近處路面上的屍體已經清理掉了,但遠處還在進行,主要是投入的人手不多,畢竟前方就是交戰區域,一隊隊的武裝軍人抱著槍熟視無睹的躲在屋檐下靠著休憩聊天,也不去幫忙,所以抬屍體的也沒多積極,慢慢來唄。
白浩南就橫挎著步槍順著公路慢慢走過去,還示意自己的護衛隊不用跟著,他覺得自己是來念經的,前呼後擁的幹嘛,邱澤東也贊成這個做法:「萬一對方有狙擊手,隨時可能暴露你是重要目標。」說是這麼說,他還是走在了白浩南的前面擋住,白浩南想笑罵著一腳踹開這個遮不住他頭的矮個子,但看看濕漉漉的鞋底,忍了。
昨天搶救直升機機組的時候,他就很煩躁的再也不想來這裡。
但現實顯然是要自己在這裡長待,除非拋下一切逃跑,那就只能面對這裡,從早上起來他就想起昨晚應該就這裡沒有念經,得補上。
口中念念有詞的反覆念誦回向文,順著街道慢慢的行去。
進入那些相對狹窄,不會被遠處狙擊手照應到的小街道,邱澤東挪到側面有點思索的看白浩南念經。
其實白浩南更像邊唱邊走,已經熟極而流的經文都不需要動腦也能順口念誦出來,聲音也不需要太大,不然經過那些牆根下的士兵和搬運屍體的民工時候目光都多奇怪的。
隨著離開主馬路,屍體和血跡都多了不少,經過一夜更加難看,和昨天在學校外面看見堆積的那些沒什麼區別,可笑莊沉香說今天的電視和報刊已經大肆宣揚叛軍在城區的屠殺,那些觸目驚心的屍體照片哪怕是打上馬賽克也讓人影響深刻,更不用說網上還有「不慎」流傳出來的原版照片,發起叛亂的一方已經成了口誅筆伐的邪惡勢力。
其實站在這裡,依稀有點明白了所有參與者都不是那麼清白無辜的道理。
難得走過一段沒有屍體和血跡的背面街道,邱澤東終於忍不住開口:「這真的能安心?」哪怕白浩南給他解釋過自己不信佛,但如此執拗的保持習慣還是有點難以理解,特別是這些人都是他們親手或者引導大殺器來造成的啊。
白浩南點點頭:「這跟我踢球差不多,場上是對手,無所不用其極,弄斷腿的事情我也幹得出來,比賽完了我跟幾乎所有各隊球員都是朋友,除了那些小肚雞腸記仇的傢伙,我第一次這麼念經的時候就覺得,我們都是小人物,為什麼打仗,為什麼殺人,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那就面對面的時候當成對手,殺死了比賽也結束了,那就送對方上路,僅此而已,所以我對這些人沒什麼仇恨,也對自己沒什麼負疚心理。」
邱澤東稍微琢磨下簡直崇拜:「有道理!聽說歐美軍隊裡面經常都有人因為戰場殺人最後心理出問題,所以還有隨軍牧師,不過我們這邊文化低,反而很少有人想這個。」
白浩南扯扯嘴角不算笑:「我給自己找心理安慰吧,人啊,千萬別覺得自己有多高級。」
邱澤東一個勁點頭:「您這也是尊重生命,敬畏死亡。」
白浩南慢慢走也慢慢搖頭:「不知道,反正現在我清楚我以前得意洋洋的那些小聰明在這樣的情形面前不值一提。」
邱澤東都想跟著念經了,白浩南卻嘿嘿一笑又離開了難得的正經:「不過我這不是雞賊嘛,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藉口,泡妞的時候提褲子走人也是這個道理!」
一心想學習大道理的邱澤東簡直有點混亂。
不過這念經也順便讓白浩南把整個戰場細細的走了一遍,心態真的神奇般安定下來,經過那架翹著屁股翅膀的直升機殘骸時,這裡起碼有好幾十名軍人散布防備,周圍屍體就很少了,一個個連忙在連長的帶領下對總指揮敬禮。
昨晚看得不清楚,現在白浩南好奇的跟邱澤東湊近了觀察下,連長趕緊來解釋:「步槍,應該就是好多步槍還有機槍同時朝著天上打,結果運氣不好打中了這架直升機的駕駛員,您看這裡有好幾個洞……」
白浩南的結論就是這大殺器也不靠譜,看著在天上耀武揚威的,其實優缺點並存,陸軍連長也一個勁點頭。
白浩南驚覺自己無形中怎麼多了點領導派頭,慰問下在這裡戰戰兢兢執勤的士兵,說等吊車來弄走直升機,就可以全部往後撤到山上陣地,自己也趕緊溜了。
站在那亂糟糟的路面上,雖然沒了多少屍體,但隨時都感覺任何路口可能衝出來一大票武裝分子拼命。
不過這時候就看見好多房屋門窗被弄開了,不知道是昨晚的叛軍,還是今天這些防守無聊的軍人們,白浩南和邱澤東也探頭看了幾眼,有座建築略微整齊點,邱澤東正在回憶:「這好像是國際組織他們租用的辦事處……」
白浩南卻探頭從一片狼藉的地上看見本髒兮兮的書,從來對書都不感興趣的他忽然定住腳進去撿起來,不為別的,封面上有個黑白的足球:「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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