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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野:「沒人要你記這麼清楚。」
全班交卷後,一掃沉寂,教室里又熱鬧起來。關明宇走過來,表情有點彆扭。
「我要不要去找白星道歉,糾結好幾天了。」關明宇坐在何留的位置上,抓著頭髮,「唱歌那天,我走的時候對他說了挺難聽的話。」
「想去就去啊。」言野顯然不理解關明宇到底在糾結什麼。
「可是可是,我怕他揍我。」關明宇心有餘悸地說,「野哥你陪我去吧。」
「不行。」鄒翔突然說。
「啊?」關明宇沒想到鄒翔會反對。
「言野要和我對答案。」鄒翔盯著關明宇,「道歉就要有誠意,你這樣不如趁早打消念頭。」
大概是鄒翔說的話還挺有哲學氣息,又或是他不耐煩的眼神讓關明宇感受到一絲危機。
關明宇瞬間屁股離凳:「好的,不打擾了。」
鄒翔的話不無道理,他道個歉還挑三揀四,不如不去來得乾脆。關明宇下定決心,午休時去了六樓的畫室。
這是找陳月打探的白星的活動軌跡,白星每天中午會在六樓畫室畫畫。不過陳月特意提醒他,白星畫畫時不喜歡被人打擾。
關明宇透過教室門玻璃,看到一個被陽光勾出的側影。平常滿滿的戾氣都沒有了,少年坐在不合身的小椅子上,彎著腰湊近畫板,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露出來的側臉輪廓好像在放光。他低頭在色板上調色,幾滴油彩沾到手上,但他毫不在意,抬手繼續在畫布上上色。
關明宇不敢影響到白星,好在畫室的後門是打開的,關明宇躡手躡腳走進去,在最近一張課桌前坐下。
白星戴著耳機,畫得很專注,並沒有發現畫室里進了人。畫布上是一襲秋日的藍天,染著霜葉的紅色,又帶著豐收的金黃。
他將最後一片楓葉上的光線勾好,放下畫筆活動一下脖頸,突然發現教室後門趴著一個睡著的小矮子。
這個小矮子這兩天在走廊看到他,仿佛看到洪水猛獸,都是躲著走,今天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關明宇睡覺的時候,腮幫子微微嘟起,整個腦袋埋在臂彎里,像一隻貼在屯糧上的小倉鼠。
白星用一隻鉛筆戳了戳他的鼻子,關明宇皺了皺眉,換了個朝向。
六樓格外靜謐,都是空教室和藝術生的活動室,不像其他樓層,中午還有同學在走廊上瘋跑。
關明宇睡得香甜,哈喇子流了一胳膊,在夢中他正坐在飛機上穿過秋天的大峽谷,突然被人一腳踢下去。他猛然驚醒,白星正坐在他面前,一手拿著鉛筆一手拿著畫板,正在畫著什麼。
看見他嘴角亮晶晶的口水,白星畫畫的動作停了,嫌棄地皺眉。
「星哥!」關明宇用手背擦擦嘴角,「我我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
「你不是躲著我嗎?」白星抱著手歪頭靠在椅子上,眼帘半合,長腿蹬了一腳關明宇的凳子,「我都懷疑是不是我記錯了,那天罵人的到底是你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