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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冷哼了聲,抬手按上那厚厚的一摞奏摺:「他宋毅居功自傲,仗著自己分寸之功就行事猖狂起來。半年之前兗州知府就彈劾他冒然帶兵闖入蘭陵,又無奉無詔出入涼州猶如無人之境,若不是舅父再三勸說,朕當日便能制他的罪,又何必待今日?如今朝堂之上他結黨營私,排除異己,朕若再不出手,怕不久之日我大淵的朝堂上就要出現宋黨了。」
新皇面色憤憤,語氣凜然,似已拿定主意。
右相便要再勸,新皇卻不耐的抬手道:「舅父不必再說。明日早朝自有劉尚書上書彈劾,文武百官便會一同響應,朕定要將他當堂問罪!」
聞言,右相的心涼了半截。
吏部尚書劉瑜是他的親信,更是巫黨的中流砥柱,從來都是唯他馬首是瞻。如今新皇竟是越過了他……而那劉瑜,卻也是對他半字未提。
翌日朝堂上,卻未等那劉瑜將手裡彈劾奏摺上表,便有御史上前一步,呈上奏表,辭嚴義正直指翰林院編纂劉琦三年前殺人之罪。
舉朝譁然。
翰林院劉編纂正是吏部劉尚書的麼兒。
劉尚書的心當即有幾分狂跳。此事隱秘,當年他確認收尾皆無漏洞,旁人究竟是從何得知!
新皇的臉色也帶上幾分難看。接過奏表,他迅速看過一遍,神色愈發難看起來。
御史台的人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定是證據確鑿,不提這物證俱全,就連那苦主都在宮門外候著呢,哪裡又做得了假?
不等新皇裁決,那御史又掏出一份奏表,此份奏表是彈劾彈劾吏部尚書劉瑜徇私枉法、包庇及濫殺無辜之罪。
當日為替劉琦開罪,劉瑜讓旁的人抵了罪。
散朝的時候,新皇是怒氣沖沖的離開的。
吏部尚書及翰林院編纂被當堂摘了烏紗帽,暫押大理寺獄。
彈劾兩江總督宋毅的奏摺雖亦也上表,卻少了劉尚書的搖旗吶喊,加之中立黨派據理力爭,最終卻是雷聲大雨點小,以罰俸半年結束。
右相一黨臉色灰敗,左相一黨幸災樂禍,卻也警醒的知道,中立黨派終成了氣候。
福祿遠遠見著一身仙鶴補子紫色朝服的大人走出宮門,忙迎了上去,小心拍落大人飄落身上的雪花。
這紫禁城的天氣太過無常,先前還是晴空一片,這會便又紛紛揚揚的下了雪來。
福祿不免懷念起蘇州府城來。這北面風大雪大的,出門積雪都到人腿窩子,真是怪冷的,到底比不過他們蘇州府城氣候宜人,便是冬日也冷的有限。
便也只能想想了。自打他們大人兼任了兵部尚書及監察院右都御史一職,除非戰事,那大人則不必常年坐鎮蘇州府城,更多的時間則是常駐紫禁城內,與京官一道上朝上值。
見大人上了馬車,福祿忙回了神,眼疾手快的打了轎簾。
宋毅略一躬身,進了馬車。
「去端國公府。」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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