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頁(2/2)
福祿笑著:「媽媽不必憂心,福祿此次前來是傳大爺的旨意,給膳房送賞來了。」說著福祿將托盤上的紅綢布一掀,露出裡面銀光閃閃的五錠銀子:「大爺說了,這半月余來膳房裡頭的眾人早起晚歇的甚是辛苦,咱家大爺向來體恤下人的不易,這不好容易宴席散了,便特意囑咐咱去帳房支筆厚厚的賞銀來送與大夥吃肉喝酒去。大爺說了,從明個起就不在府里接待席宴了,媽媽可以安排大夥輪流歇個,好好鬆快鬆快,莫要熬壞了身子。」
雪亮的銀子一亮,眾人倒抽口氣,眼睛再也離不開那白花花的銀子。好傢夥,一錠五兩,這五錠就是整整二十五兩雪花銀!二十五兩啊,足夠一家子十來年的嚼用了。大爺出手果真不一般,當真大方的很!
柳媽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神情甚是感動:「咱家大爺真真是菩薩樣的人,從大爺歸來半月余來卻是重賞了兩回,這樣的體恤下人,試問這天下間又有幾個主人家能做到這樣?大爺對咱們這般仁慈,倒是叫咱們心生忐忑,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耗在膳房為大爺竭盡全力才是,才能不辜負大爺對咱的期望。」
福祿笑著將托盤硬塞到柳媽手裡:「媽媽要是將身子熬壞了,那可是真真辜負了大爺的期望呢,要知道現在咱膳房可就剩下了媽媽這個頂樑柱了。」
不等柳媽說別的,福祿又道:「對了,今個咱膳房做的蘿蔔餅子咱家大爺可是好一陣誇讚,我也是跟了大爺這麼多年了,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年頭沒聽大爺在吃食上贊上個好字的。大爺今個吃了不少,我在旁看著也高興。大爺也說了,以後吃食上可以放些新鮮的清淡的,自從來家裡,這大魚大肉的連吃個半月有餘,實在是油膩的緊了。」
聽聞這話,柳媽這電光石閃間腦中閃過些什麼,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福祿一眼後,隨即竟飛快的抽出一隻手,將一直居在人後的蘇傾給拽了出來,笑呵呵的將她推到福祿身旁道:「這還幸虧是大爺吃的高興,要是大爺吃著不妥,當真是我這個老婆子辜負了大爺的厚望。說來也是我這老婆子不中用,今個突然頭昏眼花的實在切不得菜,也虧得荷香這孩子孝順,平日裡苦練刀工,今個倒是幫上了我的忙。也是這孩子心實,看我今個身體不爽利,唯恐我沒法子做糕點被主子怪罪,便自作主張的弄出了個蘿蔔餅子來!也虧得大爺仁慈不怪罪,荷香,來給福祿爺爺道個謝,託了你福祿爺爺的福氣,你才免了這通罪責。」
福祿也被柳媽這突然的一出給弄愣了一跳,稍息便回過神,連連擺手道:「媽媽快別,荷香姑娘既有善心又手巧,饒是爺知曉也只有誇讚荷香姑娘孝心的份,又豈會怪罪?」在大爺身旁伺候多年,什麼忠臣奸臣高官小官沒有見過,早就將福祿雕琢成了人精,柳媽這一將荷香扒拉出來,他就立刻知道這是柳媽想讓這姑娘在他跟前露個臉。
他飛快打量了下面前這位名叫荷香的姑娘,如膳房裡的粗使婆子丫鬟般的粗布荊釵打扮,不同的是這姑娘瞧著比旁人白淨了許多,眉眼端正,面容姣好,雖算不上絕色,倒也是中上之姿。福祿隨大爺在京城那一等一的富貴地待過多年,什麼絕色沒見過,這樣的姿色倒也堪堪算得上中上之姿吧,倒也不能讓他有所側目。唯一令他有所驚奇的是,這姑娘身上的氣度不似旁人,雖與旁的奴僕般低眉順眼,可若細看便能發現這姑娘的脊背挺得很直,神情亦無其他奴僕的或卑微或諂媚或瑟瑟,平靜坦然中有疏闊之意,這種神情姿態在一個粗使丫頭身上體現,著實令他有些納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