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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
商啟憐的樣子支離破碎,朱憲戚抬頭,鐵了心說道:「弒君誅九族,商燦時一人保了你們全府性命,你這個節骨眼再給皇上添亂,商晏齡……」
他目光發僵,抖著乾裂的唇。
朱憲戚嘆道:「去渲山避一避吧。」
商啟憐的臉色任風洗得蒼白,那些光鮮恣意的過往被囚殺在身後的獄牢里自我腐爛,他帶不走這些。
其家人幽禁於荒廢的椿闋行宮,近期以來迄無音訊,朱憲戚派探子暗中盯著行宮一帶的安危,實際來說,椿闋行宮是不會有賊人閒去叨擾。
這所行宮因名而廢,古說大椿長壽,綴上一個「闋」字,難免與「大椿終了、壽盡」擦邊,歷代皇帝均表示此名風水不吉,於是便專門用來關押一些罪不至死的欽犯及其家眷。
寐都之下真正實現了談商色變,從前不敢擅自靠近商氏,那是覺得高不可攀。日子飛快縮短,臨近赴命之期,天地尚未白盡,他就動身起程了。
夜色濃重,呼吸時能嗅到嚴霜氣,商啟憐身穿青靠,披灰暗的大氅,拎著一柄佩刀跨上馬。
商家大院太過寂靜,下人基本被遣散清光,生活多年的家,突然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生疏與隔閡。
沒有人送行,長街上全門緊閉,滿樓無聲,他縱馬往城門而去,素練的月光照滿一身,相較一匹馬的距離,跟著兩名監送他離都的帶刀侍衛。
第四種馬蹄聲震起,隱隱在後。
侍衛暫未察覺,商啟憐的神情倏地有變,他擒鞭收速,拽了半圈馬首,朝後方漆黑的道路望去。
地面有寒埃翻湧。
夜中破出一列黑騎,似箭橫馳!
商啟憐瞠大了眼。
飛揚的墨鬃之上,江走策鞭趕來,她一條臂摟著綺歲,黑馬迅速停蹄,江走躍下來,向他疾奔。
耳邊刮掃冽風,夾雜自己紊亂的急喘,冬月把大道鋪得淒冷無望,永遠也望不到盡頭。
「啟憐——!」
江走眼眶含著潰瀾,她單手托高了綺歲,黑馬沒有駐蹄,追隨江走往前踱去,江走哈出許多熱氣,放聲大喊,「你的刀——你的刀——!」
侍衛抽出武器,銳光驟醒之際,商啟憐已經落馬去接江走,探子掩在屋頂後密切注意下方情況。
他抱住了沖向自己的江走。
江走陷在相別數月的懷抱里,不肯出來。她埋著臉,眼淚直淌,抓皺了商啟憐的衣袖。
「你逃出來的?」商啟憐捧起她的臉蛋,撥開她的頭髮,急聲問。
月色輕輕漾在他的眉端,那曾經硬朗的身肩有些單薄了,掌心溫度猶存,只是也粗糙了些許。江走發現他消瘦太多,瘦得都能摸著骨頭,這副大病未愈的身軀如何去抵禦邊關的疾苦艱險。
「衣服怎麼破的。」商啟憐見她衣衫破損,面龐添起焦慮,江走淚漣漣地笑:「我求了探子二胡,他帶我溜出來的,他叫我小心點,可我還是沒忍……沒忍住,我……我要給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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