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頁(1/2)
「好,我明白了,你去歇著吧。」林溪溪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著手,用了盆清水,卸下脂粉後也把牧言一併打發了出去。
她喝了幾口合卺酒助眠,翻來覆去之間卻沒怎麼睡好,夢裡朦朦朧朧間夢到一個小男孩。
那小男孩一身黑赤色金絲蟒袍,長得很是俊秀,但年僅八歲,周身氣質便已一副老成持重模樣。
他在先生面前能把《周易》倒背如流。旁人在玩,他在讀書。旁人睡了,他秉著燭火在看書。
只因為他的母妃告訴他:只有博覽群書,成為國之棟材才能順利繼任大統。
生辰那日,一場梨花雪飄落,男孩掌著一盞燈,跟在宮女身後去御花園賞花踏雪。
「殿下,奴才尋著個好去處,那邊有好玩兒的!」一個宦官樂呵呵地領著他往那走,燈籠里的火光明滅不定。
小徑蜿蜒幽深,越往裡走越發涼意陣陣。
林溪溪想牽他的手,卻從他們之間穿了過去,她站在後面喊他:「喂,別走了,別走了!」
但他聽不見,傻愣愣地拽著那宦官的衣袖,走到一口枯井邊。宦官四下環顧著,確認沒人了,立馬換了臉色。
他鉗住男孩的手腳,獰笑著一把把他丟了下去,趴在井邊往下看了一眼,就匆匆忙忙跑了。
男孩只是叫喚了幾聲,掙扎無果後,很快冷靜了下來。他覺察到了這是冷宮,那些前朝棄妃的冤魂全囿在這口枯井裡。四周有爬蟲和蟻穴,石塊上青苔斑駁,他腳踩到一塊光滑滑的白石塊,月色之下他辨認出那是個頭蓋骨。
林溪溪坐在他對面,只能無力地看著他發抖的手腳,他的眼淚掛在眼斂上方,倔強地不肯往下掉。
男孩三番五次要睡過去,卻又強逼著自己打起精神,掐著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一陣陣青紫,強忍著不出聲。
夜色瀰漫,樹影婆娑。枯井上方有野貓的黑影掠過,冬夜裡貓叫聲悽厲如女鬼哭號。
男孩終於慢慢開始念叨些什麼,凍得紫紅的嘴唇微動,林溪溪湊近了聽。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
林溪溪:「……」
還真是從小就古板,居然在這種時候背《禮記》。
「料故園,不捲重簾,誤了乍來雙燕。青未了,柳回白眼。紅欲斷……萬一灞橋相見。」林溪溪敲著自己的膝蓋慢慢唱起來,和他的聲音相呼應著。
慢慢的,男孩停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這歌聲,人平靜地靠在井壁上,竟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天光大亮,皇后宮裡舉辦梨花宴,來修葺花園的宮人把男孩撈了起來。
男孩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井邊,有一隻凍死的動物,不是野貓,而是一隻狐狸。
白皮毛的,和這滿園梨花景色相襯得很。
他徒手在梨花樹下挖了個坑,把它埋了下去,雪愈下愈大,沒一會兒就覆蓋住了狐狸的屍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