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章(2/2)
說到這裡我們兩個人都露出了壞笑。××這個人似乎在棕達的風評不太好。跟棕達本地的人都沒有過什麼交流,而且跟我們這些亞洲人也同樣沒什麼交流。本人似乎很努力的在工作,但是他平常的言行舉止,該怎麼說呢…。那種人,應該非常少見。為什麼那樣的人會被任命為駐棕達大使呢。我想大概是因為「朋友的關係吧」。
丈夫跟我,「對那個人都有什麼樣的看法?」,對於其他人的看法我們兩人非常相似。在part上的時候,我感覺「這個人有點討厭啊」的時候就悄悄的看向了丈夫那邊,然後就注意到丈夫也有同樣的感覺,輕輕的點了點頭。在那個時候,我內心就安心了,「太好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會這麼覺得」。
那就像是在女校一樣呢。單憑自己的些許的好惡去評判一個人這種事情。丈夫多少也還有點少女心呢。對於人際關係,如果不能像這樣細緻的把握(既不褒義也非貶義),大概就不適合成為外交官吧。當然實際上要做到超脫於喜歡討厭的感情(或者說是隱藏起自己的內心吧),還有就是,能夠面不改色的與對方交流的精神力和自製心當然也是必要的。
或許正是因為他內心有這樣少女的部分,我才能跟他在一起吧。
但是啊,話雖這麼說,跟男性在一起果然還是感覺什麼地方不太對。就比如說在日本的時候,丈夫大學時代的恩師去世。丈夫參加完葬禮回來,
「一場好的葬禮,這麼說感覺很奇怪,不過是一場好的集會哦。老師壽終正寢,而且還就為的見到了以前的朋友」
他是這麼說的。
然後我又問了他很多諸如,老師是不是生了什麼病,家族成員的構成是什麼樣的,朋友們的近況如何之類的問題。但是,丈夫的回答卻都是「誰知到呢」,正經能回答上來的問題一個都沒有!他跟許久不見的朋友在一起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啊!對老師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就去跑參加葬禮,那不就只是雙手合十站在那裡發呆麼?不覺得很蠢麼?
丈夫卻說,「我覺得那種事情都無所謂吧」,一點都不無所謂好吧?我非常吃驚,這或許就是男性跟女性之間的差別吧。如果是女性的話,只是參加一場葬禮就能搜集到八百條左右的情報。從老師有多少個孫子,到朋友中有沒有人不倫,通過觀察還有對話,這些問題都能有大致的了解。
唉~真是排不上用場。所以我才會出席夫人會還有part這些場合,為丈夫提供各種各樣的幫助。都想要讓他感謝我了。這種情況下,我覺得他應該要帶頭整理庭院,然後說院子裡的草我一個人就全部都除完。
總之就是周末要打理庭院,我們說到最後達成了共識。丈夫在一旁悄悄看著電腦的屏幕,
「你好像寫了不少東西呢。是給誰的?」
他問我。而我用雙手擋住屏幕,
「秘密的對象」
我這麼說。「騙你的騙你的。是野野哦。就是那個人,野野原茜。我們不是見過面麼?」
「……啊啊,就是那個跟個老婆婆住在一起的,長得很漂亮的人啊」
一想到悅子的事,各種各樣的東西就堵在我的胸口隱隱作痛,聽到丈夫說你「
漂亮」,我覺得很自豪。不,這種時候應該要嫉妒才對吧?但是,我應該嫉妒誰呢?哼哼。
「因為知道了聯絡地址,所以最近經常跟她發郵件」
「連上網絡真是太好了」
「就是啊」
如果在還沒有網絡的時代,來到棕達這裡的話,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大概,會感覺這個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吧。……不,還是有點區別。如果這麼說,感覺棕達就像是世界的盡頭一樣。但事實肯定不會是這樣。因為在棕達這裡生活過,所以我很明白。從棕達的角度來看,日本還有美國這些地方才是世界的盡頭(說道日本,棕達的人甚至連日本這個國家的名字都沒怎麼聽說過。就像是日本人就算知道棕達這個名字,也還是不清楚那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一樣)。世界的盡頭給這裡帶來了經濟上的滋潤,同時也影響著棕達的經濟,還有軍事。像風一樣,像海浪一樣,從遙遠的遠方傳來這裡,偶爾還會轉變成暴力。
不得不讓人感到這一切是這麼的「不講理」。只是經濟貧弱,沒有力量而已,世間就會變得如此不講理。雖然所棕達自己也有責任,但是棕達又不是自己想要變成這樣貧弱的。只能默默忍受著從遙遠的世界盡頭吹的風還有海浪。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但是,肯定沒有關係的。棕達的人民有著自己的榮耀,他們也在一點點的前行。重視自己的文化,每天都在向著和平的生活邁進。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會去做的。好不容易來到了這個國家。從斯莉還有喬恩這些人開始,我已經喜歡上了棕達這裡的人們。
誒,我開始在說什麼來著的?對了,是網絡有無的問題來著的。就算沒有信和其他的通信手段,也沒有關係。真正重要的,是我現在能像這樣跟野野交流。
因為長時間沒有辦法跟你取得聯絡。在這段期間我就跟死了一樣。因為現在能給你發郵件,我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想到這些。我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是孤單一人的存在。能夠與你聯繫在一起。就算我們又吵架了,意見再次發生了分歧,只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就會覺得很高興。
能夠通過文字,與你交流。側耳傾聽著你的思想、聲音還有心靈,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你的郵件,感受著你傳達給我的感覺。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感覺到自己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寫了好長呢。自己好可怕!
磯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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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美國聯邦快遞
②雖然我想應該沒什麼人會在現實中有機會這麼做,不過還是提醒一句。高放射,強致癌,為了生命健康請勿嘗試
③『選民意識』這個詞出自聖經,大概是形容有著一股莫名優越感的意思,有興趣的可以自己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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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單方面的 其二
日期:2010年5月9日08:11:33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你果然是出門去了呢。今天也沒有收到你的回信。雖然感覺就像是我一個人在不停的自言自語一樣,儘管非常羞恥,不過我還是要寫。
今天跟丈夫一起整理了庭院。但是要怎麼說呢…做的太潦草了。棕達的人總體來說太不注意細節了。
「太太,草坪我已經修剪好了」
雖然一臉自豪的向我報告,但是那剪的也太不整齊了!明明都是用機器修剪的,為什麼會這樣?反過來說能做成這樣應該也算是一種才能把。不過我還是面帶笑容的回答了,「謝謝你,幫大忙了!」。要是連這種事情都斤斤計較的話,在棕達根本就生活不下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一整天我都跟丈夫在庭院幹活。今天天氣有點陰真是幫大忙了,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有點被曬傷了。明天還要忍受肌肉酸痛。年齡的增長還真是可怕。
說是草坪,但實際上也就只是在走廊能看到的範圍內種植了一小片。這裡不像日本那樣,只要打開水龍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水流出來,要維持草坪可是很困難的。但是,因為要在公館裡舉辦part,所以也不能完全沒有。
在丈夫推著除草機在庭院裡來回走著的時候,我在椰子樹的下方種上了花。雖然因為乾燥和炎熱,花朵馬上就蔫了下去,不過庭院裡還是有點花會比較好吧?那之後我們兩個人,又把泳池裡的水灑到了草坪上。說是泳池,但實際上感覺就是個稍微大一點的圓形浴缸。因為很長時間都在偷懶沒有打掃,裡頭的水相當渾濁。
把剩下的一點水清理掉之後,我們用刷子清洗了內部。這個泳池並不是為了游泳而準備的。實際上的作用更像是我們的貯水池。因為棕達經常會停水,這個泳池就是為那種時候準備的。所以必須要儘量保證水的乾淨。
還有呢,之前也寫到過,棕達這裡的情勢稍微變得有些不安穩。雖然首都達塔這邊現在還很和平,不過東部似乎已經發生小衝突了。畢竟這裡還殘留著內戰留下的記憶。
用棕達這裡的話來說就是,「浸染了憎恨的土壤,隨風遷移」。仇恨就是這樣一種,容易傳播,而且極難消失的東西。
現在,棕達似乎再次吹起了傳播憎恨的風。雖然政府拼命的呼籲國民保持冷靜,但是不管是軍隊的裝備還是政府的人手都嚴重不足,就算能靠著經濟發展來暫時減少人們的不滿,但想要根本解決還是太過困難。貧困的人們為了謀求工作不停的流入城市,但是卻沒能在哪裡找到工作,結果就隨著這樣的情況,治安越來越差。甚至還有傳言說有人通過農村遷移到其他國家,加入過激組織,甚至還在暗地裡走私武器。
像斯莉和喬恩這樣的,大多數的棕達國民都期望著平穩的生活。而我也相信這才是事實。只是有一部分心中充滿了不滿、不安還有憤怒的人,他們除了暴力之外沒有任何手段可以訴說自己的訴求。棕達也只是在近十年才獲得了暫時的和平,國民大部分人都經歷過內戰的年代。就算戰爭已經結束,人們也還是遲遲沒有辦法陰影中走出來。
每次看到庭院裡那個泳池的時候,我都會在想有沒有什麼自己可以做的。棕達這裡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這種生活方式。無論是修剪庭院的草坪,還是灌滿清水的泳池,他們大概從來都沒有見過吧。
在不講理的環境中中。不講理的風誕生出新的暴力。
有沒有辦法能阻止這些。難道就只能靜靜的看著這一切麼?就像是蠻橫的神從頭頂上經過,我們就只能像小鹿那樣,蜷縮著身子靜靜等待這一切過去?不,那也太奇怪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同。因為,那些不講理的向我們襲來的暴力,造成這些的並不是命運或者神,這一切全都是由人們自己造成的,這一切全部都是人類自己孕育出來的。所以,人們應該做的不是怯懦的靜靜等待這一切過去,而是為了平息這一切採取某種行動才對吧?
我們,還真是像中學生一樣呢。說到底還是處在安全立場上的人。就算棕達真的發生了什麼危險的狀況,不管是大使館的日本人,還有在棕達工作的日本人,肯定都能乘坐日本政府所出借的旅行客機,退避到海外吧。但是,留在棕達的斯莉還有喬恩,大使館的守衛們,他們的家人還有朋友要怎麼辦呢?他們沒有辦法一起逃走。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內心痛苦。我衷心祈禱事情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但是,要向誰祈禱呢?明明無論怎麼在我的內心尋找,也可能找的到能夠獻上祈禱的神明。
最近,我經常回憶起在法蘭切斯卡度過的那段時間。明明上過了那麼多宗教的課程,也聽了那麼多主的教誨,但為什麼到最後,野野和我的內心裡也還是沒能萌生信仰。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被逼到必須要祈禱的境地麼?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經歷過危及生命的危險,也未曾忍受過飢餓,是因為我們一直都過著不需要在乎這些的生活麼?
大概,不是的。因為我們不想要停止自己的思考。只要祈禱內心就會變的輕鬆。只要認為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就好了。但是事實上,幾乎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跟神的旨意沒有一點關係。全部的全部,都是由人類自己引起的。紛爭也好不講理也好憎恨也好,這些醜陋的東西,全部都是人類自己引起的。所以我們必須自己思考,行動,不能一味的把這些交給神明。
我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沒有選擇相信神明。
寫下這種東西,野野肯定會為我擔心。不過沒關係,現在這個階段,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雖然吹過首都的風中多少帶著一股臭味,但椰子樹的樹葉還是跟往常一樣搖盪。泳池的那宛如漂浮著碎冰水面,閃爍著耀眼,美麗的光芒。庭院整理結束之後,我跟丈夫坐在泳池邊上,捲起褲腿,雙腳浸在水中,一邊還喝著加了冰塊的茶(制
作冰塊使用的是礦泉水)。
野野的黃金周是怎麼度過的呢?如過你能抽空給我發來郵件的話,我就很高興了。
那麼就這樣,再見了。晚安。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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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回復晚了真是抱歉
日期:2010年5月13日23:49:51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哇,小花簡直都已經可以靠寫文章來謀生了!
這麼長時間一直沒辦法看郵件,現在才給你回信真是抱歉。你發給我的郵件,我花了不少時間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
我也很擔心棕達的情勢(雖然小花都已經說了不用擔心)。但是因為距離那麼遙遠,完全沒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做的,這點讓我很煩躁。但是,我相信你你的想法和做法。我不會相信神,但是我相信你。只不過,還請將自己說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應該沒有人會把這種行為說成是以自己為中心吧。
關於夫人會的事情,我看了之後覺得非常好笑。不過感覺好像也挺開心的!我也非常清楚的了解到,小花跟磯崎兩個人的關係真的很好。而且還稍微有點嫉妒。跟你不一樣,我嫉妒的對象非常明確。你應該知道吧?哼哼。我們兩個,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能做的事情?如果磯崎他,偷偷看了我們兩人郵件的話,那要怎麼辦?
而且,還說我漂亮。磯崎他還真是,沒有完全沒有將時間的因素計算進去,只是將記憶中的事情經過美化之後好好的保存下來了啊。小花,我啊。雖然對保持住體形(跟以前一樣貧乳)的你很難開口,但是比起學生時代我長胖了哦!雖然勉強維持在了五十公斤以內,但是已經明顯能感受到自己「胖了」。乘車的時候感覺到位置變窄了,從桌子旁邊經過的時候大腿還經常會撞到桌角。明明自己還呵斥為五郎說他「吃太多了」。不,如果只是說飯量的話,我現在的飯量大概就只有學生時代的三分之一。但是結果卻……,年齡的增長真是討厭啊。
正如你所想的,黃金周期間,我去東北地區旅行了。因為住宿在一家很舊的溫泉旅館,所以沒有辦法看郵件。
我住的地方,就在因為芭蕉①的俳句而非常有名的松島旁邊。與其說是旅館,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家附帶溫泉的小民宿會比較確切。旅館的名字非常直白的就叫「松島」。感覺光是在那同一個灣就有大概三十家左右叫同樣名字的旅館。旅館是一對老夫婦在經營,因為晚餐的菜單中有大量新鮮的魚貝類,所以有很多常客。話雖這麼說,住宿的客人中,大部分都不是觀光客,而是到近郊來釣魚的人,有種「內行都知道」的感覺。在黃金周前我才好不容易定下這次的工作目標並打去了電話,然後非常順利的定到了房間。
我以「松島」為據點,駕駛著租來的汽車在沿岸四處遊覽。宮城縣那裡有幾個我曾經去過的小漁村,我跑去那裡跟那邊的老爺爺老奶奶們打招呼。如果不時長去跟他們打一下招呼的話,「你是從哪裡來的。來做什麼的」他們一旦把我的事情忘掉了,我就又要從頭開始說明了。
不過這是騙人的。我只是,單純的想要見見他們而已。不過就算見了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只是在一起聊聊天,幫忙一起製作乾貨,然後吃晚飯,一起坐在走廊上喝茶。有時候還會跟婆婆一起坐在防波堤上,眺望映映射出太陽的大海。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老人們總是會自然而然的開口說起來,「以前都是那樣的啊」,而我會將他們所說的這些話記在本子上。東北取材的時候我一直都是用的一個,藏青色封面的,小號記事本。
實際上,我實在不覺得這樣的事情能算作是「取材」。在「松島」吃過早飯(早飯也很美味。有非常多充分沐浴過陽光的乾貨),我駕駛著租來的汽車就出發了。向北沿著海岸線,走訪那些坐落在江河入海口處的小村落。握著方向盤,一邊還輕聲的哼著歌。說是取材,但其實應該是一場快樂的旅行吧?
我也去體驗了一次松島的觀光船。雖然已經來在「松島」住過好幾次了,但是卻沒有真正去松島觀光過。而且很遺憾的,「松島」客房裡是看不見海的。「松島」坐落在距離海岸非常近的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山上的樹木長得非常茂盛。雖然我覺得要是能稍微修剪一下就好了,但是旅館的主人卻,
「對我們來說那都是看慣了的風景啊」
他還說。「如果想要看海的話,只需要散步的時候稍微往海濱那邊走一點就好了」
芭蕉應該也會感嘆,難得的風景勝地,這樣就根本看不出來了吧。但是,旅館的夫婦,他們其實非常愛松島這片土地。每天都會去港口挑選新鮮的魚,在料理上大顯身手。據說在駕駛著輕卡從港口回來的時候,他們也會順便在駕駛座上眺望大海。
小花以前去過松島麼?
在彎曲複雜的海灣中,零零星星坐落著許多種長著松樹的綠色小島。附近的山上還有好幾處展望台,站在那裡俯瞰海灣,感覺就像是美麗的箱庭一樣。養殖牡蠣的棚子,來回穿梭的小船,這樣的景色不管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厭煩。然後就是,在島嶼和島嶼之間,平靜的,閃爍著金色光輝的群青色海面!
乘坐遊覽船穿梭其中,感覺就像是親身走入了美麗的箱庭一樣。因為是黃金周,船上有許多觀光客,非常熱鬧。有帶著家人一起出遊的,也有老人們組成的團體。在甲板上拍照,眺望海面的人們,看起來是那麼的開心。
讓我在意的,還有在船內售賣的海鷗餌料。因為有下孩子買了,所以我就在一旁悄悄的觀察,透明的塑膠袋中裝滿了看起來跟河童蝦②一模一樣的東西。用手指捏住,或是站在甲板上向空中丟去,跟在船尾,成群結隊飛行這的海鷗(也有可能是海貓。要分辨這兩種鳥類太困難了),就會用嘴接住食物。當然,那應該是野生的鳥群,不過他們似乎已經記住的船的外形,舉動就像是在等待遊覽船的到來一樣。
海鷗那跟雜技一樣靈巧的動作,引得船上的遊客們一陣陣歡呼。看到這幅情形,我也開始想要試試,雖然覺得有些羞恥,但還是買了餌料。孩子們在中間給我讓出了一塊位置,我站到了甲板的扶手旁。猶猶豫豫的舉起了拿著餌料的手…,海鷗馬上就注意到了,靈巧的從空中滑降下來。在近處看,海鷗還真是大呢,而且目光犀利。感覺有點嚇人呢。
好幾隻海鷗都向著我的手突進了過來,靈巧的叼走了河童蝦。不過其中也有不那麼靈巧的,因為沒有對準位置,最後什麼都沒得到,寂寞的回到了上空。海鷗也有著各自的個性啊,我不禁這麼想。既有塊頭大行動積極,運動能力也很高的個體,也有飛行能力不足,甚至都沒有辦法足夠接近船身的遲鈍個體。
想都不用想,我肯定是後者。我運動神經有多差,小花你也是知道的吧?雖然磯崎似乎說我「漂亮」,但那肯定是他大腦對記憶的自動修正。不管再怎麼努力,我也只能說是「土氣又不起眼」而已。這樣的我,感情漸漸的向那些遲鈍的海鷗傾斜了。但是啊,不管怎麼樣想要把餌料投給那些飛不太好的海鷗,都沒辦法做到。它們被那些強勢的傢伙追趕,連靠近船身都要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看到這些,我不禁想,不管是海鷗還是人類,活著都一樣辛苦啊。我,真是越來越像個大叔了。精神沒有向大媽的方向發展,反而越來越靠近大叔,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繼續像這樣下去的話,我感覺我會完全變成大叔。
或許有果敢的接近船身,卻因為碰撞而傷到翅膀的海鷗。或許有海鷗想要嘗試,卻又缺乏勇氣和能力,只能忍受不斷增強的空腹感。或許有海鷗什麼都沒有思考,只是呆呆跟著大家在一起飛行而已。
我啊,如果要我放棄思考還有感情,跟著大多數人向著暗雲飛去的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放棄,只是在發呆的話),那麼我寧可遭遇痛苦的事情,寧可忍受徒勞的無力感,我也要憑自己的意識,乘著風,向自己想去的地方展翅。自己所見的東西,所感受到的東西,全部都要憑藉自己的頭腦去咀嚼,去體味。
就算是奪取河童蝦失敗的海鷗,心中肯定也不會後悔。而是在體會那空揮之後的感受,以及海風中獨特的甘甜。我覺得這樣不是也挺好麼。至少比那些什麼都沒有在想,只是漠然的跟著大家一起飛行的海鷗要好上太多了。
遊覽船向著海灣的出口前進。雖然在海灣里風平浪靜,但是靠近外洋的地方卻暗流涌動。我一直臉色鐵青的死死抓著扶手,擔心船會不會翻。遊覽船相比於船身的寬度,縱向不是特別高麼?我覺得這樣的船身平穩性肯定會很差,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注意到。其他的乘客基本都是面帶笑容,船員也是一副「沒有任何異常」的樣子,似乎在擔心這些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身體感受著從遙遠的彼方傳
來的,海浪的力量,遊覽船非常順利的調轉了方向,回到了港口。我一直都是這樣。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無謂的擔心著各種問題。
這次既見到了漁村的老人,也觀光遊覽了松島的風景,真是有意義的假期。
在黃金周中(準確來說應該是黃金周結束之後的那個周末),我還去了另外一趟有意義的行程,那就是聖法蘭切斯卡的同窗會。
在此之前的同窗會,我一次都沒有去過。雖然也有大家都不知道我的聯絡方式,沒有人來邀請過我這個原因在裡邊,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我並沒有特別想要與誰見面。我,還真是薄情呢。明明在學校的時候,跟小村和小忍關係還都挺不錯的。
……不過老實說,其實我心底里還是有想要見面的人。只是,心中卻也同樣不想見她。如果見面的話,心理的感情一定會滿溢出來,雖然不知道那份感情究竟是憎恨,還是愛。或許,我是在害怕,害怕那份感情已經變成了「懷念」吧。我不希望被人告知,那份感情已經變成了過去。
我說的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這次,因為你在棕達絕對不會出席,所以我可以放心。再加上,小村用郵件給我發來了通知,於是我就決定去同窗會看看。
那是一副什麼樣的情景,你想知道麼?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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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松尾芭蕉是個很有名的些俳句的人
②基本上可以認為就是我們說的蝦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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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Re:回復晚了真是抱歉
日期:2010年5月16日08:41:02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你,真是壞心眼!居然在那種地方結束郵件。我當然想要知道啊!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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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同窗會
日期:2010年5月19日21:35:27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磯崎花樣
哼哼哼,你著急了吧。
本身是準備在小花回信之前就馬上寫後續內容的,但是因為工作那邊搞的時間有些匆忙。黃金周有點悠閒過頭了。寫原稿的時候也遲遲找不到狀態,再加上休息結束之後校樣(為了最終確認文章的校正版)一口氣都寄過來了,郵件和電話一個接著一個,這連續的幾天,實在是忙的暈頭轉向。
為五郎則還是為五郎,在這麼忙的時候還去抓麻雀回來!還一臉自豪的擺在我面前給我看,我只得內心的「煩躁」稱讚他,然後在用貓曲奇吸引走他注意力的空檔,把麻雀救出來。幸運的是麻雀似乎只是昏了過去而已,在我打開窗戶的同時它就從我手上飛走了。還請保重…。
不是為了吃卻還去狩獵,他這麼做到底是想要幹什麼。不過這就是為五郎的習性,或者說是他的興趣吧,倒也沒有辦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叫我趕緊報告同窗會的事情的對吧?
同窗會那天,是五月九日(周日),白天的時候在櫻木町那邊的酒店宴會場舉行的。說是同窗會,但其實就只有跟我同學年的人參加,而我連組織者是誰都不知道。小村,她或許就是組織人之一吧。
宴會場採取的是站食形式,大概有五十人左右吧。學年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出席了。大家還真是閒呢。
不好,不好,一不小心就開始挖苦起來了。不過我也出席了,所以應該也算是閒人之一。
同窗會是很無聊的活動。我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朋友太少了麼?跟不是那麼親密的對象在一起,微笑著吃東西,附和對方的對話。大家,都有好好化妝,頭髮和指甲都精心的打理過,穿著正式的套裝,或者靚麗的連衣裙。完全就是「貴婦人」的感覺。幾乎所有人跟高中時代比起來都變得更瘦更漂亮了。然而我卻胖了五公斤!不過既然會來同窗會,那肯定是生活上有餘裕,所以才會有閒心打扮自己吧,「來看看這樣的我」肯定淨是這樣的人吧。哎呀,不好,又開始挖苦起來了。
似乎一多半的人都已經結婚並且有孩子了。C班的沢田你還記得嗎?聽說她跟小村一樣,孩子都已經上高中了!就只有我一個人仿佛時間被停止了一樣…。自己到底到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大人啊,感覺好遙遠。
小村在會場裡四處移動,取放料理,順便跟大家聊天,非常活躍。小忍也來了。看她的樣子,根本想像不住她已經有了一個正在上初中和一個正在上小學的女兒,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個文靜的少女。只是,她的身材看起來消瘦了不少。雖然感覺像是身體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不過看她吃起東西來豪邁的樣子,再加上手指根部的傷痕,大概是過食感①吧,手指上的傷痕大概是吃過東西之後催吐留下的。雖然有些擔心,不過我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所以就裝作沒看到了。
冷血?確實這多少也算是理由之一。
「小花怎麼樣了?她現在應該正在非洲吧,光是想要取得聯繫就很困難呢」
有人這麼問我。
「嗯,偶爾會跟她發郵件」
我口頭上這樣回答。但是內心卻躁動了起來。感覺就像是有人踏足了只屬於我們兩人的領域,想要挖掘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有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一樣。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我就很不擅長應對小忍的那種旁觀者眼神,那種完全不展露自己的內心,只是默默的看著周圍的目光。所以,我也只是冷淡的維持著表面功夫上的對話。
與你之間的記憶,對我來說就像是被冰封的花朵一樣,美麗而又脆弱。我不希望那些被任何人觸碰。如果被人觸碰到的話,不消片刻就會變成細碎的殘骸。
還真是沉重啊,我。久違的與高中時代的同學再會,我是不是連內心都回到了那個時代呢。不,比起這些,肯定是因為跟小花不停的發郵件,我的內心才會被漸漸的帶回到年輕的時代吧。不想看到自己變胖的樣子,想要追尋高中時代留下的那一點點餘韻,或許是為了這些,我才會去參加同窗會吧。但其實這一切,我早就已經失去了呢。自己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大叔。
稍微讓我覺得有點意思的,是大家所說的那些話。聽著那些,讓我再次感受到。聖法蘭切斯卡,果然是大小姐學校啊。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保持著貧窮的,是不是就只有我一個人?像是利用閒暇時間跟家人一起去杜拜或者摩納哥旅行,住在代官山租金兩百萬的公寓(不是年租金,是月租金哦,月!),因為丈夫的事業很忙,自己總是被晾在一邊,太閒了所以就開始經營美容相關的店鋪,現在夫婦的收入加起來都有三億圓了之類的,全都是類似這樣的對話。跟自己所在的世界實在是差別太大,光是要忍住不笑出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就算在說著這些,大家臉上還是看不出有討厭或者自滿的樣子,非常的直白。只不過實際上還是在自滿吧,不管怎麼注意也還是會感覺到有些討厭就是了。
「好厲害呢。夫婦都是實業家。公司的規模應該也挺大的吧?
「嗯~,倒也沒有那麼回事。年收入的話兩個人加起來……(←悄悄的糊弄過去)大概有這麼多吧。但是很忙,一點閒暇時間都沒有了。現在都想要回歸專職主婦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不是三千萬哦(光是這個數字就已經非常的厲害),是億啊,億!在旁邊的小村,「剛才說的,單位是什麼來著?」她沒有多想就發出了詢問,「億」在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小村幾乎都要倒下去了。
雖然只是隱隱約約的有這種感覺,不過有錢的地方就是有錢啊。人類並不平等,這個嚴酷的事實,也是我在那所學校里學到的。她們出生就是富裕的家庭。因為家裡有錢,所以在開展事業的時候資金也會非常充裕,再加上父母和祖父母兩代積攢下來的人脈。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非常有利,就算本人再怎麼不行也能稍微有點成就,因為性格中缺少貪婪的部分,所以更容易被別人喜歡、信賴。而且,同樣也可以選擇成為一個坦率的人,按照父母的期望早早結婚,生下孩子,邁入「完美的人生」。當然,結婚的對象也是家境良好的公子哥,既有錢,長相也不賴。這不是很完美麼?
但是,一切都能得到的完美人生,並不能說是幸福。我啊(大概你也一樣)是知道這些的。無論物質多麼豐富的人生,無論受到多少世間的眷顧,我們都沒有辦法變得幸福。除非能夠找到真正理解自己,愛著自己的人,然後,自己也去理解並愛上對方。
那是比獲得力量和金錢還要更加困難的事情。所以我們,不,不止是我們,就算是那些看起來似乎已經獲得
了一切的人們大概也一樣,生活中一直都懷抱著那股空虛感,永遠無法得到填滿的。
我還聽到了另一個,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樣表情的話題。希望你不要因為我接下來說的這些而感到不快就好了…。或者說,小花你已經知道了?
與田似乎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是誰?」請你不要這麼說。那是我人生的污點。我直到現在都還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跟那個男人上床。真想狠狠的打一下當年做出那種蠢事的自己。事實上,我想我已經因為那愚蠢的行動而受到了巨大的報應(我並不是想說「所以請原諒我」這種話。花,請不要原諒我。「啊~,現在回過頭來看,那還真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啊」,對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聽到你這麼說)。
雖然只是在其他人談論的時候,偶然在一旁的我稍微聽到了一點而已。不,其實應該是我非常注意的豎起了耳朵,仔細確認著會場裡其他人的對話。
與田他在被法蘭切斯卡趕出去了之後,似乎辭掉了男校的工作,在預備學校擔任講師。然後又跟妻子離婚,和自己在預備學校認識的學生再婚了。至於他辭去學校的理由,還有跟妻子離婚的原因這些,因為對話中沒怎麼提及,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會選擇教授別人知識的職業,目的就只是為了尋找性交的對象這一點,我倒是非常清楚的明白了。
真是不像樣的人生!感覺都要吐出來了,所以我慌忙從她們身邊離開,一個人躲在會場的角落。
聽說他是生病死的,但是具體是什麼病,我卻沒有聽到。所以在參加完同窗會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像。與田是在痛苦中死去的麼?還是說,他對自己的惡行感到後悔,向神懺悔了這一切,宛如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聖人,意外的在安詳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刻麼?
「感覺要吐出來了」我是這麼寫的,但實際上我只是背靠牆壁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眺望著同窗會的會場而已。看著那些手上拿著玻璃杯,或是裝有料理的盤子,臉上露出開心笑容的女性們。
到了結束的時間,「那麼就再見了」笑著打完招呼,回到了自己家。或許她們會覺得我的態度有些心不在焉,當然我不是在為與田的死而感到吃驚,當然也不可能是在悼念他。
只是,我沒有辦法不去思考這些。與田的喜悅、悲傷,那些到底都在什麼地方呢。雖然我覺得他的人生膚淺、空虛,但是與田他應該還是從中獲取到了某種滿足感吧。利用自己身為教師與學生之間立場上的關係,把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女性當做對象,雖然我完全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會讓我感到開心,或者幸福。
如果說與田會將他的那種「扭曲」當做子彈發射的話,那麼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被那子彈所擊中過吧。
裝作有在愛著什麼人的樣子,但是很多人在得到真實的愛之前生命就走到了盡頭。我也是其中之一。那些在同窗會上,委婉的向別人展示自己生活優渥的女性們也也一樣。
工作、賺錢、戀愛、結婚、孩子,這些到底算是什麼?一切都是那麼的空虛。這些不都是會不斷產生煩惱的源泉麼。裝作自己過的很充裕的樣子,在那個會場所聚集的人,到底有幾個人是真的感到了滿呢?如果能好不懷疑,打從心底里相信自己「已經滿足了」,那還真是值得恭喜。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真正所期望的東西——最重要的人對自己的愛還有理解——能得到這些的人,幾乎不存在吧。
在無法得到這些的狀況下,總有一天就會死去。
既然這樣的話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我們現在不會再說那些幼稚的話了呢,我想不出來(因為青春期早就已經過去了)。既然這樣的話,那乾脆出家去好了。按照佛教的教誨,真真正正的領悟「一切皆無」的理念。這樣的話,那股仿佛是「第二青春期」的感情,還有我內心的煩躁,或許就會稍微有所緩解了吧(莫非我所說的,「第二青春期」其實是更年期?討厭討厭)。
思考這些問題的自己,感覺好空虛。同窗會也好,與田的死也好,一切都是那麼的空虛。
能讓生命變得充實的,到底是什麼呢。不,我其實是知道的。那是對愛的理解。如果缺少了這點, 無論有多少錢,無論自己的身邊聚集多少人,也還是一樣的空虛。
對大多數的人來說,在工作上找到自己的價值,在家族和戀人身上找到愛情與信賴,「自己的存在並不是毫無意義」他們大概是如此堅信的吧。但是實際上,不管什麼工作都總會有能夠替代自己的人,愛情和信賴那更是接近幻想的存在。
但是我不行。我沒有辦法像他們那樣輕鬆的思考自己的價值還有意義。工作雖然很開心,自己也有在認真的對待,但是那無法成為我內心的支柱。心裡總是在想著要在什麼時候結束這些,而且說到底,只要沒有委託自然就結束了。愛情還有信賴也是(就算只是幻想)我就連可以產生這樣想法的對象都沒有。尋找特定的伴侶也好,組建家庭的願望也好,這些我全部都沒有。
結果到最後,我就仿佛是一輛燃燒著化石燃料,暴走的列車。將失去的愛所留下的記憶化作動力,不斷前進。過去那些閃耀著光輝的鑽石,現在卻化作了漆黑的炭塊,成為我的燃料。或許認為那曾經是鑽石的人,也就只有我了,而且實際上那或許那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石頭而已,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方法可以確認了。
而我到死為止,都緊緊的抱著那正體不明的黑色物體。
吶,我突然想到。如果夏天去棕達那邊玩會怎麼樣呢。
為什麼事到如今,我會突然產生這種想法呢,還真是不可思議。我已經是大人了,也有在工作,現在的我可以自由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不想就這樣呆呆的度過每一天,然後在事後在回想起來的時候,「那個時候要是有那樣做就好了」再感到後悔。
為了見你,去棕達。不會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我想要去看看,你在郵件里告訴我的,那個在賣已經枯萎了的花的市場,我也想試試棕達的料理(就是那個山芋和像是鹿一樣動物的肉?)。一定會很有趣吧。在小花有空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坐在椰子樹下說著悄悄話。講述過去的回憶,還有在我們分離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如果這樣的話,我覺得就算是化石燃料也能被打磨出光輝。看啊,果然是鑽石。這不是還在我的心中閃閃發光麼。
果然很沉重啊,我。都有點討厭寫下這種東西的自己了。「長路漫漫,歡迎到來」就算磯崎會歡迎我的到來,我也不想見到你跟磯崎關係要好的樣子,這種事情還是只留在夢中就好了。
化石就讓它保持化石的樣子,只在心中,保存著它曾經閃爍過光輝的記憶就好了。
同窗會,我大概再也不會去了吧。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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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大量進食後產生了罪惡感,進而主動催吐,算是心理疾病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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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我想見你!但是…….
日期:2010年5月23日09:13:06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我應該要怎麼寫好呢。
之前回國的時候,因為時間正好趕上了,於是就出席了同窗會。所以,野野向我報告的,會場的那種氣氛,我非常明白。聖法蘭切斯卡的同窗會,一直都是那樣的感覺。說起來確實是「那樣」啊……,無意識的自滿,然後在攀比中虛榮心得到滿足。
說起來,那種東西我倒也不討厭。外交官的夫人會也是,有些類似的地方。我想,大概就算是男性之間的交流,也差不多吧。大多數的人,都沒辦法逃出這些自滿、攀比還有虛榮。在社會上生存,大概就是這樣的吧。雖然感覺很蠢,不過我也挺喜歡觀察這些「開始了開始了」。只是總感覺做著這種事情的自己,反而也有了無聊的虛榮心。
與田老師去世了的這件事情,我並不知道。聽說了這些之後心中倒也沒有什麼感慨。野野應該也是明白的吧?那件事情很久以前就已經過去了。野野和我之間的事,不,就連與田老師的存在本身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他的長相,還有他所上的課,在我的記憶中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只是,感覺有些可憐。真是一個空虛而又可悲的生物。
回想起二十年前,確實那份回憶宛如鑽石一樣閃耀著光輝。那些與你在一起,分享笑容、痛苦還有憤怒的日子。但是當時的我們,並沒有感覺那樣的日常是如同鑽石般的存在,不是麼?不如說當時的我們反而覺得那無聊的時代吧,宛如漆黑的煤炭一樣。或許時間就是打磨記憶的研磨劑吧。這份經過精心打磨,閃閃發光的記憶,如今的我們能夠擁有這些,應該要感謝對方
。
話雖這麼說,我一點也沒有想要回歸高中時代的想法。我想野野大概也跟我一樣吧,我並不想帶著懷念的心情,生活在過去。在之後的生活中,也會跟高中時代一樣,有好的事情,也有討厭的事情。但是,總有一天這些都會成為過去。僅此而已。
所以對我來說,與田老師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就算他沒有在現實中迎來死亡,在我的心中他也早已跟死人無異。
野野來到棕達!
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好興奮。但是,我想你還是不要來比較好。
請不要誤解。並不是因為我不想見野野,讓我猶豫,並且不希望你來棕達的原因,有好幾個。
其中之一就是,形式不安定。棕達國內的緊張感正在日益增加。首都達塔的治安水平也在不斷下降。大使館旁邊有一所國際學校,最近這段時間學生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商社人員當中,已經開始有人讓妻子先回日本去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也沒有怎麼去市場。要是被誘拐之類的話就糟了,大使館工作人員的家人們也都被要求儘量待在家裡。感覺就像是籠中鳥一樣,好無聊。不過也確實,畢竟我既不會武術,也沒有開過槍。
斯莉則會代替我去市場買東西。司機喬恩也會帶著槍與她一起,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守衛也會跟著他們,兩人一起保護買東西的斯莉。當然,一般的棕達人是不可能會有這種待遇,光是有守衛跟著一起,基本就已經是在向外界展示斯莉的身份是,「外國人家裡女僕或者某個大使館的幫傭」。雖然我覺得這樣也很危險,但是身邊如果有帶著槍的強壯男士的話,一定程度上也能給周圍的人以震懾吧。
據斯莉說,去市場買東西的女性比起以前減少了非常多。特別是一個人外出的女性幾乎已經沒有了。大家都非常迅速的在購買東西,臉上僵硬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害怕什麼,人與人之間基本沒有了語言的交流。為了能抓到反政府組織的人,現政權對告密者基本上是持獎勵的態度,所以大家才會保持警惕,什麼話都不說。
因為這些原因,大家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內戰所留下的記憶越來越多的被挖掘了出來。如果連在市場普通的打個招呼都沒辦法的話,大家就愈發不會互相理解,人與人之間也不會產生信賴。這不是惡性循環麼。但是,沒有人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打破現在的這種狀態。
就像野野所說的,對愛的理解比什麼都重要。確實如你所說。只是,我想或許只有在和平的前提下才能那麼說吧。在棕達,現在就連能產生這些感情的機會也在逐漸減少。這一切都是因為暴力。準確來說,應該是暴力的預兆。
大使館前的守衛們也是,現在都拿著來復槍站在門前。以前的話,就算拿著來復槍大部分時候也都是當做手杖撐在地上,幾人待在一起抽菸聊天。
第二個理由,則是大使館內的事情。現在大家都疑神疑鬼的,根本就不是能接待個人客人的氣氛。
實際上呢,丈夫在辦公房間的花瓶里找到了竊聽器哦。我這裡沒有寫成暗號,是因為這只是一般的郵件,所以也不會寫的很詳細。這種事情會是誰做的,大概也能推測出來(在竊聽器被發現了之後,馬上就有一個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不來上班了。她是棕達本地人,據說有很多子孫,大概是金錢上有困難吧)。
像這種事情,其實還有不少。特地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放上竊聽器,意思就是在說「你們的動向,我們隨時都掌握著在」。雙方都在打心理戰,給對方壓力,真是討厭啊。
這次的事情,丈夫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是哪個國家做的。只是他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因為棕達國內已經有了內戰的徵兆,做出這種事情大概是想要探查其他大國的立場,或者自己的同盟國想採取什麼態度吧。
所以因為這些原因,就算野野來了,我也沒有辦法正經的帶你參觀棕達國內,就算讓你住進公館,也只會因為現在這神經過敏的氣氛而一點都感受不到快樂。
今年夏天,會不會回國接受定期健康檢查都還很難說。要是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棕達發生什麼了的話就不得了了。如果沒有辦法回到棕達這邊的話,在立場上就會變的糟糕,所以丈夫似乎已經調整了行程不準備回國的樣子。他還擔心我,對於我說「你還是回去一趟會比較好」,真是不能理解。
我要回哪裡去?我可是跟外交官結婚了。丈夫在的地方,丈夫赴任的地方,就是我的歸宿。這並不是什麼義務感或者對丈夫的愛情。我也有我自己的職責。就算丈夫是出於愛對我說出這種話的,但就算是丈夫也沒有剝奪我職責的權利。
就像是要表達歉意,丈夫抱住了我,「花,謝謝你」。在那之後,兩人就笑了出來,感覺就像是「悲劇的女主角和男主角一樣」。一沒注意自己就喝醉了,還真是不好意思。
明明就不是能喝醉的場合。就是為了不讓悲劇發生,丈夫才會在拼命的工作吧。交涉、交流、調整、調停。使用武力以外各種各樣的手段,努力為人們,還有國家,營造出能夠相互理解的條件。
我也陪在丈夫身邊,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斯莉還有喬恩。桐還有梅。從日本來棕達這邊工作的人們。以及在這個國家遇到的人們,我非常喜歡他們。我想要待在他們的身邊,思考要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吶,野野。或許我們不要見面會比較好。保持現在這樣的距離,或許只是通過郵件交流反而會比較安心。
或許,有很多人都是這樣,懷抱著如同鑽石一樣的回憶在生活著。我們靠著幸運和努力,才終於獲得的那些東西。
我不希望鑽石被刻上裂痕或者染上陰霾,你或許會說我膽怯,但是我覺得像這樣保持慎重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磯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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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反省
日期:2010年5月27日23:37:04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看了你的郵件,我對自己天真的言行感到反省。
愛與理解。這種東西要說出來或者寫出來是很容易,但是,確實有的人身處於無法實踐,無法期待這些的環境中,我到底是有多麼的空想主義啊。和平白痴應該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吧。
該怎麼說呢,注意到了自己已經落到了小花身後,我感覺好羞恥。我一直都是這樣,像個孩子一樣。害怕變化,重視懷中抱著的重要的過去,難以向前邁進。
相比之下(哎呀,不好。又說了「比較」這個詞),我再次感受到了,你是一個在不斷變化的人。不管是環境、狀況、還是周圍的人際關係,你總能冷靜的把自己,精確的融入其中。你一定擁有一顆柔軟而又堅韌的內心吧。
在學校的時候,還覺得學校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但是,成為了大人之後,當年的那些朋友基本都不會再見面。因為過於繁忙,都沒有時間跟其他人說話。環境、狀況、還有周圍的人際關係,大家都各有各的不同,無時無刻都在發生這變化。大概就像是本身應該完美嵌合的拼圖塊,因為潮濕還有乾燥的區別產生了變形,沒有辦法再正常的嵌合在一起那樣。
如果只是因為變形而沒辦法準確嵌合的話,那倒也還好。但是在看了你的郵件之後,我越發的覺得。隨著今後的變化,總有一天我們會變成無法契合的形狀。你在我無法想到的地方,浮現出美麗的圖樣。我非常害怕發生這種事情。
就只有我,還跟高中時代一樣,宛如一個堅硬的碎塊。周圍的人都在逐漸發生變化,就是有我還在頑固的維持著過去的形狀。會變成這樣,或許就是因為我跟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契合吧。知道了這點的我,非常害怕。在自己完全沒有變化的情況下,就與周圍那些發生了變化的人產生了「區別」,然後被大家孤立,完完全全的變成滑稽的存在。
啊啊,好羞恥。躺在被子裡的我翻來覆去的,思考著這些事情,被子上躺在我旁邊的為五郎。在我翻滾的時候似乎被壓到了。「嗚呀~」的發出怪叫的他蹬著腿,慌張的爬起了身子。
不過看樣子似乎並沒有受傷。不過說到底,我都已經跟他說過了不許上床和桌子,會發生這種事情,絕對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堂堂正正跑來跟我一起睡覺的為五郎的錯。
貓長大一些了之後,也不怎麼玩老鼠的玩具了。這讓我深刻感受到了,會成長變化的不止是人類。或許我都已經被為五郎甩在身後了。但是同時,看到一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再次跑到被子上的為五郎,讓我感到非常安心。總有長不大的部分,這點也跟人類一樣。至少,跟我是一樣的。只要是生物,不管多少歲,都會本能的尋求溫暖和安寧。
願棕達也能擁有這如同貓一樣的和平。
現在有網絡,我想如果儘量去收集棕達的情報,或許就能發現有什麼自己能做的事情,但是很悲哀的,我並沒有「能夠閱讀英文」的語言能力。不管系統再怎麼發達,那也只是對有能力使用的人來說的呢……。
明明紛爭的火種已經在棕達愈演愈烈,但是在日本卻幾乎沒有什麼報導。面對這樣的現實,還真是讓人焦急,同時我也很害怕。想要知道,但卻沒有獲取情報的方法。「發生在遙遠過度的事情」,大概沒有人會去注意吧。
反正與自己無關。無論發生多麼悲傷多麼殘酷的事情,只要不會直接降臨在自己的身上,大部分的人就會馬上把這些遺忘。順著大眾的情勢,「好可憐」裝作悲傷的樣子,「好過分」裝作對殘酷的事情感到憤怒。當然這些人也包含我在內,總之大家就只是在「裝樣子」。
我想,正式因為有這些「裝樣子」,日常生活才能成立,才能正常運轉下去吧。這麼說來的話,我們的日常生活才是最沒神經,感覺最遲鈍的呢。
突如其來的感覺到自己內心中的什麼部分,一直在直欺騙自己。明明感覺噁心反胃。但還是在內心對自己說,「今天就這樣吧」,吃過晚飯,躺在舒服的床上入睡。為自己找藉口說,反正殘酷的事情又不會延伸到自己這裡,於是就「裝作」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暴力或者不講理的事情。繼續安穩的度過自己的日常。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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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關於潔癖
日期:2010年6月5日07:19:01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已經有超過一周的時間沒給你發郵件。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很好。不光我,還有在大使館工作的大家都很好。
至於我沒有給你發郵件的原因,是因為之前盜聽器那件事情的後續。所有職員全體出動,調查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也被安了竊聽器,還調查了電腦有沒有被劫持,感覺一點都沒辦法安心呢。連我自己的個人筆記本電腦,也為了以防萬一,也被技術人員拿走去調查了。
雖然很擔心要是我跟野野之間互發的郵件被看到了的話該怎麼辦,但就算檢查應該也不會去那麼細緻的去看文章內容吧,「這些,都是什麼啊」大概只會有這樣的反應吧,算了不管了。反正那種東西也沒有偷偷摸摸藏著的必要。
然後,終於在昨天,我的筆記本電腦被還回來了。說是沒有被入侵的痕跡(這也是當然的。就算偷看了我的電腦,也不會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這下終於又能發郵件了。檢查完的電腦,是丈夫拿來還給我的,拿到電腦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會在意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區別,我想,技術人員應該沒有看郵件的內容吧。或者說,也有可能是看了,但是沒有對丈夫說。「哎呀?大使的妻子,好像跟女性的朋友關係非常親密的樣子」雖然這麼想,但只要是心裡有點良知的人,就算知道了嘴上也不會說出來。哼哼。
安裝盜聽器的人,就是在大使館負責打掃衛生的,棕達當地的中年女性,基本上不會有錯。似乎已經從很多人那裡都得到了證言,說看到她跟某國的駐棕達大使館的官員有過接觸(寫的就像是新聞的原稿一樣)。順便一提,指使她安裝竊聽器的,那個某國大使館官員,據說是個年輕帥氣的男性。雖然之前以為她是為了金錢才犯下這種事,但實際上或許是因為美色。
只不過關於這部分的真相就無從得知了。那個阿姨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去故鄉的村子去了,到現在還下落不明。啊,放心,應該不是被殺了。出入大使館的人,暗中被其他國家的大使館相關人員收買,在館內偷偷放置竊聽器這種事情,其實相當常見。對方應該也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就殺人滅口。
「等事情過去了,應該就會回到達塔這邊賺錢了吧」丈夫這麼說。就像我之前說過的花店老闆娘那樣,棕達的女性都非常可靠。沒準以後什麼時候就會在市場偶然的遇到那個打掃衛生的阿姨,沒準她還會向我露出一個難堪的笑容。
要是能那樣就好了啊。真希望棕達的治安能早日恢復正常,像之前那樣,聚集了非常多女性的,熱鬧的市場。
內心中有點潔癖的野野,對這樣的處置方式是怎麼想的呢?對於設置盜聽器的嫌疑人,別說給與懲罰了,甚至都不會被追捕。
但是,就外交的角度來說,像這樣含糊的處置方式反而比較好。對於那些在當地招聘來的工作人員,如果施加了嚴厲的刑罰,或者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質疑他們的話,很容易引來當地人的反感,正常的業務也會變得更加難以開展。而且,如果將安置竊聽器的人抓回來,順著其背後的關係必定會牽扯出某個特定的國家。這樣的話又要怎麼辦呢?向對方抗議?不。如果這麼做的話,事情肯定會演變成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大問題。
一般情況下,都會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而且雙方都一樣。不過當然,為了讓交涉向著有利的方向發展的話,必要的時候還會利用這些,「竊聽器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目前可還是沒有說出去哦」像這樣暗示,相當於賣對方一個人情。而某國那邊,「你這是在說什麼呢,我完全不知道啊」刻意做出曖昧的態度。如果狐狸跟狸貓變化成人交流的話,大概就會像這樣吧。
以前,去其他國家赴任的時候,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個大使館職員的行動讓人感覺非常可疑(日本男性),然後周圍的人就問他,「最近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然後那個人居然帶著哭腔說,「我被某國威脅了,『成為我們的間諜吧』」。據說他跟當地認識的女性在交往,然後那個女性跟某國有著很密切的關係(也就說,她是某國的女間諜),「如果不想讓跟那個女人交往的事情暴露,就把日本那邊的情報告訴我們」,男性就這樣被某國給威脅了。
之後那個男性馬上就被調職,回日本去了。跟可疑的女性交往的事情,被別人當做把柄拿來威脅,然後過於苦惱的他乾脆就自己把全部都說出來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得以從某國的手掌中順利逃脫。畢竟,讓秘密失效的方法之一,就是把秘密公開。
如果繼續把秘密藏在心裡,一個人煩惱,而且最後還屈服於了某國威脅,將自己這邊的情報溜出去的話,那他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作為外交官的生涯也會就此結束,而且更終要的,作為間諜的生活實在是太痛苦了。但是如果把秘密吐露出來的話,自己就不用涉足危險的境地,也不用跨越那條界限。
有沒有人看起來正在為什麼事情煩惱,有沒有人看起來像是正在猶豫,在平常生活中注意工作人員的言行還有表情,也是我平日的工作之一。為了避免他們因迷茫而陷入深淵。或是因為被人威脅,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守護著他們不要走上痛苦的道路,這也是我的職責。從這個角度來看,這次掃除阿姨的事情,我也有非常大的責任。居然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我平日裡到底都在注意什麼,我甚至都懷疑,自己平時真的有用眼睛在看麼。
不止是棕達,現在整個非洲大陸,都有大量來自中國和歐洲的企業。日本的行動甚至可以說都已經有些遲了。他們的目的是稀有金屬還有農作物,在企業的背後,就是各個國家的政府。尚未被完全開發的非洲,有著非常豐富的潛在生產力,簡直可以說是一塊埋藏著寶藏的土地。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從大國來到非洲從事從事商業活動的人們,都在盯著其他人的舉動。現在因為棕達國內情勢再次陷入動盪,互相之間的情報站更是愈演愈烈。大使館內會被安裝竊聽器,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我啊,覺得非洲要是能充滿活力就好了。在這片土地上所誕生的財富,能夠被分配給他們,用來造福於非洲的人民們的話就好了。但是很遺憾的,就聽到的信息來看,變得富有的就只有那些從外界來到非洲的人們,本地人根本就沒有獲得什麼恩惠。
真正的清晨,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造訪這片偉大的土地呢。外來人為了自己的欲望而讓這片土地染滿鮮血,我想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會被允許的。不過我這只是在說漂亮話而已吧?
在棕達這邊,也已經開始發展養殖業,建造海水淡化工程,沿海地區也已經開始發展期起了大規模的種植業,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嘗試。這些事業中,日本的NPO也有參加·協助。並不是為了讓外國人賺錢,而是在為了棕達的人民發展畜牧業和農業。無論內戰的時候是敵方還是有友方,大家都在一起工作,互相加深對對方的理解,努力淡化那充滿殺戮的過去。賣掉長成的豬和農作物,生活一點點變得富裕起來,孩子們也有機會去學校上學。引導棕達的人們一起協作,這些是非常重要的事業。
但是,現在這些事業都已經危在旦夕。憎恨再次取回了它的力量,恐懼與猜疑在棕達人民的心中擴散。
野野,
我很害怕。我感覺到某種無法被理性壓制的巨大浪潮,正在向著棕達的日常迫近。就像野野所說的那樣,對於不想看到的東西我只是裝作沒看見,這虛偽的安寧,只需要一瞬間,就會被不講理的暴力吞噬。
棕達現在的狀況,不覺得很野蠻麼?殺死自己身邊的人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什麼的,棕達的人們就只知道猜疑還有暴力,不覺得這根本就是一群「未開化」的人類麼?
但是,當然不是那樣的。雖然我記得我之前也有寫過,大部分棕達人都非常悠閒,而且還很溫柔。當然,也有很多非常有教養,充滿知性的人。和外國的人相比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因為過去曾經在棕達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因為連鎖反應而引發的憎恨,就宛如還在冒煙的灰燼,遲遲無法完全熄滅。些許這麼說感覺有點恐怖,但真的就只需要一點點的謠言或者猜疑火焰就能被從新點燃,感覺憎惡隨時都會爆發。或許只要是人類,不管是哪個國家,不管處在什麼樣的立場,不管具有多高的理性和教養,只要有一個偶然的機會,就能輕易的陷入這樣的精神狀態。恐懼、憤怒、憎恨還有猜疑。這些感情就宛如是氣球一樣,在身體裡不斷膨脹。
因為我們是迎合氣氛的生物。所以在做出與周圍人同樣舉動的時候,「裝出來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就會變成自己真正的樣子。明明沒有憎恨對方的理由,卻還是打心底里憎恨對方,只需要有一點小小的契機,殺戮就會開始。
將日常生活說成是在「裝樣子」,對野野的想法還有言論,或許會有人覺得是過於潔癖。「生活,就是這樣的。平常的生活中大家多多少少都會帶一些演技」,沒準還會對你潔癖的發言嗤之以鼻。
但是,我對你的想法是贊成的哦。日常就是這種遲鈍、沒神經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氣氛就被決定,而我們則順著這樣的氣氛,「裝樣子」。裝作沒有注意到的樣子。就算注意到了,也只會繼續堅信「應該不會有事,平靜的日常肯定還會繼續」。我們就是在這樣的生活中,度過每一天。這樣的情況下,不遠的前方突然就出現了,狂暴的,暴力之風…。
過去曾經在棕達發生過的事情,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再次發生。不管是棕達,亦或者是在棕達以外的什麼地方。
要怎麼做,才能阻止這些,等注意到的時候,破滅就已經到來,那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到底要怎麼才能迴避這些呢?
我想答案只有一個。
就是像野野那樣抱有潔癖,拒絕跟隨大家一起「裝樣子」,冷靜的看清現實,保持思考。不停的思考。這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吧。
雖然我不擅長思考。但是,我會去努力的。
磯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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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不安
日期:2010年6月7日20:32:17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謝謝你的郵件。
在等待你回信的這段時間,我們天都在網上關注外務省的信息。
雖然跟你說這些感覺有點多此一舉,但是看著地圖上棕達地區的標記,塗成黃色代表「謹慎考慮出行」的地區逐漸減少,橙色「請延期出行」的地區越來越多。
在這一周,光是看到橙色我都會覺得不安。就算只是在超市里見到柑橘類的水果都會引發我的聯想(明明就一點關係都沒有,感覺對柑橘類很抱歉)。
我又在想,或許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上,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危險地區」,所以我又去看了歐洲、美洲大陸還有亞洲,非常多國家的標記。就舉例來說,義大利在地圖上就什麼顏色都沒有,一片純白。看著那張地圖,這個地球上還有哪些地方處於紛爭,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紛爭跟經濟狀況,存在著非常緊密的關係呢。
不禁讓我聯想到了「大富翁」那個桌面遊戲。在那個遊戲裡,只要成為過大富翁的話,就很難會輸掉遊戲。富饒的國家越來越富有,而貧窮的國家內部的紛爭還有流血事件不斷。這樣的世界,難道不奇怪麼。
我一直在思考。
確實,就像小花說的那樣。在直接的暴力面前,思考或許毫無用處(在被強盜殺死的瞬間,就算去思考「這個人為什麼會當強盜」,也沒有辦法挽救自己的生命)。但是,能夠對抗不合理的方法,也就只有思考了吧。
我能做到的,就只有祈禱,希望你還有那些與你親近的人能夠平安,我覺得非常焦急,但又毫無辦法。不過至少我的內心會永遠跟你在一起,不斷的思考下去。
野野原茜
*-*-*——*
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老是停電
日期:2010年6月21日04:35:44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時間終於空出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達塔這裡跟以前比起來停電更加頻繁了。網絡也跟為五郎的心情一樣(抱歉,為五郎),反覆無常,難以掌握!
外務省的「請延期出行」指示,其實還挺長見的,但是,「那麼就出發吧」也不能小看,無視警告肯定是不行的。大家還是要好好的聽從警告,延期出行。但是在非洲這邊,有非常多被塗成紅色(「撤離警告」)的地區也是事實。來到棕達之後,這種事情都已經遇到好幾次了,「又出現『請延期出行』警告了啊….」感覺就像是這樣。這還,真是不好的「習慣」呢。
大使館這邊還沒有收到回國的命令,商社人員還有ODA、NPO的人們也是一樣的狀態,跟平常一樣在照常在工作。不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重要的東西已經打包好了隨時都能拿走。
你知道那是什麼麼?就是野野跟我曾經寫過的那些信哦,數量非常多。從你那裡收到的,還有我寄給你的,我全部都保存著在。不管丈夫去什麼地方赴任,我都會帶著這些重要的信一起。那是我的熱情,也是我曾經的記憶。
請放心。我沒有要把這些寄給野野的打算。要是看到自己的寄出去的信被人看完了之後又送了回來之後,野野滿臉通紅的倒下去就麻煩了(感覺就像是詛咒的信一樣呢…。而且數量還跟山一樣多)。如果真到了萬一的時候,我準備把這些送到妹妹小綠那裡去臨時避難。
沒關係,妹妹她是不會擅自看信的內容的。只要把信裝進袋子裡,再塞進箱子,然後在正中央放上一張字條,「請不要看裡面的內容」,她絕對會照做的。
很難相信對吧?就像是奧菲厄斯神①話或者「鶴的報恩」那樣,被人說了是「不可以做」,結果反而更想做了,這或許就是人類共同的天性吧。但是小綠的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太過直率而缺乏好奇心,只要聽人說了「要是做了這件事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的話,「這樣啊,嗯,我知道了」,她就會一直遵守下去哦。那孩子,莫非根本就不是人類。
沉迷於自己的世界中,對於其他人的事情沒有興趣。你看,我妹妹她就是那種上進心很強,或者說野心很大不是麼?認真到嚇人的學習態度,還進入了東大。甚至還說過「因為姐姐不行,所以就由我去成為外交官,繼承爸爸的志願」。父親雖然對她說,「外交官又不是世襲制的,而且你還是個女孩子,不用那麼努力也沒關係」,我想,他大概也對妹妹有所期待吧。
然而,那孩子卻在畢業之後馬上就結婚了哦!對方是法學部(算合適麼?對東大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的畢業生!對方在畢業兩年之後通過了司法考試,當上了律師。妹妹也趁著那次的機會辭掉了商社的工作,當上了全職主婦,成為了三個孩子的媽媽。長男的話今年就要上高中了。次男還在上初二。而年紀最小的女孩才剛剛五歲哦~。看起來照料孩子的事情好像永遠無法結束,感覺很不容易,不過本人似乎樂在其中。
而且有趣的是,明明小綠自己當初那麼認真的在學習,對自己的孩子卻不會催促他們「趕緊去學習」。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的外甥還有外甥女都在好的意義上,非常自由奔放,性格開朗。
妹妹早早的就結婚,還從上班的公司辭職這件事情讓我很生氣,不過,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在丈夫通過司法考試之後就辭掉工作,就職的時候還選擇了一家鼓勵因婚辭職的公司。我至今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是為了什麼才那麼努力學習考上東大。獲得了教育機會的人,難道不應該用自己所學的東西報效社會麼?
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太年輕了啊。明明自己根本就沒有就職,早早的結了婚,卻還在心中抱著莫名的義憤。現在的話,已經能接受了。小綠把自己的孩子當做對象在努力奮鬥,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不同樣也能說是「對
社會有用」麼。不,這大概不是有沒有孩子的問題。任何人,只要尋找到適合自己生活,追求對自己來說最幸福的生活方式就好了。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女性還真是難啊。不管是工作還是不工作,不管以不以家庭為中心,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就算實際上沒有人說什麼,自己也會情不自禁的去在意別人的看法,變得畏畏縮縮起來。而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因為立場上細微的的差別,就算同為女性也沒有辦法敞開心扉。那些愚蠢的,細小的東西,不斷劃分著我們。這份生活上的困難,男性大概很難能感受的到吧,無論是生活上的艱辛,還是無法表里如一的痛苦。
為什麼我們,沒有辦法消除這些細小的差別,手牽手尋求理解呢。
……我本身是在說什麼來著的。對了對了,總之,小綠她的話,對於學習以外的事情基本上都沒什麼興趣,所以安心吧。就算是信的小山送過去了,她大概也不會打開,只是放到孩子們看不到的地方藏好吧。
啊,剛剛電又停了一下。幸好我用的是筆記本電腦。如果自己剛剛寫好的郵件消失了的話,那就太打擊人了。野野的工作就是寫作,所以肯定會經常備份吧,但是我的話,就不會想到要備份什麼的。我很不擅長操作機械。
雖然還有其它想要寫下來的東西,但是今晚就先寫到這裡吧。
磯崎花
*-*-*-*
①出自希臘神話
*-*-*-*-
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抱歉連著給你發郵件
日期:2010年6月27日12:32:18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你現在應該是在忙工作吧。也是好事。
沒有等你的回信,連續給你發郵件真是抱歉。因為晚上經常停電,用蠟燭代替電燈,所以每天晚飯的晚飯都像是在跟丈夫一起做彌撒一樣。如果習慣了的話其實還挺有趣的。就算餐桌上只是普通的料理,身處這樣的環境也會有一種貴族的感覺。
因為這些原因,我在白天的時候就抽空給筆記本電腦充上了的電,因為電腦屏幕發出來的光也可以用來充當照明,這封郵件是我在睡覺之前一點點寫出來拼湊在一起的。
其實我一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野野雖然稱讚我。說我很誠實,隨著年齡和經驗的增加,性格也在向著好的方向在變化。但是,那跟其實並不是事實。之前我就有好幾次都想要告訴你,但是最後都矇混過去了。直到這次我才終於鼓起勇氣寫了出來。
我啊,其實是外交官夫人會的女王。
不,並不是SM女王的那個意思。但是,我就像是被僕人們圍擁在中心的貴婦一樣,作風變得任性、高傲,實際上,從享受被僕人們追捧還有喜愛的這種感覺的角度上來講,或許我的內心確實有這種成分。
在只有女性的社交場合,不知道為什麼我非常有人氣。不過現在因為到了棕達這邊,包含日本在內的,各國外交官還有相關人員的數量都非常少,「那樣的事情」已經不太會有了。但是當去有大型大使館的國家赴任的,或者是待在日本國內的時候,「哎呀哎呀?」像那樣的事情經常會有。
外交官的妻子,經常會自發的組織學習會,學習茶道還有插花之類的,以前我不是寫過麼?在那樣的場合碰面,肯定會有意氣相投的人,關係變得親密起來。以前年輕的時候,我就經常會被四五十歲的夫人邀請,「磯崎太太,要不要來我們這邊?我們這裡也設有茶室,如果想要學習更多的話,還請一定要來」,經常會收到這類的邀請。
而這其中有一個人,就假定名字是A吧,我感覺她是個非常好的人。A的丈夫在外務省里有著很高的地位,如果拒絕她的邀請,處境就難免會變的很尷尬,而且A看起來也很優雅,為人很安穩的樣子,我覺得沒問什麼問題,就去她家拜訪了很多次。那是坐落在山王的一棟公寓,客廳的一角還被特意改造成了茶室。
最初,我們只是普通的在練習茶道。A的丈夫當然總是在忙於外務省的工作,她似乎有兩個孩子,但大概是都上大學了。「總是在外面玩,晚飯都不怎麼在家吃」A是這麼告訴我的。
我也記不清楚自己到底去了幾次。每次在她家裡吃點心的時候,A總是會用手指擦拭我的嘴唇。跟我說「殘渣粘到上面了」。啊啊,是這樣啊,我微笑著向她道謝,然後同樣面帶微笑的A就會微微歪過頭,舔舐自己的手指。
之後的事,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在那之後不久,我的丈夫就去美國赴任了,那段是時間,每次跟A見面的時候,比起茶道的練習,我們熱衷的反而是另外的東西。我根本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會影響到丈夫的升遷。簡直不可理喻。
A和我,大概都很無聊吧。我想A她大概是因為,生活突然一下就便輕鬆了了。養育孩子的事情告一段落,丈夫又因為工作繁忙不怎麼回家,待在日本的時候,外交官的妻子也沒什麼事要做,比較清閒。A就只能一個人靜靜地待在公寓裡,看著自己的年齡一點點增加。她大概是沒有辦法忍受這樣的事情吧。
我啊……,大概是想要確認某種東西。雖然跟丈夫做過了。但是,我卻沒有孩子啊。感覺自己的心中像是缺少了一種需要燃燒的東西。莫非自己不適合他,這樣的疑問漸漸在我的心中萌芽。男女之間的性交。雖然現在回想起來是那麼的愚蠢。又不是只要感受到了那股燃燒的東西,就能生出孩子來。
總之就是,對於跟女性做那種事情,我的內心一點抵抗都沒有。雖然沒有那股跟野野戀愛時的那股高昂感。啊啊,不過至少我也算是確認了,或者說是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實,男性還是女性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這個世界上,異性戀者和同性戀者之間被分割的很明確,甚至還有人會為這種事情生氣。跟兩性都可以做什麼的,簡直是不可理喻。但是對我來說,這樣的說法我並不認同。強烈的認為,性交對象必須是異性或者同性其中之一的人,實際上就是只在自己的內心產生了根深蒂固的印象「這才是性該有的樣子」,同時也強制其他人也接受這樣的印象。但是對我來說,跟男性和女性都能做這種事情。我並不覺得奇怪,至少在跟A見面的時候,我就完全不會想到丈夫的事情。
我跟A之間並不是在戀愛。我也不討厭自己的丈夫。只要不暴露的話,跟其他人做過愛這種事情就跟沒發生過一樣。對我來說這種事情根本就無所謂。那個時候的A需要我,而我也不討厭她,所以就跟她睡了。僅此而已。
你的丈夫要是花心的話,你肯定會生氣吧。自己都討厭的事情自己為什麼要做。肯定會有人這麼說吧,不過我至今也不曾發現過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花心過。所以,就算他真的做過那種事,對於我來說也跟沒有一樣。如果花心被發現了的話,等到了那個時候,想要發火、嫉妒或者離婚什麼都行,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樣的。對我來說,貞操觀(這個詞,也已經很老了呢)也就不過如此。
在跟A分別的時候,她給了我一串珍珠的項鍊。「在參加part或者葬禮的時候就戴這個吧。這是我年輕時候的戴的」。那串項鍊我也帶到棕達這邊來了,一直收在壁櫥里。現在也還會時不時的被我拿出來。這件事情丈夫絲毫沒有察覺。就算兩個女性關係非常要好,也不會被人懷疑兩人發生了肉體上的關係。哼哼。
在跟某國大使館相關人員的女性交往的時候,我就感慨「原來如此,真的很熱情呢」。就假定她是B吧…….這麼說好像也有點奇怪,明明是外國人。那就假定她叫芭拉拉吧。芭拉拉她一直管我叫安娜。似乎是因為「H」的音總是發不好。「啊啊,安娜。你為什麼這麼美好。在我的人生中,居然還能與你這麼可愛的人相遇,真是不敢想像」她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因為實在太奇怪了,所以我總是會忍不住笑出來
「算了,也不知道安娜到底是害羞還是壞心眼」
在她像這樣鬧彆扭的時候。我就會拼命搜索自己腦內的「撒嬌詞語清單」,
「抱歉,芭拉拉。因為至今為止,從來就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而且,如同閃耀的紅寶石一樣的眼睛什麼的。也太過了,被人這麼說肯定會害羞啊,你能明白麼?」
我就像這樣回應她。
我在跟芭拉拉分別的時候,稍微發生了一點事情。但是,如果真的發展成醜聞的話對雙方來說都很不好。而且無論是芭拉拉還是我的丈夫,都會因為工作的原因而經常會被調往各種各樣的地方。就算內心不想,遲早也會分離。乾脆的切斷聯繫,讓時間把這些漸漸轉變成「美好的回憶」,然後我就能跟芭拉拉再會了。雖然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個國家。不過就算兩人相距了地球規模的距離,我們也有很高的概率能夠再次相見,這
也是作為外交相關人員「附帶的」好處之一。對了,為了防止誤解,我在這裡說清楚。不想分別的人是芭拉拉,不是我。
我想,到這裡野野差不多也厭煩了,開始感覺到不愉快了吧,不過我曾經還有一段時間,跟年紀比我小的,年輕的太太走的很近。就稱她為C吧。她跟我之前交往過的女性都不一樣,雖然她內心對我抱有好感,但是卻又說她絕對不會踏下最後一步。所以,直到最後我們也就只是悄悄的牽手,接吻,還有互相撫摸頭髮而已。可能我要是再主動一點,更進一步的話會比較好。C就像是幼犬一樣愛慕著我,現在我每次我回到日本的時候,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消息,總會主動聯繫邀請我「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跟她見面,兩人微笑著坐在一起說話,就僅此而已。
我時不時就會有像這樣的「朋友」,但是在夫人會中我卻沒有什麼負面評價,為了保持這樣的狀態我也下了不少功夫。丈夫的地位就是自己的地位,跟那種夫人會上鎖覆蓋的秩序不同,那是一種完全不一樣的力量。
那到底是什麼呢,來到棕達之後我就時常會思考這些。就像是在高中時代那些特別華麗顯眼的人,在成為大人之後身上的光輝就以驚人的反差暗淡了下去,這種事情不是挺常見的麼。在學校內所發出的不可思議的光芒,那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引力,在從名為學校的磁場離開,來到了外界的世界之後,不知道為何就急速的衰減了下去。
我想,或許也會有相反的情況。
我在學校的時候,也沒有特別顯眼。跟大多數的人雖然關係不錯,卻也沒有特別要好,所以像是在情人節的時候收到低年級學生送的巧克力,或者被人問「能不能叫你姐姐」這種事情,一次都沒有發生過(雖然我也覺得,那種且情節就只會在漫畫中出現,但是在女校的話,確實偶爾能在現實中見到)。在人群中,會認真看著我,愛上我的,就只有野野。
然而,在外交官的夫人會上,這個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跟學校類似的封閉空間中,我就仿佛是突然有了能夠吸引他人的光輝。一部分的女性,非常明確的(或者說是悄悄的)對我投來了視線,一點一點的靠近過來,嘗試引起我的注意。雖然你可能覺得這只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不過事實確實如此。
我也思考了很多,並且想到了幾種假設。
夫人會,就是將男性的「組織理論」完全套用過來的世界。丈夫了不起的話,妻子也同樣了不起。如果是身處高位的太太,自然就會有人前來奉承。拼命想要進入她們的圈子,順便為丈夫爭取更高的地位,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這樣的人確實存在。
但是啊,我覺得這種事情並不現實。因為說到底,女性並不是那種習慣於金字塔排序的生物。不要完全跳出圈子,而是在人群中橫向排列,這才是在女性世界中保持安穩的秘訣。但是,夫人會中確實已經混入了男性社會的「組織理論」,所以這個圈子大概也已經產生了扭曲吧。
在那其中大家所追求的,就是像我這樣的女王。大概。要說到為什麼會是我的話,可能是因為我對女性的想法更加敏感吧。在只有女性的世界中,採取什麼樣的言行能讓對方開心,這些我光憑感覺就大概能夠知道。大概是因為我曾經上過女校吧。雖然除了我以外也有其她出身女校的太太。
還有另外一點,我覺得比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會認真去聽其他女性所說的話。不是經常說,女性總是自說自的,不會注意對方都說了什麼麼?雖然我不能百分百的同意這個觀點,不過,我倒也不覺得這句話並非一點道理都沒有。我啊,傾聽別人說話的能力似乎挺強的。或許這就是我在一部分的太太中具有高人氣的原因吧。大部分的女性,大概都因為「對方根本就不聽自己說話」這一點,對丈夫和孩子抱有不滿吧。這種情況下,如果面對一個會聽自己說話的女性,就會感覺對方比自己的丈夫還要親密。
而且再此之上,我對於跟女性接吻,以及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都不怎麼抗拒。只要對方向我尋求,我就會回應(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她們能夠從我這裡獲得安心感,滿足感,心靈能夠再次振翅翱翔。
對於已經感到麻痹了的她們來說,我就像是一片綠洲,或者是避風港一樣的存在。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因為我已經感受過了自己一生的愛,剩下的就只是一點殘渣。不管再怎麼分割,真實的愛也不會有所減少。
現在在棕達,也不會有人來像我尋求什麼,我對於愛的分配活動也暫時中止了。
怎麼樣?幻想破滅了麼?或許野野並不想知道這些。但是,這就是我。
我最近就在想,能夠保持美麗的,大概就只有回憶了。人類能夠擁有的,最美麗的東西,並不是寶石,也不是鮮花,而是記憶。
這還真是寂寞。
我啊,對自己所做的事情並不後悔。不過我覺得我之後大概也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但是,隨著我繼續思考。我覺得對我所做的這一切,總有一天,會有相應的報應降臨在我身上。總有一天,我會因為活用那些被我封存起來的記憶所做的事情,而受到報應。
我到底在說什麼呢。
我跟你之間的事情,也就是,我相信那些封存在我心中的美麗記憶。在我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那些一直都是為我指引方向的指針,是它們告訴了我應該選擇哪條道路。還請不要忘記,在我心中,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那些記憶至今閃耀著光輝。那些光芒所指引的,就是我前進的方向。
雖然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不後悔,我卻還在這裡向你乞求原諒,感覺很奇怪,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聽到你的回答。
野野,你就算知道了我是女王,也不會對我輕蔑,原諒我麼?
因為停電而一片漆黑的夜晚結束了,島上再次熱鬧了起來。再過不久,黎明就要到來了吧。
磯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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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我該要怎麼想好呢…
日期:2010年7月7日23:16:39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磯崎花樣
我在這裡就直接的回答。我原諒你!
到底該原諒你的什麼,還有你到底做了什麼必須尋求我原諒的事情,不管我反覆看了多少遍郵件,我還是沒有辦法確定,但就算這樣我還是原諒你。你的一切我都會原諒。
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了,但是抱怨自己的妻子被別的女人搶走了的男性,我至今還沒有聽說過。女性之間的愛,還有行為,他們根本就不會認真看待吧。從社會的角度看來,那種事情就只是夫婦之間的問題。對於這類事情,社會上並不會說什麼。夫婦之間的問題,就讓夫婦之間自行解決就好了。
事實上呢,看了你發來的郵件,我都笑出來了。還真像是小花會做出來的事啊。你還真是一個自由的人!分配愛什麼的,這措辭用的還真是好。我甚至聯想到了你用手臂挎著跟小紅帽一樣的藤編籃子,裡面裝的是白雪公主繼母拿出來的那種紅蘋果,一邊走一邊分發給其她人。不管分出去多少,裝在籃子中的蘋果也不見減少,你的臉上還微微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這麼晚才給你回信,是因為看了你的郵件讓我覺得很受衝擊。不,請不要誤會。並不是因為知道了你是女王的這件事情讓我受到了衝擊。我會受到衝擊是因為我的內心幾乎什麼都沒有感覺到,無論是嫉妒還是憤怒。把你我分隔開來的時間還有距離實在是太遙遠了。
如果,現在我正在跟你交往的話,肯定會很生氣吧。感覺自己受到了背叛,而去責備你。嫉妒這種感情,就是從占有欲,或者說是從獨占欲中產生的。這麼一想的話,你從很久以前,就已經不屬於我了。不,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你都不曾屬於我。我想,我大概是又一次認清了這個事實。
但是,也並不能說你對於我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形同「他人」的存在。在我的內心裡,確確實實有你的存在。一直以來你都在我的內心,發出明滅的光芒。用你的話來說,那大概就是「美麗的記憶」。而我也覺得這樣就挺好。
也正因為因如此,我才能原諒你所做的一切。超越善惡,允許你的一切、擁抱你的存在本身。如果我們還是戀人關係的話,那麼我肯定沒辦法做到這些這些。
分別,也不全是壞事呢。現在的我永遠都會接受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
我能明白,你對於某件事情你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具體,你所下定決心的到底是什麼,我卻沒能讀出來,這讓我很是焦躁。
就像你所說的,記憶就是支撐我們活下去的糧食。回首思考過去,絕不代表著向後倒退。現在的我就時常會覺得,自己至今為止所感受到的愛,給與他人,以及他人所給與
我的那些愛所留下的記憶,是那些支撐著我們向前邁進。感覺就像是你的一部分在我這裡,而我的一部分又留在你那裡,化作美麗的結晶寄宿在內心的深處。我相信這些記憶所發出的光芒,指引導著你前進的道路。我也是一樣,只有正視那股光芒才能繼續前行。
在日本,今天是七夕。每年的這個時候天氣都差不多一樣,今年的七夕不出意料的也是陰天,根本看不見星星。棕達那邊又是怎麼樣的呢?
花,我真的好想見你啊。我內心還在想像著,如果跟你見面了的話,我們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不過大概,什麼都不會改變吧。互相沉默著看著對方,露出含蓄的笑容。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互相說著那些在沒能見面的這些日子裡所發生的的事情。無論說上多長時間都不會覺得厭煩。
我非常期待那一天能夠到來。
還請注意身體。如果形勢變危險了的話,請馬上逃走。「那種事情我做不到」,或許聽我這麼說你會生氣吧。但我是真的很擔心你。
野野原茜
*-*-*-*-
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聯繫我!
日期:2010年7月10日09:46:24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今天早上看到新聞,反政府軍正在進攻首都達塔。外務省已經把棕達全國列為禁止渡航區域。
請聯繫我。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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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我很擔心
日期:2010年7月18日00:32:11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我這邊真的能獲得的情報太少了,心裡焦慮的不行。昨天,廣播播報了有關棕達現狀的特輯。還通過電話連線了現在身處棕達當地NPO的人,聽說武裝勢力已經從達塔撤退了,感覺稍微安心了一點。雖然知道你那邊現在應該很不容易,不過可以的話還請跟我聯絡。
還請一定要將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考慮。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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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沒關係!
日期:2010年7月25日06:11:21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這裡沒關係的!
大約兩周前,反政府軍進攻到達塔這邊來了。話雖這麼說,現在的情況已經弄不清楚到底誰是政府軍,誰是反政府軍了。
雖然在那之前,達塔的治安狀況一直還在維持著,但是當東北部的民兵來到首都之後,一時間就引起了大家的恐慌。說是反政府軍,但其實就是一群聚集在一起,手持武器的民間人士。(雖說是民間人士,但其中大多數都是經歷過上次內戰的人,非常熟悉武器的使用,所以應對起來很困難)。而他們的主張,大概就是「經濟上的繁榮就只集中在達塔,這樣的不公平需要被矯正」,不過具體情況並不清楚。因為對話持續了沒一會,政府軍就開始驅散了。
坦克的炮聲在棕達的夜晚轟鳴,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啊,自己可能會死」。肚子發出了聲音。炎熱的空氣中,明明都已經關上窗戶屏住了呼吸(空調當然也因為停電而無法使用),但是火藥的氣味卻還是隨著風傳了過來。似乎是什麼地方的大樓在燃燒,淡茶色的煙霧向著高出飄去,東方的天空也被染上了赤紅。就像是太陽在東邊落下了一樣。給夜晚染上了夕陽的顏色。
現在,民兵們已經從達塔撤離了,正駐紮在距離這裡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丈夫他對棕達政府的應對方式表達了批判。他說,一下子就拿出機關槍和坦克,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僵。現在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好好聽取對方的要求,解散內閣然後舉行總選舉,通過民主的手段去解決問題。他似乎在努力工作,與各國協力,希望棕達政府能夠向著這個方向努力。
只是,民兵們也有著相當的武裝程度呢。背地裡肯定是有某個國家(或者是組織)在為他們提供武器。居然還有教唆人流血的組織。還真是可怕呢。
已經有情報說,在農村地區,大量的非戰鬥人員被捲入戰爭,造成了大量的死傷。聯合國、紅十字、還有NPO都在提供支援,但人手似乎嚴重不足。就連駐棕達的日本大使館,也在把從國內拿到的藥品,向各個地區派送。接連幾天我都在幫忙分配救援物資,但是至於最後能不能順利送到需要的人手上這點就…。本身道路狀況就不好,再加上到處都有山賊和武裝勢力出沒。
前天的時候,司機喬恩跟紅十字的人一起,去給自己故鄉的村子送藥品了。萬幸的是,喬恩故鄉的村子,目前似乎還很平穩的樣子,但是沿途經過的村落,有不少都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影。似乎是因為害怕被武裝勢力襲擊,所以就臨時捨棄了村子,逃到附近的山裡去了。
我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才好了。絕望似乎終於還是降臨到了棕達。人們就連開啟對話之門的手段都找不到。
聽喬恩說,在回到棕達的路上,看到了好幾具民兵屍體。城市內,在放置的屍體旁。生活就像平常那樣從新開始了。但是,外出的人就只有男性。女性還有孩子們都懷抱著內心的不安,繼續躲在屋裡。
這樣的情況,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而最糟糕的,莫過於人們之間產生的分歧根本就沒有明確的理由。經濟狀況,住的地方,沒準就還因為所屬的部族不一樣。
達塔的市民們都在害怕。現在住在達塔的外國人和政府高官,等到了萬一的時候,肯定都會逃到國外去吧。但是,剩下的市民們卻無處可逃。達塔之外的地區,已經變成是敵陣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在害怕自己會遭遇不好的事情。只是,在那些住在達塔之外地區人的眼中,他們全都是享受都市生活的特權階級吧。這份隔閡,到底要怎麼辦呢。而且再加上,達塔內部也有很多細微的經濟差距,來自不同部族的人還都住在同一個城市裡。
能成為火中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形式早就已經非常危險了,就算會發生自燃也不奇怪。
但就算這樣,日常還在繼續,這還真是奇妙,「沒關係!」我會這麼說絕對不是在騙人。就算情況已經發展到了命懸一線的緊迫狀態,我的(還有住在達塔的人們的)生活,表面上也還是保持著穩定。
戰爭,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呢。人們漸漸變得麻木,等注意到的時候,事情就已經發展到了,殘酷、悲傷而且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丈夫他,已經讓我先整理行李了。說是最好是只把最低限度,必要的東西塞在小包里裝好,他是這麼說的。而我就按照他說的那樣,在單手就能輕鬆拿起的小包里,塞滿了貴重品、內衣、還有藥物,放在了自己的枕邊。丈夫的分,還有我的那一份。如果發展到必須要儘快乘上救援飛機的情況的話,就隨時都能拿著小包向機場跑去。護照則是一直裝在有小口袋的腹帶中,貼身保存著。
但是啊…,有件事情讓我很擔心。
斯莉她,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回故鄉,而是一直跟我們在一起。
「太太,就算我回到故鄉,那裡也沒有人在等待著我。」
斯莉這麼對我說。「雙親、丈夫、孩子,大家都已經死了。現在對我來說,家人就是太太您」
啊啊,這是何等堅強的內心!親身經歷了那種我根本無法想像的悲傷之後,斯莉依舊還是那麼的溫柔、堅強、開朗,努力支撐著他人,每當看到她的身影時,縱使知道我們會引發愚蠢的爭執,但我還是相信人類是值得信賴的生物。
雖然斯莉跟我出生在不同的國家,成長的環境也大不相同,但我們卻感覺像是姐妹一樣。跨域兩人之間的差異,互相認可,關係變的要好,個人與個人的話很容易就能做到,但是為什麼在變成集團的時候,表現形式就會變成暴力呢。大概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吧,單純的願望,有時候聽起來就會像是虛無的故事一樣,還真是痛苦。
在棕達一時間回歸穩定的這段時間裡(當然,大家都期望這樣的平穩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各國大使館都雇了專機,準備將本國的公民從棕達撤離。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商社人員的家人們都已經回到了日本,而這次終於是輪到他們自己了。畢竟在這種狀況下,根本就沒有辦法安心的從事經濟活動呢。包括ODA和NPO在內,從日本來到棕達這邊的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了。
飛機的準備,還要配合其他國家進行調整,丈夫似乎非常繁忙。似乎連為了幫助基礎設施建設而來到這裡的自衛隊,也在尋找合
適的撤離時機(畢竟如果他們被捲入戰爭的話麻煩就大了),現在這裡就只剩下幾個人還跟大使館的職員一起還留在這裡。隊員中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跟日本的民間人士一起回國了。達塔之外的地區現在一片混亂,近乎是無政府的狀態。完全沒辦法挖掘水井或者鋪設道路。之前好不容易與棕達當地人民相互理解,那些為建設和平安定的棕達所做的努力,現在全都白費了……。為了商量退避國外的事項而來到大使館的隊長,似乎非常遺憾的樣子。
最近一周左右的時間裡,各國的飛機都來了,各種各樣的民間人士都乘坐飛機離開了棕達。作為廚師在這裡工作的泰人夫婦,桐和梅也一樣,準備回自己的國家了。
因為棕達這裡幾乎沒有泰國人滯留,所以桐和梅只能跟隨日本的包機一起飛到杜拜,然後自己購買機票回家,雖然旅費和平日的工資,都已經以美金的形式打入了他們的銀行帳戶,不過在這種時候,還是通用性強的現金會更好一些吧。
桐和梅兩個人都很認真而且有禮儀,對於只有自己先回國這點,兩人還面露難色。
「我們要是離開了的話,那各位的飲食要怎麼辦」
他們這麼說。我笑著回答。
「哎呀,教給桐日式高湯做法的人可是我哦。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因為兩人臉上還是非常擔心的表情,所以我必須更強硬的說服他們。「桐和梅兩人的料理,從各國來的人都給出了很高的評價。如果日後還有機會舉辦part 的話,肯定會馬上通知你們的,到時候就拜託了」
這樣他們才算是終於接受了,現在兩人也已經開始收拾行李。能夠遇到這樣熱心誠實的料理人夫婦,真是太好了。正因為在棕達生活過,所以才能跟這麼多重要的人相遇。就像野野以前說的,我或許真的實現了自己在高中時描繪出的那個夢想。在海外四處旅行,與來自各個國家的人相遇,然後關係變得親密的。那個夢想。
雖然很慌張,而且充滿了緊迫感,不過我現在每天過的都很精神,所以安心吧。我還會再跟你聯絡。
磯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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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這哪叫,沒關係啊!
日期:2010年7月26日23:58:09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真是的,這那裡叫沒關係啊!你也乘那個飛機,趕緊回日本來!
雖然這麼說了,不過就算我說也沒有用吧……。小花在某些地方還是挺頑固的。嗯,大概跟頑固還有點不一樣。一旦做出了「要這樣」的決定,你就一定會貫徹到底,是個非常有自己信念的人,明明外表看起來就是個呆呆的,感覺像是棉花糖一樣的人。
哎呀,抱歉。那說到底也就只是高中生時代留下的印象。現在的你或許已經變成了凌厲成熟的女性了呢。雖然完全想像不出來就是了,哼哼哼。
軟綿綿的,又甜又美味,夢幻般的點心。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形象。而且覺得,自己的想像,大概百分百沒有錯。柔軟又溫柔。但是卻貫穿著一根堅硬的芯(就像是棉花糖中的,那根木質一次性筷子)。但是,正因為這樣我才擔心。棉花糖只要一不注意,就會被風帶走,不知道消失在何處。
你說你有「正在思考的事情」,那到底是什麼?還請不要亂來。我會一直為小花的安全還有幸福祈禱。
你那裡現在應該很不容易吧。回信什麼的不需要。只是,請一定不要出事。
野野原茜
*-*-*-*-*
送信人:Isozaki Hana
標題:再見了part
日期:2010年8月10日06:06:04JST
收件人:Nonohara Akane
野野
棉花糖啊~。已經有多少年沒吃過了呢。或許已經有上十年了吧。不過我是蘋果糖派的。久違的突然就想要吃了。
你那邊也差不多要到盂蘭盆節了吧。野野又準備要去東北取材了麼?不知道會不會有廟會呢。如果有機會了,真想跟你一起在露天攤上買東西吃。搖晃著手上裝有金魚的袋子,跟野野一起漫步在夜晚的道路上。
雖然我已經見識過了好幾個國家的,好幾種祭典,但是那些都跟日本的廟會感覺完全不一樣。在昏暗的神社境內,露天攤的白熾燈發出暖暖的光芒,雖然路上的人很多,但是卻靜悄悄的。大樹的樹梢在有些涼意的夜風中搖擺,透過漆黑的樹葉縫隙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天空中那小小的,閃著銀色光輝的星星。各種各樣的角色面具,顏色看起來感覺有毒的刨冰,空氣中還混雜著醬汁和小蛋糕的香甜的氣味。伴隨著台子上傳來的伴奏聲,盂蘭盆舞開始了。
還真是不可思議呢。離開家鄉的是時間越長,那份記憶就越是鮮明。
上周,在公館裡舉行了桐和梅的送別會。大使館的職員們也聚集在了一起,舉辦了一場小小的宴會。話雖這麼說,製作料理的人正是被大家送別的桐還有梅。當然我也稍微幫了一點忙。食材是桐和擔任司機的喬恩從市場買回來的。最近這段時間蔬菜尤其稀少,住在達塔的人也為此感到困擾。
在大使館工作的棕達人,還有泰人的桐和梅,大家都已經徹底的喜歡上了日本料理。明明在最開始聞到醬油和味噌的味道時,他們還說「不覺得有些臭麼,太太」。在送別會上,桐也端出了他拿手的味增湯。裡頭加的材料是,莫洛(棕達當地的一種蔬菜。感覺像是介於小白菜和大白菜之間的東西)。雖然菜單看起來很沒有part的感覺,但是卻桐說什麼都想要最後再做一次味增湯。他說「因為這是太太教給我的料理」。聽他這麼說我覺得好高興。
大家聚在一起,用溫熱的啤酒乾杯。桌子上擺著用科爾佩達(小型的鹿)肉乾們還有豆子製作的棕達風燉煮料理。
就像是要把離別那股寂靜的氣氛吹散一樣,大家都笑了,一邊聊天一邊吃著料理。為了表示一直以來的感謝,職員們向桐和梅贈送了寫滿寄語的卡片。丈夫也向他打招呼,
「一想到今後就只能吃妻子的料理了,我就感覺很絕望。期待以後還能有機會再吃到桐和梅你們所做的料理」
他這麼說。真是的!不過算了。因為他的話大家都笑了。
正好也是個不錯的機會,我就把自己帶來棕達的寶石一類的東西,分贈給了桐、梅、斯莉還有喬恩。我所擁有的那些寶石,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不過正適合在這種時候向他們表示感謝。畢竟接下來還不知道情勢會變成什麼樣子,感覺真到萬一的時候,貴金屬之類的,要比現金有用的多。也算是為了感謝他們一直全心全意認真的工作,只是,「都已經收到工資了,就不用這些了」他們並不想收下。
之前提到過的,從外交官夫人那裡收到的珍珠項鍊,也被我拆開成珍珠分處去了。此外還有一些小號的胸針,鑲嵌有小號寶石的項鍊和耳環,18K金的手鐲之類的。這種時候要是有鑲嵌鑽石的訂婚戒指就好了(在我所持有的東西中,那個上面鑲嵌的鑽石是最大的。丈夫啊,謝謝你),但是因為沒有帶的機會,所以就被我留在日本了。
雖然四個人都說,「不能再收下這些寶石了」,但是我強硬的塞給了他們「拿著吧」。我說「如果用不到的話,就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還給我就好了。不過,如果感覺有需要的話,還請不要顧慮,把這些東西當現金拿去換取必要的東西就好了。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個從外交官夫人那裡收到的珍珠項鍊,好像具有相當高的價值。啊啊,野野!有這種才能的自己真的好可怕!),我覺得也不抵不了多少錢就是了」。
因為這樣,現在我所持有的貴金屬就只有造型樸素的白金結婚戒指。然後,就是那個很久以前跟你一起購買的四葉草的戒指。雖然只是銀的,但是因為精心護理過,所以就算經過這麼多年看起來也還是閃閃發亮。
對我來說,只要有這兩個就夠了。現在,結婚戒指還跟往常一樣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而四葉草的戒指則是用繩子穿著掛在我的脖子上。所以丈夫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在我的衣服裡面,胸口前還掛著一個小小的戒指。
桐和梅就這樣,跟著日本的商社人員一起乘坐飛機,離開了棕達。那天早上,雖然在玄關前跟他們道別,但是我們能做的,就只有不停留著眼淚,默默的擁抱對方。
現在,這個居住者大多是外國人的大使館公館附近,日子非常的清閒。撤離到達塔郊外的反政府軍這段日子也沒了音訊,槍戰的聲音也消失了,最近這段時間的夜晚,安靜的都讓人感覺害怕。
在這樣的夜晚,我經常會一邊喝著茶,一邊跟斯莉聊天。用來代替電燈的蠟燭,在桌子上發
出搖曳的光芒,燭光下映照著我們的影子。不知道為什麼,在黑暗中人所發出的聲音也會情不自禁的變低。斯莉的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樣,在夜晚中閃爍著光芒。雖然對棕達人作為美麗基準的「眼球外形」,我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但斯莉那如同寂靜湖面一樣澄清的眼睛。在我看來就非常的美麗。
斯莉的故鄉,是棕達東部的一個村子。雖然有情報說那裡之前被反政府軍占據,但是現在詳細的是個什麼情況,就不清楚了。
「雖然很遺憾,不過大家都是早就在內戰中習慣了這種情況的人,肯定馬上就會逃到山裡,應該都沒有事吧」
斯莉這麼說。我也從心底里希望事實能跟她說的一樣。
據說那是以個養羊,種芋頭的閒靜村子,斯莉在十六歲的時候跟一個自己從小就認識的男性結婚。對方個非常溫柔的人,她之後還生下了一個男孩,日子過的很幸福,斯莉語氣平靜的對我說著這些。但是,村子被捲入了上次的內戰,丈夫在戰鬥中身亡。而關於那個幼小的孩子,斯莉雖然沒怎麼提及,不過我想,大概是因為食物不足,染上了什麼病而死去了吧。那种放在發達國家馬上就能治好的疾病……。
「日本是個什麼樣的國家呢?太太小的時候又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斯莉面帶微笑的問我。是啊,我也思考了一下。現在的日本,是個和平的國家。雖然也有很多問題,不過不會像棕達這樣發生戰爭,也不會有人因為戰爭而在被飢餓和疾病折磨,大概是那樣的一個國家吧。但是,就算是物質上獲得了滿足,也不能說就一定會幸福,人類還真是不可思議呢。不過要是對棕達的人說這些,他們肯定會笑話我們說那是富貴病吧。
「那個啊」
我這樣對她說。「在十五歲之前,大家肯定都會去學校上學。在那之後,大部分人也會繼續去高中還有大學學習。不過,倒也不全是在學習,人們也會玩或者談戀愛。倒不如說大家對於這些事情反而更上心」
斯莉笑了。
「如果能去學校的話,我想我肯定也會變成那樣。太太也有跟人戀愛過麼?」
「有過。那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我從那個人身上,學到了很多的東西。各種各樣的感情,還有想法,就算到現在我都還覺得,自己言行舉止,還有說話方式,或許全都是那個人教給我的。我們影響著對方,感受對方給與自己的刺激,當時的我們甚至覺得我們兩人連靈魂的形狀我們都完美的契合在一起。雖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但現在我依舊感覺到她似乎就在身邊,我仿佛甚至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野野,不記得我又沒有跟你說過。現在,我也還經常能在夢中見到你。在夢中,你跟我一起旅行,我們又回到了高中那個共同笑著的時代。那個夢是那麼的鮮明。明明平常的夢醒來之後就會被忘記,但是在那個夢中,你的形象是那麼的真實,手指的形狀還有頭髮的質感,就仿佛是我真的跟你見面了一樣。對,野野就是這樣的,夢中的自己,不知不覺間就懷念了起來。
「或許有人會嘲笑那只不過是年幼時候的戀情,不過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的一切。一生只有一次機會,而且很多人甚至一生都沒有辦法品味到,那種高密度的,豐富的經驗」
「啊啊,我能明白」
斯莉這麼說。「太太,那種打從心底里愛著一個人的感覺,我也感受過。但是,你應該也同樣愛著你的丈夫對吧?」
「當然。不過話雖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斷言,因為我已經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不是愛了。畢竟我們已經在一起度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只是,我年輕時候戀愛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要是讓他嫉妒就不好了」
「嗯嗯,這我當然知道。關於戀愛的話題,是只屬於女性之間的秘密」
野野。其實我啊,一直在想要跟丈夫分手。不,並不是因為關係不好,也不是因為討厭自己的丈夫,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不如說正好相反,因為我不想給他添麻煩,所以才想要離婚。
一直以來,每次跟隨丈夫一起去海外赴任的時候,我都會把沒有填寫的空白離婚申請單放在包裹的最深處。當然來棕達的時候我也帶著了。丈夫完全不知道這些。畢竟外表看起來就跟貼在廚房牆上的,「家內安全」或者「小心用火」之類的東西差不多。
要說為什麼需要那種東西…。嗯,到底是為什麼呢。在我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有什麼在不停的躁動。追求自由的羽翼,這麼說的話感覺好像很帥,不過那才不是那麼美好的東西。那就像是潛藏在地底,能夠引起地震的巨大鲶魚。或者是反覆無常的雷電,有著著驚人的速度與伴隨著巨響的閃光。我有預感,那些麻煩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在什麼地方迫使我做出某種行動。
自從我懂事以來,這些東西就一直伴隨著我。就連跟野野在一起的時候,那些東西也確實存在於我的內心,只不過是藏了起來而已。因為那段時光實在是太開心,太幸福了,讓我不禁沉浸在了那甘甜苦澀的感覺中。
但是在那之後,平穩的「生活」開始了,那些東西也蠢蠢欲動了起來。或許也跟年齡的增長有關係。也許應該說是我沒有辦法再壓制住它了吧。人生走過了一半的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束縛住我了(就算有孩子也一樣),那麼我乾脆就遵從這股衝動,按照自己內心的想法去生活不就好了,最近這種自暴自棄的任性想法也開始增加。
離婚申請書上,我已經填好了自己的那一欄,印章也已經印上去了。昨晚,我旁敲側擊的跟丈夫提及了這些。離婚的話也好。丈夫呆呆的這麼說,「趕緊睡吧」。對我在說些什麼,他大概根本就沒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吧。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這麼突然。
我靜靜的躺在被子裡。時間已經不多了。再找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遲早我們這些大使館相關人員也會被送回國。在那之前,我要儘可能的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我已經喜歡上了棕達這個地方。我在這個國家所遇到的人還有發生的事情。我沒辦法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個人回到日本去生活。
我想要在地球上四處遊覽的夢想,並不是因為我想要優雅的去旅行。不管是誰,都懷抱著真實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自己內心所追求的,不要的東西就全部丟掉,讓自己保持輕鬆。在某種意義上,只有追求超脫了優雅輕鬆的生活,才能算是自己中心真正的動機。
時間不多了。我的內心已經做出了決定,一定要用剩下的時間向丈夫說明,並且讓他接受。我不想讓他悲傷、混亂,也不想讓他內心抱有罪惡感。
我,要追求我自己的道路。
野野,你就像是蘋果糖一樣呢。
雖然有些堅硬而且難以咬進去。在那漂亮通透的外皮之下,是如同燃燒著的太陽一樣,火紅的球體。那就是你的靈魂。用自己的頭腦思考,打從心底里愛著別人,一個人生活的,你的靈魂。用牙齒咬破那層外皮之後,甘甜的味道就會在口中蔓延開來。那是你的溫柔。一直以來所經歷過的事情,在經過思考和感情的過濾之後,就連靈魂的內部也已經變得跟蜜一樣了吧。
吶,野野。你知道麼?我啊,想變得跟你一樣。一直一來,我都是這樣期望的。然而,或許是我太笨了,覺得跟男性戀愛然結婚這種事情很「普通」,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跟在海外工作的人結婚,自己的夢想也能一併實現,這不是一石二鳥麼,感覺我的想法好像繞了很大一圈的感覺(那個時候我並不覺得這是在給自己找藉口,而且就算是現在我也不想那麼認為)。
不,如果說那是在繞遠路的話,那麼對在那段時間與我相遇的,包括丈夫在內的所有人來說都很失禮呢。大概,我是幸運的。能夠在各種各樣的國家生活,與各式各樣的人相遇,開心的事情,討厭的事情,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並不是在繞遠路。雖然沒有跟丈夫經歷過激烈的愛情,不過我也因此知道了,愛有著各種各樣的形狀和顏色。我很重視自己的丈夫。就這樣說再見什麼的太寂寞了。我覺得未來我肯定會為這件事情感到後悔。
但是,這樣就好。我準備再一次,傾聽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遵從那個聲音活下去。就像當初無法抗拒的被你吸引,愛上你,覺得無論失去什麼都無所謂的那個時候一樣。
不過那個時候,我幾乎什麼都沒有失去呢。雖然當時的我感覺好像失去了很多,畢竟那個時候自己還只是高中生。
但是現在,如果我聽從內心的聲音,事情就會很糟糕。我擅自採取行動的話,那丈夫的面子要怎麼辦,已經年老的父母還有妹妹一家也都會受到外界的非難吧,我心裡充滿了擔心還有不安。但是,同時也覺得這些都無所謂。感覺就跟那個時候一樣,雖然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很多東西,但實際上卻自己什麼都沒有失去。
說到底,本身我就什麼都沒有呢。除了這具身
體和自己的內心。既然這樣的話,那麼遵從自己內心發出的聲音活下去不就好了麼?多麼簡單而又單純。
我決定,不要再做軟綿綿的棉花糖了。我要把蘋果糖作為自己的目標。
請祈禱我跟丈夫的談話能順利進行下去。我也一樣會為野野(還有為五郎)的幸福以及健康祈禱。
永遠永遠,永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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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啊啊
日期:2010年8月13日22:56:08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看了你的郵件之後,這幾天,我完全沒辦法工作。給你寫了信又刪掉,然後又再寫,總之就是很混亂,內心焦急的雙手都在顫抖。
聽我說這些,小花大概會悠閒的說「為什麼野野會這麼著急啊?」。因為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啊!
如果只是想離婚的話,那麼離就好了。磯崎怎麼樣,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但是你,離婚之後到底準備要幹什麼?莫非,你想要留在棕達麼?
拜託了,花。請一定要回到日本。那些事情,請等你回來了之後再靜下心來冷靜的考慮。如果想要離婚的話,我會盡全力幫你的。以前我也有找專門處理離婚問題的辯護律師取材過,想要找那個人諮詢的話我也可以幫忙。如果你真的是在想奇怪的事情的話,拜託了,請趕快停下來。
……抱歉,看來必須要冷靜下來的人應該是我。寫到這裡,我也充分明白了。小花,你並不是為了從什麼東西(結婚生活,或者是什麼我不知道的問題)里逃離出來,才會說出離婚這種話來。而是有想做的事情,感覺到自己不去做就不行,對吧?因為你感覺到,如果自己現在不做出決斷的話,以後絕對會後悔。
但是,就算這樣我也還是要說。如果事態發展到連大使館的人也必須回國的話,請你也一定要一起乘坐飛機回來。拜託了。
花,我不希望你痛苦。我也不希望你遭遇不測。對我來說,你是最重要,最特別的人。無論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麼遙遠。
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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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怎麼樣了?
日期:2010年8月16日23:13:49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怎麼樣了?
你那裡的狀況應該沒有辦法輕易的連上網絡吧。上次發的郵件,還有這次的郵件或許你都還沒有看到。但是,我還是發送給你了。因為我實在沒有辦法忍著什麼都不做。
在我這邊,也看到了關於棕達情勢的報導。反政府軍再次向著首都達塔發動了攻勢。數以萬計的難民們,帶著自己的家財,穿越國境線,逃向鄰國。地方的村落也發生了零散的武裝衝突,糧食狀況惡化,詳細的狀況還有受災的實際情況現在都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看到了火箭彈擊中達塔茶色大樓的影像。新聞上全都是這樣讓人不安的內容。
總之關於有沒有辦法去棕達這點,我調查了很多。但是,去往棕達的民航似乎全部都已經取消了,航班一架都沒有。雖然網上說可以從周邊國家,乘車越過國境線,但是對我這樣完全沒有經驗的人來說,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做。
為什麼,我不是已經習慣於前往紛爭地區的戰地記者呢。內心的焦慮真是難以忍受。明明我是那麼的想要去見你,但自己卻不具備能做到這些的能力。
盂蘭盆節期間(今年的盂蘭盆節是在周六,大家都抱怨休息日因此少了一天),接下來的話還請保密,雖然我一直坐在電腦前,不過我做的是工作以外的東西。
沒想到,聖法蘭切斯卡居然還有同窗會郵箱清單。有人按照畢業學年的不同,製作了這些東西,只是我因為沒有興趣,所以完全不知道。跟小村郵件聯絡了之後,我就也加入(?)了進去。我期待著這裡會不會有人知道關於小花或者棕達的情報。
曾經同年級那些人當中,似乎也有人看了棕達的新聞,對小花的事情感到擔心。你還真是挺有人望的呢。如果是我的話,我想大概會被人回復「那是誰來著的?」然後就結束了吧。
但是,似乎沒有人知道你現在的狀況。知道了你只對我說了你在棕達的生活,還有你心中的想法之後,讓我覺得很高興。雖然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不過不可否認的,我心中確實產生了優越感。
我還會給你發郵件的。原因是因為我沒有打聽到你的電話號碼。而且,那邊現在的狀況,應該也沒有辦法正常接的聽電話吧?
我也會祈禱的。希望你能沒事。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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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我忘了說了
日期:2010年8月17日03:01:26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今天的工作結束之後,回到臥室我發現為五郎在床上吐了,看樣子應該是中暑。
為什麼不到開了空調的工作室里來呢。明明出入都是自由的,是因為貓也會顧慮別人麼。為五郎這個傢伙,明明就那麼貪吃。
我急忙拿出保冷劑放到他身邊(購買熟食菜餚時候附帶的),在運動飲料裡頭稍微摻了一點鹽給他喝,看到他精神恢復了不少我也就安下心來了。要是有打開臥室的空調就好了,抱歉啊,真是對不起。為五郎又變的跟平常一樣,一臉目中無人的樣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他那個樣子就是在說「撫摸我,直到我滿足為止」。
因為這個原因,在臥室的冷氣生效之前,我們一起待在冷氣尚未消退的工作室里,一邊給趴在膝蓋上的為五郎提供服務,一邊再次坐到了電腦面前。
每當在這種長夜漫漫難以度過的時候。我就深刻的感受到有一隻貓——嗯,有為五郎在真是太好了。
為五郎的體溫,柔軟的毛髮,微微能感受到的心跳,隨心所欲生活著的感覺,但是又稍微有一點笨拙,不懂得照顧自己。完完全全就是為愛而生的生物,只要有他在身邊就讓我覺得安心。
花,剛才那封郵件里我忘了說了。
我也跟你一樣。我也是,想要成為你。一直以來。對像貓一樣可愛的你,你的自由、溫柔、奔放還有強大,我一直一直都憧憬著這樣的你。像你那樣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重視自己的家人還有朋友,同樣也被自己身邊的人所重視。無論何時都能開朗,快樂的生活下去,要是能那樣的話該有多好啊…。
我才是,真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你。這樣的話,我與你的愛情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大概我們之間連界限都會消失吧,不僅僅是身體,連心靈都仿佛要溶解在了一起。
我啊,其實是知道,我同樣愛著愛上了你的自己。同時,我也知道自己跟你之間存在著絕對沒有辦法消除的差異。曾經的我對於這樣的事實感到絕望,感到氣憤,但是事到如今,這些我都已經明白了。
我憧憬著你,愛著你,想與你融為一體。但是,也正因為無法融為一體,讓我我更加的愛你。讓我我打從心底里重視你。正是因為你與我不同,才讓我們珍貴的愛得以萌生。
正式因為我們之間存在差異,我才能從你身上學到什麼是真正的愛。
現在,我已經不再有想要成為小花的想法了。但是,我並不覺得我們就因此疏遠。我將作為我自己,讓心靈與你永遠在一起。全身心的為你的幸福祈禱。就跟你為我祈禱一樣,永遠永遠,直到永遠。
花,我最重要的人。
雖然我不想去思考那些事情,但是萬一,全副武裝的反政府軍成員攻入了日本的大使館,看到你電腦里的那些郵件,他們會怎麼想呢。如果他們看到了我寫給你的這些,充滿了我對你感情的郵件。
不過他們當中肯定沒有能看懂日語的人吧,對他們來說這些只不過是排列起來的,意義不明的文字而已。他們會毫無顧忌的對著屏幕開搶,或是用火炎放射器將一切燃燒殆盡吧。還是說,會被誤認為是大使館的公用電腦,為了解析日本政府的行動方針,而被帶走呢。
不管怎麼說,這些都不會作為語言被他們所理解吧,只會在暴力中化作虛無。
但是,我同時也在想像。發出青白色光芒的畫面,我們所寫下的這些文字,伴隨著發出些許熱量的光芒呈現在屏幕上。雖然讀不懂內容,但是反政府組織的人還是坐在畫面前,感受著上面的意義。手上拿著機關槍的他們,伸出一隻手,合上了你的筆記本電腦。輕輕的,就像是在觸碰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然後我們所留下來的這些記錄還有記憶,隨著
電力逐漸的消失,靜靜的沉睡在炮火橫飛的街道中。沒有任何人打擾,也沒有被人偷看。
這大概只是個甜美的夢想吧?甜美。只是,如果真的能像那樣就好了,我內心漠然的這麼想著。當然,這些都是以你已經從棕達離開了作為前提。
為五郎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做出了那樣的動作下巴都沒有脫臼,還真是不可思議。晚安。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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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暑假①
日期:2010年9月5日02:08:01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從八月末開始一直到今天為止,我利用暑假去了東北地區。明明不管是棕達的情勢,還是小花,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卻還在說暑假的事情,還真是悠閒啊,但是,就算整天都悶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事情是自己能做的。
夜晚回到家之後,為五郎的心情似乎又不太好,雖然拜託房東阿姨代為照顧他,但似乎為五郎還是不開心。原因大概不是房東阿姨,而是我買回來的貓糧。因為想到要讓他看家,明明剛剛都已經下狠心開了添加有鮪魚粉的高級罐頭。滿滿的塞了一整碗,但是為五郎卻去自顧自的跑去睡覺。明明我現在就坐在電腦前,而為五郎卻完全不靠近我,自己獨自在客廳露出肚皮毫無防備的睡著。感覺就像是因為妻子不在家所以就鬧彆扭的大叔一樣,真是討厭。
去東北的時候,住的地方還是以前的那家旅館。明明是松島,但是卻看不見海的民宿「松島」。那邊比起殘暑,感覺早早的就已經進入了深秋,早晚如果不披件衣服的話感覺還會有點冷。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把「松島」作為據點,駕駛著租來的汽車前往各個小漁村,已經熟悉了我的婆婆一下就發現了我,「看起來沒有精神啊」。
「是被男人甩了麼?」
雖然還對我開著這樣的玩笑,但他們還是溫柔的聽我說了我的事情,如同鐵壁一般的,我的內心似乎也稍微有點融化了。
「朋友現在在棕達那邊,總是沒辦法跟她取得聯絡」
我說了這些。
而老婆婆們,
「棕達,就是那個最近新聞老是提到的國家吧」
「那確實是會擔心啊」
她們就像是面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對我說。
「但是啊,也不要想的那麼嚴重會比較好哦。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國家肯定會派飛機去接人回來吧」
我感覺自己都要哭了。聽了婆婆們真情的話語,內心也多少也平靜了一點,然後,我就越來越感受到了,自己還真是沒朋友啊。
當然,因為工作的原因而變得親近的人有不少。但是,那些在人生(這麼說好像有點太過了)中所產生的煩惱還有喜悅,我幾乎沒有能夠傾訴這些的對象。不過本身,我自己就是不怎麼喜歡跟人談這些就是了。
對我來說能夠談論這些,在一起度過時間的人,就只有你和悅子了。你們兩個人都是我無法替代的朋友、戀人、家人。
是朋友的同時也是戀人,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這樣的話,在戀情終結的同時,友情也就結束了。
不,不一樣。就算是友情也會有迎來終結的一天,就算是家人也有可能會疏遠(現在的我,就跟父母幾乎沒有了交流)。也就是說人際關係本身,就具有容易發生轉變的性質。人的內心是會變的。同樣會變的還有環境、思考方式以及感覺。都不需要什麼理由,或許只是因為遲遲無法取得聯絡而已,像這樣常見的理由還有很多。
那些有著許多朋友的人,或許就是因為知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可能會一成不變,所以才會作為保險去交很多的朋友呢。就算跟A疏遠了,也還有B和C在,自己依然不會寂寞。
雖然我曾經覺得那樣「廣而淺」的交往方式很愚蠢,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現在覺得那樣做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就只有我一個人。現在我內心的不安、焦慮還有苦惱,根本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對象。為什麼我沒能成為一個更據社交性的人?「廣而淺」不是也挺好的麼。
明明現在是那麼的需要小花,還有棕達的情報,而我卻像是一個人坐在孤島上一樣,應該不會有比我更愚蠢的人了吧。
啊啊,我真想把胸中的這一切傾訴給其他人。「小花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單純的『朋友』。而是更加重要的存在。所以,如果你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的話請告訴我」。如果有能說出這些話的對象的話,那我的心情會是多麼的輕鬆。「是這樣啊,一個人煩惱這些一定很痛苦吧。我明白,我也會試著跟小花聯絡」。能對我說出這些話的人,如果有這樣的人在的話……!
但是,已經到這種時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因為我從來就沒有去尋求過能夠真心交流的對象,就連為數不多的,能夠敞開心扉交流的人也都已經離我而去了。
現在,我正撫摸著為五郎。感覺到睡眠被人打擾到了的為五郎,像我投來的貓拳。對於我,他到底是怎麼看待的呢。不過能確認的是,他肯定沒有把我看做是主人。下仆麼?
住在在民宿「松島」的時候,我也會在晚上打開了電腦。感覺到你的郵件要來了的我,不停的摁著信箱的更新按鈕。只是在沒有網絡的民宿里,就算再怎麼摁也沒有用就是了。早晨和晚上,我都會盯新聞,檢查那只有幾分鐘的,有關棕達的報導。
小的時候,不是會感覺暑假是那麼的漫長而且無聊麼?不止是暑假,感覺時間過的都是那麼慢。覺得自己擁有的時間是那麼多。
但是現在,幾天的假期一瞬間就過去了。對漁村的調查取材也沒有辦法太深入,回到民宿之後也因為連接不上網絡而焦急的不得了,明明只打算待上一天就會東京的,但是等發覺過來的時候,時間就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距離上次給你發郵件,時間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明明自己不想發呆。明明每分每秒都想要思考著你的事情。
嘴上這麼說,但是距離上次給你發郵件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大約三周(其中還包括了暑假的那幾天),我跟平常一樣的吃飯,寫了好幾本原稿寄給出版社,排泄和睡眠也很正常。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非常平靜的在生活。
花,我好害怕。感覺再這樣下去你就會距我越來越遠。而且不僅僅是物理層面上的距離,我非常害怕你會從我的內心中消失。高中時代,你請假沒有來學校的時候,我不是就半發狂的給你寫信,還向你家裡打去電話麼?那個時候就連在夢裡我都會留著眼淚尋找你的身影。
但是現在的我,在如同流動的風一樣快速流轉的時間中,過著平淡的日常,伴隨某種豁達的心情,我只是在等待著你的聯絡。我的精神也被磨平了啊。我總是這樣,半途而廢。
就算是知道只能動手去做,我也沒有辦法完全下定決心,然後突然又因為想到了你的事情,就像是過境的狂風一樣讓我焦躁不安。真正讓我痛苦的,其實是我根本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到底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莫非我們已經永遠沒有辦法再見面了麼,等待著一個根本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的對象,真是無比的痛苦。我甚至覺得,如果地球被隕石撞擊,所有東西都在一瞬間燃燒殆盡反而會更輕鬆。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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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本就算是上班族也有暑假,一般就是在盂蘭盆節的假期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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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看到新聞了
日期:2010年9月10日09:46:28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
啊啊,怎麼會這樣!
我看到新聞了。殘留在棕達的最後一批日本人,終於離開了。民間人士還有自衛官,以大使為首的日本大使館職員,總計三十來人。從棕達離開,向著日本出發了,我在電視上看到了飛機的影像。
花,拜託了請聯繫我…!雖然我也知道那很困難。但是,對於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實在是擔心到不行。你跟磯崎現在怎麼樣了?你也乘坐那架飛機,回到日本了麼?請告訴我你回來了!
棕達已經陷入了全面內戰,報導上說,首都達塔光是昨天就有三百人因為炮擊而身亡。雖然光看這個數字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是類比一下的話,我現在這附近的中學因為少子化的影響,學生數量就只有三百人左右,這是我以前聽房東說的。這個死亡人數,可是相當於整個學校被毀滅啊。
雖然說聯合國會有行動,但是在殺戮之中會有人傾聽別人說的話麼。大國們也沒有表態或是
採取行動的樣子。
花,請趕快回來。讓我安心。我想要見你。
野野原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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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人:Nonohara Akane
標題:啊啊…….
日期:2010年9月13日23:58:37JST
收件人:Isozaki Hana
花,你到底在哪裡?
包機已經回到了日本。據說飛機成功起飛後不久,達塔的機場就遭到了封鎖。
我的眼睛瞪得就像碗一樣(誒誒,我真就像我描述的這樣),盯著新聞中那些從機場出來回國的人們。或許是因為長時間的旅途勞累,精神上很疲勞吧,對於記者的提問大家什麼都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向前走著。亦或許是內心在想著那些在棕達認識的,當地人的事情吧。
我沒有看到你的身影。
但是看到了像是磯崎的身影。他身上穿著有點舊的西裝,雖然臉色看起來很糟糕,但是表情非常毅然。不過因為跟他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有可能會認錯。新聞上似乎說,磯崎在先回了一趟外務省之後,馬上就前往首相官邸報告棕達的現狀了。明明才剛回國,卻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大使的工作還真是不容易呢,這麼想的同時,我也不禁聯想到了,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小花。
如果,你回到日本了的話,應該會馬上回覆郵件給我吧。一想到你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聯絡我,我就感覺胸口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今晚,我才第一次真實感受到,這樣的表達一點都不陳腐。
野野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