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野花通信 > 第一卷 一章

第一卷 一章(2/2)

目錄

*-*-*-*-*

野野原茜樣(昭和59年11月12日消印)

野野,你這樣不行哦!必須要去上大學。我因為比較笨,所以去不去上大學都無所謂(首先,我能不能考上都是個問題),但是野野不去學習的話就太浪費了。

以前不是就說過麼。去上大學,進入一個更好的社會,你的父母也是這麼說的吧。雖然這裡頭可能摻雜了父母的個人願望,但是冷靜想一想,他們這也確實是在為了野野著想。出去工作的話,大學畢業明顯比高中畢業的工資要高。

就算是我,偶爾也會給出非常現實的意見哦。

沒有什麼需要著急的。不管是高中、大學,哪怕是工作了之後,我們肯定都會一直交往下去。出去工作、賺錢,兩人一起住同一間公寓也挺好的。租金還能打對摺。

如果要變成那樣,最低也要……,話費五年以上的時間吧。確實,感覺還很遙遠。不過,這些在我們兩人永遠的愛面前,就只是一瞬間的事!

看著野野的信,我不禁感到悲傷。因為,看起來你就像是在以分別為前提寫出來這些的。吶,我們是在交往吧?我們兩人,都非常喜歡對方吧,但你為什麼會去思考這些根本不會發生的,悲傷的事情呢?「如果失去」,請不要再這樣假設了。那種事情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野野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野野不討厭我,那麼我就永遠不會有離野野而去的那一天。

我會變得這麼悲觀,都是野野的錯。

還是來想想我們以後住的房間要裝飾城什麼樣子吧!然後就是,下個月馬上就要到來的聖誕節。校園正門那邊應該再過不久就會裝飾上,再現耶穌誕生的場景了吧。

那個模型,到底應該怎麼稱呼呢。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的石窟,瑪利亞和約瑟坐在裡面。兩人看著面前的馬槽,裡面還是個寶寶的耶穌正在睡覺。岩窟的外還有看起來像是馬和驢的東西,有三個大叔正準備前來拜訪他們。

情不自禁的讓人感受到幸福的氣氛,每次聖誕節的時候看見裝飾在外的那個場景,我就覺得很開心。

聖誕禮物,野野想要什麼呢?在我零用錢可以承受的範圍內都可以哦,意見徵求中!

牧田花

*-*-*-*-*-

查了一下耶穌誕生的那個場景似乎並不幸福….

*-*-*-*-*

牧田花樣(昭和59年11月16日)

小花,謝謝。多虧了你,我現在也稍微有點自覺了。

是啊,著急是不會有任何好處的。去上大學,然後就職。為了擁有與你一起生活的未來,一步一步的前進。

在感受到幸福的瞬間,我總會想像一些沒有道理的不幸,這是我的壞習慣。「這麼做就好了麼」,我總是會像這樣,沉浸在對過去的胡思亂想中。

到底什麼才是正確的,我到現在也還是不明白。當然,向小花告白,還有與小花交往這些,我一點都沒有覺得後悔。倒也不是那種意思,只是有關我自己的行為……。算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能像現在這樣思緒相通,沉浸在幸福中。我覺得就已經足夠了。

聖誕節,好期待啊。雖然不怎麼喜歡法蘭切斯卡,但我跟喜歡聖誕節的氣氛。在刺桂花的樹叢中,點綴上發出溫暖黃光的小燈泡,正門旁的冷杉樹上,掛起大大的星星。雖然街上宛如慶典一樣熱鬧,但學校卻籠罩在寧靜的氣氛中,默默慶祝聖誕節。就連沒有信仰的我,也感受到了一股崇敬。

但是啊,小花。你忘了重要的事情哦。在聖誕節之前,還有定期測驗。

有好好在學習麼?決定要去上大學的我們,怎麼能不認真對待考試。要不要來一起學習?

禮物的話,什麼都不需要。雖然想這麼說,但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改變了想法。我想要跟小花成對的東西。作為證明我們兩人的感情並不是謊言的證據。所以,像戒指這樣比較傳統的象徵怎麼樣?

讓我也聽聽小花的意見吧。「因為會一直交往下去的,所以不需要拿什麼東西來當作證明」,雖然小花也有可能會這麼說。不過,就當做是為了讓我安心,這一點還請退讓一步。

今天(15日),古文課的時候後我隨意的翻了翻國語的資料。然後就在「百人一首一覽」中找到了,非常匹配現在心情的和歌。

相見恨晚,深愛痴纏,曾為何想

過往所思,仿若無物

「逢見ての 後の心にくらぶれば

昔は物を 思はざりけり

大意:與你邂逅經歷了一夜的纏綿,相比於兩人現在深切的思緒,以前又是怎樣?

與你相遇之前的自己,簡直就什麼都沒有想。

小倉百人一首43,這個是我自己憑心翻譯的,看過日文解釋,覺得百度文庫找到的那個意思對不上就沒有沿用」

思緒相通之後,內心也變得痛苦了!不過,要是沒有陷入戀愛就好了,我絕對不會這麼想。這麼看來,過去的人也有著同樣的想法啊。

野野原茜

*-*-*-*-

野野

真是的,都怪野野害我想起了討厭的事情(定期測驗),這下子周末就什麼都幹不了了。嘿嘿,轉嫁責任。我偶爾也會用那些很難的四字成語。但是,為什麼會是「嫁」這個字呢。是在說新娘有時候也會讓人難以忍受麼。

多虧了勤勞感謝日,這周的周末變成了三連休。妹妹也因為文化祭的關係不在家,還請務必來一起學習(正如你所料,我已經陷入了危機。物理筆記本上那像蚯蚓一樣的文字根本就認不出來。上課的時候我總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來我家可以吧?不要告訴小村和小忍。就只有我們兩個。好麼?

*-*-*-*-*-

『責任轉嫁』這個詞屬於是中文直接轉化過去的,原本日語中的『嫁』並沒有這種用法

*-*-*-*-*-

野野原茜(昭和59年12月17日消印)

花,終於結束了。雖然定期測驗結束了,但同時,對明年重新換班的期待和希望都被打碎了啊。

野野~怎麼辦啊!測驗完全做不出來啊。明明想著是要學習的,但是在房間卻一直跟野野接吻還有親熱,一定是因為這!

但是,現在就算責任轉嫁也很悲傷啊,因為,野野還是跟平常一樣,非常平常的都做出來了對吧?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就不行了。一旦被戀愛環繞,就感覺腦子裡變得空蕩蕩的。「以前就是……」,不要這麼說啊。

到了高三之後是會依據成績的排名,還有志願學校來從新分班吧。我還偷偷的想過,要是能跟野野同班就好了啊。但是,這種事情就算天地異變也不可能啊。像你這樣不管是國立大學還是難度超高的私立大學都能去的人,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肯定都會被分到A班。其他理科的人,B班。其他文科的人,C班。除此之外,成績不怎麼好的人,D班。

野野的話絕對是A班。按照這種情勢下去的話,我能進C班都是幸運的。搞不好還會去D班。啊啊,該怎麼辦啊。跟野野分到不同的班上這種事,太寂寞了。雖然我有點(?)笨,但還請不要拋棄我。

不過,這種已經成定局的事情再念叨下去也沒有辦法。考試也期順利的(雖然我的成績談不上順利)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快樂的聖誕周。然後在接下來是,正月!哇~!

因為父母讓我務必去他們工作的地方,雖然冬休期間見不到野野確實有些遺憾。只是因為我也在國外生活了很長的時間,偶爾也會想要離開日本……。所以,抱歉了。年末期間果然還是想要跟妹妹一起去父母那邊。我會帶特產回來的,盡請期待。

在那之前,就悠閒的去挑選聖誕禮物吧。這周,一起去橫濱,怎麼樣?不用去補習班的日子真是好啊,時間不會那麼著急。為了防止被老師看到,我覺得在車站的廁所事先換上私服會比較好。就像是埋伏與田和上野那次那樣,又一次偵探遊戲。

說起與田老師,有件事情讓我稍微有點在意。考試的最後一天,偶然在走廊上遇到了他。當時他正好從社會科研究室走出來。

西校舍的二樓那邊,不是一般都沒有什麼人麼。「這下糟了」我當時心裡這麼想。平時我也不會去那邊,那天是正好去地下的鍋爐室拿了蠟準備回去。因為裝在包里的蠟很重,外面還在下著雨,不想從中庭走,所以就選擇了西校舍的那條近道。

因為不想再聽他說自己是醜女,所以就想隨便打個招呼然後趕緊過去,但與田老師卻叫住了我。

「牧田你,跟野野原關係很好麼?」

「沒有,普通同學而已」

我這麼回答(當然,內心肯定不是這麼想的!),「哼」他哼了一聲。還露出了笑嘻嘻的表情,感覺好討厭。

你怎麼覺得呢?拍攝照片的是我和野野的這件事,與田老師他已經注意到了麼。放任不管就好了麼?

買東西的那件事,請告訴我你方便的時間!

牧田花

*-*-*-*-*-*

不要靠近與田!不管那家過說什麼,直接無視他。絕對不要理會他。拜託了。

野野

*-*-*-*-*-

牧田花樣(在和59年12月22日消印)

小花,對於讓你不要跟與田見面的那件事,抱歉我說的那麼強硬。就算你問我原因,我當時也只是岔開了話題……。其實,並沒有什麼理由。是真的。只是,感覺很討厭而已。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很危險。一想到小花會進入那個人的視野中,與那個人交談,我就討厭到渾身都在顫抖。

真是個厚臉皮,不知廉恥的男人。與田的事,還請你放到一邊。就當是為了小花的安全。

都怪那個傢伙,搞的我心情都不好了。小花之前不是問過我預定時間,還邀請去橫濱買東西麼?我真是太高興了。現在,我就是把我們一起選的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寫下這封信的。我還在想,你在家的時候是不是也像這樣戴著戒指呢。

戴著同樣戒指的我們,就算彼此分離也會被紐帶聯繫在一起。這麼一想我就覺得好幸福。

結果,還是沒能去商場或者像樣的店面,只能在露天攤上買了戒指。沒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金錢,還真是痛苦啊。但是,能找到合適的戒指真是太好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八百日元的東西,你覺得呢?雖然露天攤的小哥說是銀質的,但誰知道呢。希望這個戒指上四葉草的紋樣,能夠為我們帶來幸福和好運。

等冬休結束,我準備找一條鏈子把戒指穿起來,這樣就可以把它作為項鍊,在學校也戴著了。感覺就像是一直跟小花在一起一樣。冰冷的戒指,漸漸染上了自己的體溫,變得溫暖起來,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回想起被小花觸碰時候的記憶。

聖誕周,真開心啊。跟小花一起製作點字繪本,大家一起大掃除,出席聖誕節的彌撒。小花你真是的,平常的彌撒總是在打瞌睡,就只有聖誕節的彌撒興致

那麼高的唱著聖歌。站在你旁邊都快要笑出來了。聖燭式也非常漂亮。在小花來法蘭切斯卡之前我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就連已經與小花邂逅了的去年,我也還覺得「這只不過是蠟燭的光而已」。

但是,今年,這些在我眼中仿佛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副樣子。因為小花就在我身旁。昏暗禮拜堂中搖曳的燭焰,看起來居然是那麼漂亮。嗯,準確來說漂亮的是你的眼睛。映照著蠟燭的光芒,你那透明的虹膜下,清澈的眼睛。這些映入我眼帘的時後,我不禁感慨為什麼竟會如此美麗。

冬休期間沒有辦法見面,真是遺憾啊。但這也沒有辦法。能見到小花還有小綠,你的父母應該會非常開心吧。你就好好的盡孝心吧。我自己家煮點雜煮之類的就好了。

土特產什麼的,不需要啦。路上小心。還有戒指不要忘了拿!我會每晚都想著小花,向戒指祈禱的。新的一年,等我們再會的時候,一定都要安然無恙。

好奇怪啊。又不是去戰場,為什麼我會這麼熱切的祈禱你不要出事呢。而且首先,我根本就不相信神啊。

愛上你,得到了你的心之後,我就變的軟弱了。開始對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抱著恐懼的心理。所有那些有可能會把你從我身邊奪走的可能性…….,死亡,其他的什麼人,變心,隨著時間拉長而產生的倦怠,這一切都都讓我感到恐懼。

就連現在的這個瞬間,我都還在想,要是能在我們心意相通的現在,一起邁向死亡的話,那會是何等的幸福。不過這些我當然不會付諸行動。因為我喜歡活著、笑著的小花。

花,最喜歡你了。喜歡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

祝你過個好年!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Air Mail)

HAPPY NEW YEAR!

野野,最近還好麼?新的一年也請多指教。

這張圖畫明信片上,滿滿的全是椰子看起來很厲害吧。我還看了聰明的猴子爬到椰子樹上摘椰子的場景。那是當地的一個老爺爺養的,他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它們。我還給了它們香蕉。因為猴子很小,它們都用兩隻手拿著香蕉,吃起來的樣子非常專注。

野野的事,我也經常會想到。我還戴著戒指下到了海里,結果戒指就變黑了。聽說媽媽她有磨銀用的東西,我就趕忙接過來打磨了一下,看到戒指又變得跟之前一樣閃閃發亮,我才安下心來。看樣子這個戒指似乎真的是銀質的。

雖然還有很多想寫的東西,但是已經沒有位置了。我會趕在開學之前回國。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1月8日消印)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指教!

今天(7號)開學典禮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一次了,這是第二次了呢。不過,這是今年的第一封信。還是要好好的問候一下。

謝謝你帶給我的特產。我已經裝飾在房間裡了。雖然外形看起來像是個會帶來詛咒的人偶,但是仔細看看還挺可愛的。「拿著太鼓的大叔?」我媽媽她這麼評價……。

今天,久違的在屋頂上接吻了,好高興。要是能更頻繁的跟你見面就好了。當然,只要開始上學,就能每天都跟你見面,和你說話,但那說到底也只是停留在朋友層面不是麼。一想到這些心中的焦躁就開始聚集,有時候我就會在想「我,到底為什麼會覺得生氣呢」,然後就驚訝的發現自己都有點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就算思考也還是不明白的事實在太多了,所以才會焦躁吧。

至今為止,無法如願以償的事太多了。像是家裡的空間太小,生活條件不富裕,長相太土氣。但是,這些不全都是「與他人對比的結果」麼。我並沒有受凍挨餓,雖然思考方式不太相同,但我的雙親還是非常愛我,雖然長相土氣但也還沒到要想死的地步。

現在想來,反倒是我能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事情的情況還比較多。平心而論,我挺擅長學習,運動神經不好這點看起來也挺可愛(自己這麼說還真是厚臉皮),也沒有因為跟朋友相處不好而煩惱的經歷。也就是說,不管是在家還是學校,都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問題。既沒有特別顯眼,也沒有存在感稀薄到會被人忘記。毫無疑問,是個好孩子。

所以,自己心中竟然會有這種焦躁的情緒,我也非常驚訝。我和你的事,不管是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無法與之相比,完全就是未知的世界。自己現在的發展是按照預期進展順利,還是不順利,我連這一點都沒有辦法判斷。如果是按照預期在發展的話,那麼這種狀態究竟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完全預想不到,所以心中才會不安。

每天,我都想無時無刻的作為你的戀人站在你身旁。想要悄悄的與你交談,與你接吻,撫摸你。自己會想這些真的正常麼,真希望有人能幫我判斷一下。就像是為考試成績打分那樣。

花,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討厭與你之間的這種朋友關係。只是在我心中,比起作為朋友成分,戀人的成分日益濃厚,濃厚到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壓抑下去了。真的好痛苦。如果我們是男生和女生的話,就可以在朋友面前堂堂正正說出「我們正在交往」。

但這些,都只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假設。

因為我是女性,而我最喜歡的小花也是女性。

花,在屋頂上接吻的時候,你是在擔心「或許有別人在看著」對吧。說是感覺到樓梯那邊好像有人的氣息。不過,我倒覺得不用擔心。回到教室之後,我非常仔細的觀察了一遍,並沒有發現誰有跟平常不一樣的舉止。而且再者說了,東校舍的屋頂上那種地方,沒有人會去的。而且今天還這麼冷。

你冬休的時候去了南方的國家,最近才回到日本,這嚴寒的天氣會不會讓你覺得不適應?注意不要感冒了。

不管怎麼說,開學了真是太好了。沒辦法每天跟小花牽一次手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了。感覺就像是靠點滴過活一樣。小花你是我的養分。我通過牽著小花的手來攝取養分。

要是長胖的話,你可要負起責任哦。

野野原茜

*-*-*-*-

今天早上,雖然已經跟往常把要給你的信寄了出去,不過寫的可能會有點苦悶,總之內容可有點奇怪。還請你不要害怕。

真是的,真不應該在晚上寫信!

野野

*-*-*-*-*

野野

啊哈,了解。我會害怕野野什麼的,怎麼可能。你就安心吧。

我也是,每次都在夜裡寫信。如果之後再通讀一遍自己寫的東西的話,絕對會害羞的想死。

話說,剛才(第三節課下課後)。與田老師對我說「稍微有點事情想跟你說,午休或者放學後,有時間的時候來社會科學研究室一趟」。我雖然曖昧的回答了他,不過這種事直接無視就好了吧。

*-*-*-*-*

直接無視!絕對!不可以跟與田兩個人獨處!

野野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1月9日消印)

就像野野說的那樣,昨天還是今天我都沒有去社會科學研究室。因為我午休的時候想要跟野野在一起,放學後還要去補習班呢~。我又不像與田老師那麼閒。

野野寄來的信,我看了哦。簡單說,你就是個欲求不滿的傢伙呢。哼哼哼,野野你還真是好色。

不過就像野野說的那樣。戀愛能否想自己預想的那樣順利,心中肯定會充滿不安。而且這些事情還沒有辦法去問別人,也沒有辦法跟別人比較。特別是像我們這樣的,戀愛初學者,而且還同為女生。

但是,跟野野在一起這點,讓我感到安心。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墜入愛河的話,那我才真叫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我想我肯定會「呀~」「哇~」的,隨時都想要像這樣大叫出來吧。

多虧了野野向我告白,我才能明白這些。

我一直都是這麼呆呆的,聽到了野野說喜歡我,我就也回答喜歡,我還真是無憂無慮啊。為了讓野野不再這麼擔心,今後我也會好好努力的。要是妹妹她去朋友家留宿就好了啊。但她一直都是在家裡學習。與其說她認真,更應該說是上進心爆滿(或者應該說是野心滿滿),真驚訝她居然會是我的妹妹。

啊,對了。關於我給帶給野野的那個特產,那既不是大叔也不是神,而是猴子。是用椰子殼做成的哦。

雖然我媽媽也對我說,「是要帶給朋友的特產吧?選這樣噁心的人偶真的好麼?」,不過真的是這樣麼,仔細看看的話其實挺可愛的吧!我就覺得野野應該能明白。據說是能辟

邪的人偶,不會被詛咒的,裝飾在房間裡就好了。

對了,接下來的事是我今天才想到,急急匆匆寫上來的。看樣子應該能趕上最後一班收信的時間,我接下來準備去郵局。距離我家最近的這個車站,新開了一家便利店。因為妹妹叫我幫她買布丁。正好順便去偵查一下。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1月11日消印)

今天你請假沒有來上學呢。聽老師說你得了感冒,沒事吧?休息的時候,我想用事務室的粉紅電話打給你(學生中都管那個叫做「粉紅電話」,不過仔細想想感覺就好像是在說什麼色色的東西一樣,好奇怪),但是沒有人接,我好擔心。你是去醫院了麼…。

放心,筆記我已經全部複印好了。如果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或者想看的漫畫就打電話告訴我,我會馬上去看望你。

保重。

野野原茜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1月14日)

周六電話也沒打通,而且今天(周一)你還是沒有來學校,我真的好擔心。身體還不舒服麼?拜託,如果能下床了的話,拜託了,接一下電話,或者,打電話給我。

雖然我也想過要直接去找你,但是一想到你可能在睡覺就覺得不好去打擾。周六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的待在家裡。雖然我想小綠應該有在照顧你……。

明天是成人之日。好好休息吧。周三,如果你好起來了的話不管如何我都想要見你。

不管如何,我的措辭還真是拘謹。

花,為什麼不跟我聯繫呢?感冒很嚴重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不管什麼我都會去做。不用顧慮,直接告訴我就好!

願你早日康復。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1月16日消印)

我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好。

請假沒有去學校,真的是因為發燒。妹妹也非常擔心我,她甚至還在說要叫媽媽從國外回來。只不過從現實角度來思考不可能真的這麼做就是了。只不過是女兒得了感冒而已,母親不可能為這點事就回國。距離那麼遠,機票也很花錢。作為外交官的夫人,她也有很多事要忙。

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就配合爸爸的工作需要往來於日本和國外。母親要麼是作為父親的搭檔一起出席工作場合,要麼就是跟其他外交官的太太們一起參加學習會,所以就算是住在同一個家裡,也很少能跟她待在一起。我倒也不覺得寂寞。因為對我來說,生活就是這樣。

但是,現在我心中的寂寞還有悲傷,實在是太過難以忍受。想要見媽媽。但是我又不能哭泣,因為妹妹會擔心。

我最想要訴說這些心情的對象,當然是野野。但是現在,我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相信你。我想要緊緊抱住野野,放任自己嚎啕大哭,但讓我哭泣的原因,就是你,野野。

為什麼你要跟與田做?

你又是為什麼,要向我告白?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1月17日消印 速達)

小花,請接電話。拜託了。看了你的信,我的心臟簡直都要停了。

那是誤會。雖然不知道你是從Y還是從誰那裡聽說的,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居然會相信那傢伙的信口胡言,小花,真不像你啊。

不要相信Y,請相信我。

野野原茜

*-*-*-*-*

Y應該是指代的與田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1月18日消印)

我要是能相信野野就好了啊。

但是,沒辦法啊。

與田他,

「牧田正在跟野野原交往對吧」

他還說。「不要想著說謊會比較好哦。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你在說什麼」

「接吻的事」

與田臉上帶著笑容。表情平靜的可怕。

「同性戀?那倒也無所謂。反正跟我又沒關係」

跟野野只是朋友。我雖然想這麼說,但結果還是保持了沉默。與田那種仿佛是在耍人的說話方式,讓我覺得很生氣,我死都不想說出這種像是在否定現在的自己的話,但是,我太害了。這個人到底想要說什麼。為什麼要找到自己。果然,他已經知道了吧,拍攝照片的就是我們,所以來故意找茬麼。

但,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還有為什麼,不是野野而只找我一個?

一想到這些,心中就止不住的開始害怕了起來。

「牧田,我呢」

與田稍微壓低了一點眉毛。「是在擔心你啊」

我才不需要你的擔心。不管與田的聲音還有表情再怎麼表現出「在擔心」的樣子,他的眼神中卻還是在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著被關在籠子裡,陷入恐慌的倉鼠一樣。

「野野原已經跟我上過床了。很多次」

我沒有辦法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腦袋裡一片空白。

「就是做愛的意思。你也跟野野原做過了?」

與田這麼說。

我不信,我是這麼說的。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腦袋沒有問題吧。老師的對象是上野,大家可都是這麼說的哦。

然後與田他,就給我看了照片。野野,那是你躺在床上睡覺照片。看起來大概是在賓館。被子裡還露出了你裸露的肩膀。

你覺得我有可能會看錯麼?你知道我撫摸過多少次你的手腕!觸碰過多少次你的肩膀!就算是被肢解成殘片的屍體我也能認出來,我絕對沒有認錯!

感覺眼前一片漆黑,居然是真的。那之後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

就記得與田當時是這麼說。想要跟學校說那就去吧。但如果你那麼做了的話,這次退學的就是野野原。

「我的話,倒是怎麼樣都無所謂。就算失去工作,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正好就可以不用再面對你們這群思想過激的笨蛋。如果沒有跟年輕女性上床的獎勵,教師這種事怎麼可能幹的下去」

接著,與田壓低了聲音。

「我很擔心你哦。因為牧田你看起來是這麼的淳樸。或許你是因為相信了野野原才走上了同性戀的道路,不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因為那傢伙,同時也跟我做了」

你還是找我說的做會比較好哦。說著,與田點了一支煙。「你可以走了」,他還一副嫌麻煩的樣子用手指了指門口,我卻因為膝蓋不住的顫抖,走路都走不穩。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走出社會科研究室的了。野野叫我不要跟與田見面,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理由。

野野背叛了我。因為我沒有注意到,所以你就覺得,只要像這樣一直瞞著我就好了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別把我當傻瓜。

這是十號(周四)放學後的事情。野野少有的去了社團,我就只有一個人,補習班也沒去就直接回了家。回到家後就發起了三十八度半的高燒,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昏睡中度過。

這幾天燒已經基本退了,白天我就一直待在屋子裡向窗外眺望。但是,到處看起來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因為是冬天麼?因為沒有打掃,所以玻璃上沾染了污垢麼?

不,都不是。

我想,我恐怕再也不會看到之前那樣的世界了。

已經休息了這麼長時間,從周一開始我就會回學校。但是,請不要跟我說話。也不要碰我。

野野你,要是趕緊枯萎死掉就好了。

牧田花

*-*-*-*-*-*-*

牧田花樣

感覺真的要死了。今天一天,都被你無視了。

嗯,也不是完全的被無視。在小村和小忍的面前,還是擺出了朋友的樣子。看起來像朋友那樣!

實在是太難忍受了。不管是小村還是小忍都注意到了我們的樣子很奇怪。「發生什麼了?」,小忍在廁所問我。雖然我笑著回答「不,什麼都沒有」,但是一個人躲在廁所里的時候,我的眼眶中卻噙滿了淚水。

自從周末,讀了小花寄來的那封長長的信之後,幾乎就沒有食物能通過我的喉嚨。剛才洗澡的時候站在體重計上看來一眼,體重已經減少了三公斤。兩天半就減少了三公斤。看來「小花戒斷」,作為一種新的減肥方法似乎會很受歡迎。

別糊弄人了,你現在一定在生氣吧。但是我真的沒有要糊弄你的意思。只是,如果我不像這樣寫下這些蠢話,肯定又會想要去死。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想我大概會枯萎然後死去吧。

因為我背叛了小花,所以會死也是當然的。

但是,拜託。請聽我說。我真正喜歡的,打從心底里愛著的,只有小花。只有這一點,是我永遠都不會改變的真實。

我有想過要把自己的背叛當做沒發生過,也想過要繼續否認下去。但是,看樣子已經沒辦法在隱瞞下去了。與田居然還拍了照片,這是我沒想到的。不過,我並沒有要傷害小花的意思。

花,這封信,你還在看吧?一想到你可能會直接把這封信丟掉,或者看的中途就把信撕掉,我就覺得好不安。就算給你打電話,讓小綠把電話轉交給你。也只會聽到她困惑的聲音,「姐姐的狀態好像還是不太好」。所以,我才想用這封信來向你解釋。「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小花應該還在生氣吧。如果你說不想再收到我寄給你的信的話,那麼這就是最後一封了,拜託了,請你一定要看。

確實,我跟與田睡過好幾次。但是,那是在跟小花交往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與田是怎麼對你說的,不過自從我向小花告白的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因為個人原因去見過他了。我向你發誓這是真的。而且今後,我也不打算再去見他。

就算因為這次的事我跟小花分別了,我也絕對不會再去見他。

從最開始,我就沒有喜歡過與田。而他同樣也沒對我抱有任何感情。我跟他,就只是做愛而已。

如果這樣小花還是不能原諒我的話,不管多少次我都會道歉的。真是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真的會跟你交往。如果我知道了這樣的未來,那我就絕對不會跟與田睡。

………不,我其實稍微說了點謊。

跟自己不喜歡的對象上床,小花應該沒辦法理解吧。或許會感覺骯髒吧。雖然之前已經說過一遍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或是背叛你。

我跟與田之間到底有什麼,我這就說明。

上野和與田的那張照片,跟預料的一樣,拍的很清楚。雖然拍攝過程跟游擊戰一樣,但是並沒有多大影響。那天晚上,我待在房間,看著那張洗出來的照片,腦海里回想著那些發生過的事。一點都沒有想要把照片裝飾在房間裡的想法,就連叫你的名字我都會因為羞恥而說不出口。旁邊的房間傳來了父母的鼾聲。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了。要是用這張照片威脅與田的話會怎麼樣。

雖說是威脅,但我並不是想要錢。我想要試試性交。我想要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因為我喜歡小花。我想要抱住小花,也想要被小花抱,我想要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是,與你做愛這種事情,我根本就想像不出來。

那麼,我會一生都是處女之身麼?一想到這些,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陷入了幽暗的泥沼,沉重。

還有一點,就是我想要試試,自己到底能不能跟男性做愛。我第一次,有了明確的包含性慾在內的戀愛對象,那個人就是你。所以我是同性戀麼?我完全不會對男性產生欲望麼?而且,我從中學開始就在女子學校上學,周圍一直都是只有女性的環境,為什麼在這其中我會選擇了你呢?

我不明白。所以,我想要拿與田來試試。用他的身體。

我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為。我想,大概是因我太喜歡小花,所以思考都變得有些奇怪了。

但是,該怎麼說呢。我是這麼想的。明知自己的行為不光彩卻還去做的人,不是還有很多麼。因為一時的衝動,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做出不倫的舉動,然後又一臉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表情坐上電車,回到家裡跟家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晚飯,做這種事的人數不勝數。與田就是這其中之一。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利用一下他應該也沒什麼不好吧?我又不是因為一時衝動而去做壞事。只是為了要確信自己的想法做個「試驗」而已。用我自己和與田的身體,我想要證明,自己愛的人到底是誰!

實驗的結果,我的結論就是「性交這種事情,跟誰都可以做」。要說從一點都沒有感覺,那肯定是騙人的,但是要說一點都不討厭,那也是騙人的。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我這麼想。同時也感到有些可笑。

自己只是為了這種事,就一時興起做了不倫的事,隨便找了差不多的對象上床,自己到底是太笨了還是太閒了。但是,如果能跟小花上床的話,那會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啊,我在內心夢想著。和與田上床這種事,肯定完全無法與之相比吧,內心的思緒仿佛展開翅膀在天空中翱翔。

也就是說,實驗的另一個結果就是,「我愛著小花」。雖然也能跟男性做愛,但因為我愛著的是小花,所以我果然還是同性戀吧。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好。雖然知道了自己與世間大眾走在不同的道路上,稍微有點可怕。但是,如果這就是真實的話,那我也會承認並且接受的。我是一個,愛著小花,愛女性的生物。

在社會科學研究室,我把照片拿給與田看的時候。上野一臉驚訝,與田則面帶笑容看著照片。他說,「嗯,然後呢?」。

「果然是野野原乾的啊。那麼,另一個人是牧田」

「不是。另一個人是誰這點秘密。重要的是,現在我這張照片在我這裡」

「威脅?錢我可沒有哦。教師的工資可是很微薄的,馬上老婆就要生小孩了,生活上必須要節約」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回事。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與田點了一支煙,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而且,就算你去給學校估計也沒用。我的母親,是這裡的畢業生,而且還跟個個有錢人再婚,每年都會給這所學校捐不少錢」

「是真的麼?」

「誰知到呢。不過,有一點是真的,在這個世界上,金錢還有門路遠比你想的有用。」

不過從後來只有上野一個人離開了學校這點來看,與田說的話搞不好是真的。

「老師,我想要的並不是錢」

說話的時候我儘量挺直了自己的背。為的是讓與田也充分的明白,我的話中不存在一絲膽怯和迷茫。

「那,你想要什麼?」

「你不想跟我做愛麼」

與田沉默著吐出了一口煙,他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著我,同時在菸灰缸裡頭摁滅了手中的香菸。

「好吧」

與田繼續說。「野野原雖然不怎麼華麗,不過仔細看的話臉蛋倒也挺漂亮的」

光是聽他這麼說我就已經感覺到了噁心,坐在他對面吃著便當的我覺得就這樣直接吐出來也挺好,但我卻默默的站起了身。靠近那散發著菸草臭味的氣息,與田的嘴唇跟我的嘴唇重疊在了一起。也不過如此。大概那個時候,我跟與田都是同樣的表情吧。真是無聊,一切都無所謂了的表情。

只覺的自己的行為很蠢,不過我想,這種事情或許就是這樣吧。

「我記得好像有積分卡」

與田他說。「二十次可以免費一次」

雖然剛才已寫過了,不過這種事情並沒有什麼值得珍惜。就算已經不是處女了,悲傷的事情、高興的事情,以及對小花的愛,這些都沒有消失。

我跟與田做過好幾次。在橫濱車站前把制服換成私服,在長者町五丁目的路口與他碰面然後兩人一起去賓館。看著與田在我的身體上扭動他的腰。我偶爾也會配合他刻意的發出一點聲音。要是知道了積分卡上的印章數增加了,上野會怎麼想呢。我偶爾會思考這些。

但是後來,我再也壓抑不住,所以就向小花表白了我的內心。在那之前,我跟與田切斷了關係,「我不會再跟你見面了」。

「嗯。沒問題,但是為什麼?」

在社會科研究室里,與田這麼說。他還是還跟往常一樣抽著煙。

「膩了」

「原來是對自己沒自信了啊」

說著,與田就笑了。我很驚訝,他對自己居然如此的自信。雖然我倒覺得他也沒有多好就是了。

「不過,我知道了。那再見了」

與田隨意的揮了揮手,然後就把視線轉回到了桌子上。我在離開社會科研究室之前,最後問了他一個問題。

「老師。老師你做這種事情覺得開心麼」

「嗯~。做過的女生偶爾會盯著我看所以開心」

跟別人做開心麼,早知道就應該這樣問他就好了。雖然很可能得到的會是相同的回答。

我自從跟小花開始交往之後,就變幸福了。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做愛竟會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愛上別人,同時被那個人所愛著的喜悅。

與田大概,就是一團由卑劣感凝集而成的聚合物吧。開始跟你交往之後,我就這麼覺得。照著他那個似乎捐款很多的母親說的那樣,努力學習考上大學,然後靠著門路在法蘭切斯卡就職,就

連妻子也是自己母親認可的,法蘭切斯卡教育出來的大小姐,雖然在他人的眼裡,兩人是「生活平靜,關係良好的年輕夫婦」。但實際上的與田,只不過是個拼命把腦袋探出水面,快要溺死的金魚。在自己母親的監視下,他只有在學校尋找年輕女性與她們性交的時候,才能感受到片刻虛偽的自由。

真是個笨蛋啊。但是,我卻沒辦法完全否認自己就不是那樣的人,自己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成分。我不是也一樣,背負著父母無言的期待,穿上了與自己身份不合的法蘭切斯卡的校服,為了進入大學而努力學習,期望著未來能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麼。

一想到這些,就覺得一切都是這麼的愚蠢。自己跟與田到底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不,我跟他不一樣。我知道什麼是愛。因為愛上了小花,我的內心才得以從損益、世俗還有父母的想法中解放出來,獲得自由。

我對你的愛,越來越深了,你的眼睛,語言,笑容,指尖,想要讓全部的你成為我的一切。

然而,與田拍了照片。他還把照片給你看。明明在把答題用紙交給他的時候,他還對我說了「再見」,但結果卻變成了這樣。那傢伙還真是個相當卑劣的笨男人。

不,其實我是知道的。我才是最笨的那個人。不敢相信自己是真心愛你,還想著要去實驗的我真是太暈蠢了。

真是非常抱歉。懇請你原諒我。不,就算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如果你還不能相信我的話,那麼直到你願意再度相信我為止,請讓我待在你的身邊。拜託了,請給我一個機會。

我所愛這的,就只有你。如果你不願意原諒我的話,我之後也不會再去觸碰任何人,也不會向任何人訴說愛意。只能孤身一人的生活下去。這實在是太孤獨了。能將我從這份孤獨中拯救出來的,就只有你,花。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1月25日消印)

周三的時候發現了放在自己書包裡頭野野寫的信,回到家之後看了。

我從未有像現在這樣生氣過。你把跟與田的事情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跟男人也能做,那麼我呢?聽到你說你喜歡我,然後就相信了這些,還跟你上了床的我呢?我可從來沒有跟男人做過這種事!我也沒有跟自己不愛的人性交過!你可以跟男人做那種事,或許你因為確定了自己不是同性戀而安下心來,那我呢,相信了你的我不就確定是同性戀了!?「與世間上的大多數人走上不同的道路」,因為是你我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相信,你從今往後要怎麼活下去?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也去隨便找個男的睡好了。如果給墨汁的小木打電話,他肯定會非常開心的過來吧。這樣我們就扯平了。不是麼?

……嗯,我到底再說什麼呢。這對小木也太失禮了。因為這種理由就跟我睡覺的男性,我這麼說他也太失禮了。真是奇怪。我會變的這麼奇怪。全都是野野的錯!

這就是所謂的嫉妒麼?但是嫉妒,為什麼會這麼痛苦,這麼醜陋呢。而讓我最無法忍受的是。將這份痛苦,醜陋的心情植物我內心的人,正是我最喜歡的你。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從這份心情中逃離。如果讓自己變得討厭你的話,就能忘記這一切麼?

沒有辦法啊!就算變得討厭你,心中的憎恨也不會消失。野野已經讓我變成了,跟一直以來的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並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背叛。

但是,也只有重頭再來了吧。因為我,根本就不可能會打從心底里討厭野野。我想要相信你,想要相信你曾經對我說過的,你愛我。我想要相信,想要取回與你的那些。與你在一起說著,笑著,看著,接吻,觸碰著你的那些幸福時光。

上野和與田的那張照片,把它給我。就是我們在扇町拍下的,那張照片。這樣的話我就原諒你。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1月26日消印 速達)

當然,我會把照片給你。如果這樣就你就能原諒我的話。但是,你要照片做什麼呢?

野野原茜-

*-*-*-*

野野

我要拿給學校。要是早點這麼做就好了。在拍下照片之後馬上那麼做就好了。那樣的話與田就不會繼續待在學校了吧,或許上野也不會因此而退學了。野野跟與田上過床的事情也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我就能繼續無憂無慮下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野野耍!

我是說了我被你耍了吧。上課中傳給你寫了這種內容的紙條,萬一被別人看到該怎麼辦。不過,都不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與田手上或許還拿著你躺在床上露出臉的照片吧。要是把那張照片給學校看了的話,或許還會把你也牽扯進來。你或許也會因此而退學吧,野野。通向好大學,好公司的道路離你越來越遠。

不過,野野的話應該能巧妙的為自己開脫吧。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想再見到與田的那張臉,趕緊離開我的視線。就算只是在學校里跟他呼吸著相同的空氣也不行。

就像是基督教中為了證明愛情而殉教的人那樣,把愛證明給我看吧。把照片給我。降臨下來的苦難,你就完美的跨越給我看吧!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2月1日消印)

啊啊,野野。我到底做了什麼啊。果然還是很奇怪啊。到這種時候我卻害怕了起來。

野野你馬上就把照片給我了。但是我卻迷茫了,迷茫,結果最後,也不明白到底是因為嫉妒還是憤怒,昨天,我通過橫濱中央郵局的信箱寄出去了。收信人是校長。為了不暴露筆記,地址還有信都是用尺規比著寫的。「與田跟學生睡了。現在馬上把他從學校辭退」。這句話中的每個字我都是用尺規比著線條寫出來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自己,野野,與田,大家都是一樣的笨拙,不堪。

但是,當信封從我手中滑落,被吸入信箱的那個瞬間,我卻後悔了。該怎麼辦,如果野野最後必須要從學校離開的話。我們兩人,肯定會被分開。該怎麼辦,怎麼辦,幫幫我。對不起,野野。我該怎麼辦才好?我,不希望野野離開。野野,我果然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歡著你。為什麼就沒有發現呢。為什麼我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沒有注意到就把信寄了出去呢。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咬著毛巾的我,好想大叫出來。我好奇怪。野野,不管怎麼樣請一定要。阻止變得奇怪的我。拜託了。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2月3日消印)

啊啊,小花!今天(2號,周六),我跑去了你家,你從玄關出來時候的表情!你哭泣的樣子,非常可愛,為什麼會這麼可愛呢。你能想像,在抱住你的時候,我究竟有多麼幸福麼?

雖然在你房間裡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不過看你好像還是很不安的樣子,所以就寫在信上了。沒關係的。最近還有中學部的入學考試,學校那邊應該也很慌張吧。這周末估計不會有什麼動靜,上野也已經退學了,他們或許是想要就這樣糊弄過去。

萬一,與田手上還有更具決定性的照片(關於我不雅的照片。真的很對比起),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就像小花寫在信里的那樣,我會把這當做試煉克服給你看的。退學什麼的,其實都無所謂。我不是說過了麼?只要小花還喜歡我,那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不管是大學還是就職,這次的事情讓我深切的體會到了,那些東西對我來說究竟是多麼的毫無價值。不管是自己的內心,還是你,我都不會再背叛這些了。我絕對不會再認錯自己真正重視的東西了。就算我不能再在法蘭切斯卡上學,我也能繼續愛著你(然後,如果你也愛著我的話),這樣就好。我只需要這樣就足夠了。

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現在也不知道,而且不管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有事的。我很會說話,這點小花也是知道的吧。

小花會憤怒的寄出信,我當然能理解。你能對我說出原諒,我就已經高興的快要哭出來了。小花的心胸竟會如此寬廣。

吶,小花。信的事情你就不要在意了,如果可以的話,一起去什麼地方玩玩吧。再去一次江之島怎麼樣?冬天應該沒什麼人吧,那個洞窟的壓迫感或許還會變的更強。

然後呢…….,雖然我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說這種話,但還是請你絕對不要隨便找男人上床。當然,女人也不行。小花跟自己以外的人做,光是想到這些就感覺快要吐出來了。一想到自己居然讓小花體味到了這種嫉妒的感覺,我就恨不得要把自己殺了。

花,謝謝你。謝謝你能原諒我

。我很後悔,自己居然連讓你安心都辦不到。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2月5日消印)

昨天還有今天,野野總是被被叫去職員室,我心裡不安極了。與田他倒是跟往常一樣……。像這樣的日子,以後還會一直持續下去麼。我又開始後悔了,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那麼愚蠢的事情。

為什麼,我要試探野野對自己的愛呢。「不要試探愛情」,彌撒的時候神父不是經常這麼說麼。但是,他說的愛應該跟我所說的想去甚遠吧。神不也是,經常試探人類麼。「獻上你的孩子吧」就像這之類的。一旦知道了人信奉其他神明,就憤怒發狂。就是說神也會嫉妒的吧。在聖書中讀到這些的時候,「啊啊,還真是人類想出來的事情啊」。我就會往這方面去想。

之前看到野野在上課的時候偷偷看聖書,我都想的是「就算要打法時間,稍微看點別的不好麼」。但是當我自己抱著想讓內心冷靜下來一點的想法。也看著聖書的時候。倒也還挺有趣的。只是內心完全冷靜不下來,腦子裡在想的全都是神大人的嫉妒這類東西。

江之島,好啊!不過抱歉,現在沒有去那裡的心情。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說我還沒有原諒野野。野野要是退學了的話該怎麼辦,我現在滿腦子都在在意這件事,根本沒去玩的心情。

如果被學校叫過去了的話,絕對要告訴我,不要總想著一個人去解決。畢竟這就是因為我的錯。

牧田花

*-*-*-*-*-

你還真是愛擔心呢,我沒關係的。

雖然小花沒有想要試探我的意思,不過你要想要試探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隨便來試探我吧。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

我的愛。

嗚嗚,稍微說了些羞恥的話。上課中傳的紙條裡頭,我也寫進去了大膽的東西呢。

聖書,單純當做讀物來看的話也挺有趣的。但是,抱著輕鬆的心情這點很重要哦。我也很能明白小花的心情,江之島在呼喚著我們!

野野

*-*-*-*-*

野野

昨天,聽說你放學後去了職員室?我是從小忍那裡聽說的。啊啊,要是我沒有去補習班就好了!老師們都對你說什麼了?明明都說了要告訴我,為什麼你還是沒跟我說呢。午休的時候,我會好好問問你的!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2月12日消印)

本身的話,三連休的時候我就想邀請小花一起去江之島的,沒有去成還真是遺憾。

連休結束(十二日,周二),我在家休息沒有去學校。或者說是,我被停課一周。抱歉,沒能親口告訴你。但是,我沒有任何問題,還請你安心。

在我被學校叫過去了之後。小花好幾次都關心的問我,「沒問題麼?」。而我每次的回答都是「沒事,沒事」。那並不是在說謊,我也不是想要對小花隱瞞什麼,而是我真心覺得這些都沒什麼。

上周四(7號)我被叫住,放學後去了職員室。在表情僵硬的班主任帶領下,向校長室走去。這還是我自中學入學考試的面試以來,第一次進入校長室。校長的桌子上放著小小的瑪利亞雕像,還有插著白色百合花的花瓶。百合花濃烈的香氣,讓我感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我坐到沙發上,旁邊就是班主任,矮桌對面的沙發上,校長和教導主任坐在那裡。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叫你過來麼」

校長這麼對我說。被修女打扮的初老女性這麼詢問,還真是稀有的經驗。

「不」

我裝出緊張的樣子,小聲的回答。儘可能的裝出一副純真的樣子,表現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過樣子。

校長像我使了一個眼色,教導主任則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吧,我們學校的男老師,全都是這種弱勢傢伙(與田是個例外,雖然他也就只有精神異常豐滿)。上課的時候我就有這種印象了,這麼看來我的果然沒有看錯。就算在關係上同為老師,法蘭切斯卡里的男老師果然還是給人一種受壓迫的感覺。

「我們倒是不像聲張這件事情」

教導主任繼續說。「其實有一封告發信被送到了我們這裡」

「告發」

「某位老師,那個…….」

教導主任一副不知道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樣子,校長這個時候乾脆的說了出來。

「告發說跟學生有不當的關係」

修女的語氣姑且是想要表達「誰都沒有不當的關係」這樣的意思。但是她說話的態度實在是過於堂堂正正,以至於我都快要笑出來了,想要忍耐住還真是不容易。

像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沉默。「這樣啊」我結束了對話。

教導主任和班主任似乎都在煩惱,要怎麼切入話題。校長則是盯著我的表情。

最先輸給沉默的人是教導主任。

「我們去向那個老師確認,這件事情是否屬實時候。他回答自己只不過是在輔導學生而已」

「不好意思」

我在這個時候打斷了他的話。因為我判斷在這個時候插嘴是最不容易被為難的。

「告發的那封信,具體都寫了些什麼呢?為什麼我會被老師們叫到這裡來呢,這些我都不是很明白」

這個時候校長開口了。「我們現在也有幾個疑問。其中之一就是,拍下那張照片,寫信告發老師和學生之間不當關係的人,到底是誰」

另一個則是,說到這,校長把視線轉向了教導主任,然後教導主任就從放在膝蓋上的青色的文件夾中,拿出了一枚照片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給我看。

「今天早上,這個被放在了校長辦公室的桌子上」

正如你所想的,就是與田拍下的那張。愛情旅店昏暗的床上,我露出肩膀趴在床上睡覺的照片。大概跟與田拿給小花看的是同一張。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我思考著。照片比我預想中的還要模糊,大概老師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確信那上面的就是我吧。總之就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繼續執行保持沉默的作戰計劃,先看看對方的態度。

「這張照片裡的,不是野野原麼?」

坐在我旁邊的班主任說。跟校長比起來,她是比教導主任還要低一級的小人物。我們的班主任,還很年輕啊。

「誒,我?」

我故意裝出被嚇了一跳的樣子。「不是的,老師。這肯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實際上我很清楚。小花寄過去的告發信,與田在被校長等人責問,「那是偶然注意到上野在街上閒逛,去叫她注意時候被拍下里的照片」他應該是這麼為自己開脫的吧。「那個時候確實,被兩個女高中生拍下照片裡,不過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沒準他還這麼說過。因為那張與田和上野的照片,是在賓館外面拍下來的。雖然我們覺得那已經算是決定性的瞬間,但可惜,那張照片要作為證據還是有些過於薄弱。

把我的照片放到校長桌子上的,除了與田之外不可能會有其他人。這是那傢伙,為了把我趕出學校而採取的反擊。「就算丟了工作也不痛不癢」雖然看起來很帥的樣子說出了這種話,但是真到這樣的時候,他還真是個度量狹小的男人啊。

「是這樣麼。那麼,這張照片呢?」

聽到校長這麼說,教導主任從青色的文件夾中又拿出了另一張照片

完了,被算計了。那是一張更清晰的拍到了我正臉的照片。都被拍下了這種照片,我居然還能毫無知覺的睡覺,真是一生的恥辱。肯定是因為父母的鼾聲太吵,導致我總是睡眠不足害的。也就是說,元兇就是那個狹小的房間和薄薄的牆壁。貧窮真是討厭。

小花現在肯定在叫我別開玩笑了吧。不過那個時候的我,真的是非常認真的思考。自己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拼命思考要怎麼樣才能度過眼前的危機。

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啊,因為剛才,「那個不是我」我就已經否定過一次了,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能夠明確證明那就是我的第二張照片,這下我只能投降了。那你剛才說「那不是我」,就是在騙人了。為什麼要騙人,背後肯定還有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自然而然的就證明出了這樣的結果。居然設下了這種兩段式的圈套,也不知道該說老師們是謀士還是應該說他們卑鄙。

我想了想,事到如今,除了哭泣以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我一邊小聲的啜泣著,一邊說「對不起」。

「但這個,是因為朋友的好奇心才會去的。說是朋友,但其實也是女生。是真的,『愛情旅館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呢』,因為

她這麼說所以才會一時興起跑去看看的。因為制服變皺就麻煩了,所以交換著洗澡的時候,我就那樣躺在床上睡著了」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誰」

「這個我不能說。因為是其他學校的人,這樣會給她添麻煩的」

自己這樣能說通麼,我自己都心存疑惑,但是也只能這樣了。我覺得,自己現在還是不要說出與田的名字會比較好。與田和上野的那張照片上的旅館的外觀,還有我那張照片中旅館的內裝,請你們去現場確認一下。或許我當時這麼說就好了。「我是被與田老師威脅,才會跟他去賓館。上野也是一樣」。

但是,那麼做太危險了。我必須先要要想辦法擺脫現在的困境,我覺得,如果不讓與田也嘗到苦頭的話,根本不知道他以後還會再做出什麼樣的事。如果作為讓他被學校辭退的代價,我也被退學了的話,就太划不來了吧。

校長几人在那之後又不停的追問我,是跟誰一起去的旅館。但是我繼續保持沉默(這我怎麼可能說出來,因為對方就是與田)。最後。

「老師,我不想出賣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去旅館是不好的事情麼,我們也沒有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不想變成猶大」

我流著眼淚說。聽到我這麼說,對方也猶豫了。站在引導名為學生的小羊的立場上,他們絕對不肯能對學生說出「變成猶大」這種話來。

「我知道了」

校長嘆了一口氣。「但是,我們必須要請你的父母來學校一趟」

「我,一定要離開學校了麼?」(啜泣啜泣)

「那樣也太嚴厲了。正如『如同免去我們的債,我們也免去人的債①』」

現在的我真是太感謝耶穌的教導了。結果這件事情就以我被停學收場。但是畢竟總被與田這麼整,我的內心實在是太氣憤了。所以最後我對他們說。

「老師,真的非常感謝。我再也不會幹這種愚蠢的事情了。只是……。這張照片,拿著這張照片的人是與田老師」

我馬上就感受到了老師們聚集到自己身上的視線。

「我之前說『跟其他學校的朋友一起,去了愛情旅館。雖然很遺憾,是和女生一起的,真到很抱歉』,因為覺得好玩所以想給朋友們看看,就把照片夾在筆記本裡頭帶到學校來。但是被與田老師看到,然後就被『沒收』了。向他說明事情原由之後,他對我說『我不會告訴其他老師,但是以後絕對不許再去那種地方』,他看起來還很生氣的樣子。雖然我覺得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為什麼那張照片會被放到校長的桌子上呢。是誰從與田老師那裡把照片偷走了麼。還是說莫非,就是與田老師自己放到這裡來的?但如果是與田老師的話,這種事情應該沒必要偷偷做吧」

呼啊~,手累了。抱歉寫了這麼多。雖然我整個三連休期間,都因為太閒了一直在寫信,但總是沒辦法完結。父母非常憤怒。周六(9號)母親跟我一起到了學校。在沒有一個學生的教學樓的校長室里,對我說了停學一周的事情。知道了這一切的母親渾身顫抖著扇了我的臉頰。她繼續伸手準備向著我另外一邊的臉頰,但到最後還是沒能打下來。教導主任慌張的介入制止,「這位母親,還請你冷靜一下」。校長則是用冷冷的語氣說,「停學期間,每天都要寫反省書。也會有課業,就算在自己家也請好好學習」。

母親從教學樓中出來之後,就快步的向前走去。感覺她,就像是不想看到我一樣。望著母親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慢悠悠的走在通向校門的小路上。冬季微微放晴的天空。落光了葉子只剩下細長的黑色樹枝在天空中神展開來的櫸樹。排列著灰色玻璃窗的我們的學校。

網球場上,就算是周六也還是有網球部的人在那裡。是中村。

「誒?這不是野野原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透過金屬網像我搭話。

「嗯~,稍微有點事。社團活動加油啊」

「謝謝~。回見了!」

我們互相微笑的揮了揮手。然後中村就跑回了網球場,指導後輩們要如何揮動球拍。就只有在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很悽慘。

讓你受傷,讓母親生氣,因為與田的事情還被停學的自己。感覺就像是個沾染了污垢的傻瓜。

「野野原」

這個時候,又聽見有人在叫我。回過頭,班主任向我小跑了過來。或許是因為急匆匆追出來的原因,她身上沒有穿外套。罩衫上就只披了一件毛衣,她站到了我的面前。

「吶,拜託了,請告訴我真實的情況」

班主任小聲的對我說。「你跟與田老師之間,發生了些什麼對吧?跟你一起去愛情旅館的人,其實並不是你的朋友…」

「老師」

我打斷她。「請不要誤會。我想要包庇的人,才不是與田老師。我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有我真正喜歡的人,才會那麼說的」

「那麼,果然」

「這所學校,已經有狼混進來了的事實。老師們應該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吧」

班主任的目光里,閃爍著動搖和些許的決心。對她來說真是災難啊。上野和我,在自己的班上接連不斷的出現問題兒童。但是,正因如此才更應該要思考。對方到底是什麼人。肯定有一個有問題的男人,老師們都很清楚這。但是,又沒辦法就這麼輕易的,踏足問題的核心。

「把狼趕出去,應該不是小羊而牧羊人的責任吧」

我繼續對她說。「小羊就只會成為狼的餌料。放任不管的話,小羊們只會不斷的淪為狼的食物」

那麼失禮了,寒暄之後,我就走出了校門。班主任她站在原地,看起來就像是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身體一樣。

沒準,連班主任都已經跟與田有關係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這看似清純的女生樂園裡,究竟還隱藏著怎樣的泥沼。

我順著長長的石階,向車站走去。母親她就站在檢票口那裡等我。

「太慢了」

母親看起來很焦躁的說。「真是的你啊,到底都幹了些什麼。這下你的內審肯定糟透了」

「抱歉」

雖然口頭上道歉了,但內心其實是在想內審這種東西根本就無所謂(哎呀,碰巧就變成冷笑話了②)。本身,我就沒有準備靠推薦去上大學。而且靠推薦也去不了東大啊。只要通過考試就能去上大學,所以內審這種東西就算再差無所謂。

午後沒什麼乘客的電車上,我跟母親並排坐著。我感覺自己眼眶漸漸的變熱了。母親她果然,是把我能不能上得了好大學這點看的比什麼都重要,還真是諷刺。還是高中生的女兒跟什麼人一起去了愛情旅館,被拍下了照片,那照片還被放到了校長的桌子上,這種事情應該一點都不普通吧。像班主任那樣,想到這會不會是有什麼不好的人故意做出來的,並為此感到擔心這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母親她卻沒有擔心這些。自己的女兒是不是跟什麼人上床了,是不是被什麼人騙了,比起這些事情,她更看重的反而是大學和就職。

真是可悲。一想到這樣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父母,我的內心就感到一股難以忍受徒勞。

「事到如今就算哭也沒有用。因為做了蠢事,你都已經被學校停學了」

看到我落在指甲上的眼淚,母親語氣輕蔑的說。

花,事情變成這樣,真是抱歉。但是,我並沒有因為內審這種事情而動搖(我很厲害吧),我真的沒有關係,所以不要再擔心了。與田今後是會受到某種處分,或者還是跟往常一樣悠閒的在法蘭切斯卡當教師,這些還不知道。不過總之,還是不要接近他了吧。在我去不了學校的這段時間,絕對不要跟他兩個人獨處。

還有就是,雖然對老師們說明時候,我說了「很遺憾,去愛情旅館的時候是跟女生一起的」,但是我一點都不覺得跟女生就「很遺憾」。如果,能跟小花一起去的話,那肯定會是開心又刺激,連做夢都會在想吧。哦吼吼。

同性的話那就是朋友。跟同性去愛情旅館理由就只是出於好奇心,並不會有什麼具體的行為。這是深入人心的「常識」,實際上到底是怎樣的呢。我也反過來利用這個「常識」,作為自己的藉口來使用,雖然我也沒有權利對他人的看法說三道四就是了。

但就算是同性,也可以成為戀人。就像你跟我這樣。如果是以戀人的身份一起去愛情旅館的話,那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的呢。

以後有機會,我想跟小花一起去愛情旅館。「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裝作是朋友之間開玩笑的樣子走進去,讓我們就躺在那寬敞的大床上訴說愛意吧。

那麼就到這了,小花。保重。這段時間要暫時要跟你分別了,再見!一周之後再見吧。

野野原茜

*-*-*-*-*-

①主禱文中的一句,意思是我們要像上帝寬恕人的罪過一樣,學會寬恕他人。中文翻譯跟日文翻譯語序正好是個反的,沿用中文翻譯的話後面的話前後文會有點對不上,所以我稍微改了一下,沒有沿用中文翻譯。

②日語中『內心』和『內申』發音相同

*-*-*-*-*-*

野野原茜(昭和60年2月14日消印)

昨天(12號,周二)我去了學校,發現野野沒有來上學,然後就聽到了野野被停學的傳聞。「據說是去愛情旅館被發現了」「不是吧,跟誰一起?」。教室還有走廊里,大家都在充滿好奇心的低聲討論這件事。

不光是小忍和小村,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人都跑來打聽各種各樣的事。「小花,你已經知道了麼?」。「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這麼回答的。因為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是太過分了,野野。周二那天,你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度過的麼?我混亂極了,心裡滿是不安還有擔心。

與田還是跟往常一樣來學校,跟往常一樣的上課。他的神經到底是什麼樣的啊。他準備就這樣,安穩的賴在法蘭切斯卡麼。其他老師們都允許了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大人們還真是,愚蠢又無能的存在。

把罪過推到野野一個人的頭上,然後自己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與田,不可饒恕!真想把打掃廁所用抹布裡頭的水擰到他的茶杯里。

不不,那種事情,我不會做的。放心,我是不會靠近社會科研究室的。

我會等待,直到野野回來。總之就是現在的謠言很厲害,等你回來了或許會有段時間都覺得很難受,不過沒關係。我會守護在你的身旁。

今天,回到家。野野的那封長信送到了,我一口氣讀完。野野還真是冷靜啊,如果是我的話,肯定在被叫去校長室的時候就已經坐立不安了,根本不可能像野野那樣冷靜的思考。

關於你的母親,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太在意了。對野野的擔心,她也只有這一種表達方式,肯定是這樣的。突然發生這種事情,你母親的內心肯定也在動搖。

看過了野野的信,幸好昨天和今天上課的時候我都有在好好做筆記。平時的話我肯定會睡著,但現在一想到是為了野野,我絕對會打起精,讓自己神每節課都醒著,我很了不起吧。「一般人都會這樣」,雖然我想野野大概會這麼說(明明野野你自己,上課中不還是會偶爾睡著),不過這對我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的成績或許還會因為野野被停學的關係而上升呢。才怪。只是記個筆記而已,我的腦袋又不會因此變聰明,而且我的成績怎麼樣都無所謂!比起這種事,要是野野沒有被停學就好了。

筆記的複印件,我也裝到信封里了,從明天開始,我會把所有科目筆記的複印件都寄給你。

反省書,你都會寫些什麼呢。像是「以後絕對不會再因為好奇心就跑去愛情旅館。一定會跟戀人一起去」之類的?啊,感覺我說這些稍微有點討人厭呢。抱歉。我沒有那種意思。

情人節,沒辦法跟你一起度過真是遺憾。一周的時間要是能快點過去就好了。

牧田花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2月15日消印)

沒有野野的這一周,實在是太漫長了。真的好無聊。但是,我終於還是想辦法挺過來了。

現在,是周五的第五節課。與田正在上課。不用擔心,筆記我有好好的記下來。今天我就會把筆記的複印件跟這封信一起寄出去。周末的時候好好看,等下周一來了,你一定要跟上課程哦(在野野被停學的這段時間,就讓我稍微沉浸在優越感中一下吧。哼哼)。

話雖這麼說,其實有很多地方我自己也不明白,就直接照著板書抄下來了。或許沒辦法幫上你多大忙。抱歉,這下再次讓我體會到了我平時的筆記記得都是什麼樣子。現在突然要我模仿野野上課的樣子,我再不努力的話可就就真的糟了。

啊,現在,跟與田對上視線了。不過沒關係,我現在正以非常自然的樣子在聽課(雖然私底下在干別的事)。現在的我,絕對不會主動移開視線的。雖然跟與田對上視線讓我覺有些毛骨悚然,而且還既生氣又噁心,但我是絕對不會輸的。看吧,他承受不住壓力把視線移開了,現在他正盯著別人。

我想與田應該是在怕我。

這也是當然的啊。因為我現在滿腦子都在念想著,你這種傢伙趕緊去死就好了!

跟野野上過床的男人!!!那麼輕率的,跟野野!!!

抱歉,寫了這種東西。我,是不是有點奇怪。一周都沒能跟野野見面,太寂寞了。時不時的就感到心中有一股怒氣。看著與田的臉,再次想起那張照片。就感覺自己心中的什麼東西 (會是心臟麼?)就像是要爆發了一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我想應該是情緒不安定的關係。大概。

我最重要的,最喜歡的野野。過了這周,就能跟以前一樣來學校,跟我在一起說話,一起笑,這樣,我肯定就能變回原來的那個我了吧。請相信。現在的這個我,絕對不是真正的我。

死吧。死吧。死吧。去死吧。大家全都去死吧。

寫出來感覺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正好也下課了。一想到至少見不到你的時間這周就結束了,心裡就安下心來。

啊,剛才那些話不是在說野野。那是我對與田說的(內心裡)。

野野,我真是太喜歡你了。

牧田花

**-**-*-*

謝謝你的筆記。真是幫大忙了。

看了你寄來的那封信,我一直都在擔心。想要從家裡出來但是卻被父母狠狠的訓了一頓,結果沒辦法給你回信。因為我愚蠢的行為,讓你留下了痛苦的回憶真的很對不起。雖然在家裡已經寫好了信,但那個剛才被我撕掉了。久違的在學校見到小花,跟你說話,你還用笑容迎接我……。我真是太高興了。小花其實很堅強呢。我卻這麼擔心,感覺我這樣反而顯得很失禮,所以我就把寫好的信撕掉了。

然後現在,我又新寫了一封信給你。是的,在上課的時候寫的。學習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我現在,不管信的內容被誰看到都沒有關係。我所重視的就只有小花。這還是我第一次向掛在黑板上的那個十字架祈禱,祈禱小花內心安寧。

希望有一天,小花可以內心平和的,在真正的意義上原諒我,再次真實的向我展露愛與信賴,我祈禱那一天的到來。為了實現這些,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小花,如果是為了你的話。

就像小花所預告的那樣,確實停學結束再次回來之後,我感覺糟透了。在走廊上的時候,就連其他班的人都在用閃閃發光的目光看著我。至於閃閃發光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對我抱有尊敬或者崇拜。只是因為那件事,對我充滿了好奇而已。

這麼說來,比起閃閃發光這個詞,或許用充滿好奇會更恰當一些。

休息時間去廁所的時候,原本站在鏡子面前的幾個人,一看到了我的臉就突然就沉默了!而且那幾個人中還有小村。「哎呀哎呀」要忍住不笑出來還真是不容易。

我裝作沒有注意到這不自然的沉默,「呀吼」臉上帶著笑容向他們打招呼,然後就走進入了隔間(我感覺自己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相當不自然)。她們也「嗯」的勉強擠出笑容回應我,不自然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啊」一邊轉移到別的話題,一邊走出了廁所。我關上了隔間的門,聽著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周圍又安靜下來的時候,待在隔間裡的我大笑了出來。「啊哈哈」的,實際上真的發出了笑聲。

我想應該不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她們在說的那些關於我的傳言。大概沒有惡意,也不是什麼壞話,僅僅只是出於滿滿的好奇心而已。議論的主題大概是「說真的,為什麼野野原會被停學一周」。大概也就是充滿好奇心談論著這些吧。

真是可憐的閒人們。

雖然有些難受但也只能忍耐了。等過段時間她們自然就會膩了,畢竟事態發展成這樣也算是我造成的。

事到如今小花還能接受我,這對我來說是何種程度的救贖啊,小花就是我的太陽。是愛。是光芒本身。

不,或許是神也說不定。對我來說的神,那是有著你的模樣。不管何時都在我的心中,閃耀,給我勸誡,將我引導向善良的道路上,將你那無窮無盡的愛,播撒在我心中。

你以前,曾經說過不管是神還是你自己都是「殘酷且醜陋」,你曾經這麼寫過吧。但是,那是不對的。我眼中所看到的與你一樣的「神」,美麗的樣子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之比擬。溫柔,慈悲。

就算你變得不正常了也沒有關係。就算那樣我也會很高興。一想到我讓你承

受了那麼多,讓你痛苦到變得不正常,我也感覺非常的痛苦。但是,我也很開心!自己竟會有現在這樣的心情,真是完全沒辦法想像。自己竟然會有如此矛盾,自大的心情。

但我會誠實的寫出來。花,請你盡情的變奇怪吧。不用顧慮。將一切都打碎,毀壞。就算你變得奇怪,我也會依舊愛著你。

就讓我們再來試試我們的愛情吧。我已經確信了,我對你的愛絕對不會動搖。我對你那與神明相等的愛,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

花,語言已經沒有辦法表達了。希望你也能相信我。我的心。我的愛。

雖然對如同神明一樣存在的你說這些真是慚愧,但馬上就要到期末考試了。托你帶給我的筆記複印件的福,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那麼你怎麼樣了呢?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再在一起複習?如果是還有關那方面的問題,也請不要顧慮說出你的希望。好了,將寫好的活頁紙折好,悄悄的傳遞到你的桌子上。祈禱中途不會被阿福發現。也祈禱坐在配送路線上的小村,不要輸給好奇心偷看這封信。

就只有在今天這種時候我才會祈禱這麼多哦。

野野

*-*-*-*——*-

野野

對了,馬上就要期末了!然而,野野你居然還這麼輕鬆。上課中,現在是寫長信的時候麼?明明都已經被停學了。哼。

確實,現在到處都是謠言還有私語。但是,我也覺得不用在意就好了。野野就只需要跟往常一樣。我也會跟往常一樣。

雖然野野說那是「閃閃發亮(好奇心)」。當然我也覺得確實有那種因素在裡邊,但真實的情況會不會並不是那樣的呢。大家,果然還是帶著閃閃發光的眼神在看我們。尊敬和崇拜(抱歉這裡寫的不是漢字。因為感覺好像馬上就要打下課鈴所以就著急了。喂,這樣寫說明反而更浪費時間啊。我真是個笨蛋)。大概更接近於這樣的感情。

野野,在這群小羊當中。你成為英雄了哦。

你是知曉,經歷過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邁入了大人行列的人。大家都有這樣的感覺,為此感到興奮,充滿了興趣。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的更詳細的細節。

你與男性交往,與男性上床,並且還因此被停學!(至少,在學校內這樣的傳言正在蔓延)

但我要怎麼接受這些呢?我才是那個和你交往的人,和你上床的人,但是這樣的事實卻沒有一個人知道。甚至都沒有人意識到。痛苦,我好痛苦。不甘心。好想要大聲喊出來!現在馬上就想要喊出來!用會讓阿福老師嚇一跳的聲音喊出來。要是我能用足以震碎教學樓所有的玻璃,讓橫濱港口掀起海嘯的巨大聲音,發出疾呼就好了!!!

我沒能成為英雄。也成為不了英雄。雖然我也沒想過要成為英雄,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距?我與你相同,甚至還要更深的愛著你,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你!但這一切卻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我的愛,我所做的那些,都像是透明不存在的一樣。

你踐踏了我的愛還有我所做一切,將這一切消除。跟與田上床,然後成為了英雄。

不要忘記這些。

好奇怪。我還是好奇怪。一旦想要把自己的內心轉化到紙上,內容就會變的越來越奇怪。無法停止的,從內心滿溢出來。

明明自己不想被野野討厭。明明自己想要原諒野野。

原諒,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原諒呢?

考前複習,務必要一起~。考試結束就是春假了。來想想快樂的事情吧。跟野野一起漫步在江之島。閃閃發光的大海。海鷗。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3月7日消印)

哎呀哎呀,考試也結束了。真是不容易啊。不過,多虧了野野,感覺自己至少能順利升上高三了。不過以我的成績,來年恐怕是沒有辦法跟野野繼續同班就是了。嗯~,成績通知單還沒有出來,還不能失去希望。

野野,我一直都不太安定,真的很抱歉。野野一直都在支持我,對我說「沒關係」讓我安心,撫摸著我的肩膀和頭髮,對我說「愛你」。我好高興。謝謝。我也愛你。

野野能來在我家一起考前複習,真的好開心。看到我恢復了精神,妹妹她似乎也安心了。「姐姐一旦離開野野原就不行了呢」她對我說,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還裝作大人的樣子,太奇怪了。

如果能跟野野一起生活的話,我肯定會更安心(雖然有個妹妹礙事)。自己做炒飯來當晚飯,輪流去洗澡,在同一個房間睡覺。偶爾,在同一張床上(因為,如果每晚都那樣的話,在學校不是就會很困麼?)。我們的舌頭。我們的指尖。我們的體溫。

感覺好像寫了什麼色色的東西。誒嘿嘿。

馬上就要到結業式了呢(通知單的事,現在就忘掉吧!)。前輩們,終於還是畢業了啊。因為在攝影部受到了前輩不少的照顧,畢業典禮上我或許會哭。焦距、曝光時機,乃至成像的方法,全部都是從前輩那裡學來的。雖然成像到現在我都還是做不太好就是了。

社團里的大家準備向前輩送點花,而且已經跟花店定好了。準備工作是我來做的。雖然平常不怎麼參加社團的活動,但是至少這種事情我還是想要好好參與。野野所在的地理研,準備做什麼呢?

到了下個學年,就輪到我們變成最高年級了,跟野野分到不同的班級(大概,已經可以肯定了),一年後的這個時候,我們就也要高中畢業了。到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不在法蘭切斯卡上學的自己,現在我還想像不出來。光是要去想像,就會覺得可怕。就像是身處在漆黑的夜晚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牧田花

*-*-*-*

畢業典禮真是太感動了。畢竟是在一起共處時間最長的前輩,一想到接下來就要輪到我們了,果然還是留下來眼淚。

不過話說回來,小花還真是嚎啕大哭呢。可愛又可憐的樣子,真讓人不知道要怎麼辦好。

我們兩個,在同一個年級真是太好了。明天可以一起畢業。如果能兩個人共同邁出嶄新一步的話,我想應該就不會害怕了。

之前計劃好的江之島之旅,26號(周二)怎麼樣?春假期間人應該會很多,所以我想平日可能會稍微好一點。啊,但是,小花是不是還有春季補習來著的?

今晚,電話聯繫。

到一年後畢業的那天為止,時間要是能過的慢一點就好了!

野野

追加。成績單,怎麼樣?放心吧,就算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3月28日消印)

小花,最近還好麼?明明昨天才剛見過面,這樣寫會不會感覺很奇怪。

春天的江之島也很不錯啊。在洞窟裡面的時候果然還是好緊張。

上次我們去的時候,海鷗有那麼多麼。大概是因為夏天的時候海濱特別熱鬧,所以都躲在海港那邊不敢靠近吧。

除了跟小花在一起度過的那快樂的一天以外,春假我都是呆呆的看漫畫打發時間。升上高三,也是時候該為了準備考試做最後的衝刺了。心理雖然明白,但就是沒辦法付諸行動啊。

現在,我正望著跟小花一起在江之島買的,裝有「星之砂」的小瓶子,同時寫了下這封信。這種沙子,是在什麼地方採集到的呢。江之島附近,應該沒有能採集到星之砂的海岸吧?而且沙子這種東西居然還要錢。仔細想想,就覺得這還真是疑點重重的特產,不過星之砂很漂亮,感覺也挺浪漫的,我喜歡。

我心裡想著,小花應該也是把裝著星之砂的小瓶當做裝飾擺在桌子上吧。我的桌子上就擺著從小花那裡收到的,椰子殼做成的人偶還有星之砂,感覺就像是個迷你的南國小島。然後,就是我們一起買的那枚戒指,我輕吻了上面的那枚四葉草。

每當我呢吧有著我們共同回憶的東西增加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聯繫又加強了,就算彼此分離也能讓我感覺到你就在我身邊。

春季補習,要加油啊。我也來看看參考書吧,就當做是轉換心情。

距離新學期開始,還需要在忍耐一會。好想趕快見到你啊。請隨時給我打電話。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4月8日消印)

明明都收到了你的信,卻還是在沒有回信也沒有回電話的狀態下,步入了新學期。

果然還是分到了不同的班呢。雖然事先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有點被打擊到。啊~,好寂寞啊。對不起,都怪我太笨了,野野!能進以國公立大學為目標的A班,不愧是野野。

星之砂,我全部都灑到院子裡去了。就是在看著的時候,情不自禁就那麼做了。瓶子裡一點都沒有留,大概已經全部被封吹走了吧。

話說回來,還真是吃驚啊。與田被調到墨汁那邊去。畢業典禮的那天,完全沒有提過這件事,他也沒有打過招呼。

同屬於教會而且挨得很近,不過那邊是男子學校,因為女性不太好對付與田,所以法蘭切斯卡跟墨汁那邊應該有交流過一些什麼吧

但是,只是墨汁的話你不覺得距離還是太近了麼?我再也不想見到他!對我來說他最好滾出這片土地!如果在路上偶然遇到了的話,我想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吐出來。只是把與田調任到墨汁那邊,大人們還真是噁心。一心只想著不要把事情鬧大。蠢死了。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4月16日消印)

……吶,小花。感覺最近你是不是對我有些冷淡,是我的錯覺麼?你是在為什麼生氣麼?因為與田?如果是那樣的話還請你不要再在意了。雖然我每次一說想這些,小花就會變得更生氣。總是想著那傢伙的事情,因為他導致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變差,這樣不是很奇怪麼。本身就因為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導致在學校能跟小花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了。

前段時間我也說過,能讓與田從法蘭切斯卡離開,這件事不是就已經挺好了麼?正如小花推測的那樣,為了讓他沒辦法再對學生出手,我們的校長肯定很那邊的校長達成了什麼協議。從以前開始就因為老師還有事務上的事情,兩邊有不少交流。雖然這次也是建立在大人們和安穩義思想下的交易,不過我倒是覺得挺爽快。與田被調到男子學校去,真是活該!

那傢伙的事情怎麼樣的都無所謂了。從最開始就無關緊要。對我來說他就像是小簸箕,或是者擦黑板用的擦子那種程度的存在。因為那裡有,覺得方便所以才會稍微用一下而已。

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很過分?但是,就像是我已經我說明過很多次的那樣,這就是事實。而且我現在還在因為稍微使用過,而打心底里感到後悔。因為我讓你受傷了。但是,我對與田是真的沒有抱任何的感情或者想法。

我想再一次,向你傳達,向你發誓。我所珍視的,我所愛著的,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都只有你。

吶,小花。這次的周末,要不要久違的去橫濱玩?當然只有我們兩個人。雖然從新學期一開始,就感覺到整個年起都充斥著一股備考的氣氛,但偶爾還是需要鬆口氣。你覺得呢?

野野原茜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4月21日消印)

昨天(20號,周六)玩的好開心。小花真的,很適合穿洋服呢。看著你一件接著一件的試穿,自己的嘴角就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笑容。沒辦法用零用錢買給你真是遺憾!我們的學校,禁止在外面打工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不管是送報紙還是當公關我什麼都會做,因為是為了你去賺錢呢。感覺我現在有點能理解那種為了可愛的女孩子,什麼都願意買的大叔的心情。

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下次去看電影怎麼樣。最近『The NeverEnding Story①』的GG在電視上很火,小花看了麼?感覺怎麼樣,「長著大叔臉的馬爾濟斯犬」一樣的獵鷹。比起那個我還是更想要看起來更帥的龍。所以因為這樣,「The NeverEnding ~」就算了吧。

在伊勢佐木町跟小花道別之後,我又去日劇③看了『蜜蜂的耳語②』扮演主人公的那個名叫安娜·多倫特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至於內容就…,或許有人會覺得無聊。不過卻給我一種非常淒涼而又美麗的感覺。在混雜著謊言與真實的荒涼大地上一個人生活。一邊懼怕著從黑暗中襲來的怪物,一遍等待著。依靠偶然照射下來的希望之光,支撐著疲憊的心靈。

小花應該沒有去過日劇吧。我的話從去年冬天開始就偶爾會去。那是個很好的電影院哦。雖然街上還有電影院內依然會有喝醉的大叔。但是,大家都很安靜。靜靜的看著。淡淡發出光芒的熒幕,或是因為下雨而變得泥濘的路面。那裡的話也不會有老師巡視。就算我穿著制服閒逛也沒有人在意。麻煩的事情全都忘掉,靜靜的看電影就好了。

你當時試穿過的那條黑色的裙子,要是買下來就好了!小花的零用錢應該足夠買下來吧?真的非常適合你。是在顧慮我的心情麼?用買裙子的錢去愛情旅館怎麼樣?

對,我想寫的就是這個。

你應該也也知道吧,那種地方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不會再跟別人去了,絕對。

野野原茜

*-*-*-*-*-

①中譯名『大魔域』,奇幻冒險類的電影,特效充滿時代的氣息,劇情的評價也不太好。

②西班牙電影,七十年代老電影,而且裡頭大量的隱喻了世界上的各大獨裁政權,導致連中文的影評都沒有。

③『日劇』這是個電影院的名字,有楽町地標。

*-*-*-*-*

信,收到了吧?我去了你的教室,還有屋頂也去了,但是都沒能找到你。休息時間,你都是在哪裡度過的呢?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你果然是在躲我吧?關於裙子的那件事情,我寫了「顧慮」這種詞真是對不起。待在這所學校里,一不注意就變得低三下四了起來。小花也要注意哦。「不要讓自己的內心變得貧乏,堂堂正正的做自己就好了。父母的收入這種事,實際上誰都不會去在意」。

不在意,是因為自己的狀況根本就不需要在意那種事情。這麼一想,就覺得小花說的太正確了。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不變得卑躬屈膝。一切都正如你所說的那樣。

明明知道你就在學校里,但是卻終是沒辦法見到你,沒辦法跟你說話,真是比什麼都要痛苦。就像是在非常餓的時候,聞到了空氣中飄來了咖喱的香氣,但是卻又不知道鍋在什麼地方,所以絕對吃不。抱歉,用咖喱來做比喻。感覺有點孩子氣,不過我確實挺喜歡的。

分到了不同的班級,就會變成這樣吧。我已經餓的快要死了。

野野

*-*-*-*-*

野野

新的班級,好開心啊!以前因為不在一個班,所以都沒怎麼說上話的那些人,現在關係都變得挺不錯。像是宮野、小詩。大家都很有趣。

等會我還要去補習班,所以就先走了。再見!

花-

*-*——*-*

為什麼明明在同一間學校,還必須要靠放把信放到鞋箱裡的這種方式來交流呢?去教室還是沒有找到你。莫非,你是極少出現在人類面前的妖精麼?

野野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5月9日消印)

野野,抱歉這麼長時間都沒能跟你好好在一起說話。明明你還特地跑到我的教室來邀請我黃金周一起出去玩。

我不是在躲你。是真的。黃金周我也必須要去補習班。畢竟我們都是應考生,必須要學習。尤其是我。

裙子什麼的不需要。比起裙子我更想去愛情旅館。你跟與田去過的愛情旅館。「就是這個房間?」,如果我不停追問的話,野野的心情會變的很糟吧。「不記得了」雖然你這麼說,但那是真的麼?「這個旅館,不管那個房間內裝都是一樣的」這句話的背後,不是就暗含了你跟與田不止去過一次的意思麼。

我非常嫉妒。所以從進入房間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很不高興。進入旅館的時候內心還很激動,心裡還在想如果被前台叫住該怎麼辦(雖然擋住了臉),感覺就像是在探險一樣。我總是一味的依靠野野。但是,看到野野那副早已熟悉這些的樣子,心裡同樣會感到焦躁和不安。

因為你身上沾染了別人的氣味,所以我忍不住的覺得討厭。比起氣味,或許說是氣息更合適。

房間的內裝,好厲害啊。感覺整個房間就只有那張巨大的床。而且床上的被罩還都是鮮艷的紫紅色!居然想在那樣的地方做愛什麼的,真是難以置信。而且還是跟男性,就是…….,根本就不會有想要做那種事情的「感覺」吧?那種仿佛在說「好了,請吧」的房間,「好,來了」這麼輕易的就有「那種感覺」,到底算是怎麼回事?男人在那種地方,全都會按下開關裝傻麼?

在這種房間都能讓男性產生「那種想法」,野野還真是有魅力,一想到這些我的內心就無可救藥的焦躁了起來。

我們並排坐在床上,一起看著電視。電視上是什麼節目來著的,我已經完全記不得了。感覺好像是拿著什麼報告去了那裡的街道,又吃了些什麼東西來著的。咖喱?應該是巨大的漢堡吧。滿是

肉汁。看起來很美味。兩個小時還真是長。野野不停的在意著我,問我「要不要喝茶?」。我們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偶爾還會接吻。只是輕輕的接觸對方的嘴唇而已。我悄悄聞著野野頭髮所散發出來的香氣。宛如鮮花一樣甜甜的香氣。我送給你的洗髮精,你之後又去買了相同的吧。讓我平靜下來的,是你的香氣。

坐在床上,我一直在思考著的事情,野野你能想像的到麼?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思考。

野野,我們,分手吧。

牧田花

*-*-*-*-*

牧田花樣(昭和60年5月11日消印 速達)

不要!絕對不要離開!為什麼你會說這些?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不要拋棄我,請不要拋棄我,拜託了!

野野原茜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5月14日消印)

接電話,野野,不要逃避。我的心情是不會改變的。但是,我不想靠書信來來結束這一切。我想要見你,看著你的臉,好好跟你道別。

那之後,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再來做朋友吧。只是變回到從前而已。在學校一起笑著,一起順著那長長的石階走向車站。好麼?什麼都不會改變。嗯,以後我們一起度過的時間肯定還會更加快樂。從嫉妒,憤怒還有焦慮中解脫出來,以後,我們就是自由的了。

我想跟你見面。野野,理解我。

牧田花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5月16日消印)

野野,今天你也沒有來學校呢。是感冒了麼?嗯,應該不是吧。因為你不想見我,對吧?

在自己家裡冷靜下來好好的想想。就算我不說,你現在應該也在思考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吧。野野應該也明白。我的心已經無法被取回。

到做出這個決定為止,我也非常的痛苦。因為曾經喜歡過你。因為我覺得自己只有你。現在我也這麼覺得。大概,我會愛上的人就只有你了。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無法原諒。…….稍微有點不同。內心就像是颱風過境一樣,我無法原諒這樣變得一團糟的自己。雖然我過也想要等它過去,但是不管再怎麼等,只要我還喜歡你,狂風就不會停息。

我為了能讓自己輕鬆,所以選擇與野野分別。

我在信上對你寫道「接電話,不要逃避」。但事實上,想要逃避的人其實是我。因為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所以我選擇了逃避。希望你能原諒逃避了這一切都的我。就算你還是無法原諒我也沒關係,請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等冷靜下來了,一定要來學校。我不希望無法與野野見面的記憶,成為我們之間最後的回憶。

牧田花

*-*-*-*-*

野野原茜樣(昭和60年5月22日消印)

我還是第一次去野野家。因為感覺野野好像不是很希望我去你家裡,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在顧慮。

從學校出來離開川崎,換乘上沿著多摩川行駛的電車。這大概是我第一次乘坐南武線。回想起來,因為野野的關係,我品嘗到了許多人生中的「第一次」。

愛著的東西,其中或許還有許多的憎恨、憤怒還有混亂,我真正意義上與別人接觸,你是第一個,因為有你,所以我才會經歷這些。

我會來造訪,野野似乎已經知道了呢。

「我家很小,而起屋子裡也在很亂」

說著,你在背後用手關上了玄關的門,帶著我向外走去。穿著牛仔褲,披著薄薄的黑色開襟衫,像是老婆婆才會穿的拖鞋,面前你的樣子,感覺非常可愛,而且也很漂亮。

跟在野野身後,我走上了河堤的石階。總共有八級。我數過了。小小的台階,每一段的高度都不太一樣,。石階的縫隙中還生長著雜草,蒲公英大概也會在這種地方盛開吧。

在河堤上坐下來,膝蓋內側感受到小草刺刺的觸感。土地稍微有點濕的觸感,也透過制服的裙子傳了過來。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氣味。天空中接近黃昏的顏色。工廠的排出煙霧向著天空中飄去,還看到河對岸發出了明滅的燈光。看起來像是某種信號。

我數著那明滅的燈光,數到第八下的時候,

「分手吧,野野」

我說了出來。本身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結果並沒有。我的內心非常平靜。比多摩川的河面還要平靜。於是,我注意到了,啊啊,原來在我心裡,早就覺得已經結束了。而野野卻問,

「已經沒有辦法了麼?」

所以我才能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嗯」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野野沉默著,把臉埋在立著的膝蓋之間。我想著你會不會在哭。想要用手撫摸一下你的後背。但我只是默默的,坐在你身旁。

在知道了你跟與田的事情之後,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身處死後的世界一樣。內心翻騰,血液倒流,但是對外界的刺激卻絲毫無法察覺。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像是潛在泳池的水底一樣,只能聽到朦朧,低沉的聲音。我仿佛是被一層厚厚的膜所包裹住,縱使你溫柔的觸碰我,我也只能感受到朦朧的體溫。

我想我大概已經死了。雖然我也想要活過來。我自己也已經非常的努力了。拼命敲開棺蓋的內側,拼盡最後一口氣,向著地面不停的挖掘。指甲折斷了(雖然只是在比喻)。沉重而又充滿霉味泥土壓在我的身上,讓我睜不開眼,不管是鼻子還是耳朵都灌滿了泥土。無論多麼痛苦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都還是見不到地面上的陽光。

於是我明白了,我會像這樣忍受著痛苦也想要重獲新生,是因為我喜歡野野。而將我埋入土中,讓我如此痛苦的,也是野野。因為野野所做的事情,讓我感覺受到了背叛。為什麼你的被背叛會讓我如此痛苦,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發覺到了這些,我決定放棄重回地面。我要永遠的在死後的世界生存下去。今後,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帶著這份對你的愛和曾經愛過的記憶,放棄思考,靜靜的在土地中沉睡。這份埋葬,是你我共同完成的。

永別了,野野。不過偶爾也要回想起來,我們曾經一同埋葬過的東西。如果在學校看到了我的笑容的話,就當做是幽靈或者殭屍吧。我的心已經被埋在了土地之下。它已經陷入了沉睡再也不會有醒來的那一天。

對於我提出的分手,雖然到最後野野都沒有回應,但是聰明的你應該能明白。所以我,在稍作等待之後站起身,離開了河堤。只留下你一個人。

地面漸漸的從草地變成了柏油路,但是我行走的速度卻毫無變化,回到車站。乘坐南武線,在武藏小杉換乘東橫線。眼淚一次也沒有滴落。因為幽靈還是殭屍都是不會流眼淚的。就算想哭,身體也哭不出來。

距離高中畢業,就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裡,或許我們還能像朋友一樣一起度過。「只是回到從前而已」,就像我之前曾經寫過的那樣。

但是,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吧。因為我們畢竟本身就不是朋友。我們之間就有著更加激進的關係。而將那些消除之後再說「變回原樣」,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愛情,因為愛上了你,所以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路了。

我是否因此後悔,現在的我還不知道。只是,我現在覺得,我們被分到不同的班級真是太好了。看來不擅長學習這點,偶爾也還是有點好處的。畢竟不用每天都在同一個教室里跟你見面,免去了不少尷尬。

一直以來從你那裡收到的信,我會全部送還給你。不止是信,連紙條我也都留著在,我還真是厲害啊,自己都笑了。雖然我也想過自己把它們都丟掉就好了。但是我感覺自己做不到,所以就還給野野了。包括我寄給野野的信在內,扔了也好,燒了也好,野野想怎麼處理都行。

原本裝著信和紙條的箱子,現在變成了一個單純的空箱子。這個箱子,接下來我準備拿到院子裡區燒掉。看著上面描繪著的花朵化作灰燼,應該會很漂亮吧。

我們之間,過的很快樂麼?應該很快樂吧,大概。但是,這份記憶也會漸漸的消逝在幽暗的泥沼中。希望埋葬在泥土中我的大腦。多少能化作一點養分,願在那河堤的石階上,蒲公英能夠綻放。

牧田花

*-*-*-*-

牧田花樣

你寄來的信,我反反覆覆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遍。還有隨信一起寄來的小包,那些我過去寫下的信和紙條我也一張張的看了。你的心情,你所做過的事情,還有你交給我的那些。

而現在,我失去了這一切,而且再也沒有辦法取回。

與你分手斷絕關係,「我明白」這句話終究還是沒辦法說出口(因為,我不想承認!),事情會變成這樣,其實我

自己也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自從跟與田的事情被你知道的那一刻開始。不,或許自從你天真的,純粹的,將一切都投向我,從心底里愛著我,從我接受你愛意的那一刻起,我就預想過會變成這樣了。

為什麼我沒有貫徹對小花的愛,為什麼沒有相信自己的內心的感情,我思考了很多。但結論卻只有一個。因為我太狡猾了。所以我才會失去一切。就算後悔也沒無法挽回。

你的內心會被埋葬,全都是因為我的錯,至少讓我全心全意的為你的安寧獻上祈禱,願有朝一日,被注入了新的愛意的你,能再度甦醒。

如果看到那一天來臨的話,我一定會難掩自己心中的嫉妒吧。所以果然,就像你決定的那樣,或許我們就此分別才是正確的做法。所到底我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心中難以忍受這樣的痛苦,但是背叛了你的愛、誠實還有信賴,如此狡猾的我,除了遵從你的決斷別無他法。

我所寫給你的信和筆記,還有你寫給我的信和筆記,都被我一同放進了紙箱。我想要把它們全部燒掉。我抱著紙箱,拿著火機,來到多摩川的河堤上。但是,我做不到,裡面滿滿裝著的,是你所說過的話,還有我們最重要的回憶。

我其實是知道的,無論自己編織什麼樣的語言,寫出多麼長的信,都沒有辦法傳達給你的內心。特別是最近。我的內心非常的焦急,因為越是想要向你傳達,自己的話語就越是沒辦法傳達給你。

但就算這樣,我也不認為你所交給我的信,就只是可以燒掉的,單純的紙張,無論如何我都沒辦法那麼想。我想要將我們的回憶,埋藏在我的身邊。請原諒我把紙箱當做棺木。

這是我寫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但是,我不會把它寄出去。紙箱中如同地層一樣沉重的,我們的回憶。而在這最上方的,是我愚蠢行為的證明,蓋上箱蓋,將這一切封印在其中。

在學校的我們,就維持最低限度的對話和笑容吧。帶著過去從未有過的表情,裝作是朋友的樣子。但卻是朋友以外的某種關係。

自己所失去的東西,究竟有多重要,或許到現在我還是沒能好好的認識到。發出了呻吟,或許還有無聲的哭泣,無法安眠的夜晚,今後或許會永遠的持續下去吧。

如果這就是懲罰的話,那還真是甜美的懲罰。在黑暗中,我感受著被子的重量,尋找著你的體溫還有味道。你對我展露的笑容,指尖,語言,不斷的在腦海中浮現,我這大概就是我在緬懷沉睡於泥土中的你吧。

死後的世界,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每當感受到痛苦的時候,我就又能確信自己對你的愛並沒有死去。真是甜美的地獄。

隨著時間的推移,應該還會有從心底里綻放微笑的那一天吧?「如此一來,我們就又會被火熱的感情所包圍,喜歡上對方吧」。那樣的未來,我想像不到。如果一定要讓你我的愛漸漸遠去消散的話,那我麼寧願選擇永遠待在這痛苦的地獄。

花,我喜歡你。雖然已經沒有辦法再向你傳達了。

野野原茜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