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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暗籠罩了他。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恐懼,再痛恨神妃,也無法否認她是今日鳳凰台的主人,鳳浩形同廢人躺在那裡,他又有什麼資格反抗?她不想讓他死,他就死不了,她想折磨他,他就只能承受。
痛楚瀰漫上全身,他慢慢蜷縮起身體,試圖緩解經脈內無處不在的疼痛。茫茫然間,他又想道,至親受此屈辱,他不想著復仇雪恨,一心只求速死,父母九泉之下,豈能瞑目?而他自己呢,就這樣死去,甘心嗎?
不甘心啊,當然不甘心!
就算要死,也該是報仇的時候再死。
成,一朝雪恨,不成,於心無愧。
復仇的信念不斷萌生,成了他苟延殘喘的動力。鳳霖掙扎著爬了起來,匍匐著爬到帳子裡去,喃喃哀求:「我錯了……神妃……我錯了……」
「噗嗤。」不知道是誰忍不住嘲笑了聲,「神妃快看,堂堂羽氏血脈,像條狗一樣。」
又個少年繪聲繪色地模仿著他的語氣,掐著嗓子叫「神妃我錯了,我錯了」。
斜靠在榻上的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並未阻攔,於是新寵們愈發得意,一人一句冷嘲熱諷,刻薄到誰聽了都忍不住想挖個洞鑽進去。
鳳霖麵皮漲紅,太陽穴青筋畢露,生生忍下了恥辱。
神妃支著頭,美目中閃過一絲冷芒,能夠忍常人不能忍之辱,要麼是為苟全性命的小人,要麼是心存大志,鳳霖……會是哪種呢?
解釋門規的工作,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出現了意外的情況——萃華峰的一名弟子,在進行積分賽的時候,被一女修指控有猥褻之行。對方不認,比賽結束後,女修一怒之下便把人打成了重傷。
於是龍泉真君怒了,雖然以他的身份不好直接動手,但「殘害同門」的門規放在那裡,壓根不需要親自動手。
然而,傷人的女修名義上只是內門弟子,卻是神器坊中符籙坊的人,換言之,歸紅砂真君罩著。在她看來,女子受到欺辱反擊,乃是應有之義,不得殘害同門也要看是什麼情況,遂為弟子出了頭。
就這樣,一樁普通的傷人案,不僅牽扯到了兩大峰的角力,更和殷渺渺如今做的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私底下認為,兩大真君同時出面,恐怕多少有試探她的意思。
「該來的總會來。」殷渺渺丟開滿桌玉簡,揉了揉太陽穴,「我去旁聽一下吧。」
因為牽扯到的只是鍊氣弟子,也算不得真傳,任無為當然懶得出面,審理的便是金丹管事。
執法堂中有三大管事,全是殷渺渺替任無為管理時暗中調配的:一人圓滑善辯,八面玲瓏,適合調解糾紛,一人性情寬和,仁慈憫恤,適合懷柔,一人性情剛直,嚴苛公正,適合處理一些麻煩的事。
三人性情不一,彼此間也頗有成見,但多年來配合得不錯,解決了大部分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