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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能尋死。
據說輕生之人,下地獄後要飽受酷刑。她縱然不怕,也要考慮雲閒的下場。父母定然會將他認作罪魁禍首,逼他去死。
不能死,不能反抗,不能逃亡。
束手無策。
殷妙兒把臉埋在手臂里,無聲抽泣起來。
後院。
雲閒被軟禁在屋中,自顧自翻著書。
貼身侍候的小廝憤憤不平:「若不是大小姐,公子怎會淪落到這等地步?這下好了,招惹了公子,她迎娶新人入門,可我們卻要去那等荒野道觀,了此殘生。」
天道不公。他家公子什麼也沒做,頂安分守己的一個人,怎的好人沒有好報,偏生落到這樣悽慘的下場?
「不怪表妹。」雲閒道,「塵網如此,無人能掙脫。」
小廝越說越氣:「那公子就這樣認命嗎?」
「出家修道,斷絕紅塵,未嘗不是好事。」雲閒微微一笑,「就這樣吧。」
小廝瞧著他的笑容,悲從中來,熱淚滾滾。
說什麼得此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這世道,只容得下門當戶對的父母之命,容不下無媒苟合的兩情相悅。
*
殷妙兒在屋裡關了一天一夜。隔日,嫡父身邊的小廝傳話來說,假如她不吃飯,雲閒也沒有飯吃。
她心裡冷笑,口中卻緩緩道:「我可以應允這門親事,只要父親讓我單獨見表哥一面。」
小廝面露為難之色,踟躕片刻方應下。
殷妙兒深深吸了口氣,叫丫鬟端了熱水過來擦臉梳頭。她知道,父母一定會同意這個請求,畢竟成親當天,總不能綁了她去,各退一步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小廝沒一會兒又來了,傳了嫡父的話,許他們見面,不許他們單獨說話。
殷妙兒不為所動,冷冷道:「我說了,要和表哥單獨見面,在他屋裡,或是我屋裡,不許有任何人在場。若父親不應,就請他去葉家,麻煩那位公子守寡吧。」
家事國事,都有個不變的真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她態度強硬,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然,殷家夫妻卻心存顧忌,想著妥善解決此事,莫要傳出去影響婚事,再不愉,也得退讓一二。
他們最終選擇了同意。
殷妙兒見到了被關在屋裡的雲閒。兄妹二人同居家中,卻從未到過彼此的房裡,甚至沒有機會單獨說過話。
「表哥。」她囁嚅著,竟不知該何言語。
雲閒微微笑了,給她倒了一盞茶:「表妹喝茶。」
殷妙兒霎時眼眶灼熱,哽咽道:「我害了表哥,對不住。」
「表妹何錯之有?」他平靜道,「不過天不遂人願。」
她心裡一刺,不知是辯解還是做無謂的掙扎,喃喃道:「我沒有故意戲弄表哥,我是真心的,我……我都準備好了。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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