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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白姑娘古怪得很!只顧自己說得高興,瞧不見別人的臉色。」靳伯和齊鬙殷走在甘蔗地里一臉的不快。
「在家嬌生慣養,沒有見過世面,不知道人情世故也是如此了。」齊鬙殷知道靳伯因何不快安慰道。
「少奶奶出生大戶人家,比起人家的小門小戶不知高出多少倍,也未見她禮數不到。」靳伯忿忿地說。
齊鬙殷聽靳伯提起魯曉顰頓時住了聲,他豈是不知道白小姐的話中意思?只不過他心裡有了魯曉顰,便是再好的人兒再如何用心擠得頭破血流也容納不進。漫漫長夜裡他對魯曉顰的思念縈繞心頭,為魯曉顰的下落時刻擔憂,齊哲程曾許諾到檳城後的第二個月便讓他回北京,之後便是不提,齊鬙殷心意難平,幾次三番偷偷跑到碼頭要回國,都被精明的齊哲程攔截,只要張大帥活著,二叔公便不會讓他回國。
為了讓他安心騙他魯曉顰找到了,現在住楊蘇莉家中,她遲遲不來找自己只是現在不方便,日後局勢穩定了了便會過來。齊鬙殷半信半疑,卻也不忍多想。不希望魯曉顰出事的他選擇了相信叔公的話,此後從叔公口裡陸續得知張篤承在處死魯氏夫婦不久,娶了當時瀋陽幫辦韓渠生的女兒韓七寶,從前的戾氣日漸銷形。
無人時他獨自漫步在喬治城內的愛情巷中,又或是在某個埋藏島嶼、棕樹身影的黑夜,坐在沙灘上望著失去白天穿著的湛藍色外衣的海水,聽它滌盪淺礁的吟唱聲,齊鬙殷被勾起的記憶重複在腦海中翻閱,他從前只知道愛一個人時的纏綿悱惻,卻不知道它時常亂人心智,教人兩眼發澀。
世人常說男人的心是硬的不會流淚,他們哪裡懂得有些人把一生一世的淚水獻給了最愛的人,有些人把眼淚流進了心中。
齊鬙殷自覺對不起魯曉顰,他竟沒有勇氣回去找她,二叔公不是橫在他與魯曉顰之間的最大阻力,而是他也怕了……
張留芳殺魯家人時的利索、斤斤計較,當時沒有產生影響,而在日後想起的時候,籠罩心頭的巨大恐懼壓垮了他,他愛魯曉顰也愛自己的性命,齊哲程阻攔的時候,他也順水推舟地留了下來。在那之後他時常埋怨、懺悔自己的虛偽,又不敢多做出其他的行為。
他的愛情敗給了人性之中的脆弱,齊鬙殷雙手抓取沙灘上的砂石,又讓它斜滑出自己的掌心,海風在夜色中如訴如泣,回應齊鬙殷對自己無能的控訴。他於無數個夜晚走到這片大海前、或者在某個閒暇時遊走在喧鬧的檳城碼頭,眺望遠方回憶那位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子,他這一生中唯一的妻子。
民國十二年的初春,齊鬙殷在檳城安定下來,想到家中的老母親無依無靠,自己在齊家時,齊家人態度怠慢,雖不敢明目張胆總是讓人不快。如今母親依靠的兒子遠渡南洋怕是難熬,齊鬙殷是名孝子,與魯曉顰計劃私奔時便有心將來把母親接過去一同享福,遂央求齊哲程把她接到檳城與自己同住。齊哲程很快答應了,在暖春時節將齊鬙殷的母親安老太太接到了檳城,齊鬙殷知道母親來,帶著靳伯的小兒子去碼頭迎接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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