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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眉頭一跳,接著他瞭然地笑開,饒有興趣地歪著頭問:「喲,我們家小平洲,這算是情竇初開啦?喜歡上哪個女生了,快跟我說說!」
「沒有!」鄭平洲連忙否認,臉上卻掩不住熱氣的翻湧,「就是今天上了生理課,老師說兩個人要有愛才能占有……可是他卻沒有講,到底什麼是愛。」
周渺笑得眼睛彎起來,眼底的溫柔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叫鄭平洲幾乎溺斃在那裡:「愛這個東西呢,怎麼來的,到底又是什麼,這是沒正確答案的。但要說我的看法,我更喜歡把它叫作思念。」
「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會日夜思念他的,無論是早起、吃飯這些生活瑣事,還是看見一片月色、一枚落葉或是一陣輕風,都會難以遏制地想起那個人。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總很快似的,而分開的時間會被思念拉得無限長……等你有了這樣一個思念的人,你就會明白,什麼叫愛情了。」
後來,鄭平洲的確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種徹骨的思念——在他去美國的兩年裡,思念就像是瘋長的藤蔓,將他那顆有限的心全部占據,讓他浸泡在苦澀的汁液中,安靜地腐爛。
他想,思念一個人原來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但愛不是。
愛周渺,就更不是了。
第七章 餵龜
江遠的大嗓門無情地打斷了鄭平洲的回憶:「那你就打定主意要拍這個?」
「嗯,我覺得題材沒問題,應該也是好拿獎的。」鄭平洲摩挲著他那本已經被翻得卷角的本子,「就是劇本有的細節還要再磨一磨。對了,你給雲容工作室那邊打個電話,和他們家選角的吳導約個時間,我想見他一面,聊聊選角的事情。」
江遠知道鄭平洲是渴望拿到那三座獎的,雖然《七月夏》入圍了主競賽單元,但是以鄭平洲的資歷,今年應該也就是陪跑了。鄭平洲有野心,渴望成功,這不是什麼錯事,只是江遠不明白,鄭平洲還有那麼長的路可以走,為什麼一定要急在這一時,好像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一樣……這事他也旁敲側擊地問過,但都沒得到什麼確切的答案,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兩人又坐在辦公室里聊了一會兒劇本,交換了一下意見,鄭平洲也有些累了,他剛站起來想到外面去走走,就聽見辦公室里有個同事興奮地叫:「哇!下雪了欸!」
鄭平洲愣了一下,走到窗邊,遠眺而去——外面的天空陰沉而灰濛,像是在平日的天空上罩了一層灰色的棉絮,從裡面不斷抖落下細碎的雪片,在每一處屋頂都蓋了薄薄的白。
下雪了。
這是B市今年的第一場雪,它來得悄無聲息,卻又下得這樣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