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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李世民出征已經一個多月了,李建成負責後方糧草供給及相關善後事宜,一直比較忙我見他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前方戰事一定進展得很激烈,什缽苾曾說要破壞戰局也不知他進行得如何,這幾日連阿史那翎也見得少了,似乎大家都在忙,只有我一個人無所事事。
「公主,沈良娣來了。」璃影領著沈丹青進來,我連忙將耳鐺收進衣袖,她們二人見我斜坐在窗台上均是一愣。我從上面跳下來,見沈丹青手裡拿著一幅畫卷,笑道:「早就聽聞沈良娣丹青技法過人,看來今天有機會一睹大作了。」
沈丹青也不虛謙,只是將畫軸遞過爽朗一笑:「今日這謬讚丹青就領了,倒不是因為畫工多麼精細,只是這畫若落到公主以外的人手裡當真是明珠投暗。」她眸光盈亮似是含了一份期待看得我愈加好奇,畫軸隱有檀木香氣飄出,精裝細裱,畫背上撒著金色暗花,摸上去光滑如玉。
璃影拿著一側,我將畫卷徐徐展開,隨著筆墨暈染愈加明朗,我暗自抽氣,心中一驚險些鬆手。
皎月高懸,梨花小几,曲觴流水為襯景四個華衣錦服的身形言笑晏晏,儼然就是我與太子秦王和阿史那翎。我清楚記得那日李世民讓阿史那翎稟退了所有,但依照畫面的視角所畫之人必不會離得太遠。如果說那晚她一直在我們身邊,那麼她又看到了多少呢?
「公主覺得如何?」沈丹青問道,我已經將畫捲起隨手交給璃影,道:「憶瑤不善丹青,只看個皮表便已覺是世間翹楚,只可惜那晚酩酊未曾欣賞東宮夜景,如此一看倒真宛如仙境。」她微微搖頭,「並非丹青有意恭維,畫中四人已占盡世間芳華,景致再美也只能是背景。」
本該拒絕可她說得極誠懇看向我的目光也深了幾分,那秋水蕩漾的雙眸里藏了太多東西,竟讓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對於這個人我始終看不透,作為太子寵妃她既沒有太子妃的驕矜也沒有東宮其他妃嬪的戰戰兢兢,對於此只能有兩種解釋,一是她有足夠自信能抓住李建成的心,二是她根本不在乎所謂榮寵,不管是哪種解釋都足以令人對她刮目相看。
不管她是哪一種似乎都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只是為什麼偏偏作了這麼一幅畫,又為什麼偏偏送給我?
沈丹青從我髮髻處捏起一片樹葉,許是剛才坐在窗台出神時落上得,因為時節未到色澤仍是青蔥水靈,但根部卻已經淡黃。我抬起頭想道謝,卻見她怔怔地看著樹葉,輕聲道:「從前有個好姐妹曾對我說過,宮廷里一木一葉都要比外界枯萎得快,宮廷里金枝玉葉都比不上天邊的一抹雲。」
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哀怨淒悒,想必是出自宮眷,說這句話時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又有些哀傷,我想她一定與這位好姐妹有著難忘過往,不然也不會有如此強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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