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2/2)
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哀怨淒悒,想必是出自宮眷,說這句話時她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又有些哀傷,我想她一定與這位好姐妹有著難忘過往,不然也不會有如此強烈情感。
璃影將我們中間的茶盞撤了去換了新得進來,升起的裊裊茶煙將她恍惚神思拉回來,道:「丹青失態,讓公主見笑了。」我安慰道:「若是良娣的那位好姐妹知道您為她如此傷心,想必心底也會不安。」我猜想那個人多半不在人世,因為在東宮住了些時日不曾聽過沈丹青與誰交好,而皇宮這地方進了來就很難走出去。
見她眼中浮過一抹靈光,隱含著期翼,我又迷惑了,卻聽她說:「『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她若不願再記著我我也沒有怨言,只是苦了存夢的『襄王』。」她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盈盈波動的目光中仿佛潛藏著一把利劍,我心中詫異不知該說些什麼。
璃影走到我們跟前道:「太子殿下來了。」我和沈丹青連忙起身,見李建成還穿著朝服風塵僕僕,我調笑道:「良娣不過來了一會兒,太子就追來了。」李建成淡笑著卸下佩劍遞給璃影,仿佛鬆了口氣,將向他行禮的沈丹青攙扶起來,隨口道:「你這丫頭越發伶牙俐齒,莫不是嫌我打擾了你和丹青。」
我驚愕,不是因為他語氣里少有的輕鬆,而是他稱呼『丹青』。李建成在外人眼裡是出了名的端莊持重,即使與東宮妃嬪也是不苟言笑,只有對著自家兄弟才會開個玩笑。我眼見著他一路走過,自從弋蓮死後就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上心過。即使尊為太子妃平日也只是稱呼『夫人』。可是今天,他在人前可以親昵地執起一個女子的手,溫柔地喚她芳名,我是該為他終於打開心結而高興吧,可為什麼心裡愈發苦澀,他真得可以忘記弋蓮嗎?
一直以來我都為他的痴情而感動,煙柳雲色繞身,仍執此情不變。這也是我對他另眼看待的原因,與其說是感動倒不如說是心底最後一份希望,起碼我父兄做不到得有人可以做到,可是當最後一份希望也要被打破時,我又能做些什麼?
出人意料沈丹青的笑容還未到眼底已經匆匆收回,還不如與我獨處時。她看了眼日頭,道:「殿下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可是前線有變?」我不由得凝了心神仔細聽著,李建成嘆道:「前線只怕要消停一陣了。二弟患了瘧疾,唐軍暫時休兵。父皇連傳三道詔令命他回京診治,若今天他還不動身,那我恐怕要親自去趟涇州將他押回來。」
「嚴重嗎?」話比心快,待我反應過來話已經出了口。沈丹青眉角微翹,揶揄道:「公主問得是戰事?還是……」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此時越表現地嬌羞不是越說明心裡有鬼,倒不如坦坦蕩蕩地說:「戰事也有,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