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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小案桌上皆是軍機要務,可以說李唐的命運全系在這張桌子上,難怪他剛才如此緊張。莫不是以為我是來打探軍情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心情驀地沉重起來。
上次與他在東宮見面時他好像也是在和李建成商討軍務,兩相結合,常人定會心生疑竇,再加上我這特殊敏感的身份,若他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信條,我恐怕是在劫難逃。
如今之計,唯有說實話,把阿史那翎給我的絹帛交出來,可這樣兜兜轉轉還是到了那個問題上,絹帛上沒有署名,說是我的也可以。他如果鐵了心要較真,肯定是要找阿史那翎對峙。可她一番赤誠真心,被心上人當做犯人一樣的審,又該如何自處。若是傳了出去,在這禮教森嚴的宮廷里,她又怎麼抬得起頭。
他火熱的唇如蜻蜓點水般觸到我的唇上,我甜蜜一笑道:"今日在東宮若非秦王勇猛,憶瑤恐怕早就葬身馬下,今晚是特來道謝得。"見他眼睛裡滿是懷疑,復又加了句,"當然,長夜漫漫,嬌妻又不在身邊,若殿下喜歡,我倒是願意做一次良辰美眷,與您共度*。"
說完生澀地踮起腳去吻他的唇,他唇角微勾,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揶揄,反手按住我的肩膀,反被動為主動,激烈地擁吻。他的唇火熱滾燙,舌尖強有力地撬開貝齒,滑入我的口中,與我舍齒糾纏著。
周圍的空氣逐漸稀薄,意識也漸漸疏離,這種介於醒與睡的感覺竟有些微妙的熟悉感,恍惚間好像有種特別的感覺襲來,說不清道不明。似一縷迷濛的煙霧,想散散不掉,想抓又抓不住。
門突然開了,我下意識地要掙開,可他卻抱得更緊,好像沒有察覺到一樣。直到那聲微含怒意的"世民"傳來,他才停下放開我。
第八章
殿宇門被打開,淺淡月華如淄水鋪灑進來,宛若一彎盈盈湖水隨風流動在地面上。幽窗闌干外寂靜無聲,風送護花鈴兒搖響著,襯得殿內愈加靜謐。
衣裝整整的護衛內侍站了兩排,守在殿外。
李建成裹著深藍麒麟裘袍,像是匆忙出來,可神情沉著冷靜,看著我們,仿佛是等待審判的兩個人。
「大哥,夜深露重,東宮到武德殿的夜路不好走吧。」薄唇微勾,笑渦淺淺凹下,明亮有神的眸光中含著一絲戲謔甚至挑釁。
我恍然,什麼《論語》,什麼『不遷怒』,分明是在拖延時間。他肯定一早算出外面所謂刺客與我脫不了干係,許久未歸,璃影若是平安回到東宮等不到我,必會向李建成稟告。可這是什麼意思?他不過長我幾歲,城府竟如此深,讓人猜不透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