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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向世民說了句:「借一步說話。」便聽身後傳來蕭逸近乎歇斯底里的聲音,「我認罪,李道玄是我設計殺得,證據確鑿……」
緊接著傳來舅舅哀切的聲音:「不准胡說,笙兒……」
笙兒?我輕輕地閉了閉眼睛,我總覺得失去笙哥是我心中難以填埋的痛楚,殊不知,成為簫笙,才是蕭逸這輩子最悲慘的夢魘。
簾影搖動,柳條依依,燕蹴檐下。我凝望著那一雙交頸的燕子,有些恍惚:「我聽說,太子曾經下令,隱太子與齊王的舊日黨羽,因各為其主,故不予追究。」
世民伸出手指挑開柳葉,一團被遮擋了的光落到他的面上,悠閒適宜:「我追究的不是因為他曾經效命於隱太子,而是謀害淮陽王李道玄。」
我語噎,他想做的事情自然能找出千百種理由來粉飾,想要通過辯駁來令他改變心意,簡直無異於痴人說夢。
事到如今,反而沒有什麼可怕得了,那些被苦心孤詣所埋藏的秘密到了重見天日的一天,再也無需在隱瞞與坦白間左右為難。
想通了這一切,不免諷喻:「是因為他害死了你的弟弟所以就該死。你的弟弟是人,別人的兄弟就不是人了嗎?」
第117章 大結局(四)
連綿十數步內,僻靜無聲。他撫弄柳葉的手陡然停住,翠韌的葉子在一瞬間化作粉齏,從他的指縫間流瀉。
我知道,他更想捏碎的是我。
「世民,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初會那麼恨你們李家的人,為什麼簫笙一定要處處與你作對,為什麼……不,他不是簫笙,真正的簫笙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了!」
激動的情緒擊得我一陣眩暈,接連後退,踉蹌著靠在樹上。那些血淋淋、揚塵飛燼的往事仿佛又回來了,那是我心底的一道永恆的傷疤,無論怎樣釋然,無論怎樣寬恕,還是不容碰觸。
或許是我的臉色太過蒼白,世民那仿佛帶了面具般的冷峻神情被關懷和憂慮所取代,他傾身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瑤瑤……」轉而沖侍立在迴廊上的宮女喊道:「太醫,快去召太醫。」
那種破碎般的痛楚從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個經絡,我甚至分辨不清到底是哪一處的痛在叫囂。視線混沌中看見他茫然失措地握住我的手,火燙炙熱的氣息傳來才讓我察覺出自己的指尖冰涼。
「瑤瑤告訴我,你哪裡不舒服。」他的話語低顫,手輕輕撫過我汗漬淋漓的額角,被我依靠著的胸膛在簌簌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