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頁(1/2)
我亦有些慌張,顫抖著抓住他的手腕,氣若游蘭,裂碎如帛,「世民,快,孩子,我懷了孩子。」
「什麼?」他低喃,抓著我腕間的手驀然用力,我只覺脈搏的跳動漸漸急促,直擊著心臟,像是有什麼要迸裂開來。身體翩然一輕,他將我攔腰抱起,快步走向九曲迴廊後的廂房。
躺在蜀紫軟榻上,立刻有侍女長袖逶迤,打下層層疊疊的垂紗,透過煙霞色輕紗,我看見太醫正佝僂著身子將紅繩系在我的手腕,然後將手指搭在上面。
半晌,那太醫起身超世民躬身一拜道:「啟稟太子,楊妃娘娘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只是脈象上有些虛浮,胎息不穩,前三個月尤其要注意調理,戒焦慮,戒憂思。臣開個方子,只要按時服藥,應無大礙。」
世民輕頜首,太醫便收起藥箱,攜了兩個侍女下去抓藥。
嵐紗被輕輕掀開,世民走進來,帶著一縷若有若無梨花香甘苦的氣息,幽幽沁人。他俯□,握住我的手,問:「你什麼時候發現得?」
我側首,老實回答:「在王府里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那個時候還不確定。生完恪兒之後我的身體一直不好,隱修也說再懷孕的可能很小,所以我一直只是懷疑……」他低悵歉疚的默然,我故作輕舒地一笑:「別胡思亂想了,這孩子好好地在我肚子裡,安然無虞,可比我們這些大人過得逍遙自在多了。」
「世民,我剛才的話沒有說完……」
他扣住我的手,略有嗔責:「你沒聽見剛才太醫說的話嗎?」
我目光清炯地盯著他:「我現在很冷靜,很清醒地要告訴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不再言語。
那一段過往要從我們在太原的初相逢說起,站在這裡恍然回憶,卻原來從我們的伊始已經充滿了陰謀。他不誠,我有欺,當真是誰也怨不得誰。
起始的曲調尚且平緩,只是略帶了惆悵憂戚,至後來,那些世民不曾參與的,則倍加跌宕慘烈。江都行宮的大火,烈烈燃燒的絢麗畫卷;漠北塞外的草原,悽惶的異鄉困窘。我終於能坦然地告訴他,當初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邁入這座昨是今非的長安城,邁入這座改換了天地的太極宮,走到他的身邊。連同當日蕭逸的李代桃僵,我們在洛陽的輾轉生死,以及後來我對他百般維護的苦衷。
話語止住時,窗外已經灰濛濛的,沒有人敢來打擾我們,屋內靜得很,唯有紫鼎爐中徐徐噴出的香霧,像一雙輕柔的手,繚繞在我們中間。
他未語,轉眸看向窗外,那裡兩行斜雁飛向碧雲天長,黃昏時的風景倍覺淒涼。那一抹孤艷的夕陽被他凝望了許久,將視線收回來,他略有異色地看著我有些痴恍的面龐,抬手撫上我的面,觸手一片濕涼,原來,我哭了。
甫一開口,聲線嘶啞:「道玄無辜,可是你設身處地地想想,蕭逸就真得該死嗎?」
覆在我面上的手僵硬,眼中的戾色已經褪盡,卻還有遲疑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