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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在我面上的手僵硬,眼中的戾色已經褪盡,卻還有遲疑在。
我握住他的胳膊,淒迷道:「家音遠嫁,笙哥早逝,舅舅的身邊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世民,我不求你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求留他一條性命,將他遠遠地放逐出去,永生永世不得再入長安。」
他嗟嘆:「這樣,你們也許一生都無法相見了。」
我有些恍惚地笑了:「訣別於天涯間,各自安好總比生離死別來得強。我的生命中已經經歷了太多死別,早就沒有太過奢侈的念望,只求身邊的親人能平安,」我廖有深意地看向他,「如果有一天我們也到了這個地步,我同樣希望如此。」
他抱住我,這一次的擁抱輕緩而溫暖,有著細水長流般的繾綣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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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月兩茫茫,為長安城闕鍍上了一層明亮的銀光。
也許今夜是我和蕭逸平生的最後一次相見,這種結果,求仁得仁,其實再好不過。遍地銀霜的前路上,我看見了一個窈窕清艷的身影,隔著蒙蒙夜色她向我頜首示意,我才記起那個善彈琵琶的姑娘,好像是叫雅音。
我有些感慨,從當日的相逢到今時,亦有了幾年光景,她卻還是對蕭逸不離不棄。誰說他沒有自己的人生,誰說他註定只能披著簫笙的面具過活,他有雅音,唯有在她的眼中,所看到的蕭逸只是蕭逸,不帶半絲旁人的影子。
想到這裡,因為傷離別而有些沉重的心情輕鬆了些許,重新望向蕭逸,他略帶感慨:「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全身而退。」
我望向長安夜幕那一輪明月,溫暖地笑:「從前我也覺得命運天註定,無論怎麼掙扎都是沒有用得。可是直到我安排紫諾出嫁,從世民的手裡把你救出來,我才恍然明白,命運天定,但卻可以由人來改寫。紫諾不必步璃影后塵,你也不必如簫笙那般淒涼,從前的一切都過去了,唯有向前看才對得起那些愛我們和我們愛的人。」
蕭逸長立於月下,一傾容華,拉得影子頎長。
「瑤瑤……」他溫脈流轉的面上有空靈的笑,長袖偏轉有著釋懷後的瀟灑,「我走了,可是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會默默祝福你。祝福你能得償所願,和李世民白頭偕老。」
這是他第一次能坦然地說出這個名字,而不帶一分一毫的恩怨。
我點頭:「我也祝福你,和雅音做一對神仙眷侶,從此無憂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