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4節 以普渡為名(2/2)
假阿彌陀佛微有不耐,隨即散去不滿,「何事?」
慧持謹慎道,「根據佛經所言,我等要往生極樂,當在示寂入滅時,留一念明觀。佛經對此的形容是——若能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
假阿彌陀佛反問道,「那又如何?」
沉約微有意動,知道如今的慧持反倒比慧遠更加清醒,或許這就是旁觀者明。不用慧持再問,沉約已知道慧持的用意——相對大乘而言,小乘似乎境界不高,世事上,這世上能以小乘法門證道之人,無不都是世所罕見的智者。
自了漢不但嚴格持戒,而且念念清明,對於經書言及的次第可說是清清楚楚。
釋迦說經,不但說了不可思議的境界,而且說了詳細的修行步驟,以及修行者到哪個步驟後,會有什麼反應都是說的一清二楚。
不然佛教中何以有顯教一說?
何為顯教?那就是顯而易見、清清楚楚的教法。
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可釋迦從未有如此想,他對自己所知全無保留的傳授給弟子,甚至因弟子不明,他仍舊耐心反覆從多層面的進行解說。佛未留經書,只是弟子怕遺忘,這才召集強聞博記的弟子將佛所說的言論匯聚成經,而佛說的修行次序,同樣清清楚楚的留下來寫在經書中。
不過就和學數學般,學數學有幾種人物,一種是天才,對公理定理的理解是想當然爾,他們一見到公理定理,完全了解這些規則的目的用途、過去未來,是以在規則下,沒有束縛之感,反倒得心應手;第二種人就是不太明白規則的真意,但嚴格按照規則來說的去做,同樣算是此中英才。當然了,還有第三種人就是——規則是什麼不明白,規則的用意是什麼不明白,學什麼不明白,用在哪裡還是不明白,對於這種人而言,學習數學就是痛苦之事。
學數學如此,修行同樣如此。
持戒就是守規。
規則制定不是為了約束眾生,而是真切利於修行。
天才修行者自觀因緣,徑直證道,因為心性恆存,只在於發現證得。第二類的修行者多是按照三無漏學,就是採用戒、定、慧的步驟漸漸持戒入定,增發智慧,然後漸除理、事兩障,除塵顯明,終究證道。
戒如平地,諸善由生。只要持戒增其精神,持正信,遵循正法,慢慢就能悟得一二。
餘眾愚痴者,不明佛理,不懂規則,口中念佛,妄心蕩漾,求之不得,如同小三不入正室分得家產般對世尊咒罵痛恨,如此哪怕信佛多年,徒增痴迷,不如不信。
自了漢算是第二種人偏上的層次,他們或許不太真懂教法真意,但對次序的記憶絕對是清清楚楚。
都子俊知識淵博,對佛語的了解同樣不差。事實上,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聰明人能夠自成體系,因此他們對旁的體系也能融會,不是能融會貫通,而是能融匯其中,評點一二,因此尹始的都子俊對慧遠所言,的確像個得道高僧。
這世上看似得道的高僧,哪個都能將某些經書說的頭頭是道的,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若遇信徒提問,他們同樣能回的頭頭是道,不是因為他們悟了,而是因為經書上就是這麼回答信徒的,他們只是記下了佛解答信徒之語,至於解答了什麼,他們本身並不完全清楚。
都子俊就類似這種「得道高僧」,靠披袈裟、說佛法騙取了慧遠的信任後,隨即行自身的目的。
慧持帶著警惕的神情望著「阿彌陀佛」,「既然如此,佛主何以要我大哥聽你召喚前往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