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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他忘了郭少聰的叮囑,語氣像平常一樣沖,主要是因為聲音大,所以才聽上去很沖。陳竽瑟一聽到他這個語氣,就沒了興趣再看下去了。
進屋後,她將奚浩倡買回來的點心分類裝成盤放到火盆旁的高凳上,足足有五個盤子,一條高凳都放不下,在搬了三條高凳到搖椅旁的時候,她開始埋怨這些糕點的數目了,怎麼奚大哥每次都買這麼多東西回家啊!要吃不完多浪費,而且這點心她也能做的,只要將東西買齊,她能做的比外面點心坊還要好吃。
躺在搖椅上吃豌豆黃的時候,她更確定了自己的手藝。其實外面點心坊做的糕點味道已經很不錯了,只是她吃慣了好的,對這些東西又深有研究,因此她做出來的,多是要比這些好吃。幾樣都嘗了一塊她就收起來沒再吃下去了,點心這東西,吃多了容易膩。
寒冬窩在屋內烤火最是舒適了,她一邊烤著火一邊閉著眼睛想著以前陳家聘的專做點心的廚子教她的方法,腦子裡不知道做了幾樣糕點,最後竟然睏倦地睡著了。而奚浩倡正巧做好了雞籠,他打了熱水泡了泡手才去堂屋烤火。一到堂屋他就看到陳竽瑟歪著腦袋在躺椅上睡著了。雖說旁邊有個火盆在,身上又蓋了披風,他還是擔心她會受涼,便多添了些炭,加大了火,然後又回自己屋拿了一床輕薄小巧的被子過來給她蓋上。
堂屋被他燒的暖烘烘的,陳竽瑟睡夢中都覺得熱。奚浩倡俯身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像是定了身一樣不肯再直起身來,只彎著腰,痴痴地盯著睡著了的陳竽瑟。這樣的陳竽瑟他還是第一次見,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不可受侵犯的世外仙子,美好的讓人想一直看下去,然後還要將這副樣子深深烙印在心底。
不自覺的他靠的越來越近,快要親到她的臉頰的時候,陳竽瑟彎長的睫毛突然輕輕地抖動了一下,奚浩倡嚇得趕緊彈了起來,離得遠遠地,仿佛他剛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過他擔心的事沒有發生,陳竽瑟並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留下了兩行清淚,臉上滿是痛苦的樣子,看得讓人心疼。連做夢都在傷心的事,一定是不能忘記的悲痛,他猜不到她做的事什麼夢,但他能想到那夢與什麼相關,能讓她這麼傷心的,一定是她的爹娘了,伯父伯母突然雙雙離她而去,她定是在想念他們。
奚浩倡想要擦掉她臉上的淚,可又沒有手帕,只好用手指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他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會劃破她嬌嫩的肌膚。她這樣一個嬌嬌小小的女子,還要承受失去父母雙親這樣大的痛苦,真是難為她了。
說到這個,奚浩倡就想起她一個嬌小的姑娘家孤身一人長路迢迢找到這裡,一定是吃了不少苦。記得剛見到她的時候,她衣著破爛,渾身髒兮兮的,還裝扮成了男兒模樣,不用說也知道這路上的艱辛了。現在她能依靠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了,他定是不能辜負了她,以後他就是她最親近的人,她的餘生由他來守護。
在他暗自立下護她一輩子溫飽與幸福的誓言後,陳竽瑟醒了,一半是熱的,一半是因為那個讓她流淚的夢。
一睜開眼,她就看到奚浩倡坐在她身旁,這可嚇了她一跳。她忙坐正身子,用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後才開口問道:「是竽瑟失禮了,還請奚大哥見諒。」
張口閉口就是失禮,見諒什麼的啊!他才不想她這麼見外,對著自己,哪會有什麼失禮的地方,要說見諒的也該是自己才對。為了讓她自在點,他口不擇言的安撫道:「奚家沒有什麼規矩,只求活得開心就好,往後你也是要進奚家的門的,不必再跟我說什麼失禮見諒的話了,在奚家,你只管放心的做你自己,沒有什麼是能衝撞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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