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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人家不光世代忠良,滿門上將,連自己打下的軍功都比在場所有武將加起來還多呢。
自從酈觴繼任上將軍,把軍隊內部獎罰改制為以人頭計軍功,古越兵將為了掙個一官半職回家娶媳婦孝敬爹娘,便個個上了戰場都不要命似的奮勇殺敵,一時間橫掃六國,勢不可擋,讓周遭五國都人心惶惶,唯恐哪天就打到自己家門口,屠盡滿城老小。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確實成就了古越軍虎狼之師的名頭,可也使得古越軍也成了酈觴的殺戮機器,自此掀起一片腥風血雨,使得本就混亂的六國關係更加錯綜複雜。
這樣做,其實誰都得不到好處,若古越王是個同樣野心勃勃的拓疆之主,或許二人還能一拍即合,齊心協力將古越一舉送上亂世霸主之位。
很可惜,他不是。
這就註定,在這把鋒銳至極卻暴虐難御的利劍與中正平和的持劍人之間,基本不可能有什麼共贏的好結局。
不是劍傷了人,便是人折了劍,自古無外乎這兩個局面。
但,唯一的一點變數,或許就在人心之間。
一個人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改變成什麼樣子,沒經歷過的人,誰都說不準。
君長夜神色複雜地看了朝堂王座上玉冠玄服的古越王一眼,沉吟了片刻,終是轉身離開了。
他需要去找一匹快馬,趕在在長公主一行人起行前出城,然後爭取在日頭落盡前到達燕都。
只是不知,紗縵華在前燕那邊,進展如何了。
第79章 古戰場(四)
是夜,燕國王都,燈火輝煌,長明無夜。
君長夜悄無聲息地穿梭於大殿房梁間,罩了墨色外衫的身影像一隻輕盈的燕子,很快落在一小片被陰影遮蓋的屋樑交匯處,不動了。
這個位置恰好與王座相對,可以將殿內情景盡收眼底。
龍椅上微醺的錦衣男人年歲已經不輕,鬢邊華發遍生,保養得極好的皮膚上隱約可見長期縱慾的痕跡,此刻酒至半酣,燕王有一下沒一下地啜飲著杯中酒,正欣賞著堂上翩翩起舞的美艷舞姬。
那群舞姬不過豆蔻年歲,個個身段柔軟相貌姣美,起舞間時如行雲流水般圍攏聚合,時如玉面蝴蝶般翩然分散,旋袖擺臂間,肩背處大片雪白肌膚在輕薄舞紗下若隱若現,分外妖嬈奪目。
待看到精彩處,燕王猛拍大腿叫了聲好,接著轉頭沖右下方坐著的為首一人含笑問道:
「愛卿覺得這美人如何啊?」
那人似乎對歌舞不甚感興趣,本來正自顧自地喝著酒,聞得燕王問話,這才屈尊抬起眼皮兒看了那群舞姬幾眼,淡淡道:「臣以為,美則美矣,毫無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