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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終章 那由他的眼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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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關東的櫻花季即將結束時。

媒體報導了日式甜點鋪矢凪屋龍禪堂的會長·矢凪貞一病逝的消息。

享年八十一歲。

雖然各家報紙都有小小的版面報導,但是沒有在社會上造成太大的話題,他的死就這樣靜靜地成為事實。

這一天,偵探克雷威爾以百貨公司地下街買來的矢凪餅作為伴手禮,前去拜訪朋友「辛卡」的事務所。

營運「MMO Today」這個遊戲情報網站的他也是SAO生還者,過去曾經率領過「艾恩葛朗特解放軍」。

辛卡以深思熟慮的眼神看著螢幕,最後嘆了一口略為沉重的氣。

「矢凪會長過世了吧……你會去參加葬禮嗎?」

偵探克雷威爾──暮居海世伏下視線並點了點頭。

「當然了。也想跟他的夫人打聲招呼,因為怎麼說都是段奇妙的緣分啊。」

矢凪貞一在攻略完「幽靈樂隊」任務之後,沒幾天就陷入昏睡狀態。

然後短短几天內──他也回到天上去了。

辛卡操縱著手中的電腦,同時抓起一顆麻糬。

「他的夫人真的很客氣,甚至還特別跟我道謝。介紹你去果然是對的。」

這個辛卡,就是矢凪與克雷威爾的介紹人。

由於矢凪想要找人幫忙攻略任務,所以便找了自己認識,而且過去曾在MMO Today刊登過GG的經營者商量。

再從朋友那裡找到辛卡,最後決定由觀光導遊兼偵探的克雷威爾來負責這件事情。

辛卡和克雷威爾是過去曾在解放軍里一起奮鬥的戰友。

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

只是在末期曾經幫助過辛卡與由莉耶爾一段時間,反而是從SAO解放之後,經營情報網站的辛卡,以及新成立網路安全公司的克雷威爾因為利害關係一致,私底下聯絡的機會才變得比較多。

也有像這次這樣經由辛卡介紹過來的委託,所以這種互助的好友關係也一直持續著。

「不過,那個『幽靈樂隊』──是沉睡騎士的成員所製作的遊戲嗎?我跟你提過阿爾普海姆裡頭的『絕劍』嗎?」

「嗯。我聽說是個技術高超的劍士。絕劍的話題在這時候出現,就表示他也……?」

辛卡曖昧地歪著頭說:

「不是他而是她才對。不過正如你所說的,那個女孩是沉睡騎士的成員,而且是第二代隊長。她的名字叫有紀,算是我朋友的朋友……前幾天也剛過世了。也還只有十幾歲。」

克雷威爾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直接遇過名為有紀的玩家。說起來,主要的活動地點本來就不同。

雖然自從The seed擴散開來之後,將角色檔案轉移到各種遊戲之間就變得簡單多了,但她的主戰場一直是阿爾普海姆,而克雷威爾幾乎是常駐於飛鳥帝國當中。

「她好像不知道『幽靈樂隊』的事情……清文小弟沒有把獲得錄取的事情告訴同伴嗎?」

克雷威爾以嘆氣來回答對方。

「我可以了解他的想法。與其說難以啟齒……倒不如說,他應該沒有想過要告訴同伴吧。就算錄取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上線。如果那個時候自己還活著,而且是能夠帶領同伴一起玩遊戲的狀態也就算了……不是那樣的話,就會很難善後。再想到也有同伴在等待上線期間就過世,就更難提及關於未來的話題了吧。」

現在「幽靈樂隊」就為了進行調整而暫時停止上線。再次上線的日期未定,最快似乎也得拖到五月之後。

其他還能想到幾個清文不把任務的事情告訴同伴的理由。

站在克雷威爾的立場,就只能做出擅自做出曖昧的推測,比如說也有可能是「不喜歡像是在炫耀成果」。

和年紀輕輕便過世的夥伴相比,只有自己能在這個世上留下某種形式的成品,可能讓清文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吧。從某方面來說,對於死期將近的同伴展示確實可見的成果也是一種殘酷的行為。

相對的,跟與夥伴之間的重要回憶相比,任務獲得採用的成果或許只是小事一樁罷了。

又或者是──

能夠分享喜怒哀樂的成員,已經先清文一步離開這個人世了。

既然這樣,清文又為什麼要在任務里留下沉睡騎士的痕跡呢?

是為了可能偶然到訪的生存者或後輩,還是單純想留下紀錄的欲望,又或者是想要安慰死去同伴的靈魂呢──不論是哪一種,繼續進行下去的話就不是推測而是猜疑了。

不過還是有一件能夠確定的事。

就是對於清文來說,那個「幽靈樂隊」終究不是「想向誰炫耀的作品」,而是為了實現自身「單純想創作」的願望而出現的成果。

而清文之所以會預測祖父矢凪將會來玩這個任務,完全是因為他注意到矢凪內心所抱持的強烈罪惡感。

自己沒辦法為年紀輕輕就離世的孫子做任何事情──矢凪一直是這麼認為。

像這樣的誤解,再怎麼用言詞加以否定,聽起來都會像安慰人的話,所以實在很難解開。

因此清文才會在矢凪眼前展示能夠用眼睛確認到的成果,想以它為證據來擊潰矢凪的誤解。

「百八之怪異」的任務募集以及「幽靈樂隊」,剛好就是能一次完成清文心中好幾個願望的絕佳素材。

矢凪因為清文的遺書而痛哭失聲的模樣,現在依然烙印在克雷威爾的腦海里。

據說矢凪離世時的表情,平靜到連醫生都感到驚訝。

如果是「幽靈樂隊」的攻略讓他心無罣礙地離世,那麼確實應該感到高興。

不理會默默思索這些事情的克雷威爾,辛卡再次抓起一顆矢凪餅。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喜歡想太多的習慣還是沒變啊。要不要跟我商量一下?」

「……我看起來像是在想事情嗎?只不過是稍微恍神一下而已。」

結束話題之後,克雷威爾就從位子上站起來。遭到無謂的懷疑總會讓人感到有些麻煩。

「那麼,矢凪先生這件事的詳細經過也說完了,我也差不多該告辭。這次讓我們公司有不少的營收。下次還有工作機會的話就拜託了。」

「為了慎重起見,我再確認一次,剛才的事情不能寫成報導吧?」

克雷威爾以淺笑回答辛卡的問題。

「饒了我吧。這跟我們公司的信用有關。和矢凪屋的社長約好最近要見面了,他拜託我說『請務必告訴我詳情』。跟他見面之後,我再確認這些事情能不能公開吧。」

日式甜點鋪矢凪屋的現任社長,也就是矢凪的兒子,同時也是清文的父親。

他在電話當中,吐露了無法對兒子盡父親的責任,也沒有好好孝順自己父親的悔恨。

但是就克雷威爾來看,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實際上要保護家業,並且保障家族與員工們的經濟絕對不是容易的事。

總不能為了疼愛兒子就讓員工們流離失所,而且讓繼承的家族企業倒掉的話,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孝順的行為。

既然時間有限而且身體只有一個,人類所能做的事情就終究有其界限。

準備離開辛卡的事務所時,克雷威爾就拿到了一個紙袋。

「來,這是加拿大的禮物。送給你的。」

體積雖然不大,但相當沉重。

「謝謝。是楓糖漿嗎?」

「嗯。可以烤個司康餅之類的。這東西實在沒辦法在遊戲裡交給你。」

辛卡似乎還記得克雷威爾以前款待過他。

「用不上的話,就送給那個幫你打工的女高中生吧。看你好像對她很執著的樣子。」

面對辛卡的調侃,克雷威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要說執著的話確實是如此,不過自己從未對人說過出現這種情況的理由。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什麼想公開的事。

回到自家辦公室的路上,克雷威爾再次思考了起來。

在之前的攻略時,以打工的形式雇用的測試玩家,那由他──

克雷威爾對她抱持的感情有點複雜。

當然,並不是什麼風花雪月的感情。

他昨天才剛從進行「幽靈樂隊」檢測工作的虎尾那裡,聽到了奇怪的消息。

「以我的立場,實在不應該告訴你這種事情……但確認遊戲測試前後的系統記錄,就發現那個小姐登入與登出的痕跡都讓人有點在意。而且詳細調查之後,幾乎每次都……」

根據虎尾所說,那由他一定是從「其他伺服器」登入到飛鳥帝國裡面。登出時也一樣不

會直接回到現實世界,而是會先經過特定的伺服器。

如果同時玩其他遊戲的話,在登入前後往來於其他伺服器之間也算是常見的情形。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顯示在系統記錄上的就會是各遊戲的伺服器,而營運公司也大概能知道對方是在玩什麼遊戲。

但那由他的記錄並非如此。

「她大概是從自家裡的個人伺服器,或者是個人用的出租伺服器登入與登出。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也不算違反規約……不過還是想跟你說一聲。」

也就是她要玩遊戲與回歸現實之前都會多一道手續,實在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過克雷威爾已經想到她這麼做的理由了。

那由他的姓氏「櫛稻田」已經算是罕見,但除了那由他之外,克雷威爾還認識兩個擁有這個姓氏的人。

一個是警察學校的同期,亦即應該是那由他胞兄的戰友,玩家名稱為「八雲」的櫛稻田大地。

他在SAO里喪失了年輕的生命。沒能阻止前去戰鬥的他,是克雷威爾內心最大的懊悔。

另一個人是警察廳情報通信局的技官,櫛稻田公仁──他是大地與那由他的伯父。

克雷威爾從SAO生還之後,他便表示想知道外甥之死的詳情,特別來探他的病。

警察這個組織里,有許多彼此間有血緣關係的人才。

不單純是因為靠關係錄取的緣故,也有因為是血緣關係者所以清楚身家的優勢。

因為會有反社會思想的人,說極端一點甚至可能有他國間諜潛伏進組織的危險性,所以身家調查會比民間企業嚴格許多。

另外如果是警眷,有一定程度的機會得知內部消息也對這種情況有所影響,因為子弟比較容易把警察作為將來發展的選項。

克雷威爾從大地的伯父身上──聽見好友過世後,櫛稻田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地之死以及之後的經過已經在警察的內部傳開來,許多同仁都以同情的眼神關注身為伯父的公仁。

那由他不可思議的登入記錄,應該就跟這部分的事情有關。

苟活下來的克雷威爾,雖然也被同僚以好奇的視線注視,但他身體恢復之後立刻就辭去了警察的工作。

辭職的理由是他隨便捏造出來。

沒自信繼續擔任警察、想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方式、因為好友的死而受到打擊──

這些全都是謊言。克雷威爾並沒有如此值得敬佩的性格。

他之所以辭去警察工作,開設了小小的網路安全公司,從事打著偵探招牌的觀光導遊工作,真正的理由其實比捏造出來的那些還要愚蠢。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所以只告訴過極小部分的人。

而在公司終於上軌道的這個時候,就遇見了大地的妹妹那由他,如果用這一切只是偶然就把事情帶過,那也太不切實際了。

春天的日照雖然和煦,但心情卻開朗不起來。

懷裡的手機開始震動。

來電顯示的欄位出現「那由他」這個名字。

克羅威爾裝出平常心,在路旁停下腳步後接起電話。

「……喂喂?」

「啊,偵探先生……抱歉突然打電話來。我是那由他。現在方便講話嗎?」

「嗯,沒問題……是關於矢凪先生的事情嗎?」

被說中的那由他頓時啞口無言。

現在也只有這件事情才會讓她特別打電話過來了。

克雷威爾以平淡的口氣繼續表示:

「如果是想參加葬禮,等我知道詳細的時間地點後再跟你聯絡。我想葬禮會是由公司主辦,所以會有許多觀禮者。就算我們去參加也沒問題。」

「好……好的……雖然講一陣子話了,不過虧你知道我打電話來要做什麼耶。偵探先生難道會讀心術?感覺這已經不是洞察力而是神通力了……」

面對困惑的那由他,偵探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你說得沒錯──我就來預測一下你現在想什麼吧。是『這個人腦袋果然有問題』……對吧?」

那由他沉默了一陣子。

最後才發出了傻眼的聲音。

「……不知道該說是自虐還是……總之剛才那太犯規了。不論誰都會那麼想吧。」

「真沒禮貌。我確實猜中了才對。那麼之後會跟你聯絡。」

偵探迅速掛掉電話,然後再次深呼吸。

──他認為應該沒被對方察覺自己的動搖。

「海世,你會讀心術嗎?那已經不是洞察力而是神通力了。」

大地還在世時,每當克雷威爾訴說自己的推論,他都會用難以置信的聲音這麼表示。

被兄妹用同樣的說法來形容,實在無法繼續保持平靜的心情。

在春天清澈的藍天底下,克雷威爾抱持著完全相反的陰鬱心情,快步在街上走了起來。

§

矢凪貞一的葬禮可以說相當隆重且盛大。

除了矢凪的員工與相關廠商之外,有過交流的其他同業、擔任理事的點心學校相關人員,以及俳句會與茶會裡的朋友等許多人都來到現場,一起送這名百年歸老的老人離開。

身穿喪服的克雷威爾與那由他也跟在人群里捻完香,然後就站在院內的一角。

克雷威爾為了不阻礙通行而倚身於用地內的樹蔭底下,然後稍微放鬆了領帶。

「變得很暖和了。看來差不多該把暖爐桌收起來了。」

「……你還沒收起來嗎……順便問一下,原來你是暖爐桌派的嗎?跟你的外表完全不搭呢。」

克雷威爾以鼻子冷笑了一聲。

「我才不打算把容貌拿來當成改變生活型態的理由。暖爐桌很棒喔。價格便宜而且增溫的效率又高,真的是可坐可睡──把棉被拿掉之後夏天還能當成矮桌來使用。那東西實在是太棒了。」

那由他忍不出輕笑了起來。

「從偵探先生的狐狸臉說出那麼有生活感的話,只會讓人覺得渾身不對勁。你給人的印象應該是……在高層公寓的時髦全白房間裡,以讓人討厭的模樣喝著紅酒。」

雖然言詞之中多少帶著點刺,但克雷威爾還是正向地把它當成是那由他與自己變熟的表現。

「不知道為什麼,常有人這麼說。但那種看起來很花錢的嗜好不適合我。真要說的話,不論是和式還是西式,我都喜歡比較老氣的東西。我那間偵探事務所的裝潢也是這樣對吧?」

那由他點點頭。

「嗯。我也滿喜歡那間事務所的氣氛。」

「雖然沒讓你們看,不過裡面其實還有鋪榻榻米,放著暖爐桌的房間。虛擬空間要更換房間的擺設真的很輕鬆。」

那由他露出了微笑。雖然是不適合在葬禮出現的表情,但不知為何就是感到放鬆。

「我懂。我也偶爾會……」

說到這裡,那由他忽然開始含糊其辭。

「對了,偵探先生。說到虛擬空間,稍早之前我在電子郵件里跟矢凪先生的太太提到了貓妖茶屋的事情。結果她說很想去見識一下……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後,要不要約她看看呢?」

克雷威爾只能報以苦笑。這兩人不知為何意氣相投,總之矢凪的太太似乎很喜歡那由他。

偵探大概能夠預測出在電子郵件里提到「貓妖茶屋」的經過。

成功攻略幽靈樂隊任務之後──實在沒辦法把哭慘了的矢凪丟在那裡不管,於是一行人就到貓妖茶屋舉行了小小的慶功宴。

矢凪對於各種甜點的完成度感到驚訝,尤其對蜜豆寒天的口味特別有感覺。

貓妖茶屋的蜜豆寒天是使用帶有香草風味的特殊豆子。讓身為日式甜點的它同時能散發出洋風,說起來算是邪魔歪道,但矢凪就像是小孩子一樣感到相當有趣。

離開店裡時,他笑著說「下次想帶老婆一起來」,然後就以完全恢復精神的模樣登出了。

──而那就是眾人最後一次與矢凪見面。

所有的人類總有一天都得面對死亡。

不論是克雷威爾、那由他還是小歷,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都一定會死亡,絕對不能說是事不關己。也有像清文這樣年紀輕輕就喪生的例子,而且每天都有不幸的事故發生。

等到真正面對死亡時,能像矢凪這樣沒有留下一絲悔恨而靜靜離世者,可以說是相當幸運而且罕見的例子了。

那由他以手帕按住眼角,同時堅強地笑著表示:

「在陷入昏迷狀態之前,矢凪先生似乎很高興地跟夫人提到了貓妖茶屋的事情……她說『看矢凪說話時那種炫耀的表情,讓我也想去看看了』──壽壽花女士好像

因為不喜歡跟敵人戰鬥與到處走動,所以對於遊戲一直沒有興趣,但她真的很喜歡日式甜點店。她還說到時候也務必找偵探先生同行。」

「──嗯,這次拿了過多的報酬,這點售後服務當然沒什麼問題……不過那位老太太很喜歡懷疑我和你的關係,這就有點困擾了。請確實幫我解開誤會。我被逮捕的話,我們公司就完蛋了。」

克雷威爾當然是在開玩笑。但穿著喪禮服裝的那由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學生,所以多少會讓人有點擔心。

「很清楚這一點的偵探先生,應該不可能會犯下這種錯誤才對……不過,我的外表真的那麼有魅力嗎?」

為了對抗偵探的玩笑,那由他也向對方說起玩笑話。雖然從口氣就能聽出她不是當真,但也不能否認確實帶著小惡魔般的危險誘惑力。

「這是個無論怎麼回答都會讓我陷入不利狀況的惡魔問題。肯定的話會被當成危險人物,否定的話會變成對女性失禮的粗魯言論。所以我要行使沉默權。」

那由他以傻眼的模樣將手帕收進包包里。

「唉……男人真是辛苦。你就老實說『我對小鬼沒興趣』也沒關係喔。」

本人似乎仍認為自己是小孩子。

克雷威爾終於忍不住按住眼頭。

「別說了。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也沒什麼益處……嗯。要出棺了。」

棺木被從人群並列的會場抬出來,放進靈車裡。

克雷威爾與那由他也並列在送行的人群當中,合掌目送車子離開。

除了家族之外,就只有相當親近的人才會一起送行到火葬場。克雷威爾與那由他今天的預定也是到此為止。

「那麼──偵探先生,去吃個午飯然後回家吧?」

「這個提議是不錯……你之後有什麼行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希望你陪我到一個地方去。」

克雷威爾展示了一下車鑰匙。

原本以為只有兩個人的話很可能被拒絕,但那由他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可以喔。我想──應該是『哥哥』的事吧?」

克雷威爾內心嚇了一跳。

他不認為自己給了任何相關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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