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章 三葉草的偵探(2/2)
「導遊反而更需要運氣的數值。不是說過戰鬥都交給助手了嗎?因為追求強大實力的玩家多如繁星,要雇用他們作為傭兵並不困難。但是──特別強化『運氣』的玩家就很少了。只有這個得靠自己來提升。」
「那還用說嗎?因為那又不是絕對需要……」
「稀有寶物的掉寶率。」
小歷頓時說不出話來。
「只要有我在,整支小隊的稀有寶物掉寶率就會提升到平常值的三倍左右。因為補正上限是10%,所以不會再上升了……但掉寶機率1%的道具能提升到3%,而且對隨機生成的地圖出現寶物庫的機率也有影響。再加上間歇泉、雲海、斗笠雲、彩虹等『絕美景色』,遭遇機率也會因為小隊成員的運氣而產生變動。對於遊戲內部的觀光導遊來說,這才是最需要的能力值吧。」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但就是覺得無法釋懷。
「像是座敷童子那樣的人嗎……雖然可以理解,但也不用如此極端吧?比如說八成點在運氣,剩下兩成點到其他數值上之類的。」
「根本沒有多餘的點數可以這麼做。剛才不是說過『稀有寶物的掉寶率提升為三倍』,但那只是我現在的等級。應該還有提升的空間才對。如果之後能夠提升到十倍左右……就可以開始其他的買賣了。」
偵探發出很高興般的竊笑。
「哦……希望在那之前遊戲的模組不會改變……」
冷靜地駁回不知道有幾成認真的戲言,接著那由他便站在建立於路旁的一間小廟前。
「就是這裡。剛才接到小歷小姐的訊息後,移動到傳送點途中發現這間小廟……一開始來的時候它還不存在,我想那邊神社裡頭的賽錢箱或者其他東西,應該是這『幽靈樂隊』的活動開關。」
站在旁邊的偵探也興致勃勃地望著小廟。
「原來如此,看起來確實像有什麼機關。這是──哭泣的小孩子吧?」
矢凪面對奉祀的石像合起手掌。
「以地藏或者道祖神來說,模樣似乎有點悲慘……讓人感到悲傷。」
那由他從視窗里選擇道具。
「這座神像面前有著『想吃牡丹餅』的紙條。所以剛才從貓妖茶屋那裡買來了牡丹餅……我放上去嘍。」
說完就靜靜地把裹著華箬竹葉子的牡丹餅供奉到神像正面。
在一行人面前,石像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
雖然是還有點扭曲的曖昧表情,但總算是停止哭泣,而供奉的牡丹餅也像霞氣一樣消失。
「……哦哦。這樣就會出現接下來的活動了嗎?」
當小歷環顧四周時,就從遠處傳來了祭典樂隊的聲音。
輕快的太鼓、高亢的笛聲、優雅的琴律渾然合為一體,組合成淒涼的旋律。
明明不是從小就聽過,不知道為什麼卻能引發人的鄉愁。
矢凪皺起眉頭。
「可以聽見……祭典音樂傳過來了。」
克雷威爾轉動著手杖。
「根據發布時的介紹文,這個任務的目的似乎是找出『幽靈樂隊』的聲音來源。至於是這樣就算完成攻略,還是發現後仍有什麼後續──甚至可能出現魔王角色都不得而知,不論如何,依然沒有完全攻略的人出現,應該就是有什麼棘手的問題吧。」
「嗯。也可能有完全攻略之後保持沉默的人吧……?」
「關於攻略方法的話,確實可能這樣。但是先不管這一點,『百八之怪異』呢,每一個任務的攻略成功者人數都會發表在官方網站。發表是每天一次,現在這個時間點雖然不清楚──但今天早上還是維持0這個數字。因為才發布三天而已,當然可能會有這種情形,不過可以確定它不是靠蠻力就能夠解開的單純任務。」
在祭典樂聲靠近的情況中,克雷威爾用手杖指著眼前的石像。
供奉在那裡的牡丹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出現的一張紙片。
那由他慎重地把它拿起來。
紙面上用毛筆寫著一行字──
「想吃葛餅。」
「哦哦……來這套嗎……」
小歷發出呻吟。
克雷威爾也因為苦笑而晃動肩膀。
「原來如此,這就是攻略成功的人數仍是0的原因嗎?跑腿類的任務本來就會浪費許多時間。再加上尋找道具的時間,以及往來於小廟與街上的時間,還是等攻略情報齊全之後再行動才是聰明的做法。」
那由他也感到相當無力。跑腿一次的話還能說服自己是沒辦法的事,但不斷重複同樣內容的話,總是會有強烈的徒勞感。
「那麼,我們快點回剛才的街上去吧。」
克雷威爾以狐狸般的眼神看向立刻就準備轉身的矢凪。
「不。回去之前先調查一下小廟。我不認為如此麻煩又單調的任務會通過營運公司的審查──就算通過了,在上線前應該也會經過調整。這個要求不是幌子,就是……某種解謎吧。」
克雷威爾往小廟裡頭窺探。
那由他也從另一側把臉靠過去。
這是一間只要願意就能直接抱起來的小廟。可以調查的地方當然也不多。
「偵探先生,你可以幫忙嗎?現在沒有酬勞吧。攻略時間拖得越長,對你才越有利吧?」
聽見小歷的調侃之後,克雷威爾就在依然看著小廟的情況下報以冷笑。
「你覺得矢凪先生會想委託一個在這種地方耍小聰明故意放水的人嗎?最重要的是,我既然打出偵探的名號,解謎時就會賭上自尊,所以不打算放水。」
雖然是像在開玩笑的口氣,但那由他卻從他的話里感覺到熱情。
(外表就算了……想不到是還滿認真的人……)
因為近似Cosplay的打扮,讓他一開始看起來像個很輕挑的人,但從思路清晰的發言聽起來,又讓人覺得是故意在扮小丑。
偵探一邊用手在小廟裡摸索,臉上一邊露出淺笑。
「唔──小姐,你看石像的頭上。」
那由他按照指示確認小廟的天花板。
上面貼著一張寫有「雲」字的紙片。
「……噢。這是經常可以看見貼在神龕上的紙吧?」
「沒錯。理由是因為有多餘的東西在神明頭上是一種不敬,所以在紙上或木板上寫下天空、雲等字然後貼在天花板上來代替真正的天空。也就是──『這座小廟接受代替品』的提示吧。」
克雷威爾的手上已經握著毛筆。它似乎就隱藏在石像後面。
「那由他,可以把紙反過來攤開嗎?」
了解偵探意圖的那由他
,隨即在手上把紙攤開。
克雷威爾流暢地在上面寫下「葛餅」幾個黑字。
在小歷與矢凪的守護下,那由他把紙摺起來並重新供奉到佛像前。
這時小歷不由得驚慌地說:
「咦?那由小姐,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也不知道。但試試看也沒關係吧。」
當她們說話時供奉的紙張便消失,然後出現新的紙張。
上面寫著接下來的要求。
「想吃羽二重餅。」
石頭孩童像完全停止哭泣。但是心情還是很不好。
小歷拍起手來。
「哇哦,成功了!……應該算吧?不過又是餅嗎……我記得淨御原的高級日式點心店裡有賣喔。」
「看來沒有必要過去買了。直接繼續吧。」
克雷威爾寫上字,那由他負責供奉到石像前面。
這時矢凪忽然皺起眉頭。
「哎呀……祭典音樂的聲音更加靠近了。」
「應該是觸因更新的證據。這應該就是任務的發動條件了吧。只要注意到機關的意義,短時間內就能結束了,沒有發現而在這裡與街上來回奔跑的話,會是相當麻煩的作業。」
「啊。但是只要留人在街上,然後用訊息聯絡的話,就能請人在回街上的途中先把東西找出來……」
小歷話說到一半,石像就又提出接下來的要求。
「想吃冰餅。」
「……收回前言。要找這個真的很累人……!」
「是某個地方的鄉土料理吧?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就是了……」
那由他可以想像得出來,應該有很多玩家在這裡就放棄了。
此時矢凪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是把麻糬冰凍並加以乾燥的食物。食用時會浸泡在熱水裡,是寒冷地區的乾糧。有時也會作為日式甜點的材料。」
矢凪以流暢的口氣展露了這樣的小常識,那由他則是暗暗感到震驚。
(說起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分呢?)
網路遊戲當中,不是太熟的話,禮貌上都不會去打聽對方現實世界裡的身分。只不過,包含委託的理由在內,這名老人有許多地方都讓人在意。從剛才那種博學多聞的模樣看起來,也有可能是某方面的學者或者是廚師吧。
即使是難易度相當高的供品,也不需要花時間去尋找,克雷威爾憑著毛筆就輕易地實現了石像的願望。
「想吃小判餅。」
「餅系列還要繼續下去……這也是日式點心嗎?」
「嗯。偶爾會看見這種點心,共通點大概就是都呈小判(註:江戶時期流通的金幣)的形狀,不過每間店的製作方式似乎都不一樣。有的加了內餡,有的是使用魁蒿,有的混了豆子……真的是花樣百出。另外也有叫作小判黐(註:日文發音與小判餅相同)的樹。」
矢凪的說明可以說一點猶豫都沒有。
「想吃肉桂餅。」
「……又是日式甜點嗎?飛鳥帝國的店鋪里似乎沒有販售──不過應該可以用料理技能合成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如此呢喃著的克雷威爾,眼神似乎有些險峻。
祭典音樂的聲音更加靠近了。
小歷的視線不安地游移著。
「……那個,這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吧?像其實進入了無限迴圈……」
「──不。我想快結束了。繼續下去吧。」
寫了文字的供品白紙瞬間消失,然後出現接下來的要求。
「想吃磯邊餅。」
那是以醬油調味後,用海苔捲起來的麻糬。這就實在無法稱為日式甜點了。
「……忽然變簡單了。這我在霄暗巷弄的攤販上見過。」
那由他讀出紙上的字並確認石像的模樣。
表情已經從當初的哭臉完全改變了。
但也不至於變成笑臉。
變成失去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能面具一般。雖說這樣的確像尊石像,但感覺有點詭異。
另一方面,祭典音樂已經靠近到只剩幾步的距離。
雖然看不見演奏者的影子或形狀,但聲音確實是從附近響起。
即使可以聽見嗶呀啦、咚咚、鏘啦鏘啦等熱鬧的聲音,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冒出莫名的冷汗。
(雖然看不見……不過被包圍了嗎?)
那由他在四肢上灌注力量,做好隨時可以戰鬥的準備。
樂器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悲鳴。不知道是來自什麼人的竊竊私語雖然在耳邊響起,但是完全聽不出在說些什麼。
膽小的小歷已經抱住那由他的腰。
「……感……感覺好像變得很不妙耶……?這絕對是會出現什麼的情形吧?有氣息在我耳朵旁邊吹動耶……!」
「冷靜下來。這個任務……甚至還沒開始呢。」
克雷威爾以呢喃般的口氣這麼宣布。
那由他等人所進行的一連串作業,全是為了滿足任務的發動條件。
不滿足發動條件的話,「百八之怪異」里就不會出現敵人。而發動的瞬間就會響徹低沉的鐘聲作為訊號。鐘聲響起後就必須提高警覺了。
克雷威爾供奉上寫有「磯邊餅」的紙張。
紙片立刻消失,然後又出現新的紙。
上面已經不再要求麻糬。
「琉璃玻璃遇光即亮。雖為不須燈籠之月夜,偶爾亦會思念此道亮光。」
以比之前漂亮的字體寫著這樣一段文章,同時還確實註記了假名。
小歷不安地呢喃著:
「餅系列終於結束了嗎……琉璃我是聽過啦,但玻璃是怎麼回事?」
「……小歷小姐……琉璃是藍寶石,而玻璃則是指水晶。不過很久之前兩者指的都是現代的玻璃。」
「在佛教里,它被視為珍貴的七寶之一。金、銀、琉璃、玻璃、硨磲、珊瑚、瑪瑙等七種──根據宗派不同會有些許變化就是了。」
小歷眨了幾次眼睛。即使聽了那由他等人的說明,似乎還是不甚明瞭。
「硨磲?那又是什麼東西?」
「那是硨磲貝的貝殼。小歷小姐……你有認真上古文課嗎?」
依然抱住那由他腰部的小歷噘起嘴唇說:
「連……連這種冷門知識都能立刻說出來的那由小姐和偵探先生才是怪胎啦!我才是普通人!」
「至少該知道玻璃指的是水晶吧──這是一句諺語。『琉璃玻璃遇光即亮』呢,是說只要是優秀的人才,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會受人矚目,這裡指的不是人才,而是這間小廟本身吧。『此道亮光』在某些地方是指盂蘭盆節時的接魂火。然後──貼在天花板上的『雲』紙呢,當然是『上面有二樓時』才會貼的紙。也就是說,這間小廟有看不見的二樓。把所有提示綜合起來之後──」
克雷威爾從道具選單里取出攻略迷宮用的油燈。
在因為炫目光線而眯眼的情況下,把燈設置到小廟上。
眾人屏息之中。
祭典樂隊的太鼓,發出足以震動身體的巨大聲響。
忍不住塞住耳朵的那由他等人,視界裡油燈延伸出去的光線成為撫過稻穗的風,金色描線隨著風勢畫起巨大的立體圖。
描線瞬間填滿一片田地,遲了一會兒後全體開始出現顏色。
像要包圍小廟上方與左右般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極為巨大的金色城堡。
正面是寬廣的石梯與巨大城門,左右兩側是一望無際的陡峭石牆,至於上面的城堡則因為被最上方的黑暗吞噬而看不見。
「咿……咿!」
抓住那由他的小歷,直接把臉埋進她的衣服里。
把視線從城堡往下移,就能發現那由他等人被音樂的演奏者們包圍住了。
身穿狩衣頭戴烏紗帽的樂隊群,全身都呈半透明狀。同時臉上看不見生氣,色彩與存在感都相當淡薄。
但是演奏的樂聲卻激烈到產生扭曲,簡直像是把怨念發泄到樂器上面一樣。
他們登上在小廟左右的石梯,無視那由他等人逕自走進了城堡。
井然有序的隊伍前進當中,一聲類似除夕鐘聲般的異樣低音混雜在祭典音樂輕快的旋律裡頭。
這正是宣告任務開始的通知。百八之怪異就是由百八之鐘聲所開始。
那由他等人正因為眼前的光景而呆住時,克雷威爾就重新轉向他們。
「──那麼,任務發動了。我們也到城裡去打擾一下吧。」
以彷佛被招待到朋友家一般的輕鬆態度宣布完,他的狐狸臉上就浮
現優雅到有點噁心的微笑。
那由他低下頭,閉眼幾秒鐘後──緩緩點頭同意。
就這樣,「幽靈樂隊」任務暫時先揭開了序幕。
§
包圍四周的眾幽靈樂隊隊員瞬間就被吸進城堡深處去了。
附近雖然轉而籠罩在寂靜當中,但眼前巨大城堡的存在感,依然讓到剛才都還飄蕩著的田野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就在那裡的小廟,被左右的石梯以及頭上的城堡擋住後顯得極為壅塞,不過面無表情的童子石像卻看起來有些傲慢,甚至就像是這座城堡的城主一樣。
依然抓著那由他腰部的小歷,這時以顫抖的聲音呢喃著:
「……剛……剛才那群幽靈……進到城堡裡頭去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由他實在搞不懂,如此懼怕恐怖事物的她,為什麼要拚命地玩百八之怪異的任務。如果是因為好奇心驅使的話,那實在是太愚蠢了。
偵探搶先爬上石梯。
「繼續前進就能知道了。真是沒想到……這絕對是我喜歡的任務。這個任務的製作者很有水準。」
「咦……偵探先生喜歡的任務是?」
面對小歷疑惑的問題,克雷威爾做出極為刻意的虛偽社交笑容。
「無法全靠力量來解決。然後還需要用點頭腦──到了這個年紀,稍微動動腦解開有品味的謎題,可是比打倒強敵的無謂達成感要舒服多了。」
跟在偵探後面的那由他歪著頭表示:
「你看起來沒那麼老啊……我看純粹是戰鬥用數值實在太低,享受遊戲的方式受到限制而已吧?」
克雷威爾晃動著肩膀笑了起來。這次就不是假笑了。
「真是絲毫不留情面的指責。確實也有這樣的理由。我好像有一點──忘記享受遊戲的正確方式了。」
裝傻的偵探,踩著輕鬆的腳步爬上階梯。
往上看著正面巨大城門的矢凪,呼一聲吐出一口氣來。
「這可真是雄偉……跟一般的城門比起來,比較像是東照宮的陽明門吧?」
雖然有門後方就是房子內部這種極大的差異,但外型與大小可以說幾乎一樣。
小歷跑到門旁邊。
「啊,原來如此,我就覺得有點懷念!小學的教育旅行曾經去過日光……就是不見不言不聞的那個吧?」
「……教育旅行……啊啊。」
矢凪在斗笠下面的臉稍微繃了起來。
在那由他之外的人注意到之前,他立刻就低頭隱藏起這樣的表情。
另一方面,克雷威爾則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周圍。
「嗯,原本以為這邊附近會出現守衛──」
那由他忽然感覺有溫熱的風吹過臉頰。
在百八之怪異里,這種風通常是敵人出現的前兆。
小歷也拔出忍刀,克雷威爾則移動到矢凪前方。看來他是打算先當委託人的盾牌。
「那由小姐!裡面有東西過來了!」
「好的!」
在被拉近距離之前,那由他就翻動著衣服主動往前沖。
如果只有自己和小歷兩個人的話,就能先觀察一下對方的攻勢,但現在背後有兩個需要保護的對象。敵人擁有廣範圍攻擊手段的話,只要被縮短距離,兩個人就會無條件被融化掉。
當那由他從城門外飛奔至城門內的同時,左右兩旁牆壁上一整排的火把都點起火來。
在火把照明下,可以看見站在正面的敵人模樣。
在那裡的是──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小孩子。
插圖009
那由他原本預測守衛是簡單易懂的鎧甲武者群、巨大蜘蛛或者凶暴惡鬼,看見這一幕後急忙停下腳步。
狐狸面具小童身著穿舊的手工編織和服。腳下沒有穿鞋,手上也沒有任何武器。
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裡的模樣,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樣。
(這個任務的分類是「同行」……在內部只會遇見自己小隊的成員。也就是說這小孩子不是敵人就是NPC……)
為了分辨出這一點,那由他慎重地向對方搭話:
「……你是什麼人?」
戴狐狸面具的小孩,這時沒有說話,只是對那由他招手。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那由他只能看著身後的人。
「偵探先生。對方好像叫我們過去……」
結果視界裡已經看不見同行者的身影。
連從該處進入的城門,都變成鋪設著石板往黑暗中延伸的道路。
(……瞬移區?)
只有走在前面的那由他被傳送到其他地點了。
雖然反射性叫出選單視窗,但通訊機能果然被鎖住了。雖說可以放棄或者登出,但如果所有人都直接脫離的話,進行到這裡的活動觸因也會消失。
那由他迅速做出決定。
這不是足以讓人動搖的事態。說到底,這裡終究是安全受到保障的,像是「鬼屋」一樣的地點。
雖然小歷等人的動向很令人在意,但初學者矢凪也就算了,其他兩個人的等級也算高。
(……啊,偵探先生撐不下去吧。那種能力值可能連野兔都打不過──)
想著這些事情的那由他,開始對這種狀況有樂觀的看法。
從平衡實力的觀點來看,在城內被分隔開來,就代表暫時不會出現「無法單獨對付的極強大敵人」。
假如是像以到處逃竄為前提的「收服屏風老虎」任務也就算了,至少在和夥伴會合之前,都不太可能會遭遇魔王級的敵人。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或許就會產生遭到孤立的恐懼,但這裡再怎麼真實,終究不過是平衡度經過調整的遊戲。
──和SAO不同,這裡不會「死」。
狐狸面具小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住那由他的衣袖。
「……大姊姊。一起玩吧?」
面具底下傳來模糊的稚嫩聲音。
那由他搖了搖頭。
「對不起喔。我和同伴走散了,得快點和他們會合,然後攻略這個任務才行。」
對方是NPC。雖然為了活動觸因必須跟他進行一般的問答,但不用太過在意他的存在。
孩童往上看著那由他。
「……不陪我玩嗎……?」
「……你想玩什麼?」
「捉迷藏。」
孩童背對她往前跑去。
(……原來如此。是要在這座迷宮裡找出那個孩子並抓住他吧──)
孩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上。
那由他再次觀察起周圍。
左右兩邊被石頭堆積起來的牆壁包圍住了。雖然散布在周圍的火把發出朦朧的光線,但亮度還是不足以看見遙遠的前方。
腳底下的石板到處都有血跡。
──豎起耳朵來,就能聽見某處傳來些許祭典音樂的太鼓聲。讓活動進行下去的話,聲音或許又會變大也說不定。
「──好吧。」
下定往前進的決心,那由他就把視線望向微暗的通道。
閉起眼睛來,吸了一口氣──
讓大量空氣進入肺部,然後緩緩將其吐出。
接著她便踩著謹慎但毫不猶豫的腳步,凜然朝著黑暗中走去。
§
獨自一個人在城內的矢凪不知如何是好。
他搞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走在前面的戰巫女那由他唐突地消失,準備衝過去的小歷也跟著不見,聽見偵探咂完舌頭後,才發現已經剩下自己一個人。
雖然不至於感到「恐怖」,但一直煩惱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來到這裡的路上,從克雷威爾那裡得到了一些建議。
如果走失了,就從選單使用通訊機能。
不過通訊機能在活動當中也可能失去作用,那時候就自行判斷是要繼續探索,就是棄權回到街上──
目前通訊機能被鎖住了。
不過感覺不到敵人的氣息,應該不是立刻要脫離的狀況。
矢凪環視周圍。
這裡是一間大廳。而且寬敞到不可思議。
腳底下雖然是榻榻米,但別說是牆壁了,甚至看不見任何一根柱子,只有貼著木板的天花板不停往前延伸。
現場不至於一片黑暗,還是有朦朧的亮光,但看不見明確的光源。
沒有任何可以作為標記的物品,四面八方全是一片黑暗。
獨自一人待在這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空間──
矢凪再次感到束手無策。
「…
…一直待在這裡也沒有用。就往前走吧……」
邊嘆息邊這麼自言自語,然後打著綁腿的他就直接從榻榻米上往前走。
由於是在遊戲當中,所以絲毫不受老花眼的影響,視界非常清晰。有較大的動作腳與腰也不覺得疼痛。雖然感覺到疲勞,但是程度與年輕時所感覺到的差不多,也就是說沒有身體老邁造成的負面因素。
只是反射神經終究無法跟年輕人相比,但只要能像年輕時那樣走路,周圍的模樣雖然恐怖,就還是能帶著高興的心情。
「……可以完全潛行的VRMMO……原來如此,就是這麼回事嗎──」
矢凪平靜地走著,同時伏下了視線。
體力衰退的老人就不用說了,甚至連現實世界裡身體無法好好活動的人,在這個世界都能輕易獲得健康。
當然有人會認為這終究是遊戲,只不過是擬似體驗罷了,但是對沒辦法過正常人生活的人來說,出現這個能夠不在意肉體枷鎖的虛擬空間,可以說是天大的福音。
到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東西、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身體健康的人很難體會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矢凪漫無目的地走在看不見盡頭的大廳里。
沿著榻榻米邊緣筆直前進當中,正面突然出現一道小小的人影。
像是從黑暗當中冒出來一般,一名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小孩出現了──
矢凪不由得停下腳步。
雖然暫時停止呼吸,但這不是因為驚訝。他內心的某個地方,早就期待著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哦……哦哦……」
發出的呻吟雖然沒有伴隨淚水,但已經類似哭聲了。
小孩以失去血色的手對矢凪招手。
踩著踉蹌的腳步走過去後,矢凪就想抓住小孩的肩膀。
伸出去的手不停顫抖,原本整然有序的呼吸也變得紊亂。
狐狸面具小童在他的手到達前就轉身跑走了。
「啊……等一下!」
矢凪急忙追了上去。
不知來自何處的細微祭典音樂開始傳進他的耳朵里。
腿部一陣脫力,視界也出現扭曲。
「……嗚……?」
類似突然站立所產生的暈眩感過後,不由停下腳步的矢凪,好不容易才依靠錫杖讓自己不至於跪下去。
在稍遠的暗處,轉過頭的少年拿下狐狸面具。
──面具底下出現的,是矢凪也熟悉的臉孔。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矢凪絕對不可能看錯。
「……清文……?」
矢凪一邊叫著小孩的名字,一邊搖搖晃晃地從後面追上去。
狐狸面具小童跑過沒有盡頭的大廳。
即使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當中,矢凪也還是持續追著看不見的他。
§
偵探克雷威爾人在城堡的天守閣里。
自傲的強運似乎在這個時候也發揮出功效,眼睛下方是月光照射之後發出銀色光芒的稻穗波浪,遠方則是仍留著殘雪的群山稜線,充滿星星的夜空以及冷冽的月光,形成一整片令人驚嘆的絕世美景。
這不適合恐怖類型任務的清冽美感,讓人感受到製作者的堅持。
(……從地形來看,和進入城堡前從地面上看見的景色又不同了──)
由這個天守閣看見的景色,大概是經過特別的設定。就算從這裡用鉤繩降落到下方,也不見得會抵達剛才的區域。
只不過,目的不是脫離而是「探索」的現在,實在沒必要去做這種嘗試。而且身上也沒有鉤繩這種東西。
強制把夥伴分隔開來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就算全滅了也可以重新挑戰這個任務。這裡和SAO不同,遊戲結束不會直接造成死亡。
──遊戲結束不會直接造成死亡。
克雷威爾深吸了一口氣。
每當意識到這一點,他就感覺快被憂鬱的沉重感壓扁。
克雷威爾過去曾被囚禁在那個遊戲當中。
雖然不願意想起當時的事情,但也絕對難以忘記。
大概有一萬人左右無法從VRMMO的世界登出,其中更有四千多人喪命。
包含犧牲者的親人在內的話,這宛如惡夢般的犯罪已經扭曲了數萬甚至數十萬人的人生。
克雷威爾現在像這樣從事「偵探」的工作,也與這個事件有關。
(不能再讓那種事件發生了──)
──但這不是現在應該思考的事。
偵探切換停滯的思考,再次環視天守閣內部。
雖然有點暗,不過不至於看不見腳邊。
由吊在天花板上的複數燈籠發出的光線,讓鋪著木板的地面發出黃褐色光澤。
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並起豎起耳朵之後──
忽然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祭典音樂的聲音。
偵探忽然感到頭暈目眩。視界瞬間晃動了一下,身體不自然地失去力量。
(怎麼回事……?似乎不是異常狀態……)
中毒或是麻痹的話立刻就能知道,但又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當他輕輕搖頭時,房間角落就有黑色人影閃過。
克雷威爾停下腳步,凝眼看向人影。
幾秒鐘前沒有任何人在的地點,卻有「某個人」站在那裡。
這是恐怖片經常會出現的演出,從這方面來看,可以說是預測範圍之內的現象。
只不過──籠罩在黑暗當中的背影有個奇妙的地方。
對方的剪影,和克雷威爾認識的「某個人」完全相同。
在和風的「飛鳥帝國」里,身穿難得一見的西洋風厚重板甲,他就像迷路了一般茫然站在那裡。
克雷威爾沒辦法走過去,整個人只是僵在現場。
──板甲男緩緩側身。
黑暗中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熟悉的面容已經讓偵探可以完全排除只是長得像的可能性。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站在那裡的,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
即使感到驚訝,克雷威爾還是沒有慌了手腳。他依然保持著平靜。
不過那份平靜,其實近似於「無法掌握事態」的麻痹。
自己是在玩遊戲,還是睡著了在作夢──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哪種情形。
從青年口中溢出黑色的血塊。
鎧甲的脖子、肩膀、腰部等處的縫隙里,也伴隨著遭到黑暗侵蝕般的印象溢出大量鮮血。
克雷威爾沒有慌亂。
絕對──不會慌亂。
他不相信有什麼幽靈。他很清楚,如果真的看見類似幽靈的東西,那絕對是某個人製作的仿冒品,不然就是腦的錯覺。
(沒錯,幻覺……或者只是想太多。那東西不可能是那個傢伙。但是……)
──青年的身影實在太過難忘,自己不可能會看錯。
再重複一次,克雷威爾沒有慌亂。
所以他還能動腦思考。
即使無法掌握事態,感覺也已經麻痹了,只要沒有陷入恐慌狀態的話,就還能做出幾個「推測」。
他像這樣動腦導出的某個可能性,實在稱不上什麼太好的答案。
(難道說這個任務……糟糕!被營運公司發現的話……!)
咬緊牙根的克雷威爾,視界裡的青年腳底下已經累積成血塘,畫出黑色圓形後開始往外擴散。
血塘直接變成無底沼澤,讓青年的身體往地板下方沉去。
克雷威爾立刻準備跑過去時,不知道什麼人從後面拉住他的衣角。
回頭一看之下──就和穿著手工編織和服的「狐面小童」四目相交。
進入城堡時一瞬間現身的那名幼童,現在就在近距離下抓住克雷威爾的外套。
意識只有一瞬間被他吸引走,克雷威爾隨即把視線移回下沉的青年身上。
(……不見了……?)
「他」已經不在那裡。
以下沉的速度來說實在太快了。而且也沒有血塘。應該是移開視線的一瞬間就消失無蹤了吧。
說起來這裡原本就是虛擬空間,這種程度的消失本來就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克雷威爾凝視著青年消失的地板,同時對狐面小童搭話道:
「──小弟。我必須儘快和矢凪先生一起攻略完這個任務。帶我到走散的夥伴身邊去吧。你──在這個任務之中應該不是『敵人』吧?」
如果是敵人的話,克雷威爾早就遭到偷襲了。
狐面
小童像感到不可思議般歪起脖子。
這個小孩當然不是幽靈。只不過是AI──而且應該是在這個任務內部擔任帶路人角色的存在。
小孩子默默放開克雷威爾的衣角,踩著滑行般的腳步朝天守閣邊緣靠近。
該處有前往下層的階梯。
雖然是接近梯子般的陡峭角度,但小孩根本無視踏板,直接無聲往樓下跳去。
克雷威爾也跟在他的後面。
當然有可能直接被帶到陷阱去,不過如果克服那個陷阱就是攻略條件的話,那麼這個小孩就無疑是任務的領路人了。
(……在這條階梯上被嘍囉纏住的話,我應該就會失敗了吧……)
對於運氣之外的數值都低到不可思議的克雷威爾來說,這是一個需要煩惱的地方。
像是要證明他的擔心般,樓下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動。
走完陡峭的樓梯後往上一看,視界裡就出現擁有蜘蛛下半身的花魁女郎。
反過來貼在天花板上的她,從裂開的嘴裡露出利牙,展現了滿臉的笑容。
「……女郎蜘蛛嗎……?」
克雷威爾用手杖前端輕敲了敲地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對於熟練的玩家來說,這不是太恐怖的對手。
──但也不是克雷威爾能打倒的對手。
不打倒敵人的話就無法追上狐面小童,但應該很難打倒。而且只剩下無路可逃的天守閣這個退路。
──也就是說,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偵探輕輕敲了敲額頭──
面對可以重新來過的「死亡」,踏出了消極且自暴自棄的一步。
§
那由他順利暫時離開城堡時,電子郵件信箱裡已經收到三封信了。
【那由小姐,對不起!雖然很努力,還是被幹掉了……明天在偵探先生那裡見!】
【抱歉。我也失敗了。矢凪先生好像也很累了,你今天也先登出吧。】
【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沒幫上忙──】
看來其他三個人很輕易就被迫撤退了。成功帶著活動觸因離開城堡的,就只有那由他一個人。
在「百八之怪異」里,HP歸零的玩家,之後將受到六個小時無法登入的死亡懲罰。
雖然也有隨機遺失一個所持道具這種常見的懲罰,但只要持有作為替身的「猿寶寶」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這個玩偶是來自飛騨地方模仿猴子寶寶的名產品,是因為「猴子」與「離開」音同而有「遠離災厄」之意的護身符。
設定上是代替在百八之怪異里「離開」的道具,也是對攻略組而言不可或缺的道具。
由於原本就是恐怖類型的關係,這次的活動里有不少臨時放棄的事情發生。
猿寶寶就是對於這種情形的補救措施,而它在飛鳥帝國的其他任務里無法發揮效果,可以說是鬼怪活動專用的特殊道具。
只要帶著它,應該就能減少放棄的損害,只不過六個小時的登入限制就無法改變了。
於是放棄迅速再次會合的那由他也先登出了遊戲。
在傳送點儲存活動觸因,順便在雜貨店補滿用掉的道具後,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從床上抬起頭時,窗外已經是一片黑暗。
房間外傳來母親斥責般的聲音。
「優里菜,你還在玩遊戲嗎?聽見的話就快點去洗澡,熱水已經放好了。」
「……嗯。我現在就去。」
那由他──櫛稻田優里菜邊回答邊環視自己的房間。
一從懷古的和風世界觀回到這個房間,多少還是會因為差異而有點困惑。
床上放著有點丑的巨大黑貓布偶。只有這東西比較像高中女生的裝飾品,其他部分整體來說都相當樸素。
牆壁和書架上擠滿了大量以小說為中心的書籍,書桌上放了一台電腦,房間的色調是以黑色與白色為主,看不到什麼雜貨類。雖然整理得相當乾淨,但冰冷的空間很容易被誤會是男生的房間。
移動到客廳後,看見哥哥與爸爸正在下將棋。
今天似乎是哥哥占上風,總是沒什麼自信的爸爸難得皺起眉頭,發出巨大的沉吟聲。
「哥哥,今天不用值班嗎?」
「……要值班的話,怎麼可能還悠閒地和老爸下將棋呢。」
聽見對方傻眼的口氣,優里菜就竊笑了起來。
可以從中島型廚房裡看見母親的身影。
「沒有值班卻還待在家裡和爸爸下將棋也有點糟糕吧?優里菜帶男朋友回來的話爸爸或許會昏倒,但哥哥帶女朋友回家可是再歡迎也不過了喔。」
單身的哥哥裝成沒有聽見一樣聳了聳肩。
終於走了下一步棋的父親畏畏縮縮地抬起臉。
「……優里菜。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問一下,你還沒有那種對象……吧?」
在優里菜回答之前,哥哥就發出輕快的笑聲。
插圖010
「有的話就不可能把寶貴的周六下午浪費在遊戲上吧。好了,老爸,將軍。」
「噢……你這傢伙,這時候走桂馬也太誇張了吧……嗚嗚,只能用飛車來交換了……」
看來已快分出勝負。
坐在沙發上的優里菜,在入浴前先拿起平板電腦來瀏覽經常上的網站。
MMO Today。
發布VRMMO相關情報的知名新聞網站,情報的快速更新與精準度素來受到好評。而且裡面不只有攻略情報,甚至網羅了業界動向與新遊戲的宣傳,這幾天受到矚目的內容是小編辛卡的加拿大遊記。
他訪問當地的軟體公司,直接與新銳創作人員進行訪談──大概是這樣的內容,但同行的新婚妻子由莉耶爾也經常在照片角落登場,所以內容雖然極為認真,還是被一小部分人揶揄是「公開蜜月旅行」。
當優里菜開始看今天更新的內容時,網站就出現新的頭條特報。
「飛鳥帝國,『百八之怪異』新上線任務發生故障。」
(新上線任務……不會吧──)
本周新發布的任務就只有「人狼之森」與「幽靈樂隊」而已。
優里菜立刻隨著不祥的預感擊點新聞內容。
在閱讀當中,她的預感就獲得了證實。
「……本周剛發布的『幽靈樂隊』任務,讓一部分玩家有所怨言……?上面說……為了調查並驗證內容,暫時停止上線……再次上線的時期未定──」
她茫然地重看了好幾次簡短的新聞。因為是緊急特報,所以沒有寫出抱怨的內容。
(怎麼會這樣……矢凪先生表示無論如何都想在一周內完成攻略啊……)
過去也曾經有幾次像這樣的暫時停止上線。有的任務就直接被刪除掉,即使復活通常也得花上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想在一周內攻略任務,已經可以說是絕望了。
優里菜為了想知道追加的情報,直接從書籤進入「百八之怪異」的攻略留言板。
果然該處已經出現關於幽靈樂隊停止上線的討論串。
即使知道很多都是難辨真偽的謠言,她還是先確認起討論串的內容。
在眾多對緊急停止上線的質疑聲當中,有幾件留言吸引了她的目光。
「遊戲裡好像出現了真正的幽靈」──
優里菜──那由他閉緊嘴唇。
她早已經知道這些留言不是荒唐無稽的謊話。
她確實目擊了「數據里不可能出現的幽靈」。
只不過,她不認為那是真正的幽靈。幾乎可以確定是某種機關。
而令人困擾的是──這次出現在任務裡面的,很可能是營運公司無法允許的題材與機關。
背對悠閒地下著將棋的哥哥與爸爸,那由他一個人在無意識中緊握住纖細的拳頭。
*
妖異橫丁 美食導覽 第一集
貓妖茶屋
「妖異橫丁」實裝的同時,這間大受歡迎的創作日式甜點店也跟著開幕。商店外觀雖然散發沉穩的氣氛,但是畫在門帘上的巨大貓眼卻得到有些恐怖的評價。
基本上在店內的員工都是貓又,不過仔細看就能發現尾巴尚未分岔的年輕實習店員。或許是時薪比正職員工低一些吧,給它們小費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會坐在大腿上討好客人。其工作態度可以說相當良好,有時甚至會動也不動地在客人大腿上待超過三十分鐘,想強行把它移走的話還會被抓。
經常會搞錯餐點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不過對它們來說,區區人類想吃什麼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就算抱怨也沒有用。說起來它們很可
能根本無法分辨人類的長相。
常客似乎比較喜歡蜜豆寒天與蕨餅等簡單的甜點,而廣受歡迎的甜點「肉球饅頭」則可以外帶。宛如肉球般鬆軟的外皮里包了滿滿的油漬鮪魚,絕妙的甜味加上鮪魚肉的口感後,形成連油漬用的油都別有一番風味的逸品。
吃過一次的客人通常會表示再也不吃了,但它是貓系怪物最喜歡的食物,「收服屏風老虎」任務當中,對著老虎投擲這種饅頭就能暫時引開它的注意。一次購買十顆的話,店員還提供讓人觸摸肉球這種貼心的服務。
拉麵 毛羽毛軒
在霄暗巷弄入口附近精華地段創業百年的新拉麵店。順帶一提,妖怪世界裡最低也要創業數千年才能稱為老店。
攄說開店前六十年左右都沒什麼客人光顧,不過在附近的妖怪口碑傳開,加上霄暗巷弄開放後人類客人也會來店消費了。店主表示「吃霸王餐的情形減少了」。
由於拉麵里一定會發現體毛,所以過去曾被質疑衛生是否有問題,但發現體毛不是來自廚師而是來自在店裡幫忙的美人三姊妹之後,客人反而增加了。
負責結帳與招呼客人的是黑色長髮特別迷人,個性有點天然呆的長女。
只有店裡忙碌的時間帶才會到廚房裡幫忙,正處於反抗期而個性傲嬌的次女。
最後是在店外拉客,個性天真爛漫、親切又堅強的么女。
常客都對她們有相當高的評價,雖然一開始也有「看不出來誰是誰」「外貌和店長差不多,還以為是公的」等粗魯的聲音,但在常客們毫不容情的洗腦……應該說是徹底宣傳之下,現在已經可以說是霄暗巷弄的偶像。
順帶一提,其實拉麵不怎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