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B·E·T(2/2)
雖然自己總被飛奈差使——
可是,現在的狀況又當如何?在最後的最後抓住的,壓倒性的手牌。用這壓倒性的力量將飛奈困若圍城的景象,乃是無可遮蔽的王道。
(這就是從容!還有……愉悅!)
想到這是作為關鍵時刻的勝利所奠定的基石,如今的苦厄也會稍稍緩和。
雖然只有稍稍而已,但一想到平時傲岸不遜的態度還指手畫腳的她也能淪落到今天這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便心跳不已。
她那被汗水染濕的肌膚也是,那顫抖的纖細胳膊也是,全都中意的不得了。
(不好、冷靜點、冷靜下來,我激動的心。這是強力的甜蜜陷阱,這種想法要果斷割捨掉!)
泳太在內心拼命勸告,試著管理自己的情感。
這是最後的舞台,是大貧民部最後的決戰。對飛奈的劣等干,一定要在這裡徹底揮去。如果不然,這也許會是一生都無法抹去的陰影。
可是這些都該是都是勝利去想。那甘美的誘惑在泳太心中確立生根。
(裝點『最後』的獎品……一定要到手!)
大貧民。它的魔力不斷地侵蝕著參加者,將其逼入絕境,最終領向終幕。
泳太·剩餘10張飛奈·剩餘16張
第六回合。
終盤已然打響。決勝之時預感將近。
而這份預感,只會收入自己的手心。
泳太打出了一張殺手鐧。由盡享恩惠的手牌而生,如怒濤一般的一擊,昭示場上。這壓倒性的力量,將賜予對戰對手以心神俱碎。此乃大貧民盛名遠播的攻擊,全力的一擊。
「接招,四張5……『革命』!」
四張牌剛一打出,屋子便被沉默所包圍。對戰對手理應打破這沉默,但她無言以對。
總算等到開口的時候
「…………」
從飛奈嘴裡流出的,僅僅只有嘆息。
既沒有眼淚也沒有語言。在飛奈眼裡,這僅僅是單純的,徹底的絕望。
(……這樣就無法回頭了)
看到這個,連泳太自己都為自己所引導出來的狀況感覺背脊發冷。若不是自己也吃過這招,自己也會覺得飛奈的這幅樣子是空穴來風。
根據大貧民的規則,最大的變化莫過於『革命』。消耗多張牌所帶來的置換,正如文字所描述的一點不差。
強弱顛倒,最弱的牌將把最強的牌取而代之。
這個狀況,對手裡儘是強手牌的泳太將會不利、不對,這將讓飛奈看到逆轉的機會……也不對。
泳太還有6張手牌。
其中四張是四張2。在革命後的現在這個時間上,2被降格成了最弱的牌,可是用4張接下的話,『革命』會再次發起。等到那時,2又能取回最強的能力。
泳太繼續思考著後面剩下兩張的情況。
如果飛奈毫無表示地結束掉第六回合的話。革命後的現在點數最大的,能力壓JOKER的♠3將會拿下第七回合。然後再用4張2再次發動『革命』,打出♠6就好。
不管飛奈作何抵抗,這邊都有十足的對策。
(完美……沒有輸的元素,不愧是我,不愧是我的好運!!)
勝利,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泳太的臉上,浮出了毫不遮掩的笑容。
可是。
「要是給我這種『已經結束』的表情,我可忍不了了哦」
抗拒的聲音,從對戰對手的口中發出。
「不要取笑,也不要被對戰對手所取笑。勝負才剛剛開始」
為了對泳太的勝利宣言予以否定,抵抗在此間完成。
飛奈還未喪失戰意,將手中同樣的4張牌打了出去
「四張……難道,你也!?」
「沒錯,四張4。『反革命』咯」
暴風雨再次肆虐場上。牌的強弱被替換,泳太打出的5,本來教弱的4能力壓之。
泳太抱頭大喊
「不可能……必殺的『革命』居然被接下來!!」
「此刻,勝負才剛開始」
「居然被這始料未及的事情難以置信的逼入絕境……你以為我會這麼說麼?」
「……咦?」
剛不久的動搖一下子就消失了。看到焦急的顏色從泳太臉上轉瞬之間消失的不留痕跡,飛奈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難道」
不一會,飛奈便發覺了自己的失誤。
終於鬆了口氣,擊潰了泳太的企圖而感到安心。總算打出革命,感到了決勝的氣息。
沉浸在『決勝已分』的念頭裡,將是最致命的。
此乃勝負的共同鐵則。
「『反革命』……的確值得堪憂!你的手段確實了不起!不過、可是、應該說當然!要想打倒我還遠著呢!!」
在泳太的記憶中,這場較量中的確尚未出現4這個數字。因為自己的手牌里也沒有,也可以大致推測出飛奈的手牌,不過聚集4張仍屬始料未及。
可也正好兩次革命,把牌原本的強度還原過來。泳太的手牌,回歸了本來的強大。如此一來
「有勞你反革命了……不過這一手我早就料到了!」
「……怎麼這樣」
泳太看也不看飛奈的表情,解放手牌。
最強的手牌被打出,作為最強的一擊——四張2。被譽為大貧民最高火力的大打擊,君臨天下。
「這一反擊正好是第三次……也就是『反反革命』!」
「什!?」
泳太自滿的表情,還有飛奈的驚愕,全都有理有據。
(這手牌,光想想就覺得噁心……!)
原本因為那主要規則,雙方的手牌就一大把,發起革命的數量也決少不了。可是,同一回合里發動三次革命這種稀罕事,在社團里也屬難得一見。
經過三次『革命』,現在場上,2所擁有的價值最低。無論打出怎樣的點數都能毫無疑問的獲得勝利。
(……打出的話,但是)
(……打出的話,也要能啊)
若要再次接下革命,『反反反革命』承重,只能再次湊齊同樣的張數。
根據場上所打出的所有牌然後互相推測手牌,『反反反革命』的可能性並非絕對是零。如若打出,局勢將會偏倒飛奈這邊。若打不出,泳太將坐等勝利
。
對飛奈來說,這是舉步維艱的場面。
對泳太而言,這也是生死存亡的場面。
(怎麼樣……!)
此乃分水嶺。之後的何去何從,將由此界定。在雙方開來,這經過的時間如同永遠。
「…………」
可是場上紋絲未動。
什麼牌也沒被打出。
泳太捏緊的手,緩緩地鬆開。
飛奈俯首不動。
(沒有……麼)
這理所當然的事情,連泳太都感到同情,而使他還安下心來。
泳太的革命……然後被飛奈的另一個革命拖到了關鍵點上。連續的革命少得可怕,而這根本不在考慮範疇之內的第三次革命,更是讓飛奈感到無可奈何。
而且泳太打出的,是2,最強最大的革命。
遭受了最後的反擊,動搖的表情已經在飛奈的臉上顯露無疑。而且,連繼續打下去的手段也沒有。
所以,這也成為了反擊的結束,也同樣表示,這場大貧民回以泳太的勝利而告終。
(長長的樣子……變短、了呢)
後面只用將剩餘的兩張牌適當的處理掉。已經沒有剩下會輸的因素。喜悅與解放感,同時涌了上來。
(再見、大貧民部。再見……過去的我)
最後的大貧民,結束了。
泳太·剩餘2張飛奈·剩餘12張
命運的第七回合
(到這裡來,未來的我!)
泳太沉浸在些許感傷的心,強勢地急速上升。
因為,眼前的戰場只留下了泳太的勝利。
湊巧三次的革命,讓牌的大小再度逆轉。這也就代表,泳太手中的3變成了最強的牌。原本就是對JOKER使用的牌,如今已然傲然世間,成為了作弊一般的牌。
將它打出,能夠在第七回合取勝的話,下一回合打出最後一張牌就結束了。
泳太回味著這個社團里度過的酸甜苦辣,這些日子即將永遠落幕。
可贏就是贏,在大貧民部,這是唯一且絕對的正義。
(啊……我、總算贏了)
泳太從手牌里取出♠3丟在場上,僅僅在這一瞬之間,社團至今的記憶在泳太腦海里飄過,匯成了大貧民歷史之謎與苦難日常的總集篇。
(走到今天,真是太漫長了……啊嘞、眼淚止不住)
雖然有討厭的時候,也麻煩的時候。
所有的職務都壓在身上,真讓人夠嗆。
給人感覺人生就像是被大貧民所支配一樣。
可即便如此,泳太還是繼續留在了大貧民部,因為眼前的對手還在。互相競爭,互相幫助,這共同度過的放學時光,感覺更甚一切的快樂。所以,終於走到這一步。奇怪可疑的東西在腦中莫名的活動著,無法獨自承受的社團,相信兩個人就能撐下去。
今天,雖然甜蜜的歲月將告一段落,社團活動將落下帷幕。
可最後的約定還在。
得到最後的獎品,它的行使權力還在。
(無論什麼!隨便命令!)
對於普通的高中男生的泳太而言,『無論什麼』這個詞非常的弱。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不就是『無論什麼都做給你看』的意思麼?這不是讓那只能生活在妄想中的黑色衝動解放出來麼?嗯,畢竟這是勝者理所當然的全力,只有將決戰進行到底了!
泳太這種想法埋在腦中,繼續前進。
就是這樣,泳太登上通往夢幻般的勝利榮光的階梯。
「贏了!大貧民部、結束!!」
所以。
泳太沒有注意到,低下頭的,飛奈表情的變化。
就當放出的牌落地的這一瞬間,泳太確信自己的勝利,收拾場地,準備起下一回合。可就在這一瞬間
他沒能注意到,野獸露出了笑容。
也沒住能注意到野獸走上了裁決台的階梯。
「……在你覺得自己要贏的時候,還真對不住呢。決戰還要繼續下去哦」
因為,是這樣。
飛奈壓出的牌,扣在了已然清理的戰場上。
現在,為了破壞這近在咫尺的勝利,飛奈將抗拒的語言、反擊的凶刃刺向對手。
伸向勝利的手,因後方突如其來的牽引力而中途停下。
「哈?」
泳太無法理解。
這場遊戲會以自己的的勝利告終,飛奈又怎能將這毫無懸念的局勢繼續下去。自己的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理所當然的事情,這麼一說著實覺得不可思議。被妄想所麻痹的大腦,無法即可理解這一事態。
即便如此,在大貧民部培養出來的經驗,仍在泳太腦中活動著。
泳太用混亂的頭腦看著場上……然後失語了。
泳太打出的♠3,正好經過了三次革命的洗禮,理應制霸戰場。打出這張後,泳太只用打出剩下的一張就能結束。
原本是這樣計劃好的牌,可在此之上,另一張牌壓在了上面。
僅僅只有一張的,JOKER。
這生死攸關的一張,確實至此為止都不曾懈怠。
「不可能……」
「要說的就這些?」
飛奈一言蓋過泳太被悲鳴所稀釋的反駁。
「♠3的確能壓JOKER。因為這條規則,那可以作為王牌來使用,這很明白。可在當打出它的時候,它就只是區區的3罷了,你一定是忘了」
「……誒?」
「管你是最小還是最大,這都區區小3。所以JOKER可以稀鬆平常的壓死它」
「……哈?」
如此愚蠢的字句,像傻瓜一樣漏出。
飛奈的話還沒在腦中浸透。飛奈看著思維遲鈍的泳太,像教小朋友一樣,一字一句地繼續道
「對JOKER用的唯一的底牌,果然在你手上呢。就因為拿著你就放心了麼?有了這個就連JOKER也不在話下,這種思維已經根深蒂固了吧?」
「……這」
『不是這樣』,泳太本打算如此否定,可又察覺了自己的誤會。
能夠擊破JOKER,♠3是唯一的殺招。它的能力惹人注目,令人放心。
泳太曾認為它是比JOKER更強的牌,但忘記了它基本是3點的這件事。
不、哪怕數字再打,一萬也好一億也罷,JOKER都能壓死。
要說為什麼,這就是JOKER存在的意義,凌駕於一切之上,無限之牌。
動搖了泳太理所當然的未來,小丑翻飛著落在在腳邊,嘲笑著他。
「怎麼會……」
「捨棄了其針對性的王牌,在錯失時機之時,僅僅只有被壓制的份」
對,這份教訓言之鑿鑿。
飛奈對泳太的無力反擊心知肚明,收拾好場上的牌。不帶一句埋怨,飛奈邁向勝利。
泳太·剩餘1張飛奈·剩餘11張
下面是延長戰,第八回合。
絕對勝利的方程式被顛覆,觸手可及的未來越來越遠。JOKER的餘震繼續動搖著泳太的腦袋。
(……還沒完)
即便如此,在大貧民部培養出來的經驗也無法允許這份迷惑。沉下來的精神開始再次活動,思考著還有無其他辦法。
(……還不能放棄!怎麼可能放棄!!)
為了補回大意所招致的事故,泳太眼中再次燃起了鬥志。
勝負之事,不到最後的瞬間不會揭曉。大貧民就是這樣的東西。所以,逆轉的時機終會來臨。
這裡並非結束。
明白這點後,只有前進,再無其他。
(我的手牌……還剩一張!)
♠6。和之前的4張2的組合相比實在脆弱不堪,但因為『反反革命』的逆轉作用下,這也不失為一張可用之牌。
飛奈手牌還剩11張。如果打出組合牌,只剩一張的泳太將毫無解數。可是只要瞄準落單的空隙,一定會有所回報。
只要一次就好。
只要能打出這1張牌,後面就是勝利。
(還還沒輸……所以儘管上來,6以下的點數!勝利可是在向我招手呢!!)
泳太拼命地祈禱著。
將這一切全都看透的飛奈笑了起來。
「托單張的話無論如何也贏,你眼睛就盯上這個了啊。不過可別忘了,榮光是不會造訪像你這樣被自己手腳所束縛的選手的。不願看清現實而轉過頭去,這種不可
理喻的賭博不可能會一帆風順」
「你說、什麼!?」
「現在我就讓你認清現實」
為了將可悲的對手一把推開。
為了讓對如此明朗的舞台,露出如此表情的愚蠢對手,認清現實。
飛奈將那最後的彈丸……放了出來。
這個攻擊,讓手牌轉眼輕了下來。
飛奈往側邊一揮,打出的牌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展開在桌子上。
所有的點數都清晰地引人注目,彰顯著攻擊的完成。
將這件事明明白白地顯示出來,等待著泳太的將是絕望。飛奈將那對居高臨下地宣言到
「♥6、♥7、♥8、♥9、♥10、♥J、♥Q、♥K、♥A。9級『階梯』、革命」
此番景象,如夢境一般。
9張牌的同時攻擊……看到了更勝於4張的霞光,這就是奧義。
難以置信的奇蹟,在盤面上展現全貌。
飛奈這至關重要的一擊,是獻給獻給社團最後的大焰火。
「怎麼可能!?」
展現在眼前的牌組,讓泳太完全凍結了。
獨占上位點數的自己,本應邁向絕對勝利的自己,本應毫無可能會輸的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被現在場面出現的奇蹟所完全壓垮。
飛奈僅僅是面無表情的凝視泳太。
既沒有驕傲,也沒有輕蔑。
「……先問你,能接下的話就接下吧」
「……接、不了」
泳太只得用弱弱的聲音如此宣告。
要接下是不可能的。這壓倒性的攻擊,它的美麗叫人無法無視,這樣一來已回天乏術,就此放棄了。
應該要說些什麼吧。
對迷上如此絕技的對手,有什麼想法才對吧。
迎擊沉溺於強大的泳太是細緻而驚險的神業,如同穿針一般,凌厲而又精細的奇蹟。在這個奇怪的社團里沒有見過的,最高階位的妙招。
可飛奈的決勝並不會依賴於此,並沒有在這一擊上賭上一切。正是飛奈那驚人的忍耐力以及對於狀況放出大階梯的計算才最為值得尊敬,能夠堪稱奇蹟的東西。
(……被表象的強大所束縛,等待自己的必然將是末路)
就像是在責備自己一樣,泳太如此想到。
泳太·剩餘1張飛奈·剩餘2張
於是第九回合……也許是善後吧。
「那麼,喏」
飛奈樸實地扔出一張♠A。
因為對那個奇蹟毫無招架之力,先手再次回到了飛奈手中。因為大階梯革命……『反反反革命』,場面再次回歸正常。跟泳太最初持有的強韌手牌相比根本排不上號的一張,馬上就能還以顏色的一張。
可是,現在泳太手中的,只有♠6。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心甘情願的接受♠的利尖刺向自己。
泳太·剩餘1張飛奈·剩餘1張
第十回合……也就是定局之時。
泳太和飛奈的手牌各有1張。
可即便在張數上有的一拼,勝負也已成定局。
所以出於禮儀,決定最後的勝負。稍稍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沉浸在玩前的感慨中,飛奈將手中最後1張牌,靜靜地放了下來。
「♣3……這樣就結束了!」
場上打出的,是最弱的3點。這張最後的牌,之前的泳太一定會馬上捨棄掉吧。從戰術里分離出來,就像區區雜魚一般地。
可這張牌打破了泳太的靜止,他從自己手裡,將剩下的最後一張牌丟了下去。
就這樣,泳太被幾欲就地躺下一般的虛脫感所包圍。
可是,僅僅碌碌無為的失敗,一定與社團的風格背道而馳。在最後的最後,一定有著它所對應的方式拉上帷幕。敗者也有敗者的尊嚴,泳太也會用他的方式愛著社團。
所以無需多言。
自己的失敗,要正面地去承認它。
「我輸了」
僅僅只留下了這句話,這句比任何都要弱,不過與『放棄』最相適宜的一句話。
『常謙為3』
懸掛在大貧民部的標語,低頭俯視著泳太。
◆ ◆ ◆
在被夕陽的光輝照亮的活動室里。
大貧民部最後的戰鬥,就這樣落下帷幕。沒有圍觀的視線,也沒有結束的喝彩聲。可是能深深銘刻在大貧民部歷史書上的大決戰,真切地展開過。
大決戰之後的反省會。
也算是戰敗處理的環節。
一切結束後,留下的是喜色滿面的女人和面色蒼白的男人。情緒的落差如驟起的狂風一般對照鮮明。他們的樣子就是大富豪與大貧民,最頂點與最底層的姿態。
「那麼,該怎麼辦呢」
「…………嗚嗚」
「贏了呢,很無奈呢」
「真是、無奈的話就住手吧!反正輸的是我!」
飛奈的臉上是滿面的笑容。『無論什麼』,泳太的大腦被這個詞彙的魔力擺了一道,變得不像自己……若是普通個人,一定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
無論怎樣,聽到『無論什麼』這句話的時候都無法保持淡定。『無論什麼都去買吧』,就像被這麼說的孩子一樣,高興得忘乎所以,究極的自由。
自由雖然是美妙的東西,可處處受敵的話也不外乎如此,吧。
「輸掉的人,無論什麼都要聽贏了的人……是這樣吧?」
「…………嗚嗚嗚」
「至今為止沒有過的事情、總覺得說不出口呢」
「說不出口……儘管說不出口……你還是稍微手下留情點吧,考慮考慮常識吧」
泳太竭盡全力的如此傾吐出來。
地確定下了內容為『無論什麼都要聽』,簡單而不得了的交易。這種約定如同為兩國之間簽署的不平等條約。例如、被要求將全數財產拱手相讓。真的到了要將泳太全部財產的7萬元花掉的窘境麼?將小時候得到的壓歲錢,這僅有的7萬元?
泳太越想越鬱悶。
可是,比試就是比試,約定就是約定。
飛奈也是背負著同樣的風險才挑戰大貧民的決鬥,而勝利就是結果。所以,自己沒有抱怨的道理。
(不過啊……)
可即便如此,想要獲勝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樣才能獲勝呢,泳太想了些毫無價值的東西。
若沒有『無論什麼』這個單詞的躍動,自己就能冷靜地獲悉戰況,深思熟慮,然後取勝吧。畢竟自己擁有著直視勝利的十足戰鬥力。被手牌迷惑,沒能把握住場上規則,這就是造成失敗的結果。可以說,這全是自己的不好。
可是,不管如何反省,失去的過去也不再回來,泳太即將面對的黑暗未來也不會改變。
於是放棄了。如等待行刑一般,等待飛奈要求的宣告。
品味著這樣的心情,猶如焚身一般的後悔而坐立不安。泳太決定了,今後絕對不會做出犯罪行為。
正在決定一名男子的將來之際。
另一個人高漲的情緒即將迎來華麗的暴走。
「接下來怎麼辦呢?要到什麼地步好呢?」
「不、我放棄了,無論什麼都放馬過來吧」
「什麼好呢——♪」
「你這幅笑容我可沒見過啊……總感覺,高興得連性格都崩壞了啊,你想對我做什麼啊」
沒有給敗者的回答。
只能一個勁的像打碎玻璃的小學生,亦或是破壞庭院裡的盆栽的小孩子一樣,等待宣判之時。飛奈那天使般燦爛微笑的樣子,在泳太眼裡,只能看到得瑟尾巴的惡魔。
然後、判決之時,來到了。
「好,決定了,喲」
「是嗎,決定了嗎……」
泳太拖著疲憊不堪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世界盡頭的黑暗。
於此對照,飛奈則是笑得猶如萬里無雲的晴天。
跨越險地,沒有讓機會逃走,最後誕生了奇蹟。取得了裝點大貧民部最後勝利的少女,笑的如太陽一般燦爛。
雖然現在的她有些害羞,略低著頭。
但是、她毫不猶豫。
宣告了勝者的要求。
「很簡單哦。你啊、給我對喜歡的人告白」
「………………………………………哈?」
以天使,亦或是惡魔的聲音。
突然的、強烈的、將出乎意料的話宣告出來。
稍稍冷靜點。冷靜,這個情況叫人想不顧一切的逃走。不能逃,一定,這一定不算什麼害羞的事情。所以冷靜。
完美的凍結,暗轉的舞台。
然後,足足過了幾秒鐘的時間,總算冷靜下來的腦袋理解了當前的事態,於是,這份熱度開始在全身遊走起來。
(慢著……慢著、慢著、給我慢著!?)
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物、喜歡的感覺、喜歡的含義、喜歡的對象。誰、和誰、就算被這麼說,也不想清清楚楚地說明白。現在這種狀態下的曖昧、卑怯、甚至想要逃走,瞬間混亂了。
但聽到這話的時候,卻沒有否決的意識。
在腦中,僅僅浮現了一個人。
原本參加這樣的社團,本身就是想在一起的心愿所產生的結果,現在想來,這的確是段害羞的回憶。聽到的是蟬鳴之聲,觸到的是汗流過臉,除此之外,一切都在遠離自己。
心裡一個勁的混亂起來,一個勁的想著逃避,而視線的盡頭,與仿佛同樣視線的側目相合了。
完全相合了。
「…………啊」
水汪汪的,就像預先調和過。
夕陽的光線射入活動室,那張臉由於背光而看不大清。
可那瞳中的光輝依舊有力的傳達到了泳太眼中,可以感受到,這個視線正投向自己。
雖然看不見,但那眼眸是真誠的。
雖然看不見,但那嘴角一定在笑吧。
明白了。
因為明白,所以只能確認——自己從最開始就輸掉了,輸的一敗塗地。
一定什麼都知道了。泳太的思緒也是、混亂也是、甚至連覺悟也是,這個女人,飛奈全都知道了。
若是自己贏了的話會不會是這種狀況呢?泳太如此思考,仿佛自己被玩弄於鼓掌之間一樣。再說了,應該想到這個社團本身就是飛奈計劃的一環。
怎麼這樣,當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勝負的較量就已然打響。
而且結束它的就在剛才,不是別人,就是泳太自己的手。
落下決戰帷幕的,總存在於人之股掌見。
(打算……下多大的賭注啊,畜生)
輸家的自尊。敗者的榮光。
放棄吧,然後丟掉吧,然後剩下的東西,正逼迫著泳太作出決斷。
竟然繞了那麼大的彎,幹了這麼無可救藥的事,然後用這麼笨拙的感情將自己逼得走投無路。
所以。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賭上我今後的一切了……!)
就是這樣,從真心實意誕生出的決意。
然後要做的,首先正視問題,向前一步。
就像是將手牌一氣摔下一樣,就像是描繪出無法到達的奇蹟一樣,再次真刀實槍地發起挑戰。
在此之前需要的武器,無論是日本刀、手槍、戰車、萬年筆、甚至撲克全都沒有,僅僅只有專注而直白,仿佛炫耀著那份坦誠一樣的這份感情握在手中。
「………………我喜歡的是……」
向賭上人生的大決戰,發起挑戰。
雖然這話有些過時,但勝負才剛剛開。人生還有好長,這種場面終有一天將會到來吧。所以,這只是未來少許提前罷了,泳太如此確信。
看著名為『自己』的手牌,看著名為『自己』的彩頭,思緒越基積越高。
正是有了這份覺悟,才能得到最終的『自己』。
即便大貧民部就此解散,它解散的意義仍留在心底。
社團結束了。
不過,人生還在繼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