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B·E·T(1/2)
作者插畫:更伊俊介×ねりま
譯者:消失(wangzi213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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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縣立高中的、放學後。
在穿越校舍的樓道,連接著的第二活動樓。
雖然今天依然是搖搖欲墜,給人一種誤認為廢墟的樣子,但學生的身影卻絡繹不絕,並不缺少活力。
建築內的樓道處,房門儼然並立。雖然最開始的地方擺著的是名字正兒八經的社團,但腳步隨著階梯層數的增加,混沌的程度開始隨之增加。
運動社團準備有其他的建築,文化社團系統也在使用校舍里的教室里進行社團活動。也就是說,這裡剩下的則是魚龍混雜的空間。尋求這個地方的含義是徒勞的,身為學生的大家都頗有心得。
避開夏日的酷暑,不管是誰都會興沖沖地參加社團活動。奔赴這個脫離教師管理的學生樂園,無限的開拓地。
一位男生正步步走向這混沌全開的空間。
『咖喱部』『印度咖哩部』『咖喱麵包部』並立一角,想必他們的關係一定非常糟糕吧。他如此思考著走了過去。『元祖落語部』『本家落語部』『真落語研究會』匯集一處,還可以再加上一個哦。他如此思考接著走過。
於是,他到達了三樓的最深處。
在這幢奇妙建築之中的,有一間房間格外醞釀出意義不明的氣氛。門上潦草地寫有文字,就像是誰酩酊大醉之時用左手寫的這些文字的樣子,現在已然消失一半。
可就算是寫的清清楚楚,相信仍舊不知所云。
『大貧民部』
這名字簡潔、但不明朗。
這裡就是他的目的地,但恐怕也是不會再度訪問的地方。
◆ ◆ ◆
大貧民。
這是使用紙牌為手段進行的遊戲。這是你死我活的盛宴。
貧民,當它的名字在這個世界上揭開之時,便是個散發著危險氣味的遊戲。雖然有些地方有著大富豪的稱呼,但不管哪裡,那都是毫無體恤的命名。
勝者將被稱呼為大富豪,而敗者被被稱呼為大貧民,階級劃分全開,資本主義滿載,毫無疑問的在朋友之間盛行。只是,在經過許多場的廝殺之後,人際關係也可能變得淡漠。
雖然歸根結底不過是種紙牌遊戲的『大貧民』,可作為這個社團的活動卻有所不同。在這裡,充其量應該是遊戲的大貧民,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
不管是誰,在入部的那一刻便已經對此做好了覺悟。
是打從心底討厭的程度。
當他拭去汗水進入活動室的時候,已經有人搶先一步。
擺著副貪得無厭的表情,軟弱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雖然黑色短髮的樣子往往被看成運動系,可那完全脫離想法的身體,松松垮垮的水手服胸口打開,正扇著涼。
雖說是從小玩到大,可她還有許多不能理解的地方。
但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她現在還留在這個奇怪的社團里。
「……什麼啊、來了麼?」
「這是最後一次了,要上咯」
「的確、這是最後一次了呢……雖然沒啥實感」
對他的話,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但又同時環視屋內一圈,嘆了口氣。
「總之,這就全員到齊了呢」
「啊、是啊」
她說的沒錯,構成大貧民部的全體成員已經全部到齊……雖然稱之為到齊,但人數有點少得鬧心。況且人數還無法繼續增加。
諸種泳太。
他作為這個詭異社團的部長、兼副部長、兼會計、兼書架、兼雜務是個粗神經。
黑田飛奈。
她是唯一的部員。
部員僅僅停留在了以上兩位,之後也沒有後續的成員,連後續的幽靈部員都沒有。泳太和飛奈同為二年級,雖有同級生,但並不存在上級生或下級生的部員。
也就是說,兩人到齊的『大貧民部』就是全員到齊了。
僅有兩人的社團活動,這就是大貧民部的現狀,也是座右銘。
「……兼任部長與副部長很搞笑吧。吶,還兼任了其他職務,怎麼想都是勞動過度吧」
「不、這是決鬥失利的處罰哦。反正沒輸的話也不會背上這些沒用的職務吧。不服氣的話贏就好了」
「這……也是這麼回事,但」
「輸了可不好哦。輸了的話,就像每天那樣要請客果汁,回家的時候要提行李,要被拿走便當里的菜哦」
「這麼想的話,你倒是手下留情啊!!」
對飛奈的話,泳太苦大仇深地提出反駁。對他來說,這只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並非愉快的東西。
光是這樣,他就想從活動室里逃出去。
這個大貧民部宣告的,唯一且絕對的大原則。
『一切糾葛該由大貧民解決』
不管無聊的也好,重要的事也好,正經的事也好,一切由大貧民神的指引來決定。即便是賭上人生的大事,也是以紙牌產生的結果最為優先,規則僅此而已。社團的職務也是如此決定的。
經歷怎樣的波折才誕生這樣的原則不得而知,就連身為核心部員的兩人也不了解,這個社團的歷史就是如此古老。社團在全盛時期,甚至擁有幾十位部員,在校內的立場與現今是截然不同的。不只是解決學生間的糾紛,有時還會介入學校的運營,當時的校長甚至展開了一天一宿的大貧民決戰,留下了何等離譜的勇武傳說。
名聲如此響亮的大貧民部。
享盡世人推崇的大貧民部。
其高潔應為任何人銘刻在心的大貧民部。
它這不長不短的歷史,在今天即將結束。
眺望窗外,喝著只手拿著的飲料,飛奈感慨萬千。
「在大學建立新大貧民部的前輩那邊引發了大問題,所以沒辦法呢。脫衣大貧民這類雖然不錯,但這次果然還是太過了」
「…………吶」
「都因為借著醉意與大學的學長一決勝負,在脫衣的時候連假髮都拿走了,當然呀被罵啊,明明只要一丁點的手下留情就好的。更要命的是,那位學長居然這裡校長的弟弟,命運到頭了啊」
「…………餵」
「幹嘛,泳太」
「…………為什麼在這教育現場要玩大貧民啊,給我工作啊。再怎麼說,大貧民也風靡過頭了吧」
「好像這個社團就是為此產生的」
「這麼一說感覺確實如此,但這沒能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吧!?為什麼要把大貧民看得這麼重要!?文化省在幹活麼!?給我搞清楚點啊!!」
「那麼,開始社團活動吧。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倒是聽我說啊!!」
泳太的咆哮,虛無地消失在了風中。
雖然並非是這所高中的大貧民部所發起的比賽……可是、輸了大貧民的學長是界內的權力人士,『再打敗他就要他從大貧民部隱退』這件事正是足以讓大貧民部灰飛煙滅的問題所在。
「受不了,一個引退的還那麼狂妄。你覺得那種給予對手喘息的機會,不徹底的大貧民可以接受的麼」
「你不奇怪麼……大貧民的風潮確實地在日漸強盛也是,恰好有學長普通地參加大貧民也是,奇怪的地方一大堆啊。至少你給我正常點啊、我說」
儘管己方的社團活動吐槽點多的可怕,都讓泳太都應接不暇,可他還是認真地進行吐槽。
「咦?」
飛奈展現出好似被憑空嚇到的反應。
「……啊、這麼說來,是很奇怪、麼?」
「大腦已經完全被大貧民占據了……」
「是啊、確實很奇怪,是吧?」
「這個社團,垮掉真好呢……」
兩個人,總算對這個社團產生了些微的疑問——大貧民菌真的存在麼?打從加入這個莫名其妙的社團的那一刻起,就感覺為時已晚。
說起來,大貧民部的異樣真有那麼明顯?真有超脫現實?另外,真的對假髮懷恨在心?
大貧民部將要迎來從世上抹消的命運。
「不用等他特意毀掉,這裡已經是個落寞的社團了」
「你居然這麼說自己社團……雖然說的沒錯」
這樣的評判沒準只是大貧民部的內部報告,但這也非常準確。今年也沒有新生入部,上級生因大貧民的性格不合而離開了。這樣一個只留下二年生的社團,就算放著不管也絕對會廢部,只是倒的早點罷了。
「果然很奇怪……為什麼大貧民部拒不接受退部申請啊」
「事到如今還問這問題幹嘛」
「是啊、反正今天都要完了。雖然仍有依戀,但也到該放棄的時候了,之後還有考試」
「也是呢……對了,你覺得我們這次讓出活動室的,新加入的社團怎麼樣?那個『水果籃子部』」
「想讓悲劇的重演麼?正常麼!?」
沒準在我們如此思考之前,這個學校的管理體制已經無可救藥了。雖然連大貧民部容許存在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脫軌了。
「然後因為要把活動室出讓,老師要我們在今天內清理乾淨」
「連餘韻都沒有呢……至少讓我們沉浸到最後吧」
「沒辦法,所以才是大貧民部啊」
莫名其妙的社團的最後一日。
本想讓它有個柔和而美麗的結局,可貌似怎麼也沒法實現了。
泳太挽起袖子環視屋內。
「沒辦法呢……要收拾麼」
「話是這麼說,可只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呢。竟堆了一些社團不需要的東西,完全搞不懂是什麼社團」
「起初就沒明白過啊」
「真的只有些怪東西呢……沒有老實進行社團活動的感覺呢」
「給你說,大貧民部只需要撲克牌」
論到初期啟動資金,大貧民部算得上出類拔萃。社團活動需要的東西之少,顯示出了與房間無關的物品之多。除了學校配發的桌椅之外,兩個人有時會適當地撿些東西帶進來。
「裱在那裡的標語……好像是三代之前的部長提的。『常謙為3』,雖然莫名其妙,不過感覺可能值點錢呢,你帶回去吧」
「我不要」
「別這麼說嘛,必須要收拾掉吧,怎樣都好,所以帶回去吧」
「在這屋裡,對我的人生有價值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為啥要這麼辛辣啊……我們只有兩個人啊,分擔下吧」
「好吧,全歸泳太好了。順便這個社團的職務也全歸你」
「原本職務就全是我的好吧!就因為輸給你!!」
「輸了就老實閉嘴」
眯眼看著咆哮起來的泳太,飛奈的表情突然一變。
這是讓人聯想到惡作劇的小朋友……換個話說,就是張不祥預感的臉。平時明明性格穩重,但總能突發性地搞出些奇怪事來,作為她青梅竹馬的經驗正如此告訴著泳太。
「……大體上,要老老實實的收拾什麼的,很奇怪啊」
「一點也不奇怪」
「我們忘卻了自己是誰麼?再不濟我們也是這個社團的人,不覺得有更相應的做法麼?」
「……你啊」
聽到這話,連泳太的表情為止一變。
「話說,你覺得這樣可以麼?」
「這樣真可以」
「所以啊」
然後兩人的聲音合在一起。
「「只有用大貧民來決定了!」」
就這麼定了。
飛奈對這要求毫無異議,泳太也對這決議沒有反駁。
彼此之間,一切疑問都消失了。
因為大貧民就是這個社團的一切。
當彼此的意見相互碰撞之時,就只剩下大貧民這一條路可走。
這正是大貧民部的部員銘刻在DNA上本能,也是他們的命運。所以,他們自然承認了大貧民,整理好桌子,轉格為競賽的態勢。社團至若往昔,一直是如此度過。
所以才是大貧民。
所以才是大貧民部。
「不過,光這樣沒啥意思呢」
「還要提高賭注麼,你這個人……」
「因為是最後了呢。對了,來個最糟糕的吧。勝者可以對敗者下達一個命令,任何事都要服從,絕對服從的命令權哦」
「任何事……」
泳太偷偷看了看飛奈。任何事,這個詞的分量到底有多重,這傢伙真的理解麼?泳太抱著這樣的疑問,如同羞澀女孩般擔心起來。可是飛奈卻果斷繼續道
「是任何事哦。因為是最後了,只有像這樣亂來一把才夠勁是吧?」
「……也是啊,不這樣干一把就無顏面對前輩們了」
「前輩麼?雖然沒見過呢」
「不、就因為前輩的關係這個社團才會完蛋的啦,所以我才想抱怨啊」
「不過是用大貧民呢」
兩人彼此笑了笑。
等視線再次相交的時候,兩人同時轉變為認真地眼神刺向對方。這不計其數的視線碰撞,正是的戰鬥開始的信號。
即便失去了昔日的權勢和喧鬧,但唯有這點
唯有自己所屬這個社團這件事不曾改變。
唯有兩人該做的事情不曾改變。
那就是大貧民。
等回過神來,飛奈的手中已然出現了一副撲克。這並非值得驚訝的事情,只要是這個社團在籍的傢伙,一兩幅撲克牌是常備的。若是要上的時候沒法打大貧民,只能算作部員的自身覺悟不夠。不用說,泳太胸前的口袋裡也裝了一副。
「……規則是?」
「都到最後了呢,讓我想想,單挑規則,一張JOKER,OK?」
「正有此意」
且不管泳太是否回應,飛奈已經洗好了牌,開始發牌。
大貧民本來是非要三人以上才能進行。可是這次是兩個人進行的,一副牌分成兩份作為彼此手牌。但這樣一來,發完全部的牌之後,通過消去法就能完全看穿彼此的手牌,所以預先剔除幾張沒用的牌,將剩下的牌等分作為手牌使用。
「準備好了?」
「當然。這最後的最後,就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他們順好手牌,相視而笑。
太陽散落的光輝,裝點著這個大貧民部。最後的決戰,拉開了序幕。
◆ ◆ ◆
《大貧民規則·大貧民部修訂》
★決勝流程·勝利條件:
遵循牌的點數強度和特殊規則打出手牌,最早出完手牌的選手為勝者。打出的牌必須必之前打出的牌強。牌的強度以3最弱,按照4→5→6……K→A→2的順序漸強。不能出牌的情況視為過,打出最後的牌的選手為本輪勝者。從勝利的選手開始出牌,開始下一輪。
★特殊規則
『組合』:同樣點數的牌『對3』『三個6』之類組合可以打出。若如此做,其他選手用同樣數量的相同點數的牌方能打出。
『階梯』:同樣花色且三張或以上連續的數字『5、6、7』『10、J、Q』類似等可以打出。若如此做,其他選手必須最後一張比前者更大的連續數字,而且數量相同的牌方能打出。
『鎖定』:當場上已經連續打出2張相同花色牌的情況,之後只能打出同樣花色的牌。複數張牌的情況同樣適用。
『革命』:同樣點數的4張牌,或者同樣花色連續4張或以上的數字被打出的情況,這一回合之後直到結束都要將數字的強弱顛倒(3最大,2最小)。再次發動革命的話,強弱還原。
『8切牌』:場上打出8的情況,將以本回合打出8的選手的勝利結束。
『十一革命』:場上打出J的情況,僅本回合數字強弱顛倒。
『關於JOKER(鬼牌)』:JOKER強於任何數字,而且還能代替任何牌。但是JOKER單出的情況,可以用♠3壓住。
『關於最後一張』:2或JOKER不能當做最後一張打出。發生『革命』的情況,不能以3或JOKER作為對象。
【溫馨提示:不懂大貧民(大富豪)的讀者們,後文若出現不明的地方,請參考以上規則】
◆ ◆ ◆
就這樣,最後的大貧民開始了。
第一回合。
「♦3在你那兒麼?」
「嗯,在我這兒,給」
飛奈打出♦3,遊戲開始。
根據大貧民的規則,♦3一定要最先打出。取得先手,然後將最小點數的3打出,雖然取得了巨大優勢,但3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這個規則並不局限於有利。
「那麼我要上咯」
相對的,泳太取出♦6打了出來。
「披頭就是『鎖定』呢」
飛奈嘆息著打出♦10。因為連續打出了同樣花色的牌,後面被卡片卡死了。
「令人作嘔……在雙重意義上」
「序盤開始就幹勁十足呢」
泳太繼續打出♦J。特殊規則『十
一革命』成立,暫時性的數字強弱顛倒。
「攻過來了呢,真討厭」
「攻不下來呢,真難纏」
飛奈經過短暫的猶豫,打出了♦7。
根據主要規則,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推測出對方的手牌。
(泳太的手牌好像異常強大……正因如此才要採取了死纏爛打的手法)
為了避免這一回合的無為的捨棄而被奪走節奏,飛奈拆掉了手邊湊好的三張7,打出了一張。這將是福是禍,尚無人可知。
於此,對戰對手的泳太,表情也在一種看不出來的程度扭曲起來。
(遭了……操之過急了麼?)
雖然打出了強勢的J,但忘記了『十一革命』這件事,看錯了自己的下一手。雖然不是無牌可出,但這裡只能老實退讓。
「過」
「……哼」
飛奈似乎察覺了什麼,一度盯著泳太,然後迅速將打出的牌收好放在一邊。第一回合的攻防就此結束。
勝負才剛剛開始。可部員們全都露出疲態。
「大貧民是這麼累的遊戲麼?」
「因為是最後一次,沒準是弦繃得太緊了。應該玩的快樂點吧?」
「不勞你費心,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趕緊開始下一回合吧,輪到我上了」
靠在社團備品的椅子,交換了彼此放鬆的話,可並視線不曾從勝負上挪開。
第一回合是飛奈的勝利,可是這個階段的勝負,並不會左右整盤的勝負。
先消耗完手牌的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泳太·剩餘20張飛奈·剩餘19張
第二回合。
「就這個了」
飛奈丟出的是♠7♣7的一對7。
「這兩張我要了」
揚嘴一笑,泳太丟出了♠8♣8的一對8.
「8切牌呢。壓死了」
特殊規則『8切牌』發動,第二回合在泳太的強制性的勝利下結束了。
(比想像中下手還快……)
飛奈的手牌中只有一張8,當然可以預料到泳太手有8,不巧他拿到了2張。
「果然還是來了,逆轉與棘手的數字啊」
「不可以打出7這種不倫不類的數字哦,進攻型女孩」
「不是進攻型啦……不過這也在正如我所料的進行著,就是這種感覺吧。你手牌很不錯吧?」
「是啊,手牌很好。所以我現在配合你問一下,即便看到了勝利的走向你還要挑戰我?」
「……對。我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變」
「失敗可就丟人了哦」
「不去應戰才叫丟人……最後的勝負,一定不會以半途而廢而結束」
「……或許吧」
這樣對話同樣是左右勝負的一環。
卯足幹勁或是苦大仇深的樣子並非這裡部員該有的東西。大貧民部之名並非俠客。不管是展示出卯足幹勁的樣子、餘裕的表情、按耐的焦躁、自然顫抖的手腳、以及語言末梢的動搖,都有著它的含義。
對手一切的動作,對自己而言都能加以利用。
自己一切的情動,對對手而言都是好材料。
隱藏本意,推進事態發展。第二回合以泳太的勝利而告終。
泳太·剩餘18張飛奈·剩餘17張
第三回合。
「輪到我了!果斷了!!」
泳太氣勢十足地打出一張♦9。展現那無意義的氣勢之後,僅僅打出了一個平庸的數字。
「幹什麼那麼緊張啊……我出這個」
飛奈跟了一張♠10。用非常謙和的數字壓下。
看到這裡,泳太揚嘴一笑,勢頭不減。
「你以為這種消極的攻擊就能取勝麼!吃掉!」
「……嘖!」
泳太猛地抽出一張手牌,扣在了桌上。
打出了一張♣A。
泳太在這裡打出了除2與JOKER外最強的牌。
「……又是突然襲擊呢」
飛奈平靜應對……但泳太可以從經驗中獲悉,她那些微的顫抖無法從青梅竹馬的眼皮底下瞞天過海。
「怎麼樣?壓壓看啊?」
「……也是呢,怎麼辦呢」
儘管試水無果,泳太仍確信飛奈會過。
飛奈會怎麼來打,這邊基本可以把握。飛奈雖然糾結著,但其實她所能採取的戰法也非常有限。
(對,不管怎樣,我的手法都壓人一頭)
泳太俯視著自己的手牌,內心大笑起來。
(美妙……真是太美妙了,這幅手牌)
手牌上並列著最強的布陣——4張2。除了JOKER之外最強的牌都盡入囊中。
而且集中在旁邊的牌也很強。一張A,Q和K各三張。
(這場戰鬥,我贏定了!)
這是所有大貧民玩家都羨慕的,壓倒性的手牌。泳太會對自己的勝利堅信不疑也是合情合理。
(……A、麼?壓是能壓、不過……)
相對的,飛奈看向自己的手牌。泳太所沒有的最強的牌,的確就在裡面。熠熠生輝的最強底牌——JOKER。
(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不可取呢)
另一方面,飛奈連一張2都沒。換言之,應該能想到它們一個不剩地躺在泳太那邊。
(況且♠3還沒露面)
能夠打倒最強之JOKER的唯一的牌不在手中。既然不在自己手牌,應該想到對手手裡拿著。所以,這裡應該戒驕戒躁,暫且退避。
當然,這些飛奈不得而知。
正如自己所擔心的,泳太保有大量的2,甚至連♠3都有。若是這裡打出JOKER的話,泳太想必會高高興興地就地簽收吧。
一瞬間的判斷失誤便會招致死亡。不管前面對了多少步,一招棋錯滿盤皆輸。大貧民就是這樣的遊戲。
飛奈所能採取的手段,只有平靜地不去伶惜『過』。
「……過」
「收到」
接受飛奈的宣言,泳太將出過的牌歸好放在一邊。就和『A』一樣,這一回合以泳太的勝利告終。
「狀態極佳。就這樣沖向勝利吧!」
「這麼容易就高潮了啊,算了」
「才不是高潮,才不會高潮啊!別小看我的力量!!」
「總體統計24勝475敗,虧你能這麼自信」
「別提這個!」
揚起氣焰的泳太和故作鎮定的飛奈,彼此手牌數量變成一樣,戰鬥繼續。
泳太·剩餘16張飛奈·剩餘16張
第四回合。
與苦惱的飛奈相對照,泳太樂觀的縱觀戰局。
(這幅手牌輸不了……不要急於求勝,慢慢來)
雖然在大貧民這個遊戲中,牌的強大弱並不代表決定性的強大……可這直白的強大,理由讓人淺顯易懂。
結局將相當明顯,勝利將如此輕鬆。
細微的失誤也無法動搖的銅牆鐵壁,只要後面腦子不傻,勝利將絕對屬於自己。所以,用普通的進攻將她攻陷。
「要上了要上了要上了!就決定是你了!」
泳太選出3張。是♣Q♠Q方塊Q的3張Q。三張皇后被打了出來。
這次飛奈看到這個,驚訝的表情顯露無疑。
「又是這麼棘手的牌……!」
「只是棘手的話就給我接過去啊。要是接得上的話!」
「……雖然想接上,可不巧沒牌。過」
於是飛奈舉起手,放棄了。
這平淡的回應,泳太看在眼裡。
假設的反擊在腦內穿過。要說K的話就在自己手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三張A的反擊,不過三張2也足以應付。縱有錦囊千萬已然無法動搖泳太本回合的勝利,此乃霸者壓倒性的從容。
「怎麼了,反擊啊。真沒意思」
「但願這份從容能一直保持下去呢」
「毫無疑問呢……」
正如這回答一樣,泳太確信著自己的勝利,也認為這份從容能一直保持到終場。後面想贏就贏,就跟單人紙牌如出一轍。
前方等待著的,將一定是無盡榮光。
「笑什麼呢,高興太早可不好哦,可沒閒工夫輪到你大意哦」
「大意……?這可是從容哦」
「是麼、真是太好了……」
(大致上,就是沒想到『鎖定』呢)
看到飛奈呆然地聳聳肩,泳太發自內心地笑起來。
(我可是真的很從容哦!你的命運已經在我手裡任我擺布,就這樣渾然不覺的輸掉吧)
就是將對手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快感。
平時的話絕不會這麼想,畢竟這想法會讓然臉紅。
決戰進入中盤,邁向決勝的兩人行動起來。
泳太·剩餘13張飛奈·剩餘16張
第五回合。
泳太連續到現在的先手,造就了單方面壓倒性的霸道。
「這種說來就來的石頭,豈能放過」
泳太抽出3張牌,摔出聲音。三張花牌的K被再次解放。泳太沒有瞻前顧後,而是一鼓作氣的全力攻擊,就結果來說全是火力。這全是來自泳太手牌的恩惠。
(……完全是困境的展開)
對飛奈來說,這是絕望的屏障。
即便拼死進行一次,也沒有能將之持續下去的手牌。
被逼至此,哪怕是從容的表情都無暇擺出,就連一直保有的撲克臉都被剝落下來。飛奈的表情萌生了前所未有的顏色。一直出不了手牌的情況下——會輸,她已經完全意識了這一點。
「……沒牌呢,真是遺憾。過」
「哼、想也是」
與她形成鮮明對照,泳太意識到了壓倒性的勝利。
即便到這步田地依然沒有反擊,泳太確信了飛奈沒有三張A的可能。雖然泳太曾警戒過手裡的沒有的A及JOKER,但即便如此,4張2與♠3也能組成應對自如。
(接下來只需把手牌按順序分開就沒問題,全部搞定)
進行到這裡,前方萬里無雲。
(能贏。能贏飛奈!)
視線豁然開朗,各種各樣的思緒轉動起來,匯成了從容。
時至今日,在大貧民部共度的記憶正在復甦。
在大貧民部的成績總單上,泳太遠遠落後。拜其所賜,陷入危機的時刻不計其數,不止零用錢消費殆盡,現在甚至還背負了大把的職務,在日常生活中充滿了各種苦厄的經歷。
雖然自己總被飛奈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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