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櫻色龍捲風 形成過程(2/2)
咚!櫻敲著桌面用力說道:
「一定要辦到……!補考一定要過!如果在這種地方失敗,就非得轉學不可……!」
櫻咬著嘴唇,視線再度看向筆記本,氣勢十足地拿起自動鉛筆開始計算。
「那裡、每次都錯那個地方!」
「嗯!啊、啊啊……!嗯唔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級戀姊情結——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幸太不覺得厭煩,也不感到討厭。如果今天換成是我,櫻的心情我也很能理解。
對於此刻的幸太來說,堇定「可靠的大哥、豪爽的師父、老愛作弄人、給人添麻煩,基本上還是超級厲害的學姊」。只是今天我也像櫻一樣這麼喜歡堇、想待在她身邊……不對,假如我愛上堇、想要成為她另一半;假如我希望和她並列、希望她愛上我、希望和她處於同等地位——這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跟不上她的自己是多麼渺小、多麼令人煩惱?被拋下的恐怖又是多麼可怕?
幸太能夠充分體會那種感覺,因此他想要為了櫻更加努力。堇的威脅當然恐怖,但是現在不只是為了那個原因,而是幸太想要盡全力拯救櫻。
外頭天空終於完全暗下來——
「情況如何?」
北村掀開帘子,探頭進來發問。
「北村學……啊、汗臭味!」
同時兼任壘球社社長的北村,總是在學生會的工作結束後立刻跑到壘球社。現在身穿髒兮兮練習服的北村,面對幸太沒禮貌的發言,只是爽朗地笑著說道:
「抱歉抱歉。因為我看到燈還亮著,所以趕快送慰問品過來。」
「哇啊!謝謝!」
「啊、真是不好意思。」
北村遞給櫻和幸太一人一罐果汁與飯糰。他的眼鏡用透氣膠帶黏在鼻子與太陽穴上,實在叫人在意。
「喔、英文……好懷念啊,和去年我們考的內容差不多出自同一個地方。」
「你還記得?」
「是啊。不過這個也寫得太亂七八糟了。」
北村沒有觸及櫻的分數,只是看著錯誤百出的考卷笑了。竟然記得一年前的考題,未免太厲害了吧!?對了——幸太突然想到:
「學長,這個你懂嗎?我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可是我不曉得要怎麼說明才能夠讓狩野同學明白……」
幸太指著題目詢問北村。雖然是英文作文,但是他搞不懂櫻為什麼會犯下這種錯誤,現在的幸太實在不知道如何說明。
「哪一題?啊、原來如此。這個嘛,你知道什麼叫及物動詞與不及物動詞嗎?」
「嗯……這個嘛……我知道字典上面有這樣寫,不過……因為看不太懂,所以一直當作沒看見……」
「問題就出在那邊。聽好了,及物動詞就是——」
兩人聽著北村簡單說明了幾分鐘,幸太不禁感動不已
。他原以為自己很清楚的概念,這時候才總算恍然大悟、真的了解。
「……大致就是這樣,懂嗎?」
「啊啊……」
「啊啊……」
兩位一年級生盯著北村為了說明而寫下的內容出神。國中時模糊知道的SVOC(主詞+動詞十受詞+補語)句型有了活生生的意義,讓兩人的思緒煥然一新。
「我懂了……原來足這樣!」
櫻再度看向問題。在她對面的幸太也點了幾次頭表示贊同:
「總覺得……比老師的說明還要簡單很多……啊、原來如此,這樣就懂了。學長,你真的很厲害……」
幸太不但憑著自己原有的聰明腦袋了解教導的重點,也抓到之後如何讓櫻容易明白的說明方法。幸太的眼裡帶著尊敬,抬頭望向北村。
「沒那回事,我一點也不厲害。我是因為完全聽不懂老師的說法,只好拚命吸收,好不容易才弄懂的。真正厲害的人無論老師怎麼說明,只要聽一次就能完全明白。就像會長。」
「不,學長也和會長同個等級。」
幸太看著北村心想,如果北村想要追求堇,一定沒有問題。就是要像這樣的男人,才能夠待在堇的身邊。
「如果是學長,一定跟得上會長。」
櫻撕開飯糰的包裝,也跟著點頭說道:
「沒錯沒錯。北村學長跟姊姊很像……雖然姊姊不會這麼溫柔地軟我……」
可是北村卻瞪大眼睛,一面搖頭一面說道:
「怎麼可能?要追上會長,我還差得遠了。」
「怎麼會呢?」
「就是會。我的程度還太差。」
幸太突然想到——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北村學長露出這種表情,這種似乎感到寂寞、無所依靠的表情。
***
幸太與櫻的讀書會,接下來也在「啊啊、啊啊啊!」「那邊、那邊!啊、狩野同學,那邊~~!」「富家家同學!討厭!啊——!」「這邊——!」「那邊——!」「那邊——!」這種充滿情色的對話中繼續。有時會獲得北村的協助,有時會被堇嫌吵,總之每天都在學生會辦公室不停用功。
總算注意到只有放學之後的讀書時間不夠,於是兩人在早上七點到第一堂課開始前,會約在教室里讀書:到了規定的離校時間,就接著去站前的麥當勞讀書;午休時間櫻也會特地跑到A班問幸太問題,幸太也會一一仔細解答。
找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再將它們各個擊破。櫻把胸前的鈕扣打開一顆、兩顆,雖說只有一點點,不過這樣有助於她在考試前的動腦思考。
而且幸太也抓住櫻的想法,得以找出她容易出錯的地方先行講解,還一次又一次承受櫻因為暑氣而潮紅的肌膚、塗了唇膏的光澤嘴唇,以及豐滿柔軟胸部的桃色衝擊。
短暫的十天一轉眼就過去了。
「啊、好、太好了,狩野同學——!」
「思啊啊、富家同學唔啊啊啊——!」
「哈!」
「呼!」
然後——
4
終於到了補考的日子。要哭要笑,天二兄就見分曉。
「就在前面那個角落。特地要你過來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在意。」
放學的讀書會結束之後,幸太與櫻一起走出校門,搭乘公車搖晃十五分鐘,下車之後再步行五分鐘。
商店街的轉角聚集一大批為了準備晚餐而騷動的主婦,他們總算抵達狩野家。不過——
「這裡就是狩野同學家啊……」
真是太過出乎意料,幸太忍不住呆立原地——幸太的眼前是正在爭搶限時特賣商品的人潮。幸太還以為狩野家是純和風豪宅(根據堇的印象),或者是度假小屋風格的可愛西式透天厝(根據櫻的印象),沒想到兩者皆非。
「嗯,我家是開超市的。」
主婦群集的店面,招牌上寫著「狩野屋」。這問貼近地區民眾、規模不大卻很受歡迎的超市,就是堇與櫻的家。
櫻領著幸太繞過店面後方,爬上樓梯就看見小小的玄關。櫻拿出繫著綿豐玩偶鑰匙圈的鑰匙打開門。
「我回來廠——我帶富家同學回來了——來吧,快進來。」
「啊,打擾了。」
襪子是新買的,準備萬全!於是幸太脫下鞋子——
「喔——你們真慢啊。」
不同於平常的堇出現在玄關,只有口氣還是和平常一樣充滿男子氣概,至於打扮——長頭髮在耳朵下方綁成馬尾,白色上衣搭配柔軟材質的長裙,臉上還掛著盛開花朵般的微笑。
「真是不好意嗯,幸太。你跟父母親報備過了嗎?」
「已經說了……話說回來,會長……你這副打扮看起來好有女人味。」
「呵呵呵,對吧?我在家裡可是穿裙子喔。」
露出男子漢笑容的裙裝大哥讓幸太換上拖鞋,帶領他進入屋內。住家的部分收拾得很乾淨,而且意想不到的寬敞。堇和櫻各自擁有自己專屬的房間,感覺起來光是櫻的房間就有四坪大小。
「來,請進。」
幸太有些不好意思地進入櫻的房間,立刻聞到一陣乾淨的香味。鋪在地上的地毯是米色底色配上粉紅圓點花樣,窗簾與床單也是粉紅色系,很有女孩子的風格。幸太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四處張望,連忙停止丟臉的行為。
「你坐在這邊等一下,我去那邊換衣服。」
櫻說完之後,就給幸太一個少女風格的抱枕,並且從衣櫃裡拿出家居服走出房問。她拿衣服的時候,有件蕾絲順勢掉在地毯上。那是什麼?幸太試著看清它的真面目,可是心頭為之一震……那不是內褲嗎?
不能看!幸太用力扭過脖子,僵硬地閉上眼睛。可是……如果只看一眼……反正沒人在……我只是想看清楚是哪種款式的內褲……不行不行不行!我到底在想什麼!?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可是只看一眼……幸太的內心正在激烈交戰,最後只剩下欲望兩字。就在他稍微睜開薄眼皮的瞬問——
「喝紅茶好嗎?」
「哇啊啊啊!」
「你一個人在吵什麼啊?」
捧著托盤的堇出現在眼前,原本坐著的幸太跳起來大約三十公分。感到納悶的堇盯著幸太,跪在矮桌前面準備放下托盤——
「唔!」
鏗!茶具差點掉落在地。看樣子她似乎是看見妹妹掉在地上的內褲了。
「我、我什麼都沒做!?那是狩野同學不小心掉的!」
「我也不認為你有勇氣去偷內褲……」
似乎什麼都知道的堇挖苦了一句。於是她輕輕撿起內褲,塞回衣櫃深處。大概是幸太多慮,她的背影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幸太……剛剛的事你就當作沒看到吧。」
「當、當然……不用你說我也打算這麼做。」
聽到幸太的話,堇轉過頭來:
「雖然是我硬是把櫻推給你照顧——」
堇用很不像她的不干不脆口氣說道:
「——很抱歉妹妹這麼沒有防備,那個傢伙一點自覺也沒有……我知道你不是會莫名其妙誤會的笨蛋……不過我還是以姊姊的身分向你道歉。」
「不、不用……也沒什麼好道歉……原來會長也覺得她毫無防備啊?」
「是啊,一點防備也沒有。」
在微妙的空氣中,一陣活力十足的腳步聲往房間飛奔而來。
「對不起,富家同學久等了!啊、姊姊,廚房的點心可以吃嗎?」
滿臉笑容的櫻,雙手抱著一大堆點心。接下來要和異性熬夜念書,身上卻穿著充分展露身體曲線的寬鬆V領衫和長不及膝的迷你裙,這身家居服未免太沒有戒心、太耀眼了。露在外頭的纖腿、胸口、脖子,都是一片白皙。
「……」
「……」
「咦?怎麼了?為什麼你們兩個都不說話?」
「……」
「……」
「咦~~?什麼什麼?到底怎麼了?怎麼了嘛?」
補考前一天,今天晚上要在這裡——狩野家過夜,並且進行最後衝刺。對櫻來說是賭上勝負的夜晚,對幸太來說也是一決勝負的夜晚。
和什麼東西一決勝負?
當然是V字領。
過去從來不曾深入思考V字領的威力——至少幸太是這樣。
「嗯……嗯、嗯、嗯……嗯。」
櫻皺著眉頭,認真地盯著英文,一隻手「啪啦啪啦!」翻動旁邊的字典,將筆記本拉到手邊,從鉛筆盒裡拿出橡皮擦,雙手不慌不忙地在矮桌上移動,在念出答案加以確認
的幸太面前,將剛才寫的翻譯擦掉。
這個時候,位於V字領中央,櫻毫無防備的胸口直朝幸太襲來。就連櫻靜止不動,那白皙到嚇人的肌膚與鎖骨的陰影,部是捕捉幸太視線的陷阱,叫他栘不開雙眼。除此之外,隨著櫻的手部動作,部讓隆起的柔軟雙峰不停晃動,強烈主張自己的存在。雙峰晃動時中央完美呈現的乳溝陰影,一下子寬……一下子窄……
「啊、嗯……原來這是慣用句……這是什麼?betwenAandB……是……」
被夾在……A(右)和B(左)中間……像那樣波濤洶湧……
「好,寫好了。富家同學,這邊我翻好了!」
A(右)和B(左)有如兩個不同生物……互相交錯的……上下……左右……
「富、富家同學?」
「如果……被between……」
「……我是不是搞錯了呢?」
「唔……!」
幸太終於回過神來——都要怪眼前的視覺效果,提升了between的衝擊。櫻跪起身子伸出手,想要拿幸太面前的筆記本。乳溝從正前方逼近,幸太已經快要說不出話,當下感覺自己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不行——已經到了極限。
「那、那個……狩野、同學……」
「思?」
正在認真看著翻譯內容的櫻,聽到幸太的聲音便睜大眼睛,抬起頭來問道:
「什麼事?」
她完全不把幸太的詭異視線當成一回事,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帶陰影。呃……幸太說不出話來,只能尷尬地咬著嘴唇。我該怎麼對眼前的櫻說明?你從剛才開始,胸口就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可不可以去換個衣服?
任意以猥褻眼神看著她的人是我;對認真念書的櫻,心生妄想的人也是我;溶化的腦漿快從耳朵流出來的人還是我。很色的人不是櫻,是我。所有的過錯全都是我。
可是——話雖如此,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幸太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了忙。心裡雖然想要專心,但是精力與體力卻被眼前不斷搖晃的「棉花糖大樓」A棟與B棟吸收。
「富家同學,怎麼了?想上廁所嗎?」
「不、不是……」
不行,我說不出口。
如果說「去換衣服!」不就意味到目前為止,我都是用骯髒下流的眼光看著她嗎?她應該會說:「咦!?原來富家同學一直這樣看我嗎?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告訴我胸部走光了!?如果你告訴我,我就會馬上換衣服啊!你一定是盯著我的胸部想些下流的事吧!?既然這樣……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啊……」無力,渾身無力。
「不是的!」
「不是想上廁所,那就是……啊、是肚子餓了吧?這麼說來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媽媽不知道回來了沒?」
櫻露出微笑並且雙手抱胸,受到擠壓的棉花糖大樓幾乎要從V字領裡頭跑出來。幸太的大腦已經溶化變成液體。
「情況如何?晚餐差不多好了,休息一下吧?」
「啊、姊姊。」
「會、會長……」
沒敲門的堇直接把頭探進門內,幸太不由得定眼望著她。堇似乎察覺到不對勁,於是挑眉用眼神問道:發生什麼事?
櫻背對幸太,轉向打開房門的姊姊說道:
「今天晚餐吃什麼?我和富家同學肚子都餓了;啊、廚房傳來好香的味道,這個味道是……漢堡排嗎?」
櫻認真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並且加以確認。
在櫻背後的幸太趁機拚命用肢體語言向堇求救,在胸前比著V三忌指「狩野同學的V字領七、雙手比出胸部的隆起(意指「胸部快要跑出來」)、手指著自己(意指「我已經」)、激烈搖晃腦袋(意指「不行了!」)。
堇到底懂不懂——幸太雖然感到擔心,不過這只是杞人憂天。再怎麼說對方可是狩野堇,她不僅迅速理解現況,還看出幸太瀕死的表情——好像是這樣。
「餵、櫻。」
「思?什麼事——?」
「你的臉色看來不太好,是不是覺得冷?啊、果然沒錯,這邊好冰。」
堇一面把手擺在櫻的脖子上,一面煞有其事地說道。
「咦?是嗎?可是我並不覺得冷……」
「不行不行,明天就要考試了吧?萬一感冒就糟了。來,把這個穿上,而且拉鏈一定要拉起來。」
堇拿起掛在椅子上的薄外套遞給櫻,半強迫地要她穿上,並將拉鏈拉到最上面。
「這、這樣有點難受……」
「這樣才好,著涼就糟了。餵、幸太,你要好好盯著她,別讓她把外套脫了。」
「是……遵命!」
明明就不冷!櫻一臉不滿。在她身後的堇若無其事地對幸太豎起大拇指。真是可靠……堇不愧為精神領袖!幸太也豎起大拇指回應,一邊打從心底感謝眼前這位值得依賴的大哥。這樣一來,總算能夠集中精神專心念書。
「我去問問晚餐還要多久——」
「啊……」
看到櫻搖搖晃晃起身,幸太忍不住低吟一聲,堇也當場遮住臉。
輕快走出房間的櫻,裙子往上翻到屁股附近,淡橘色的可愛內褲也毫不保留地呈現在兩人面前。
***
「……!」
突然驚醒,幸太連忙擦拭嘴邊。
夜愈來愈深,胸部的乳溝與翻起的裙子總算被理性趕出腦袋,幸太好不容易才能夠認真讀書——可是他記得自己的眼睛只閉上幾秒鐘,沒想到一看時鐘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對、對不起!狩野同學,我睡著了!」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我在背書……你要不要到我的床上小睡一下?」
「不用不用……啊,嚇我一跳……怎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幸太的肩上還披著櫻的毛衣,櫻的體貼讓幸太感到萬分抱歉。明明是來敦櫻功課的人,竟然當著她的面睡著了。
不太高興的幸太正想搔頭,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麻了。應該是趴在桌上睡覺壓住的關係,而且是難看地張開嘴巴睡著,喉嚨幹得不得了的幸太乾咳幾聲。
「來,給你。雖然有點冷了。」
「啊、謝……咳咳咳……咳……謝謝。」
櫻將茶壺裡的茶倒進馬克杯遞給幸太,臉上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但是眼中泛著愛睏的淚水,下眼皮微微泛紅,大概是為了驅除睡意而塗太多曼秀雷敦的關係。真是對不起!幸太在心中道歉,並且把腦袋切換到念書模式。
「我睡著的時候,你看到哪裡了?」
「到這邊。」
兩個人小聲交談。幸太的眼睛循著櫻的筆跡,可是櫻突然用手指向幸太的臉頰:
「呵呵,這邊有痕跡。」
幸太連忙伸手磨擦臉頰,可是這麼做當然擦不掉打瞌睡的證據。櫻以沙啞的聲音笑過之後,視線再次回到筆記本上。自動鉛筆動個不停,看來暫時沒有幸太出場的餘地。
留神一看,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微亮。
幸太一邊磨擦臉頰一邊計算——距離天亮還有三小時。再過三小時就是清晨。
天一亮就是補考的時候。
櫻低垂著長睫毛,讀著筆記本角落幸太記下的重點。
睫毛落在臉上的倒影很美;她的嘴唇上面有個小痣:專心時有咬自動鉛筆的習慣——這一切幸太都很清楚,因為幸太已經看了很久櫻低著頭的模樣。
現在咬著下嘴唇的模樣也是。
左手撥弄頭髮的動作也是。
還有……突然抬起頭來四日相對時的害羞微笑。
「嘿嘿,我們的視線對在一起了,富家同學。」
「別看我,看這邊,這邊。」
這個時候,幸太一定會邊敲櫻的筆記本邊這麼說。「好——的,老師。」櫻也會擺出滑稽的嘴型回答——這一切是最近的十天裡,幸太處在比任何人都接近的位置看到的一切。
這個時候他才了解,等到補考結束之後,自己再也看不到這樣的櫻,就要和嘴唇上面的小痣、極近距離的微笑眼睛說再見了。
再也不會因為櫻不設防的舉動而大受打擊。
再也不會聽到堇在茶餘飯後炒熱氣氛的八卦。
我就要和名叫狩野櫻的女孩分開了。
好寂寞——幸太無聲呢喃,真切感受著心中那股情感,仿佛還很遙遠……他希望那種感覺別這麼快到來……
「富家同學,這邊有點問題……」
「思?哪裡?」
對於櫻的問題,幸太比平常更認真回答。因為這次說不定是最後一次。
黎
明近了。
***
「對不起,富家同學,我家的櫻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啊、沒什麼,小事一樁。」
「真的不用送你回家嗎?」
「我想把放在學生會辦公室的東西帶回家,所以到這裡就好。」
咳咳——幸太輕咳幾下,打開后座車門下車。狩野姊妹的媽媽開著上面寫著「狩野商店」的車載他過來。
「櫻,到了喔……櫻!」
「……」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櫻睜開通紅的眼睛:
「我睡了五分鐘嗎?」
「傻孩子,你從出門就一路睡到學校,已經睡了二十分鐘羅。」
「已經到了!?」
櫻驚訝地環顧四周,發現車子停在校門前面。「太好了!」隨手做了一個勝利姿勢。因為堇在出門前告訴她:
『記憶會在睡覺時固定在腦袋裡,所以上車之後最好睡一下,就算只有一兩分鐘也好。這樣你的記憶才不會支離破碎。』
「餵、別做那種傻事,快點拿著東西下車吧!沒忘什麼吧!?要感謝富家同學喔!?人家可是很努力幫你喔!?如果補考有哪一科沒過……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富家同學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下車的櫻臉比平常更白,眼皮下面掛著黑眼圈,嘴唇乾燥,頭髮也有些蓬亂,仿佛忘了把平日的濕潤甜美帶出門。
「要補考了,得加油才行。」
看著櫻的幸太同樣面無血色。他再度咳了幾聲——沒辦法,喉嚨好干。
今天是學校休假的禮拜六,也是不及格學生的決戰日。補考就在今天正式登場。
站在不見人影的校門前面目送狩野家的車子離開,櫻用力握住拳頭:
「我會加油的!富家同學至今為止這麼努力教我,一定沒問題的!」
「沒錯沒錯,就是這股氣勢……咳!咳!」
「咦?你、你還好嗎?」
櫻一瞼擔心看向幸太。「沒事沒事……」幸太揮揮手,帶著幾分逞強挺起胸膛。大概是快感冒了吧……啊、沒錯,這一定是感冒的關係。
這股背後竄起寒意的感覺,與平常的「那種預感」不同,應該是感冒病毒的關係,而且一直咳個不停。
「對不起,昨天還勉強你陪我熬夜。」
並肩走在一起的櫻感到過意不去,不禁垂著眉說道:
「今天還特地陪我過來,真的很謝謝你。」
「沒什麼,反正我也要順便來拿忘記帶的東西……」
「無論怎麼對富家同學道謝都不夠。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
就說不用謝——幸太面露微笑:心裡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為我準備晚餐,每過兩小時就來關心一次的狩野爸媽、似乎也跟著我們一起熬夜的大哥、在下眼皮塗抹曼秀雷敦,展現驚人專注力的櫻。櫻雖然向我道謝,其實我只是想回報櫻的努力,也想回報櫻的爸媽和堇的支持而已。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的補考。
只要有一科不及格,就會遭到學校毫不留情的留級處分——昨天晚上狩野姊妹的爸媽說得很清楚,如果留級還不如轉學。一年級剛開學就這樣,誰知道得花上幾年才能畢業?
都已經這麼努力,入學考試時的櫻比現在更加努力,所以幸太無論如何都不希望櫻轉學。他希望櫻能在堇就讀的這間學校繼續努力。
無論如何——
「富、富家同學?」
「呃?」
「富家同學真的沒事嗎?看你一直在發呆,會不會是發燒了?你的臉有點紅。」
幸太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只是呆站在鞋櫃前面,連室內鞋都沒有拿出來。擔心的櫻皺著眉頭,幫幸太拿出室內鞋。
「啊、抱歉……因為我不常熬夜,所以有點累。」
「嗯——真是對不起。今天要好好睡覺喔。」
兩人一起定上樓梯,櫻接著要前往舉行補考的一年級數室,幸太則要到舊校舍的學生會辦公室,把放在那裡的字典與教科書收拾乾淨。他的口袋裡帶著在堇的許可下帶回家的學生會辦公室鑰匙。
「好,我要加油!」
「思。總之就是保持冷靜。」
「了解!」
幸太目送櫻定進教室,心中不停祈禱——加油!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只能為你加油。
加油,狩野櫻。
***
「咳咳咳咳!」
幸太突然激烈咳嗽,忍不住趴在樓梯上。看來這下子真的是感冒——幸好不是什麼不好的預感。
他從天亮前打個瞌睡之後,就一直覺得喉嚨很乾,只是症狀好像愈來愈嚴重。
咳嗽不止,頭也愈來愈沉重,還覺得很冷,幸太這才注意到自己冷得發抖。他跌跌撞撞爬上空無一人的舊校舍樓梯,同時用手貼住自己的額頭。
「啊……這已經是標準的感冒了。」
幸太一個人自言自語,還嘆了一口氣。他的額頭不停發熱,還流著黏膩的汗水。幸好明天是禮拜天。
他忍受隱約的不舒服,總算抵達四樓,搖搖晃晃走在沒開燈的走廊上,在學生會辦公室前面停下腳步。正當他打算拿出鑰匙而翻找口袋——
「唔……」
眼前頓時一片黑暗,身體靠著走廊上的老舊置物櫃。這下子真的糟了。幸太的腦袋像是被人用力搖晃,整個世界轉個不停,太陽穴也在隱隱作痛。他雖然想要站穩腳步——
「唔——!」
這次不是暈眩,而是老舊置物櫃撐不住幸太的體重而開始晃動。眼看岌岌可危的置物櫃快要倒下,幸太想辦法先穩住柜子。快點把東西拿一拿,雖然對櫻很抱歉,不過看來我只能先回家,沒辦法陪她考完全程了。寫張字條放在她的鞋櫃好了……幸太發出痛苦的喘息,打開門鎖踏進學生會辦公室。
不同平日的學生會辦公室寂靜無人,裡頭有個用帘子隔開的讀書區,裡面有張破爛的桌子與兩張椅子……幸太開始感到幾分感傷,但是身體的不適不容許他在這時候發揮纖細敏感的性格。
他又咳了幾下,伸手拿起擺在桌上的讀書用具——要是沒有這些東西,就沒辦法寫禮拜一要交的作業了。
「好了……」
幸太踏著蹣跚的腳步往門的方向走去,準備走出學生會辦公室。就在這時候,他的背後感到一股寒意。「是是是,我知道,感冒對吧?」幸太任由身體不停顫抖——
櫻的聲音突然中斷,看樣子電池沒電了。昨天晚上打過好幾通電話回家,還有打給北村,所以用了不少電。可是也沒必要挑在這個時候沒電啊……
「話說回來……這下子怎麼辦……」
幸太放下失去作用的手機,用手抱住昏沉的腦袋,視線慢慢傾斜。等他注意到時,已經倒在地上站不來。幸太回想自己剛才犯下的錯誤——如果告訴櫻就好了,叫她來救我……不對,要告訴她我被困在學生會辦公室里,叫她去找老師……可是我又不希望櫻多想什麼……這下子真的慘了。
等到被人發現,應該是補考後的事吧?櫻或許會因為擔心而過來找我吧?如果沒有,大概就是明天……不對,是後天……後天放學之後……如此一來,堇就是第一個發現我的人。
真希望被發現的時候,我不會已經變成一具屍體。可是既然是我,事情又很難說。萬一真有什麼不幸,總是很容易降臨在我的頭上……啊啊,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恐懼與不安都被高燒溶化,幸太傻傻望著轉個不停的天花板,耳里聽著遠處傳來的鐘聲。補考開始了。
「加油……加油……狩野、同學……」
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
視野逐漸朦朧,有如覆上一層白幕,眼前出現櫻的笑容。
隨風飄落的盛開花辦仿佛是在下雪,櫻在淡粉紅色的龍捲風裡自在跳躍。
是嗎?原來櫻是龍捲風女王……好厲害——逐漸理解這一點,幸太不禁笑了。
堇很厲害,但是櫻也很厲害。她能夠支配心型的粉紅色甜美花辦,她是櫻色世界的女王。龍捲風中心是粉紅色心型,這就是名為櫻的女孩。
比誰都性感、比誰都可愛、直率、一心三嗯,還有戀姊情結……幸太也變成一片粉紅色心型花辦,隨著櫻色龍捲風飛上天。
富家同學!
沒錯,她叫我的方式也比任何人來得甜美溫柔,有如糖雕一般精緻——富家同學!富家同學!富家同學!
咚咚咚咚!
「富家同學!富家同學——!你被困住了嗎?拜託你回答我!」
「咦……?」
咚咚咚咚!響個不停的驚人聲音,把幸太從夢的世界拉回現實。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只知道一件事。
「富家同學————!別這樣、拜託你!拜託你回答我!」
櫻正在門的另一頭哭泣。
現在應該是補考的時間。
「狩……狩野、同……」
「富家同學!」
幸太想要起身,可是身體動彈不得,全身肌肉都像灌了鉛一樣疼痛沉重。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辦法爬到門邊。
「補、補考……」
「身體不舒服嗎!?沒事吧!?有沒有怎樣!?」
幸太從僅僅數公分的縫隙看到櫻正在哭泣的蒼白臉頰。騙人的吧?這是騙人的吧?別開玩笑了,別這樣……幸太想要大叫,如果發得出聲音,就算喊破喉嚨也要大叫。
「快去、考試……快點、快點回去……」
可是現在只能發出有如蚊子的微弱聲音。
「現在不是考試的時候!我馬上救你出來!總之先把這個柜子弄開……」
櫻從視線範圍消失,只聽見走廊傳來「嘿咻!」「嘿喲!」的聲音。不過置物櫃頂多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看不出有分毫移動。
「馬上就好……我馬上救你出來,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怎麼——怎麼會這樣?
不可以這樣。
為什麼是櫻?
為什麼要把這麼努力的櫻給卷進來?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讓櫻遇上這種事?
所有的不幸都由我來承受就好了。
幸太的氣息因為高燒而紊亂,連擦去眼淚的力氣也沒有,眼前的景物怱明怱滅,時間也這麼一分一秒過去。
不要這樣、住手、快點回去考試——幸太連喊叫都辦不到,實在是糟透了。意識朦朧的幸太不禁感到絕望。補考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多久?櫻真的趕不上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這一切都怪我……
她明明那麼努力……
「用槓桿原理!把這個夾在那邊!」
飄浮在搖晃的世界裡,幸太好像聽到某個熟悉的聲音。
「真是沒用的東西!好了,把那個交給我!」
充滿男子氣概的捲舌音、豪爽的怒罵聲與可靠的腦袋。
「會長讓開!讓我來!預——備……!」
還有那位學長穩重、堅強、溫柔的聲音。
可是為什麼?怎麼會?
「要倒了!」
沉重的聲音震撼地面。飛奔進來的人果然是——
「幸太!」
可靠的老大……精神領袖……擁有清爽端整美麗容貌的會長,還有最適合待在會長身旁的眼鏡副會長。
「餵!振作一點!北村,你去教職員室找人過來!」
北村像是一陣風跑出去。站在門口的櫻緩緩往下滑,跪倒在地。
「富家同學……對不起,富家同學……!都是我勉強你才會變成這樣……怎麼辦?對不起!對不起……」
「別管我……快去……考試……快點……」
堇趕緊伸出纖細卻有力的手,支撐幸太的脖子,伯幸太無法呼吸而拾起他的下巴。幸太繼續說道:
「……狩野同學……快去……」
「算了!算了!考試已經開始三十分鐘……這一科已經來不及了……」
「不能算了……不可以……不可以算了……不可以算了……」
「我就說算了,反正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就算進了教室,也不知道寫不寫得出來……」
「快去考試……去……考試……」
傾斜的視線角落,幸太瞥見堇踏出充滿男子氣概的腳步,抬頭挺胸走到門口的櫻面前。
「餵、你給我去——!」
「呀!」
幸太不禁懷疑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剛剛應該是高燒造成的幻覺吧……堇一巴掌把櫻打飛,撞向走廊的牆壁。
「你給我醒醒!這個渾蛋東西!快點去考試!你可是我的妹妹!少管別人說什麼,不過是考試而已,快去考給他們看!」
「可……可是、可是都已經……」
「什麼反正可是都不管!你給我聽好,櫻,你是我的妹妹,不論幾次我都要說——你、是、我、的妹妹!我們的父母都一樣,我辦得到的事,你沒有理由辦不到!你認為我要多久時問可以寫完考卷?」
「姊、姊姊的話……五分鐘!」
「那麼你也可以在五分鐘之內寫完!快點給我去考試!還要我一巴掌打飛你嗎!?幸太也說了——他叫你快去!」
「啊……」
寂靜的瞬間。
「嗯、嗯!我……我去!我現在就去!」
真是……太亂來了……幸太連小聲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斜眼盯著堇,耳邊響起櫻的全力沖向考場的腳步聲。
「你用什麼眼神看我?給我乖乖躺好,你的臉色夠難看了。」
「唔……」
幸太痛苦地閉上眼睛,隨後就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在逐漸融化的現實中,幸太最後只能低聲說道:
拜託,讓我再夢一次粉紅色心型花辦隨風起舞——
***
聽說堇是因為擔心櫻,所以才會搭乘公車來學校。「因為櫻和幸太一起走,根本不曉得她會被幸太連累捲入什麼倒霉事」——這是堇的說法。如今幸太也沒資格提出反駁。
北村則是因為社團活動來學校。根據他個人表示,他是在半路遇到堇,便一路跟在她後面。他們兩人原先打定主意要在學生會辦公室里待到補考結束,沒想到正巧碰上這場騷動。
「喔,原來如此。」
狹窄的學生會辦公室里,頓時充滿詭異的空氣。
「什麼叫做『喔,原來如此』?你沒有其他更應該說的話嗎?」
「唉,就算你這麼說……總之就是要我道謝吧?」
「北村,動手。」
「咦?你說真的嗎,會長?」
「真的。」
等等等——幸太慌慌張張從專屬座位上站起。堇交給北村一條牢固的細繩,到底要用來幹嘛……?幸太腦里只能想到「絞首」這個用途。
「幸太,麻煩過來這邊一下。」
「就算她叫你殺人,你也做嗎!?」
「非常樂意。」
聽到副會長毫不猶豫的發言,書記總務兩人組只是互望一眼——與我們無關——然後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今天的幸太和平常不同,他可不會只是說一句「這問辦公室裡面全是怪人」就退縮。
「富家同學,過來這裡!你還在生病,不能亂來!」
「嗯,謝謝!」
在可怕老大身邊的人,露出一臉開心的笑容。
「真是……算了,看在櫻補考全部過關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馬。」
「是,謝謝。」
微笑的櫻手裡拿著考卷,五科全部都超過及格分數的七十分,英文和國文更是超過八十分。這些考卷剛發下來,高燒未退的幸太硬是靠著毅力上學,一整天慘白著一張臉擔心櫻的成績。因此櫻為了幸太,放學之後特地過來學生會辦公室報告結果。
真是太好了。幸太看著櫻,嘴角也自然而然露出笑容。那麼一來努力總算有所收穫,真是太好了。
雖然心裡想著「太好了」可是幸太也注意到自己心底有什麼讓他覺得牽掛。那就是類似補考當天清晨朝陽的藍色——BLUE。這麼一來,與櫻一起念書的日子也結束了。
他心裡隱約希望櫻能夠再考不及格,如此一來兩個人又能夠一起念書。可是他立刻拋開這個想法,在心中訓戒自己。
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我絕對不希望櫻受苦。因為不希望,所以……幸太看著櫻的側臉,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按捺下來。
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怎麼樣也說不出口——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嗯,不過我也沒想到能夠全部及格,這一切都是多虧富家同學的幫忙。還有北村學長,也要謝謝你。」
櫻先是向幸太鞠躬,接著也向北村鞠躬,這個動作讓她背後的胸罩線條展露無疑。然後她再次轉頭向幸太說道:
「富家同學,如果不嫌棄,希望能夠再來我家。我想老爸老媽一定也想謝謝富家同學。」
要說父親和母親!即使遭到老大厲聲糾正,櫻還是用柔軟又溫暖,體溫三十六度的於,緊緊握住幸太的雙手。
「嗯、嗯……我念曰去……」
該不會——幸太的手感受到一陣溫暖的
預感。
該不會、該不會在那天黎明憂鬱分離的兩人,會因為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又有所連接?
只是——再來我家——這麼簡單。
「我一定會去。」
幸太一面回答,一面點頭。
「謝謝!我好期待喔!富家同學,不是只有念書……如果你不嫌棄,我們一起做些更開心的事吧!」
櫻的臉頰微微泛紅,在她面前的幸太也頻頻點頭。
為什麼櫻這麼簡單就弄懂我不懂的事呢?原來這麼說就可以了——「和你分開我會寂寞,所以今後也要在一起。」
「我……想和狩野同學、一起出去玩。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對你開口。那個……如果你願意……的話……」
幸太試著鼓起勇氣開口,櫻的臉頰也染上櫻色魔法。
「嗯!」
櫻和幸太四目相對,用力點頭答應。心型龍捲風造成的幻象,輕而易舉攫住幸太。
腦袋突然一陣熱,該不會是感冒還沒痊癒的關係吧?可是全身的粉紅色……?幸太快被溫暖的幸福龍捲風捲起,可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不過,幸好狩野同學的數學及格了。我想這是你哥……啊、你姊姊的功勞。」
「嗯,你說得沒錯……姊姊,謝謝你當時一巴掌把我打飛出去。」
「嗯。只要你再繼續傻傻發呆,要我打飛你幾次都行。」
「哇啊、真的嗎!?我好開心!」
這樣根本就是被虐待狂——不過勉強算得上是美麗的姊妹情深。櫻帶著滿足的微笑,再度看向幸太,只是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惡作劇的神色: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富家同學打飛我。因為我實在太沒用了。」
她一邊說一邊抓起幸太的右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唔……」
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那種事!?怎麼可能對可愛又柔軟的棉花糖動手?
「那、那種事我辦不到……不如就讓獰野同學打飛我吧。」
「咦?不要不要,我辦不到啦……應該是富家同學打飛我才對。」
「不不不,是狩野同學才對。」
「不行不行。」
「啊、啊。」
「呵呵。」
他們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兩人面對面用手推著對方而已。幸太在櫻的帶領之下,進入粉紅色的世界裡。
「餵!」
就連堇的聲音也傳不進完全痴呆的幸太耳里。
「你們兩人的感情還真好……喔——原來可能變成這樣啊……那麼一來,如果將來你們有什麼萬一……我就會變成幸太的姊姊了。」
「咦——!?唉呀、討厭!姊姊在說什麼啊!這樣會書富家同學很傷腦筋的!」
聽到狩野姊妹的笑聲,幸太突然回過神來。剛才……堇說了什麼?我記得是……幸太試著挖掘淺層記憶——啊!想起來了!他看向堇,伸手指著她說道:
「大、大舅子!?」
學生會辦公室瞬問一片安靜,真是太巧了。
「啊、說錯了,是大姨子……」
「我說幸太……」
堇強有力的手緊緊摟住幸太的肩膀。
「什、什麼事……」
「你覺得,我會贊成你們兩個『有什麼萬一』嗎?」
「這、這個嘛……我還真的不知道。」
「猜猜看吧?我贊不贊成呢?我會支持你們?還是不會?你聽到哪個答案會高興?」
當然是不管哪個答案,我都希望你不要管我們——正想這麼回答的幸太咽下口水,一股熟悉的冰冷觸戚襲上他的背。
要來了要來了……不對,應該是已經來了……
***
北村是在某個周末前的禮拜五,接到老大下達的指令。
「既然會長這麼說,我當然照辦。只是……這樣子幸太有點可憐……」
「你太天真了,幸太可是天生倒霉鬼,和他一起到處晃,難保櫻不會被捲入什麼莫名其妙的事件。我這可是關心他們。又沒叫你加以妨礙,只是叫你看好他們,如果發生什麼狀況就出手協助,這也是為了幸太好。而且我也和你一起行動。明天一點……不對,十二點半車站前面集合,知道嗎?」
「……」
「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
「沒、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是不是需要找問午餐不錯的店……」
「笨蛋!我們當然要跟在幸太和櫻後面,進去同一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