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2/2)
「噗!」
兩人同時噴出口中的飲料。
咳咳咳!交情很好的兩人一起被嗆到,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那也是當然的,突然出現眼前的模特兒美女,竟然親密叫著兩人都很熟悉的傢伙……
「為、為、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北、北、北、北村同學不會吧、不會吧,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莫大的震撼讓龍兒激動的拿起面紙擦拭桌子,而一旁的大河也緊緊抓著龍兒。大概是發現到他們兩人——
「咦?這不是高須和逢坂嗎?還真是巧啊!怎麼緊靠在一起?你們兩個感情還是一樣那麼好啊!」
北村佑作以理所當然的表情走進店裡,並且揮揮手走了過來。龍兒眼中有如刀刃反射的光芒因過度震驚而益加銳利:大河則是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感情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過不在意的北村繼續說:
「聽說櫛枝在這裡打工,你們有見到她嗎?」
從頭到尾都沒有停下腳步。
「恩,我們有見到櫛枝……不對啦!」
立電兒的臉有如比丘山的僧丘((註:比丘山位於日本滋賀縣,為天台宗根據地。在日本戰國時代曾以僧兵眾多聞名,後來被織田信長消滅)般嚴肅,激動地逼問若無其事的死黨:
「你……這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那個……」
「嗯?啊!我忘了,正好為你介紹一下那是我爸媽。高須和家母曾在畢業出路會談時見過面吧?」
你好啊,高須。令堂可好?——北村的雙親朝這邊點了個頭。雖然對他們很不好意思,
可是——
「不是啦!不是那個!」
龍兒用力搖起頭:
「不是那個,是、那個、那個、你看,那個!」
不擅表現情感的龍兒全身搖個不停,想要讓好友知道他的激動。
「怎麼了,佑作?」
「喔!我正好要介紹你。」
——大事不好了!
震撼的來源自己走到龍兒與大河面前。她的身上仿佛圍繞著閃亮的光粒子,還有一股甜甜的香氣撲鼻而來。
「她是川嶋亞美。雖然看起來這副德性,但是和我同年,以前也住在這附近。在她搬家之前,我們一直都是鄰居——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吧」
「什麼叫做『看起來這副德性』?」
雖然正在微笑,可是臉頰稍微鼓了起來,邊鬧彆扭、邊開玩笑地瞪著北村的模樣,就像個普通女孩。在龍兒的面前、活生生、實際存在、立體的真人——
這情景多像是奇蹟啊……但北村完全不以為意,繼續說:
「不過是口頭上的措詞而已。這兩位是我的好朋友,高須龍兒與逢坂大河。」
北村向天使介紹這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詭異雙人組。天使川嶋亞美立即笑著說:
「你們好!我是亞美,請多指教!」
然後伸出兩隻毫不設防的手。
龍兒目不轉睛盯著那雙美麗的手……不,是看呆了,呆滯到無法理解對方伸出手的意思,渾身僵硬——
「握個手吧!佑作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手溶化了——從手心開始溶化。
「啊、啊啊、啊……」
川嶋亞美拉起龍兒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手裡。她的雙手好冷,隱約碰到的戒指更冷……
「咦?恩?那個該不會是……」
她龍不遲疑放開發呆中的龍兒,美麗的手指指向桌上的雜誌——
「呀——!」
隨著嬌羞的叫聲,亞美連忙抓住雜誌,見不得人似地緊抱在胸前。低著小小的臉蛋,一面掩飾胸前的雜誌,眼中閃著燦爛光芒,一面向上偷瞄。小聲說:
「討厭……!怎麼這麼巧……怎麼會這樣?該不會……啊啊!討厭,你們知道了嗎?我就是這個……那個……上面的……應該說……被你們知道我在做這種工作……」
在閃爍的眼中搖曳的煩惱,似乎是出自真心——被一箭穿心的龍兒發呆一會兒之後心想:她在說什麼啊?
就算沒看到雜誌,光是亞美的外表,任誰看到都會想起模特兒月曆吧?反而是亞美自認大家都沒發現她是模特兒這點,才讓人覺得莫名其妙。該不會是亞美對自己過人的外表沒有自覺吧?
龍兒濃縮這個想法,努力擠出一些話:
「不……從看到你開始…就覺得你是個模特兒……」
這種說法未免太冷淡,卻是龍兒唯一說得出口的話。不過亞美——
「咦——?騙人!」
發出不可恩議的叫聲,睜大眼睛、歪著脖子。
「怎麼可能我明明沒化妝,穿著也很隨便……這種樸素的裝扮哪裡像模特兒?」
看來她一點都不了解自己。這個天使該說是天真無邪呢?還是單純呢?
「你看,我的頭髮還是剛睡醒亂糟糟的樣子,起床之後沒整理就出門了!為什麼呢……真奇怪……搞不懂……」
龍兒看到她深恩的表情,隱約明白原因為何:天生美貌的人,不會懂得美麗的珍貴。不過或許因為如此,她才能始終保持單純吧?正當龍兒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時——
「啊!」
亞美的指尖突然指向龍兒的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天生少根筋?」
「呃……」
亞美鼓起雙頰,以惡作劇的眼神瞪著因為受到驚嚇而僵住的龍兒——我的確有想,可是意思好像不對……不,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還蠻符合的。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麼認為吧?」
亞美的眼底正蕩漾著笑意。龍兒不禁被她牽著鼻子走,順勢點個頭。
「我就知道!」
啊——她發出撒嬌的抱怨聲,鬧脾[地嘟起嘴。
「真討厭,每個人都這麼說:『亞美真是少根筋啊』為什麼?我明明就沒有少根筋,
大家為什麼要這麼說我……老是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佑作也是這麼想的吧?」
「就說了沒那回事啊!」
無端捲入爭端的北村只能聳聳肩,苦笑了一下。似乎一直在等待適當時機的他,輕推亞美的背:
「走吧,該回座位去了。爸爸正因不能點菜而傷腦筋呢!」
「啊!對喔!不能讓伯父他們久等。」
北村向龍兒兩人舉起手,表達自己的歉意:
「我爸他們只是來吃個飯,吃完就會回去了。高須和逢坂還會再待一陣子吧?晚一點我們再聊羅!」
「啊、好。」
「待會見羅!」
揮手轉身的亞美,動作實在太美了!這種想法有如洶湧的波濤,持續不斷湧來。
已經累到全身無力、靠在沙發上的龍兒,還是目送離去的死黨與亞美,直到他們入座。
「唉……」
不知第幾次嘆氣。
長得漂亮,加上母親又是知名女演員,可是卻一點架子也沒有,徹頭徹尾的單純。清澄的心裡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美麗。雖然生性有點笨拙,不過正好為她的可愛加分。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女孩,真是……完美到不行!
和某位同樣也是美少女,可是個性異常凶暴、性格極度扭曲到令人掉淚的掌中老虎硬是不同——說起來根本不該把她們兩人擺在一起比較。
「北村竟然有那麼棒的青梅竹馬……那個川嶋亞美,雖然是個藝人,不過看起來卻是個好女孩。長得美個性又好……你稍微學學人家吧!喂,大……」
「……」
「大……河?」
「咕嚕」一聲吞下口水,龍兒的屁股往外一滑,順勢離開大河身邊,裝做若無其事挪到對面的位置。
這才發現自己忽略身旁那隻無聲低吼的老虎。還在想她怎麼變得那麼安靜——才沒這回事!原來心情極差的肉食性猛獸只是潛伏在草叢裡,準備捕捉獵物。
此刻的大河身體散發著騰騰殺氣,仿佛已從草叢中跨出一步——細緻的漂亮臉蛋變得有如惡鬼、足以撕裂肉體的野獸獠牙自微咧的嘴唇若隱若現、大眼睛射出炯炯凶光、薄薄的眼瞼半張,死命盯著亞美的背影。嬌小的身體藏在沙發里,但是驕傲的下巴卻高高拾起——大河的心情差透了。
姑且不提她和天使之間的差距,不過龍兒還是忍不住說句話:
「你……怎麼了?幹嘛這樣?別因為出現和北村關係密切的美少女,就因此感到煩躁啦!剛剛不是還很興奮、很開心的嗎?」
「不是……」
仿佛野獸正在舔嘴的不祥低沉聲音。
「才不是因為那種無聊事咧!不是那個關係……」
然而大河話只說到這裡就停了。撥了一下頭髮,小聲地呼口氣。龍兒知道老虎心中的緊張情緒已經解除。
「算了,沒差。」
大河面向龍兒,散發神經質光芒的眼睛似乎在冷酷無情的笑容里消失無蹤:
「在意那種傢伙?太無聊了吧?就算你再笨,好歹也看得出來吧?」
「看得出什麼?」
「我對那種人特別敏感。總之給你點提示吧——自己說自己『常被人家說少根筋』的人,沒有一個是真的。」
「真的嗎?」
「隨便啦!真是的!」
「哼!」大河得意地動動玫瑰色的唇,不再望向亞美。龍兒心想:心情那麼差卻不說要走,看來她還是想和北村說點話吧。
從大河臉上的表情很難判斷她心裡在想什麼,總之她一直用那副表情翻閱雜誌龍兒則是心神不定的瀏覽雜誌附錄別冊「便當配菜食譜÷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唷!我爸媽已經回家羅。」
北村全身上下穿著UNQLO(註:日本知名的平價服飾品牌)風格的服飾,和閃閃發亮的模特兒美少女一起來到大河與龍兒的桌前。亞美只要在店裡稍加移動,店內客人的視線就不免被她吸引。
「久等了!」
站在北村身後一步的亞美臉上浮現天使笑容並對龍兒揮手,龍兒不禁被她吸引,也朝她舉手揮舞——
「心情很好嘛……簡直就像正在搖尾巴的哈巴狗…」
大河冷冷一句話,讓龍兒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丟臉的事,連忙放下手,
由於說不出「川嶋同學坐我旁邊、北村就坐大河旁邊吧!」所以自動變成男生坐一邊,女生坐一邊。
龍兒身旁的北村翻開菜單,對亞美說:
「亞美,時間上還可以吧?還要點什麼嗎?」
「不用了,剛剛已經吃很飽了……你們兩個呢?」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來,龍兒嚇得抖了一下肩膀大河更是無法正視穿著便服的北村,只能僵硬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呃、呃……我們……大河要、要吃什麼?」
嗯恩嗯,大河搖了搖低下的頭——話題結束接下來該怎麼辦?該說什麼好呢?
龍兒的眼睛充滿期待,等著認識所有人的北村繼續下一個話題。這恐怕是這輩子唯一一次與模特兒同席,所以應該要好好熱鬧一下、留下美好的回憶。
沒想到——
「啊——剛剛招呼家人真是累啊。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態度一如往常輕鬆的北村,完全不顧現場接下來的氣氛離開了座位。
「咦?等……」
龍兒急急忙忙伸出手,不過還是說不出「不要走!」
看看大河——低著頭的她簡直跟石頭沒什麼兩樣
看看亞美——微笑的她正不解地偏頭看著舉止詭異的龍兒。
不行,我不知道該如何維持氣氛——於是龍兒也假裝若無其事的搔搔頭:
「啊!我也想去洗手間……那個……洗手間在哪裡呢……」
他連忙跟著北村,兩個人一起到洗手間。
龍兒當然也有考慮拋下那種狀態中的掌中老虎和亞美獨處,會不會有問題……但還是沒出息地敗給緊張感。自己原本就不擅長說話,再加上對方是女孩子,而且是超級美少女模特兒——龍兒根本沒有信心能夠炒熱氣氛,偏偏這種時候大河又派不上用場。
龍兒快步追上邁向洗手間的北村,無法回頭窺探剩下兩個人的座位。再沒什麼比現在的樣子更沒出息了!可是……沒辦法,還是先專心解決廁所的事吧!
但是來到廁所門前,北村突然轉身——
「好樣的,果然來了。」
「怎、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你會跟來。」
北村推推銀框眼鏡,小聲地如此說道。北村對著眼中閃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光芒的龍兒招手,兩人躲在香菸販賣機後面。
「我有事問你,你要老實回答。」
北村的杏眼直直看著龍兒,然後很直接地間:
「高須覺得亞美如何?」
「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上不出來。」
北村臉上的表情很認真,看來真的是為了想和龍兒說話才假裝要上廁所的。不曉得問題的用意是什麼,但並非不能回答,也沒有不想回答的理由。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你不要突然帶個那麼可愛的女孩子出現行不行?害我緊張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恩,我承認她很可愛。」
且只是可愛,簡直是完美到不行。該說是單純嗎……單純到可怕的地步。」
「恩……」
緊鎖眉頭的北村吞下原本想說的話,用手推了推眼鏡,順便揉一下疲倦的眼睛,接著緩慢推著龍兒的背。
「跟我來一下……」
「喂!要去哪裡?廁所呢?不回座位嗎?」
「沒差啦、沒差啦……總之先蹲下!」
兩人低身彎腰躲進觀葉植物的陰影,朝與廁所相反方向的座位前進,再潛身躲入分隔吸菸區與禁菸區的屏風陰影。搞不清楚狀況的龍兒也只好跟著他一路躲躲藏藏。繞了一大圈,兩人來到了大河與亞美的正後方——這位置既能夠清楚看到座位上的兩人,又是兩人視線的死角,不會被她們發現。
「喂!你想幹什麼啊?這樣很變態耶!」
「別吵……閉嘴看就對了!」
北村手指的前方,亞美慢慢交叉雙腿,張開雙臂放在椅背上。
「啊——好累喔。喂喂、亞美美喉嚨好乾喔!幫忙拿個冰紅茶吧?」
亞美輕撥美麗的頭髮,手撐著臉頰,看來很疲倦的樣子,然後將面前的玻璃杯隨意推到大河面前,
「……」
大河只是瞥了杯子一眼,表情不變地將視線拉回膝蓋上。「嘖!」發出這種聲音的人不是大河,是亞美
「嗯?真沒用!一副陰沉的樣子……態度又差。隨便啦!反正等佑作回來再叫他幫我拿。或是叫那個眼神兇惡的怪傢伙去也行。那傢伙看起來就是一副只要是亞美說的話都會聽的樣子。」
一邊用甜美的聲音說話,一邊咧了一下草莓色的嘴唇。即使如此,還是無法破壞那副清爽美麗的容貌。然後她連瞧都不瞧如洋娃娃般不發一語的大河一眼,逕自繼續說道:
「餵、那是你男朋友啊?」
「……」
「亞美美可以把他搶走哦——雖然我用不到。」
「……」
「對了、那個眼神——這個時代還有不良少年啊?你竟然能夠和那種笨蛋交往,亞美美真是服了你—」
[……:」
大河仍舊沒開口,只是一直盯著亞美。
「哎!也對啦,在這種什麼也沒有的鳥地方,頂多只有那種水準的傢伙。啊——真是遜、斃、了~」
亞美像在唱歌一樣自顧自的說完之後,也不管大河回不回應。粗魯地拉過名牌手提包,
找出鏡子,開始凝視自己可愛的臉龐。徒手整理頭髮、仔細塗上透明唇蜜、看看表情、再看看側面、再度回到正面……「亞美美真是可愛!」開心地說完之後,滿意的笑了。
「啊——好想去大玩特玩……你和那種男朋友平常都在幹嘛?飄車嗎?」
「他不是我男朋友……」
壓抑情緒的大河低聲回答——只要是認識大河的人,聽到她這種聲音都會發抖。
「啊、是!嗎?是不是
都無所謂啦!不過也對啦,都什麼時代了還裝出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再怎樣沒常識也該有個限度嘛~亞美美很受不了那種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呢~」
從頭到尾始終盯著鏡子的亞美,臉上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突然間又以沒禮貌的視線看著大河:
「餵、你身高多高啊?我現在才注意到,你怎麼那麼矮啊?」
「……」
亞美從頭到腳打量大河,驚訝地挑眉:
「哦——原來有在賣這種尺寸衣服的店呀。不過買牛仔褲時應該要改短褲管吧?亞美美從來不用改,所以不懂啦!」
「——那就是她的本性。」
「本、本性?」
「對就是亞美上幼稚園前的性格。愛撒嬌、任性、粗暴,標準的驕縱大小姐。」
龍兒一面發抖,一面盯著死黨的臉,手裡的觀葉植物葉子也被他捏爛。
「怎、怎麼會有人個性那麼差……什麼『亞美美』?太恐怖了!簡直是惡魔!」
「對吧?」
這輩子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女孩子……不、班上或許有,只是基本上龍兒很少接觸女孩子,所以不曾親眼見過。他只知道一起生活的大河性格很差勁,可是和亞美的性格惡劣完全不同。龍兒覺得大河比亞美好多了——也許是因為明白大河的骨氣所以有些同情她吧?
「亞美只有表面上對人不錯,不過個性有問題……只要是她不在乎的對象,就會露出真實的性格。至於她不在乎的對象,大概就是同性吧?」
「當、當模特兒的女孩子個性一定要很糟才行嗎……?」
「我認為問題出自於當了模特兒之後才出現的『表面性格]我個人覺得,如果她的性格差距沒有那麼大、又能夠表里如一的話,個性惡劣也不錯。」
「那樣的話……又會如何呢……」
讓龍兒歪著脖子思考死黨的話,接著進一步采出身子——
掌中老虎怎麼了?
「大河就這樣任由她胡言亂語、都不反駁一下嗎?」
快告訴她我不是不良少年!龍兒緊咬嘴唇、兇惡的雙眼閃閃發光,來回看著兩位美少女,大河依舊沉默,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那、那傢伙該不會因為對方是北村的青梅竹馬,才會這麼客氣吧?」
「客氣」是最不適合逢坂大河的兩個字,不過只要事情和北村有關,大河就會變得很沒用一定是這樣吧?否則我就搞不清楚大河為什麼要如此沉默——就在龍兒很滿意這個答案的瞬間——
「一切到此為止」的景象在龍兒眼前發生。這在一般用語裡,又稱為「打耳光]
「……!」
亞美撫著臉頰,眼睛瞪得老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蚊子……有蚊子。」
亞美身旁那隻瞬間露出獠牙的老虎淺淺一笑,紅色的舌頭梢縱即逝。
「幸好沒怎麼樣,要是吃飯的傢伙被蚊子叮了還得了。哎呀、這是蒼蠅!」
「啊——!」
大河在亞美面前張開手心,只見四分五裂的小蒼蠅慘死在她掌下。看到屍體的亞美臉色開始愈來愈紅。接下來當然就是——
「你、你、你幹嘛這樣啦!?」語氣激昂的大叫。
「哼!」亞美的狼狽模樣讓大河發出冷笑:
「我可是好意耶!真是不知感恩的女人。」
「好、好意——!?」
亞美的聲音已經逼近超音波,周圍的客人也開始發覺不太對勁。
「別說笑了!明明就是你太亂來了!真不敢相信!搞什麼、真的太過分了!過分、太過分了!所以我才不想來這種地方……!」
「吵死了……」
大吵大鬧的亞美讓皺起眉頭的大河眯起閃亮的雙眼,眼裡冒出血光。「嘖!」的一聲也充滿兇惡氣勢。
「死小鬼、閉嘴¨」
迎面而來的怒吼終於讓亞美閉嘴——勝負就此揭曉。
「……嗚……嗚、嗚!……」
亞美纖瘦的肩膀跟著紊亂的呼吸顫抖,可愛的臉龐開始扭曲——「啊啊—這樣下去不行——」北村連忙起身,龍兒也跟著快步走回氣氛糟到極點的座位。
就在兩位男士回到位子的瞬間——
「佑——」
龍兒似乎看到轉身跑來的亞美背後,有如少女漫畫般開滿花朵——亞美的動作華麗到充滿戲劇性。
「佑——作——!嗚啊!」
她流著眼淚撲進北村懷中。
纖細的肩膀不停顫抖,言不成句的亞美像孩子般口齒不清的說:「我想回家!」被淚水濡濕的眼睛,由極近的位置仰望北村。
「啊——啊——啊——啊……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真是的……造成這麼大的騷動真是抱歉啊!逢坂、高須,我先送這傢伙回去了。」
鞠躬、垂眉、道歉——北村的全身散發歉意,然後抱著亞美,俐落的從座位上拎起亞美的手提包,無視店內眾人的矚目,直接拉著亞美離開。
最後剩下——
「大……大河……?」
「…」
「喂!醒醒啊!」
大河臉上的表情寫著:對決贏了,但最後卻輸了。
大河稍微嘟起嘴,兩眼無神,像佛像一樣無言——所謂找不到能夠安慰的話語,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恩、那個、反正就是打起精神來吧!」
「……」
「簡單來說,剛才的經過我和北村都看到了。放心吧!北村絕對不會認為是你欺負川嶋亞美的!」
「那……也就是說北村同學全都看到,也都知道,卻還護著那女人回家?」
「沒有護著她吧……」
「溫柔地抱著她、安慰她?」
「我想應該沒有抱著……唔啊!」
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女服務生的慘叫聲同時響超、盤子掉落一地摔個粉碎一直吵鬧不休的小鬼似乎感受到什麼詭譎氣氛,冷不防「哇啊——」地哭了起來:咚!波!啪!咻!飲料吧的牛奶發泡機突然壞掉冒出煙來——「呀——!」「哇——!」現做的熱牛奶灑在排隊的客人身上:「店長!廁所塞住了……唔哇啊啊啊!」沒人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店員叫聲響起又消失——
「我討厭那個女人!」
大河全身上下發散著閃電般的殺氣,青色火花以驚人的氣勢啪滋啪滋四處散開。事情演變到這種局面,龍兒已經無能為力了。只見大河咬牙切齒的嘴唇幾乎失去血色,緊緊握住的拳頭不停顫抖——
「哇!不准哭!」
「……!」
如果北村還在,應該會有新的進展。事到如今,大河的眼中開始滲出透明的淚水。
「大家都在看!忍住!」
「嗚嗚……」
大河悔恨呻吟,用袖子擦淚——大事不妙了。就在幾乎想要抱頭的龍兒耳邊,突然傳來天使的聲音:
[咦?怎麼了?」
「小實……」
剛剛不知到哪去的女服務生實乃梨這會兒才出現。實乃梨眼睛瞪得圓圓的——
「大河~~心情不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碰到髒東西了,我去洗手。」
「哇喔!打死了一隻蒼蠅!」
大河一麵攤開手心、一面站起身,實乃梨連忙讓條路給她過。她目送大河的背影之後,緩緩轉向龍兒:
「她怎麼了?我去休息時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不、這……稍微遇到一點麻煩……」
結結巴巴不單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剛才發生的事情該如何告訴實乃梨?這一點也讓龍
兒很傷腦筋。不過為什麼偏偏在那種時候去休息啊?思考邏輯跟神一樣隨性的實乃梨露出一副沈恩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大河似乎很生氣……很少看到溫和的大河會那樣。」
「溫……溫和!?」
哪裡溫和了?
這是今天龍兒覺得最恐怖的時刻。
***
不過在買完東西回到高須家,龍兒開始淘米煮飯時,大河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反正又不會再見面,她看起來也不像在和北村同學交往…更重要的是,在意那傢伙的事未免也太無聊了。」
「兩杯米夠吧?還是要煮兩杯半?」
「兩杯半。」
雖然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不過大河在廚房角落邊玩砂糖罐邊說:
「這次的處理方式可就成熟多了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吞下這股怨氣呢!」
「打人耳光的傢伙有資格說這種話嗎……餵
,叫你別玩砂糖……」
「……」
「不准給我舔砂糖罐的湯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