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青龍/朱雀(1/2)
1
鳶雄一行人在姬島朱雀和櫛橋青龍的帶領下穿過鬧區,最後抵達的是——聳立於辦公街區一角的雄偉大樓。
這裡好像是五大宗家的關係企業之一,還有豪華禮車接送他們來到這裡,鳶雄他們對此大感驚訝且懷抱戒心,但陪伴他們的巴拉基勒毫不膽怯,無所顧忌地搭上車,因此他們也跟著搭了上去。
一行人來到設於大樓屋頂的庭園,這裡有一間空中別墅。鳶雄他們被帶進裡面。
興建於屋頂的空中別墅中,充滿濃厚的和風裝潢,安排給鳶雄他們的房間,也是鋪有榻榻米的和室。
鳶雄等人與姬島朱雀、櫛橋青龍,在這間和室中面對面坐下。姬島朱雀坐得十分端莊,姿勢沒有一絲紊亂,由坐姿就可看出她曾受過貴族教育。
朱雀率先開口:
「有件事情我必須先說。之前你們和『虛蟬組織』的種種,以及他們的失控行徑,是我們五大宗家的過失。我在此鄭重道歉,居然讓你們捲入這起事件。」
朱雀低下頭……待在她後方的櫛橋青龍也低下頭,但總覺得他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剛剛才攻擊我方,現在又是這種態度,他到底是怎樣……
坐在鳶雄隔壁的鮫島見到櫛橋青龍的表情後,也是頭爆青筋,怒火中燒,但是巴拉基勒在事前以吩咐要克制情緒,所以他握緊拳頭忍了下來。
「虛蟬組織」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五大宗家內部問題而起。被捲入這件事的鳶雄等人,就算抱怨個幾句,不,就算大聲怒吼,抓住對方的領口也無可厚非……但若真的這麼做,只會把關係弄得更僵而已。
朱雀看著巴拉基勒說:
「我們也和神子監視者一樣,正在獨自追捕『虛蟬組織』的餘黨,以及協助他們的魔法師團體——『奧茲』。如今我們得知他們在躲避我們追捕的同時,也有在追尋的目標。」
巴拉基勒開口說:
「……他們在追剩下的『四凶』吧?」
朱雀聽聞墮天使幹部的話語後,緩緩地點了頭。
「是的,我聽說有兩名前陵空高中的學生,逃進位在某縣境山中的村子,組織餘黨和奧茲的人則是對他們窮追不捨。根據我方派至當地的密探回報,雙方已經爆發零星衝突了。」
「「「「——!」」」」
鳶雄、紗枝、夏梅、鮫島這些原陵空高中的學生,聽見巴拉基勒和朱雀的對話後,面面相覷。
聽起來是「虛蟬組織」餘黨和提供協助的「奧茲」魔法師一起行動,正在追尋剩下的兩名「四凶」。剩下的「四凶」——指的就是同為前陵空高中的學生,是和那起沉船事件相關的同學。
朱雀繼續說:
「不過前幾天那些密探也失去消息了,恐怕是……」
朱雀收緊眼角,這麼詢問巴拉基勒:
「我聽說神子監視者底下有支兇狠的部隊,那支部隊……『深淵墮下者〈Nephilim Abyss〉』的成員,都是稀少而且兇狠的神器持有者。你們內部似乎都稱那支部隊為『深淵小隊』。」
——深淵墮下者、深淵小隊。
對鳶雄而言,這些都是第一次聽到的詞彙。同為前陵空高中學生的紗枝、夏梅和鮫島,也露出納悶的表情。
……但是,拉維妮雅和瓦利好像馬上就理解了這些詞彙,看來他們已經知道那些代表什麼了。
夏梅詢問巴拉基勒:
「……巴拉基勒老師,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耶。」
巴拉基勒吐口氣後回答:
「……很抱歉,一直沒說是因為阿撒塞勒叫我看時機成熟了再跟你們明講。就像她所說的,背叛我們的幹部——撒坦耶爾在離開神子監視者時,帶走了某支部隊——那就是『深淵墮下者』,別名為『深淵小隊』。他們那支部隊……是由撒坦耶爾的學生,同時也是兇狠神器持有者組成。他們身懷的都是可能會對人類世界產生壞影響的危險能力。因此先前才由我們神子監視者在保護他們。」
這是第一次聽到的新資訊。
背叛神子監視者的撒坦耶爾,帶走一整支神器部隊……剛才還提到學生,這麼說來,他們——應該和我們住些隸屬「巴拉基勒教室」的學生一樣,是隸屬「撒坦耶爾教室」的學生吧……?
……鳶雄聽到那支部隊裡儘是兇狠的神器持有者後,感到忐忑不安。
朱雀詢問巴拉基勒:
「我聽說那些都是理當要處理掉的能力者……為什麼你們沒有下手呢?傳說中應該也有記載,神子監視者自古以來一直都是這麼處理……」
之前就聽聞,神子監視者自古便嚴格處置無法控制的強大神器。
巴拉基勒露出無可奉告,甚是為難的表情。
「……畢竟我們也不是團結無比。我只能回答你這麼多了。」
墮天使活在世上的時間一般人根本無法想像,對他們來說也有——不,正因為他們永生不死,所以每個幹部應該也都各有想法。因此,才會出現背叛者。
櫛橋青龍聽完巴拉基勒這番話後,臉上浮現嘲諷的笑容。
「這種說詞還真是好用。」
「青龍。」
朱雀嚴聲喝斥。
「好好好。」
青龍也聳了聳肩。
朱雀拉回對話主軸後,繼續說:
「我們認為組織餘黨和魔女他們碰上的是剩下的四凶,也就是擁有饕餮和混沌的少年和少女。我想你們那邊也已經掌握到誰是持有者了——」
巴拉基勒接著朱雀後頭說:
「七瀧詩求子和古閒雹介——對吧?」
巴拉基勒這麼說。七瀧詩求子和古閒雹介就是剩下的四凶,也是尚未獲救的陵空學生,是自己的同學。鳶雄他們也有被告知誰是剩下的四凶了。
曾在同所學校就讀的鳶雄等人,都對這兩人的名字都很有印象。畢竟這兩人都是出名的學生。
前者七瀧在校時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少女,在男學生之間更有不少人斷言「她才是陵空最可愛的女生」。
至於,後者的古閒——
「……古閒啊,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耶。」
嘆氣似的吐完氣後這麼說的人是鮫島。連不良少年鮫島都露出那種為難的表情。
鳶雄對古閒的印象,基本上是屬於鮫島那一類的學生……但是,在該年級中他的成績名列前茅,是個擁有雙面特性的男學生。
聽說鮫島從未跟他混在一起。的確,他——古閒雹介好像總是一個人。
據鮫島所言「與他為敵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古閒同學明明像個小混混,但是頭腦也非常好,所以很受女生歡迎。」
夏梅回想後這麼說。
朱雀為了拉回話題主軸,因而切入主題。
「那麼,現在就容我來說明這次請你們來這裡的真正用意。」
她間隔一秒後這麼說:
「——要不要和我們聯手,暫組共同陣線?」
姬島家的人突然這麼提案,讓鳶雄他們大吃一驚,不過巴拉基勒、瓦利和拉維妮雅並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朱雀繼續說:
「我們最優先要做的是捉到組織的餘黨。至於與他們扯上關係的四凶和奧茲的魔法師若是與我方敵對,我們已經決定到時候會採取必要的行動。」
巴拉基勒問:
「意思就是說,也可以把四凶——陵空的學生交給我們處理嗎?」
看見朱雀點頭後,巴拉基勒露出納悶的表情。
「……這是你擅自做的決定嗎,朱雀?我不認為現今那個宗主會允許這種事……會允許你跟墮天使的組織聯手。不,就算那個宗主的允許,執行部部長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管。」
面對巴拉基勒的疑問,朱雀只是抿嘴微笑。
「我們這邊也不是團結無比。這次的事情由我全權負責,畢竟我也是『朱雀』的繼承者。而且說真的,有關深淵小隊、撒坦耶爾和奧茲,實質上我們手中的情報也還太少。我希望我們聯手的條件之一,是都認同雙贏代表這個共同陣線的意義。」
「雖然也有很多不能公開的情報……不過深淵小隊及撒坦耶爾是你我共同的問題,這部分我們會儘量妥善處理……畢竟是你拜託的事情。」
朱雀聽到巴拉基勒這番話後,也放心地緩了口氣。
「看來這會是場很好的交涉,這下我放心了,叔父大人。」
不過位在朱雀後方的櫛橋青龍則是半眯著眼,小聲地說「我可是反對的喔」……
巴拉基勒回過頭詢問鳶雄等人。
「接下來短時間內我準備要協助他們,保
護那兩名四凶。你們可能會因為前陣子的事情和剛才的衝突,對他們有所顧慮……不過我是覺得現在把救出四凶——你們的同學設為首要目標比較恰當。我這樣做你們能接受嗎?」
鳶雄已經知道姬島朱雀和櫛橋青龍是五大宗家陣營的人,從名字便可看出他們是司掌靈獸,位居中樞的人物。
並且深刻體會到,五大宗家內部若有親族產生污點,就會遭到過度的肅清,身為中樞人物的他們就在這種狀態下,提議要組成「共同陣線」。
在他們眼裡「虛蟬組織」是五大宗家的叛徒,鳶雄等人則是被迫與這組織扯上關係。以五大宗家的立場來看,應該也打算把他們列入肅清對象吧。然而鳶雄他們根本無法接受五大宗家這種想法。
明明如此,姬島朱雀卻把鳶雄他們排除在目標之外,因此事情就會變成他們負責處理組織餘黨,剩下的四凶就交給鳶雄等人。
我們一面對付組織餘黨、奧茲、撒坦耶爾和深淵小隊混組的團體,一面又得備戰五大宗家,同時還要救出倖存的同學,就算有神子監視者出手支援,處境依然極為嚴峻。
不過,五大宗家如今允諾過程中不會出手,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且他們還會負責應付一部分的敵人。
以拯救剩下的四凶來說,沒有比這還要好的機會了——
身為我們的老師,也是神子監視者幹部的巴拉基勒好像認識姬島朱雀,對她也有某種程度的信任。
無論是我們遭捲入的那起事件起因,還是剛才的襲擊,都還是對五大宗家存有顧慮……
但是以鳶雄來說,他認為——至少在這件事上應該可以相信姬島朱雀。不過,之所以選擇相信,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少女散發出的感覺——氣焰與祖母相同……
率先做出回答的是皆川夏梅。
「我認為……就這樣做吧。老實說,我對他們那邊有很多意見,不過,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救出所有的同學。」
鮫島冷哼了一聲,並瞪了櫛橋青龍一眼後說:
「我現在雖然很想痛毆那邊那個擺架子的混帳,但是這種情況下,組成共同陣線應該已是勢在必行了。再說,我一個人在這裡不爽也成不了任何事情。反正不管對手是誰啦,如果打過來,只要把對方撂倒不就得了。」
完全就是他會有的想法。
對於此事,瓦利也罕見地抱持相同意見。
「其實非常簡單,就如鮫島綱生所說,不管對手是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
拉維妮雅則是說「我聽你們的」,看來是要交由鳶雄等人做決定。
鳶雄和紗枝互看對方的臉後,互相點了點頭。
「我和紗枝都能接受。如果大家都沒問題的話,就這樣做吧。」
鳶雄這麼回答。
沒錯,就像鮫島和瓦利說的。如果有人發動襲擊,不管對方是組織餘黨、奧茲,還是五大宗家,都只能迎戰。
朱雀獲得並且確認過鳶雄等人的答案後,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張便條紙。
她將那張紙遞給巴拉基勒的同時說:
「這是目前剩餘四凶,也就是那兩名陵空學生的確切地點——所在位置,你們越快動身應該越好。畢竟,他們可能會跑走,也可能會被人抓走,總之一段時間後,他們一定會離開那個地方。我們也預計今天過去那邊。」
朱雀講完後,櫛橋青龍酸溜溜地說:
「如果我們先遇到,就由我們保護。你們如果沒趕上,可別怪我們喔。」
這位名為櫛橋青龍的少年,個性好像就是愛耍嘴皮子。話雖如此,他身上纏繞的可是貨真價實的氣焰,在實力方面確實高過鳶雄他們好幾個等級。
巴拉基勒和朱雀又磋商了幾件事後,這場會談就順利落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站起身子準備離開時,朱雀突然叫住了拉維妮雅。
「拉維妮雅·蕾妮小姐。」
「是。」
拉維妮雅回應後,朱雀問道:
「『紫炎的雅烏庫斯塔』——你有聽過這個名字吧?」
朱雀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感覺房裡的溫度頓時涼了許多。不對,溫度應該是真的下降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拉維妮雅身上散發出寒氣。
「當然。那是我在追捕的魔女之一,『東國魔女』雅烏庫斯塔。」
這麼說的拉維妮雅,全身釋放出壓迫感。看來朱雀說出的那個名字,大幅動搖了拉維妮雅的心情。
鳶雄回想起剛才拉維妮雅對自己說的事情。
拉維妮雅是「奧茲南國魔女」葛琳達的徒弟——然後,她正在追捕「奧茲東國魔女」——也就是先前在「虛蟬組織」設施中遇到的那名年老魔女。
朱雀繼續說:
「我覺得奧茲的事情,直接告訴你這個『南國魔女』葛琳達的徒弟會比較快——『西國』那位也到這裡來了喔。雖然『東國』和『西國』這兩位都很棘手,但『北國』那位不會過來嗎?」
「我想應該還沒辦法從本國過來這裡。」
「那麼『翡翠城』的王——『奧茲』對這件事的態度是……?」
聽聞朱雀的問題後,拉維妮雅垂下了視線。
「……我也不清楚。畢竟那邊的情況幾乎不會傳到這邊來。」
拉維妮雅用像是硬擠出的聲音說完話後,朱雀只回了句「謝謝你的回答,這樣很足夠了」。
朱雀豎起食指,給了拉維妮雅忠告。
「我就給你一個忠告,別和神子監視者來往得太深入。你光是因為棲宿在體內的力量,就已經是被監視的對象了。我也有聽傳聞說,梵蒂岡已經派出刺客,要來對付在這個國家活動的神子監視者。你如果遇到熱衷工作的驅魔師,他們很有可能順便獵殺你喔。」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小心『獵殺魔女』的。」
老實說,對鳶雄他們——前陵空高中的學生而言,朱雀和拉維妮雅的對話中,有太多無法理解的地方。
與奧茲相關的事情、奧茲和拉維妮雅的關係,還有梵蒂岡——基督教會?
看樣子自己該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而且可怕的是,若是不懂這些事情,會對己方相當不利。
為了活著,為了活下去,必須了解更多異能的世界——
離開房間時,巴拉基勒沒有回頭,就對身後的朱雀說:
「朱雀,我相信你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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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微笑著回答:
「……巴拉基勒叔父大人,我在那之後沒有半點改變喔。當時那個和叔父大人及朱乃玩耍的姬島朱雀,沒有任何改變——不過,請注意姬島家……五大宗家現任的那些宗主。當然,也要留意驅魔師——」
「嗯,那是當然。」
正當鳶雄他們也想跟在走遠的巴拉基勒之後離去時……
「鳶雄。」
朱雀也叫了他。
朱雀露出更加柔和的表情,露出就像在跟家人相處的神情對鳶雄講:
「謝謝你相信我,我們下次再好好聊聊吧。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會再邀請你來。」
鳶雄聽完這番話後,不知為何臉紅了。
「……嗯﹑嗯,好的……」
——當下光是要這麼回答就已出盡全力。
兩名女性同伴——夏梅與紗枝立刻就注意到鳶雄的反應。夏梅傻眼地嘆了口氣,紗枝則是——有點不滿的樣子。
那天,他們就先返回根據地。
……自己和紗枝的單獨約會,只能改天再找機會了。
2
鳶雄一行人回到公寓後,立刻開始迅速打包行李。這麼做當然是要為了依照姬島朱雀帶來的資訊去找人——剩下的陵空高中同學。
但是,他們的所在位置大幅橫跨整個縣,距離此處非常遙遠。移動方式——需要開車。
「我先到停車場等你們。」
這麼說的同時,準備去開車的是鳶雄他們的老師,巴拉基勒。
據他所言,他是組織幹部,因此無法插手此事太多,但會盡其所能提供協助。
……開車這種事情,我認為也能交給組織的人負責……真不知他是出自親切,還是另有目的,抑或兩者皆是——
鳶雄等人三兩下就打包好行李,帶了神子監視者提供的護身道具和緊急糧食。
姬島朱雀提供的資訊——地圖上標示的地點,是座遠離都市地區的山間村落。從這棟公寓出發,開車急馳也需要耗費數小時。
鳶雄他們完成準備後,便朝巴拉基勒等待的停車場而去。前往目標地點的成員有鳶雄、夏梅和鮫島這幾個前陵空學生,再加上拉維妮雅和瓦利。
這是他們首次以這樣的成員出任務。比起鳶雄這幾個前陵空學生的新手,拉維妮雅和瓦利能夠發揮自身的能力。而且,兩人都還擁有特別的神器。話雖如此,鳶雄等人也已透過訓練成長不少。
巴拉基勒站在停車場——一輛八人座的藍色廂型車前方。
他提醒了集合到停車場的鳶雄一行人: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你們要格外小心,應該會有極為危險的高手。特別是幾瀨鳶雄和兩位四凶……你們也能選擇把事情交給拉維妮雅他們處理,退出這個任務。你們怎麼打算?」
巴拉基勒雖然這麼忠告,但沒等鳶雄他們回答就接著說:
「——但我想就算我這麼說,你們也不會退出。畢竟,你們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料想到會碰上這種事情,所以才在我底下受訓。」
夏梅聽完巴拉基勒這番話後,露出得意的微笑。
「沒錯,老師。我們被捲入那起事件後,就下了很多決心……話說,我擅自用了『我們』兩個字,幾瀨同學和鮫島同學也OK吧?」
鮫島把脖子扭得「喀嘰喀嘰」作響地說:
「是啊,遇到那麼慘的事情之後,還去做跟運動選手同等的練習量,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退出。而且上次在最後的最後出了洋相,這次一定要好好大幹一場。」
最後所有人都聚集到鳶雄身上。
鳶雄摸著並排在身邊的搭檔——黑刃的頭開口:
「還沒獲救的同學為數不多,既然都走到這種地步了,我想救出剩下的所有人。這次如果能了結這件事,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是鳶雄的真心話。
講得極端一些就是現況也騎虎難下了。而且不管結果為何,自己想親眼看到最後,也想竭盡所能迎來一個好的結局。
巴拉基勒聽完鳶雄他們的說法後,吐了口氣。
此時,只要有誰說聲「不」,那個人應該就能留在這棟公寓。但是,位在現場的鳶雄一行人,全都選擇「一同前往」。
巴拉基勒點了一下頭,說了句「我懂了」以表理解。
——但是,他看向鳶雄說:
「你必須接受一個條件。」
巴拉基勒緩緩地舉起手,結果——紗枝從停車場的陰暗處現身了。
巴拉基勒說:
「也要讓她參與這次的行動。」
鳶雄、夏梅和鮫島聽到這句話後,無不大感震驚。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紗枝——目前等同毫無戰鬥能力。而且她前陣子在那起事件中受的傷,也很難說是完全康復。巴拉基勒明明也十分清楚這些情況,如今卻要他們接受紗枝參與行動。
最反對此事的——想當然耳是鳶雄。
「紗枝根本沒辦法戰鬥!身體也還沒完全復原!現在就要去危險的地方……我反對!為什麼要讓她去!」
鳶雄清楚否決了紗枝的參與。
他平常容易妥協於夏梅、鮫島、拉維妮雅或瓦利的性格及氣勢,但只要事關紗枝,他就會顯得異常情緒化。
鳶雄……是拼了命,甚至變為怪物才救出了紗枝……不,不是這樣,紗枝差點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幸好有同伴鼎力協助,好不容易才從「虛蟬組織」手上奪回了她和同學們。
她是重要的青梅竹馬——
居然要去這種危險地方……鳶雄無法認同。
巴拉基勒看見他的反應後繼續說:
「幾瀨鳶雄,你這麼說我也能理解。不過啊,這是總督阿撒塞勒的命令。他說幾瀨鳶雄如果要去,就讓他把東城紗枝也帶去。」
「……為什麼?」
鳶雄納悶地問。他在聽到總督的名字後,暫時沉澱了情緒。因為他馬上就察覺好像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巴拉基勒邊看向刃邊說:
「唔嗯,幾瀨鳶雄,你持有的神器——『黑刃狗神禁手〈balance breaker〉的失控狀態。當你變成那樣時,我們會努力讓你變回原狀……但是也無法保證一定能讓你恢復。」
——禁手是指鳶雄前些日子在「虛蟬組織」基地中陷入的……不對,是解放的變化。
鳶雄本身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模糊不清……但仍記得某種漆黑的存在支配了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殺意、敵意、憤怒、悲傷、激烈的負面情緒全在自己心中交雜,還失去了理智。
……鳶雄知道自己體內有這種鮮明的異物、不對勁的感受,那個時候的某種存在甚至會出現在夢裡。
沒錯,自己當時化為一隻漆黑的怪物——
無法原諒奪紗枝性命的人,甚至不惜化為怪物。
夏梅舉手,向巴拉基勒提問:
「就算幾瀨同學又變成那時候的漆黑狗人大鬧一番,再靠拉維妮雅和瓦利幫忙,加以壓制不就好了嗎?」
當時是由拉維妮雅、瓦利和阿撒塞勒總督聯手,成功壓制鳶雄,讓事情平安落幕,也讓他恢復到原本人類的模樣。
但是,巴拉基勒表情一沉。
「……下一次或許也能成功,但也可能會失敗。因為我們神子監視者還沒能全盤掌握關於幾瀨鳶雄那身力量的狀況。神滅具這種神器如果不細心對待,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尤其一般認為是神器最終進化的——禁手,可是一種堪稱足以瓦解世界平衡的禁忌手段、方法,也是神子監視者內部長年研究的現象。因此現階段希望幾瀨鳶雄儘可能不要進入覺醒狀態。」
巴拉基勒做了補充說明。
「——總之我們也有這樣的顧慮,回到剛剛的問題,我們就是考量你可能會變成禁手的失控狀態,所以才認為你或許需要東城紗枝的力量。」
面對巴拉基勒,鳶雄歪過了頭——
「就是所謂愛的力量。」
阿撒塞勒從陰暗處無聲無息地現身後這麼說。
「總督!你在喔!」
夏梅訝異到拉高了聲音,但阿撒塞勒並未理會,繼續說:
「根據以前留下的資料顯示,過去爆發禁手事態時,最後阻止失控者的人是那個人的情人。而且,鳶雄天生就是覺醒狀態,替他壓制的也是他的親祖母。這就是所謂愛的偉大。如果是紗枝,應該足以勝任這個角色吧。還是說,她的愛還不夠呢?」
聽到阿撒塞勒(還露出不正經的笑容)這番像是在搧風點火的言論——鳶雄和紗枝都漲紅了臉,感到非常害羞。
……在這種地方,聽到別人說這種事情,理當會變這樣!鳶雄內心已充滿想要逃離現場的念頭。
鮫島也將手抵在下巴,在旁邊看戲的同時,明明年紀相同卻還說著「愛啊,青春無限好啊」。
紗枝紅著臉詢問鳶雄:
「……事情好像就是這樣。我雖然沒辦法戰鬥,但是如果你變得奇怪時……我可以阻止的話,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如果只有我辦得到,我更想要那麼做。」
她……肯定打定主意要跟來了,臉上還掛著一副心意已決的眼神。鳶雄心裡也很清楚,這種時候的她已經不會罷手。
阿撒塞勒接著補充說明。
「要去的地方確實很危險,鳶雄也有可能變成禁手狀態。若是這樣,她應該就會成為必要的存在。再說,若是無法解除失控狀態,萬不得已也只能動用最終手段。至於是什麼手段,我用不著說明你們也明白吧?」
最終手段——消除,也就是處理掉。如果無法解除危險狀態,就只能打倒。鳶雄認為……假如自己失控,會讓同伴陷入險境,甚至不知不覺殺害同伴,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
為了不讓事態演變至此,紗枝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若是在身旁出聲呼喚,被漆黑存在包覆的自己或許依舊能聽見——
鳶雄重新調整好呼吸,漲紅臉搔著臉頰說:
「……紗枝,你只要不逞強就好。」
這代表鳶雄答應了。
紗枝「嗯」了一聲,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夏梅面帶微笑注視這個場面,「嗯嗯嗯」地點了好幾次頭。
「什麼嘛,東城同學,你儘管放心吧!我們也會好好保護你!」
「也是,保護她遠比保護你來得有價值。」
鮫島對此這麼回應。
「講那什麼話!我也是嬌弱女子耶!」
阿撒塞勒無視鼓起腮幫子生氣的夏梅,對拉維妮雅和瓦利說:
「事情就是這樣,他們就拜託你們兩個了喔。反正,有什麼狀況的話,聯絡我一下。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我會儘量幫忙。你們雖然不像鳶雄那樣,但是也要小心自己的能力。」
拉維妮雅簡短地回了句「好的」,瓦利澤強勢地說「哼,我又不是菜鳥」。
「哎呀,總督果然是要留守喔
?難得都來到這裡了。」
夏梅這麼問。
阿撒塞勒苦笑著回答:
「總督不必親自上陣吧?話說回來,身為組織首領的我,光是在敵方勢力範圍內閒晃都會是個大問題。巴拉基勒會陪你們到那邊,之後就得靠你們自己努力了。我會先做足準備,讓剩下的四凶無論是平安無事,還是處於任何狀態歸來都沒問題。」
——任何狀態啊。
……當然,我是打算平安救出他們。但總有種事情沒那麼簡單的預感。雖然會對目的地那邊的敵人感到不安,不過也同樣擔心剩下的四凶狀態——
鳶雄、夏梅、鮫島、紗枝、拉維妮雅和瓦利這些成員,為了拯救剩下的兩名四凶同學,就這樣搭著巴拉基勒駕駛的車輛,前往情報指出的地點——
巴拉基勒駕駛的藍色廂型車,在輸入了目的地的導航系統導引下不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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