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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青龍/朱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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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基勒駕駛的藍色廂型車,在輸入了目的地的導航系統導引下不斷前進。

坐在副駕駛座的是瓦利,第二排坐有鳶雄、紗枝、拉維妮雅三人,第三排則坐著夏梅和鮫島。瓦利用一副「這是我專屬座位」的臉,霸占了副駕駛座。車子的副駕駛座好像是他非常中意的位置。鳶雄覺得他大概是連坐電車都要坐一號車廂最前排的類型。

至於刃它們這些獨立具現型的神器,刃由於體型龐大,鳶雄讓它潛入自己的影子裡;白砂在車內;葛利芬則是飛在空中同行。

一行人途中繞去加油站把車加滿油,並且也在車子的攜帶型油箱裡加了油備用。由於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不知會發生什麼事,這麼做是為了保險起見,遇上緊急情況時,汽油應該也能當作武器。

天色漸暗,抵達目的地時,太陽應已完全西沉。

巴拉基勒在開車途中,出聲詢問:

「你們看過資料了嗎?」

資料是指在公寓打包行李時拿到的檔案夾。鳶雄他們在前往停車場前,已大略翻過裡面的內容。

巴拉基勒接著說:

「這一次,你們除了會遭遇『虛蟬組織』餘黨和魔女之外,恐怕還有非常高的機率會和神器持有者們交手。」

沒錯,資料中確實寫有神器持有者的情報。當中,有的還附有長相照片。

——這些就是那個深淵小隊的資料。

鮫島說:

「……我是大略看過資料了,不過裡頭那些雖然一樣是神器,但他們和我們不同,不是具現化生物後加以操控的吧?」

就如鮫島所說,鳶雄他們的記憶里,依照在墮下者學到的神器知識,神器能力分成了好幾類。

巴拉基勒回答:

「唔嗯,神器具有非常多樣的能力。你們這種是被分類成『獨立具現型』的能力。此外,就像墮下者教的或和那份資料一樣,世上還存有多種其他類型。深淵小隊那些神器持有者,他們的能力類型各自不同,無法一概而論。」

鳶雄他們的能力,被分類為「獨立具現型」的異能化為實體後,會跟隨在主人身邊。

鳶雄、夏梅、鮫島和拉維妮雅屬於這一類。

瓦利隸屬的類型則是解放後操控被封印在神器中的龍之力。

其他還有「狀態變化」、「結界封印」、「屬性」、「防禦」、「反擊」、「創造」等類型,神器能力形形色色,種類繁多。

本來神器只會覺醒其中一種類型,不過世上也存在同時具備兩種、三種,甚至是更多類型的強大神器。

這種神器稱為神滅具〈longinus〉,當今世上僅確認有十三種。

……鳶雄、拉維妮雅和瓦利擁有的就是神滅具。

十三種中,就有三種聚集在同個地方……應該不是尋常事吧。而這也是因為有神子監視者保護、監視神器持有者,才得以遇見的情況。

巴拉基勒繼續說:

「既然已經看過資料,那麼我希望你們牢記一點,他們——深淵小隊成員持有的異能,非常難對付又很強大。單比靈活度、力量,你們也有較為出色的一面——不過,他們本來擁有的就是難以控制的能力,這支隊伍是特地匯集這些人組織而成,他們的能力只要符合時間、地點和條件,就會發揮兇惡殘暴的性能。」

就如身為老師的巴拉基勒所言,翻閱過的資料中確實記載令人膽戰心驚的威脅。

他們的能力——很多是具有遭擊中就回天乏術的效果。聽說組織這支隊伍的人是故意,不,應該要說是特意找來這樣的成員。鳶雄覺得若是如此,率領深淵小隊的人……個性肯定極為冷酷。

連兇狠的鮫島都露出嚴肅的表情說:「……對手居然是這種的,這下是場硬戰了。」

巴拉基勒說:

「我希望你們至少能記住,資料上列表整理的能力。那些資訊可是會直接影響到你們今後的存活機率。」

鳶雄等學生都回了句「是」。

接著,持續一陣短暫的沉默。隨著越接近目的地,車內的緊張氛圍也越發強烈。

就在這個時候。

「在抵達目的地之前,我想稍微說一下我的事情。」

說出這番話打破車內沉默的是拉維妮雅。

她在大家都豎起耳朵後,開始訴說。

「……義大利某座臨海城市是我的出生地。」

她——拉維妮雅·蕾妮雖然具有魔法才華,但並非生於正統魔法師家族的人,而是來自普通家庭。

但是,她天生就身懷異能,自幼年時期起,身邊就跟著已具現化的冰塊人偶——神滅具「永遠的冰姬〈Absolute Demise〉」。

年幼的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除自已以外誰也看不到,因此感到害怕,將這樣的冰之公主當作「冰冷妖怪」。

她在九歲左右遭逢巨變。

——雙親因意外而身亡。

對九歲的女孩來說,實在難以接受父母親的離世,甚至無法理解那種情況。

親戚覺得經常談及「冰冷妖怪」的少女令人發毛,因此拉維妮雅遲遲無法覓得收養她的人家。

拉維妮雅說:

「當時的我,比起思考自身的將來,反而是籠罩在失去爸爸媽媽的深沉悲傷和——憎恨『冰冷妖怪』的情緒中。」

沒錯,她當時深信害死雙親的就是——「冰冷妖怪」。

然而,縱使再怎麼怨恨、憎惡、咒罵,「冰冷妖怪」依舊沒有離開她的身邊。看在什麼都見不到的人們眼裡,應該只覺得拉維妮雅是個麻煩的小女孩,居然會對沒有半個人的天空大聲咆哮,甚至動手動腳。

不過,拉維妮雅本身對當時的記憶也已經模糊不清了。

那是種太過悲傷、太過恐怖、對幼小少女來說負擔太大的負面情感,她的心……或是棲宿體內的神器因此封印了當時的記憶——

但是,就只有一件事她清楚記得。有天在家中庭院裡走動的拉維妮雅,突然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回過神後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一處眼前儘是陌生風景的地方。

那裡高大樹木環繞,她在不知何時來到某座森林的正中央。拉維妮雅大感驚訝,緊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像是童話故事中會出現的木造建築。那是帶有圓弧外型的獨棟老房舍,宛若魔法師的住家。

站在那間獨棟房舍前的是——一名面露溫柔笑容的年老女子。她身上穿戴像是繪本中會出現的尖帽、長袍,還拿著手杖,一副典型的魔法師打扮。

年老女子開口說話。

——已經沒事了喔。

年老女子是——拉維妮雅的師傅,南國魔女葛琳達,她領養了拉維妮雅,還教導她神器的控制方式和魔法的運用方法。

遇見和藹的恩師後,拉維妮雅冰封的心慢慢融化了。

葛琳達因為某件事情,從奧茲的世界移居至此。據說理由是要研究神器。

她與葛琳達在森林中過的生活雖然簡樸,對拉維妮雅而言卻是一段無可取代的幸福時光。

拉維妮雅在這裡逐漸嶄露魔法的才能。

在她十三歲時,葛琳達建議拉維妮雅,要她到外面的世界與同世代的魔法師一起生活。

因為葛琳達認為,若要當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就要和這個世界的其他魔法師有所交流會比較合適。

不久後,葛琳達便把拉維妮雅託付給了「灰色魔術師〈Grau Zauberer〉」。拉維妮雅雖然很難過要與葛琳達分離,但覺得這是恩師所願,所以下定決心在魔術師協會努力鑽研。

在「灰色魔術師」里度過數年後——

有件噩耗傳到了拉維妮雅耳里。

——葛琳達遭到來自奧茲的魔女襲擊。

「我收到這個消息後,回到第二個故鄉,也就是那座森林。但是——」

她住過的那間林中獨棟房舍已經

燒到坍塌,僅剩碳化的房舍殘骸。

之後的調查中,雖然沒有查出葛琳達平安與否,唯一得到的情報就是此事與奧茲來的魔法師們有關。

拉維妮雅開始追捕奧茲的魔法師,過程中就牽扯進前陣子的「虛蟬組織」和「四凶計劃」——

夏梅提問:

「……也就是說你是為了得知你師父的安危而戰?」

拉維妮雅這麼回答:

「……她們不會乖乖回答。所以,要不直接闖進奧茲,就是插手她們在這邊做的事情,總之我已下定決心要死命追捕她們。不過這是我的私事,我還是希望大家能達成原本的目的。我不會妨礙你們。就算只有我一個人,還是會繼續追捕她們。」

拉維妮雅這麼說時的表情,有別於平日,樣貌十分冷酷。

一行人了解拉維妮雅的目的後,車內又再陷入短暫的沉默。

率先開口說話的是鳶雄。

「拉維妮雅小姐的情況我懂了。雖然不知道我能幫上多少忙,但是我會幫你尋找你那位恩師。」

這是鳶雄的真心話。

拉維妮雅聽到鳶雄這番話後,好像有點嚇到。

鳶雄繼續說:

「拉維妮雅小姐,你雖然有私事要處理,還是幫了我們。先前如果沒有你在,我……就沒辦法從危險狀態恢復原狀,紗枝和同學們肯定也無法平安歸來。」

夏梅和紗枝也點頭附和。

鳶雄深深認為,如果沒有拉維妮雅,在與「虛蟬組織」的戰鬥中,自己應該無法全身而退,也無法救出所有的同學吧。

面對此事,鮫島也雙手交叉,露出苦笑。

「雖然很不甘心,但就像幾瀨說的。光只有我們……之前那件事可能就沒有什麼好結果了。不過,大家現在都上了同艘船。反正,那些魔女也在我們要去的地方吧?那麼,只要把這些事情一起了結掉不就得了。」

夏梅從後方座位探出身子,一把緊抱住了拉維妮雅。

「沒錯沒錯,鮫島同學口中偶爾還是會吐出點象牙嘛。總之,拉維妮雅,我們就互相幫忙吧!而且我們可是同伴喔,現在還說這種話也太見外了!」

紗枝也接著說:

「拉維妮雅小姐,我……雖然不知道能幫到什麼程度,但我想報答你的救命恩情。所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直接告訴我,不用客氣喔。」

聽到同伴們的這些話,拉維妮雅——微笑以對。

她用手輕撫了夏梅緊抱自己的手臂。

「……夏梅、鯊魚、紗耶、小鳶……謝謝你們。」

她訴說私事,所有人知道後,凝聚出共識。他們在前往下一場戰鬥的途中,於車內更加團結一致了。

駕駛座上的巴拉基勒,也為此展開笑顏。

鮫島突然問了坐在副駕駛座的瓦利:

「路西龍老師呢?你要幫魔女嗎?」

方才在談論拉維妮雅的事情時,瓦利完全沒插嘴。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少年身上。

瓦利冷哼了一聲,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她的情況了。再說,我打從一開始就對能和奧茲的魔法師交手很感興趣。總之,我會幫忙的。」

鮫島聽聞這種傲慢的說法後,聳了聳肩,傻眼地講「啊,好棒好棒」。

拉維妮雅帶著微笑說:

「謝謝,我知道你會幫忙喔,因為小瓦是個體貼的孩子。」

拉維妮雅透過後照鏡,將微笑傳給瓦利。瓦利注意到後,滿臉通紅。

他雖然正處於愛裝模作樣的年紀,內心似乎還是很坦率呢——

3

一行人繼續邁向目的地。車子進入山間後,越開人煙越是稀少,總覺得道路也是越變越狹窄……

太陽已經落下,天空布滿黑暗。

車內時鐘顯示的時刻為晚上九點。

廂型車打出的遠燈照亮了漆黑的道路,但再稍往前一點,依舊是黑暗世界。

附近的樹木開始增多,逐漸變為森林,最終連道路都成了林道。

無論是交錯而過的車輛,還是從後方超車而過的車輛,都已許久不見。

「哇……這裡真的是杳無人煙的地方耶。」

夏梅從窗戶觀察著外頭情形,這麼自言自語。

他們猶如不知好歹闖進冥界的一群人,這輛廂型車簡直就像他們的棺槨。

光是遠望外面就能感受到寒氣,周遭可能是種類不明的樹木茂盛叢生而顯得陰森,氛圍十分詭譎。

「說不定這會是我第一場在森林裡的戰鬥。」

鳶雄也看著森林嘀咕。

紗枝聽見這句話後,表情一沉。

深夜的森林戰鬥——相較在城鎮或百貨公司,應該會演變成更為艱辛的戰鬥吧。

野草長得很高,腳邊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樹木可當作盾牌,也有產生影子。對我方來說,這些都是不利的因素。

若是把樹木當作盾牌,或許能轉為守勢,但是對手也能採取相同的行動。看來要將眼前遼闊的黑暗樹海,視為敵方地盤會比較恰當。

——如果在森林中遇襲,又該如何應戰?

鳶雄正在思考此事時,巴拉基勒開口說:

「就快到了喔。」

導航系統的指標,正緩緩疊合目的地。

從剛剛開始,可能是因為已靠近目的地的村莊,所以導航系統頻繁發出語音引導。

然而就在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

——坐在旁邊的紗枝大喊:

「前面!」

頭燈在前方的道路上映照出像是人影的形體!

巴拉基勒立刻踩下煞車,緊急停住車輛。車上所有人都受到煞車作用力而劇烈晃動,紗枝和夏梅忍不住發出驚叫。

鮫島從后座探出身體問:

「怎麼回事?」

「有人!前面有像是人的東西!」

夏梅回答了鮫島。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巴拉基勒解開安全帶,並在下車前冷靜地對鳶雄他們說:

「……來到這裡已經是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足為奇了。大家保持警戒,別鬆懈。」

他對自己的學生們這麼說後,單手拿著燈,打開車門,朝車子前方而去。

鳶雄屏氣凝神,現場顯得遊刃有餘的大概只有瓦利吧。他開心地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巴拉基勒在前方用燈光照亮周邊查看了一番……但是沒有半個人影,或像是人的形體。

車內瀰漫一股……無法用「看走眼」帶過的氛圍。如果村子裡的人這時現身,那還能鬆口氣,現在空無一人的狀況才是最讓人毛骨悚然。

畢竟這個現象本身,可能是敵方的能力或是陷阱。在場所有人應該都這麼認為。

車內籠罩在緊張氣氛中,車外的巴拉基勒好像是察覺到什麼動靜,手上的燈就只照著一個點,露出納悶的神情。

「有人在那邊嗎?」

巴拉基勒在車外對著某人這麼問。

車內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移往巴拉基勒出聲詢問的方向。

片刻寂靜後,道路旁的林蔭中竄出一道人影——

巴拉基勒將燈光照過去,發現是名神情極度驚恐的少女。

她有副令人聯想到西歐人的五官,和一頭色調偏暗的金髮(長發中的一部分已綁成編發)。

鳶雄、紗枝、夏梅和鮫島都被那張曾經見過的面孔嚇了一跳。

她的特徵——異色瞳也與他們的記憶相符吧。少女的右眼為藍色,左眼是黑色。

這名眉清目秀的少女是七瀧詩求子。在凌空高中也是公認的超級美少女,是日本人和西歐人的混血女孩,和她交情好的女生都喊她為「詩求子」。

她身穿轉學後的學校制服……但上頭沾滿髒污,甚至有破損的地方。臉也被泥土稍微弄髒,連呼吸都相當急促,由此可知是拼命逃到此處。

她用硬擠出般的聲音,向巴拉基勒求助。

「……請救救我。」

巴拉基勒點了一下頭。

然後看向位在車內的我們。

「放心,我們是同伴。」

鳶雄他們這些陵空高中的學生,知道巴拉基勒說的這句話是信號,紛紛下了車。

夏梅和紗枝出到了充滿戒心的詩求子前方。詩求子見到自己認得的面孔後,瞪大了雙眼,感到驚訝不已。

「……皆川同學、東城同學……?」

詩求子一口氣見到兩個原本是同學的女生出現在眼前,感到驚訝萬分,同時可能因為覺得安心,當場就癱坐在地。

「咦咦咦咦!你沒事吧?」

「你可以放心了,七瀧同學。」

夏梅和紗枝衝到癱坐在地的詩求子身旁,溫柔地伸出手。

同時下車的鳶雄和鮫島,在看到剩下的同學之一平安無事,而緩解了幾分緊張情緒,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不過,鮫島注意到詩求子雙手環抱的物體後,對鳶雄說:

「……那是七瀧的神器嗎?」

鳶雄在聽到鮫島這麼說的同時,將視線移往詩求子的雙手。

她雙手間正抱著——一隻小型的四肢動物,生物臉上帶著一副面具般的物品,頭上還長有兩支角。那副面具上綴有類似文字的紋路……但是,鳶雄認得面具的模樣。

因為他在翻查四凶的資料時,曾在書上見過同樣的東西。

那是——所謂的饕餮文,是用來表示四凶饕餮的紋路。也就是說,詩求子手中抱的那個神秘生物——應該就是神器,同時是四凶之一的饕餮。

……看樣子獨立具現型的神器能像夏梅的老鷹或鮫島的貓咪,顯現成日常生活中可見的生物,也能化為詩求子那種外形就很不可思議的存在。

受到保護的詩求子,隨即又繃緊稍有鬆懈的精神,對鳶雄他們說:

「趕快離開這裡會比較好!要不然那些會使用奇怪招式的人和——」

詩求子話講到一半,不過立刻就知道她為什麼不說話了。

畢竟刃已現身在鳶雄身旁發出低鳴。

黑狗刃對著車子前方——頭燈感覺勉強照得到,又好像照不到的漆黑道路發出恫嚇。它猛烈豎起身上的漆黑狗毛,呲牙以對。

夏梅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後,葛利芬就振翅從黑暗世界飛過來,直接停到她的肩上。

鮫島也擺出迎戰架勢,讓白砂從肩膀移動至了手臂。

不知何時起,蟲鳴聲也消失不見了。

應該是緩緩在皮膚上擴散的殺氣和敵意所致。

「刃……」

刃聽見主人輕聲的呼喚後,從腳邊影子中取出形狀彎曲的劍,接著叼到口中。

瓦利和拉維妮雅也下車了。

「哼,這殺氣真是明顯。有意思。」

「這股氣息……看來不是在發動魔法。」

就在全員採取迎戰態勢的時候。

「叩、叩、叩」地,前方傳來一陣音質清脆,旋律固定的奇妙響聲。

出現在頭燈照射位置的是——一尊五十公分左右,只有一隻腳的詭異石像。它背上長有對小翅膀,頭上有根角,像是仿造某種怪物打造的物體。

它應該是獨眼,目前正閉著那隻眼睛……

鳶雄總覺得在哪看過這尊石像……他突然想起來了。

——在來這裡之前讀的那些深淵小隊資料里,就有它在!

擺著迎戰架勢的巴拉基勒,見到石像突然開始不斷震動後大喊:

「——快把眼睛閉上!」

所有人都遵照巴拉基勒的指示,閉上眼睛,還用手臂徹底蓋住雙眼!

剎那間,刺眼的光量擴及附近一帶。

待光芒消退時,鳶雄他們才戰戰競競地睜開眼睛。原本頭燈照射到的那尊詭異石像已經消失無蹤。

巴拉基勒一臉大事不妙地說:

「沒想到他們一開始就就把那東西派過來。那是——神器。」

瓦利接著說:

「資料上應該有寫吧?那是——失輝的咒像〈Brine Shine Statue〉。特性是眼睛如果被那尊石像釋放出的光芒照個正著,就會慢慢喪失視力。在某些狀況下,眼睛會完全失明喔。」

少年嘴上說著駭人的事情,卻顯露出遊刃有餘的神情。

夏梅邊咽口水邊講:

「有夠恐怖……」

巴拉基勒回答:

「你們在資料上應該也已經看過,深淵小隊的成員擁有的都是那類的能力。」

沒錯,深淵小隊成員的神器——都是那種會造成對手無法挽救的傷害的能力。

若像剛才那樣遭受攻擊,就有可能失去視力或是聽力。有的神器特性是會留下嚴重後遺症的重度精神污染,或是讓蟲寄生到敵人體內的操蟲師,由內部把敵人慢慢啃蝕殆盡。

招集暗殺、拷問和非人道神器持有者組職而成的就是深淵小隊。

行前鳶雄他們已經得知若是與他們正面衝突,身體、心靈或什麼地方一定會受嚴重傷害。

剛剛的石像也是種神器,睜開眼的同時就會發出奪去他人視力的光芒。

「……強到犯規的隊伍啊,可以的話還真不想與他們為敵……」

夏梅注意周遭情況,並且這麼嘀咕。

巴拉基勒、瓦利和拉維妮雅都聚焦同一地方,接著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那裡。

沒有半點聲響的漆黑道路上,傳來一陣笑聲。

「噗噗噗、唔噗噗噗。」

帶著令人不舒服的笑聲現身的是一名身形纖瘦的男子。他身上穿的服裝,類似鳶雄等人穿的「墮下者」制服。

男子戴著墨鏡,歪著嘴巴,露出醜陋的笑容,腳邊則跟著方才那尊詭異的石像。它的眼睛又閉起來了。

「……希望你們眼睛慢慢看不見……希望聽你們訴說眼睛慢慢看不見的感想……」

男子一說完,便打算讓腳邊的石像睜開眼睛——

鳶雄他們也沒有坐以待斃,鳶雄、夏梅和鮫島迅速展開行動。

「砍擊〈slash〉!」

「去吧!」

「伸長吧!」

刃叼著劍高速飛沖而出,葛利芬也振翅起飛,白砂則是讓長尾巴變得銳利後,擺向對手。

三組人馬同時發動攻擊,但男子在這種狀態下依舊沒收起那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詩求子大喊:

「那個石像!有兩尊!」

瓦利聽見後,當場快速轉向後方,從手中釋放出銀色的氣焰!

因為另一尊石像已經繞到鳶雄他們的背後了。

「拉維妮雅!」

巴拉基勒呼喊拉維妮雅的名字後,施展魔法陣,朝男子發動攻勢。魔法陣射出的藍色氣焰紮實擊中男子……他卻毫髮無傷。

前方的石像被刃的劍和白砂的尾巴同時擊中,三兩下就崩毀;背後的石像也被瓦利一擊破壞。

男子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葛利芬的高速俯衝攻擊。

這時巴拉基勒在手中邊引發小規模放電現象,並對那名男子說:

「你們應該也沒蠢到要再繼續跟我蠻幹下去吧?」

男子應該知道巴拉基勒是神子監視者的幹部之一,眯著眼睛,仍舊帶著笑容,靜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唧唧唧唧唧唧。

四下重新響起蟲鳴,看來心懷殺意的人已經離去。

鳶雄用手抹去流至下巴的汗水。

戰鬥結束後,所有成員喘了口氣。詩求子像是回想起什麼似的對大家說:

「古閒同學!各位,古閒同學他……!現在正在某個村莊那邊戰鬥!」

詩求子用手指出村莊的所在方位,表情相當急迫。

看樣子,局勢好像正在大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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