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四凶／第三人、第四隻（1/2）

1

在那之後一行人再度搭上車，提高警戒繼續前進，最後出到像是村莊入口的地方。

房舍稀稀落落……感覺不到任何人煙。從外面看起來，屋內也沒瞧見燈光。

四周風景儘是田地與山嶽，剩下的就只有夜間的黑暗。

電線桿以一定間隔零星散布，上頭的照明透出派不上用場的亮光，這樣的光源根本不足以照亮籠罩於黑暗中的村子。

來到入口後，停下車子，所有人都走到車外。

巴拉基勒掃視著四周說：

「瓦利，抱歉，能不能請你去查查附近這些屋子？」

他對瓦利下達指示。

瓦利雖不情願，但仍舊聽令行事，進到附近民家的庭院。

鳶雄和同伴們從村子入口大致環視周遭。可能是此處位在遠離都會區的山間，所以明顯可感受到涼意。這種感覺是這個地方的特徵，還是……

進到村子後，一股略為冰寒的感覺襲擊而來，應該也能說是種壓迫感。皮膚還傳來刺刺的感覺，好像存在某種眼睛看不見的東西。

這裡充滿黑暗，感覺有什么正從那片漆黑之處看著我們。

唧——唧——唧——

就只有蟲鳴聲，悄悄響徹這個暗夜的世界。

「真是討人厭的氣氛……」

夏梅發著抖，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這麼嘟囔。

進入村子後已過了幾分鐘，仍沒能窺見人的動靜和起居的模樣。

雖然大家常說鄉下人很早睡，但深夜就算還有一兩棟房子亮著燈火，也不足為奇。不對，反而是現在這種情況才叫詭異。

刃和白砂進入村子後，也明顯提高警戒。眼神和走路方式毫無鬆懈，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也就是說，這座村子已經變成必須那麼戒備的地方了。就算像剛才一樣，跑出深淵小隊成員，或是迸出「虛蟬組織」餘黨也不奇怪。

現場傳來「沙沙」的聲響。

「呀！」

夏梅發出沒出息的驚叫。

聲響來自附近草叢，同時也能感受到生物的動靜。

鳶雄他們擺好應戰架勢，但現身的是只狸貓。它邊抽動鼻子，邊快速地遠離那個地方。

「什麼嘛，是狸貓喔。」

鮫島放下原本使力的手臂，喘了口氣。

「…………」

鳶雄發現夏梅和紗枝緊抓自己的手臂，和她們一對到眼，夏梅就慌慌張張地從手臂上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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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沒有『想稍微趁勢快速拉近距離！』之類的想法……」

夏梅雖然說得十分堅決，但滿臉通紅，所以垂下了頭，無法直視鳶雄的臉。

她應該是因為現場氣氛和突然出現的狸貓大受驚嚇，所以才反射性地撲到位在附近的鳶雄身上。

——這時，瓦利調查完民房回來了。

「每間屋子裡都有居民在睡覺喔。只是，他們不是因為夜晚到了而就寢，而是有人強制他們停下手邊的事情陷入睡眠狀態。」

瓦利這麼告知。

詩求子一副恍然大悟地說：

「……難怪我喊救命時，沒有半個人出來救我……」

看來她有在這座村子裡尋求過救助。

巴拉基勒聽聞這個報告後，用手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這可能是預料到這裡會變成戰場的『虛蟬組織』成員，或是奧茲的魔女，為了不想被人看到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施展法術讓這些村民睡著。」

也就是說，他們覺得事態若會變得棘手，乾脆就讓整座村的人都睡著。

目前村民應該是無人喪命，真是太好了……但瓦利補充說明：

「不過，事態要是變得複雜，他們可能會消滅這座村子。」

這番話令鳶雄、紗枝、夏梅都感到不寒而慄。沒錯，他們就是要去對付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此時巴拉基勒、瓦利、拉維妮雅和刃它們獨立具現型神器，突然都面朝某個方向。

鳶雄也將身體轉向那裡後……感受到一股難以名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勁竄過全身。在那個方向上，好像有某種未知的強大存在。

瓦利說：

「那是撒坦耶爾的氣焰。哦，他居然親自到這裡來了。」

巴拉基勒聽到瓦利這句話後，露出複雜的表情。

撒坦耶爾——前神子監視者的幹部，被認為是此次事件幕後黑手的墮天使。叛離神子監視者的幹部……

巴拉基勒說：

「……那邊就由我過去處理。七瀧詩求子。」

詩求子聽到有人突然喊自己名字，連忙用拔高的聲音回答：「是、是！」

「你能不能帶這些人去找古閒雹介？他們應該能幫上忙。」

這個請託雖然來自一名素昧平生，長相可怕的男子，但詩求子緊緊抱住自己的神器，輕輕地點了頭。

巴拉基勒接著對鳶雄這些學生說：

「就由我過去跟撒坦耶爾談，你們就去救你們的同學。有拉維妮雅和瓦利在，絕對有機會救回來。」

巴拉基勒看向詩求子抱在手上的面具野獸。

「不過你們一定要注意，不要搞錯那隻神器的使用方法。七瀧詩求子的那個是四凶最強的『饕餮』。視情況，這附近一帶都有可能遭殃。」

聽聞這番話後，鳶雄這些前陵空高中的學生大感驚訝。七瀧詩求子擁有的魔物……居然是足以讓附近一帶都遭殃的獨立具現型神器啊……

只是詩求子對這番話感到不解。

「……我覺得小波不是那麼壞的孩子……」

夏梅反問：

「小波？是那孩子的名字嗎？」

夏梅將手指對準帶著面具的魔物。

詩求子點點頭，在她手裡的魔物這時張開隱藏在面具下的大嘴，從尖牙並排的口中，「波～」地發出有點慵懶的獨特叫聲。

「因為它會波～地叫，所以我就叫它小波。」

詩求子感覺很疼愛地緊緊抱住「饕餮」小波後這麼說。乍看之下，倒是看不出它有兇殘的一面……

巴拉基勒做好各種確認後，準備離開此處。

瓦利開口說：

「我也可以過去那邊嗎？或許能和撒坦耶爾打上一場。」

巴拉基勒頭也不回地回答：

「等你的鎧甲能運用自如再去比較好。」

瓦利聽見他這句話後，收起無畏的笑容，罕見地露出感覺相當不快的表情。

「……我馬上就練到會用給你看……唔，我知道了啦。這次我就當他們的保鑣。」

巴拉基勒聽到瓦利的回應，朝這邊再次露出笑容，接著離開了這個地方。

鳶雄他們目送走巴拉基勒後，也展開行動。

鳶雄詢問詩求子：

「所以你知道古閒在哪裡？」

詩求子指了村子深處。

「我是從那邊那座山過來的。途中古閒同學說要去對付那群恐怖的人就留在山裡……」

所有人都將身子轉而朝向詩求子指出的方向。

大家互相點頭示意後，提高警戒，邁出了步伐。

就在一行人朝著山的方向走去時——紗枝卻抓住了鳶雄的手臂。

「…………鳶雄。」

紗枝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正在顫抖，她很不喜歡這類事情，基本上就是個膽小鬼。自小就非常討厭鬼屋之類的東西，絕對不會想踏進一步。

即使如此，她還是用那嬌小的身軀力克恐懼跟來這裡。

鳶雄溫柔握住紗枝的手。

「走吧，紗枝。」

鳶雄和紗枝手牽著手開始前行。鳶雄為了讓她儘量感到安心，而面帶微笑。

她則是滿臉通紅地微微點了點頭。

2

進入村子已經過十分鐘——

一行人走在夾于田地間的鄉村道路上。

用燈照亮道路走向山地。

「走了那麼久看到的都還是田耶。」

鮫島再次遠眺田園景色，並且這麼說。

鳶雄他們繃緊神經前行，但耳里還是會傳來「喀滋喀滋，啊唔啊唔」這種咀嚼聲，與現場氛圍十分不搭。

發出聲音的是——詩求子抱在手中的神器「小波」。

從村子入口出發時，它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

根據身為主人的詩求子所言：

「小波是個貪吃鬼，肚子一餓就不會動了，必須拿些東西給它吃才行……」

就是這麼一回事。

它帶著面具，看不

出臉上的表情，但肚子餓時會大聲發出「咕啾嚕嚕嚕嚕嚕」的響聲，感覺很可憐，而且也不能被敵人聽見。基於這兩點，鳶雄便立刻拿出帶在身上的獨立具現型吃的緊急糧食給它。

雖然是刃在吃的乾燥狗糧，但「小波」毫不在意地啃咬了起來。

同時詩求子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鳶雄拿了他們平時吃的果凍飲料給她。與其說是吃，這東西比較偏向補充體力用，詩求子一拿到就馬上喝乾了五包。

之後還邊走邊輕嚼棒狀包裝的營養食品。

在這趟充滿緊張氣氛的移動過程中，居然能邊走邊泰然進食——見識到她這份膽量的夏梅，回想著凌空高中時代的情形說：

「話說回來，七瀧同學，我記得你是個食量大的女生。」

聽到夏梅這麼說，詩求子雙頰泛紅。

「嗯、嗯……我家好像就那樣的血統，家裡餐桌上總是擺了很多吃的喔。」

夏梅看著她的肚子繼續說：

「……可是，你都不會胖耶。真、真羨慕。」

夏梅與自己的肚子比較的同時，這麼嘀咕。

看在鳶雄眼裡，夏梅已經十分纖瘦了……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用女生角度和男生角度看到的世界應該也會不同吧。

在走動途中，夏梅對詩求子提出了疑問：

「七瀧同學，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為什麼要拒絕『總督』的協助？我聽總督說，你和古閒同學都拒絕接受協助，自己到處亂闖亂鬧……」

沒錯，鳶雄也是聽阿撒塞勒這麼說。

但是，眼前的詩求子看起來，不像是會拒絕他人協助亂闖亂鬧的人。

詩求子轉成不知怎麼解釋才好的表情。

「其實，我和古閒同學……曾被敵人抓走一次。」

『——！』

這番令人震驚的告白讓鳶雄、紗枝、夏梅和鮫島這些陵空的學生都大吃一驚。

……詩求子和古閒居然曾經被那些傢伙抓走……

但是，她的身體看起來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應該是安然無恙……不過「虛蟬組織」的目標——「四凶計劃」應該就是夏梅他們這些四凶棲宿體內的人。

夏梅感到訝異的同時說：

「你曾被『虛蟬組織』抓走過一次？能全身而退真是厲害……」

詩求子左右搖了搖頭。

「不，不是『虛蟬組織』喔。抓走我們的是混沌……他們自己說『硬是要講的話，我們是一群帶來混沌的人』。」

……「一群帶來混沌的人」……完全摸不著頭緒的狀況，鳶雄也只感到困惑不已。

詩求子繼續講：

「我們被關進像是某處研究所的地方，要求我們說出喚出神器……小波的方式……然後我和古閒同學被迫做了好幾次不知道是什麼，有點像實驗的事情。這段期間，應該是那邊的高層……就是有個美男子，和古閒同學做了『交易』。」

古閒和敵對組織的幹部級男子做了「交易」……鳶雄心中莫名忐忑，不過詩求子繼續說明。

「古閒同學不知道被那個高層的人做了什麼，變得很恐怖……」

詩求子支吾其詞，表情嚴肅。

鮫島問：

「你說古閒變得很恐怖，是指什麼事情？」

就在詩求子準備回答鮫島的問題時。

轟轟轟轟轟！山區響起巨大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往該處，那裡剛好是一行人要前往的目的地……剛剛那陣聲響非比尋常。

詩求子緊抱「小波」擠出聲音說：

「……古閒同學，又來了……！」

詩求子渾身發抖。從山上能感應到一股異能的波動——氣焰，鳶雄的身心都感覺到那絕非尋常之物。

一行人相互點頭後，便沖往了散發出氣焰的地點。

前往古閒可能的所在位置途中，不斷傳來沉重的爆炸聲和破碎聲，根本無法想像寂靜的鄉村會發生這種事情。

很明顯是古閒被捲入戰鬥中了。

他們從鄉村道路轉進森林，瓦利邊走邊自言自語。

「怎麼了，有事嗎？……你說什麼？那是真的嗎？」

他應該是在和自身體內的存在——棲宿其身的龍在對話。

「瓦利，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嗎？」

夏梅詢問了瓦利——

『看來，講這件事情時要讓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聽見比較好。』

瓦利身上傳來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

『我好像是第一次和大家說話。』

仔細一看，發現是他放在肩上的龍玩偶，正在動嘴巴發出聲音！

「…………」

「…………」

「…………！」

鳶雄等陵空高中的學生看見這個畫面後，全都吃驚到停下腳步。

夏梅和鮫島都用手指指向瓦利肩上的玩偶問道：

「「你、你是誰？」」

鳶雄雖沒像兩人喊出聲音，但內心也是大感驚訝。沒想到那個玩偶還會發出阿撒塞勒以外的聲音……

依夏梅所言，瓦利擺在肩上的龍玩偶是緊急時用來聯絡阿撒塞勒的工具。從那裡傳出沒聽過的聲音，當然會嚇一大跳。

夏梅再度開始飛奔，並且問了玩偶：

「……那、那麼，你是棲宿在瓦利體內的龍對吧。」

『嗯，我是二天龍之一的「白龍」，白龍皇阿爾比恩。真的是非常抱歉，遲至現在才跟你們打招呼。』

鮫島眯起眼睛，輕聲嘀咕：

「……原來那不是普通的玩偶啊。」

拉維妮雅笑嘻嘻地談論此事：

「我和阿撒塞勒偶爾會和阿爾聊天喔。」

『因為我會找拉維妮雅小姐和阿撒塞勒總督商量瓦利的各種事情。』

看來它在拉維妮雅和阿撒塞勒面前已經開口說過話了。而且從它說話的口吻聽來，彼此之間好像也有一定的交情。

玩偶型態的龍——阿爾比恩說：

『瓦利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我要確實對外發聲時，都是利用這個媒介。』

瓦利對此露出不滿的表情說：

「阿爾比恩，別說些有的沒的。」

『呵，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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