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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Contact.12 春的香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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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剛才碰觸油菜花那樣,我輕輕碰觸她的指尖。然後,我的手指沿著她的手指移動,讓兩人的掌心重疊。

我們同時施力,兩隻手總算牽在一起。

「嗯。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你懂了嗎?」

我只能搖頭。

因為我完全不懂。

「希望有一天,瀨川同學也能明白。」

椎名同學的聲音小到聽不清楚,我問她說了什麼,但她只是笑著敷衍過去。

「沒什麼啦。比起這個,今天要玩什麼?」

在那之後,我們去了各種地方。

我們一起去遊戲中心玩、打保齡球和看電影。在時鐘的指針過了六點,我送椎名同學去車站的路上,我遇到了認識的人。

和我同班的御堂卓磨。

他今天似乎和籃球社的朋友一起出來玩。

「喲,這不是阿春嗎?你在幹什麼?」

卓磨用手勢示意其他人先走。

「沒幹什麼,只是到處閒晃。卓磨今天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嗎?」

「是啊。我們接下來要去唱卡拉OK,要一起去嗎?」

「算了吧。籃球社的人我大多都不認識,而且我今天也不是一個人。」

「你也是和社團的人一起出門嗎?」

「不,不是社團的人。」

被卓磨這麼一問,我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和椎名同學究竟是什麼關係。該說是單純認識,還是朋友呢。我一含糊其辭,椎名同學就從我的肩膀上探出頭。

「你好,請問是瀨川同學的朋友嗎?」

「咦?」

卓磨一看見椎名同學的臉,就整個人僵住了。之後他花了約五秒才重新開機。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站在相反的立場,我應該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啊?咦咦咦?等一下,這位美女是誰。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話說,咦……咦,你該不會……」

這樣的場景相當罕見。

卓磨成績優秀又擅長各種運動,所以平常看起來比其他同學還要成熟。不論遇到什麼難題,他都能一臉從容地解決。

而那個卓磨正驚訝得合不攏嘴,交互看向我和椎名同學的臉。

「等等,卓磨。你好像誤會什麼了。」

「我才沒有誤會,你這個叛徒。」

「不對,就叫你聽我說了。我根本什麼都沒有背叛。」

我安撫卓磨並試圖解釋時,椎名同學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正納悶她想做什麼,她就將手抵在我的耳朵上,朝那裡吹氣。我打了個寒顫後摀住耳朵,發出奇妙的呻吟聲。背後竄起一陣寒意,臉頰熱得發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卓磨像是在看弒親仇人般瞪著我。

「喂,什麼叫沒有背叛。她剛才跟你說了什麼。是在說喜歡你嗎?你們根本就是在打情罵俏嘛。」

「不對,剛才不是你想的那樣。椎名同學也來幫忙澄清一下。」

「欸~你都沒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嗎?」

椎名同學刻意扭動身體,丟下一顆震撼彈。

這致命的一擊,實在完美到令人啞口無言。

「混帳!」卓磨大喊了一聲。

然後他輕輕打了我的頭一下,衝進夜晚的街道。卓磨大聲咒罵「阿春這個叛徒,給我爆炸吧」的聲音不斷迴響,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后,我才提出心裡的疑問。這段期間,椎名同學一直哈哈大笑。

「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你是指什麼?」

椎名同學將手抵在下巴裝傻。

「你根本是明知故犯。」

「別在意啦。還是瀨川同學討厭那樣?」

「咦?」

「你討厭被人認為我們是那種關係嗎?」

「……是不討厭啦。」

「這樣啊。那就沒關係了吧。比起這個,我有點驚訝呢。原來瀨川同學也會直接用名字稱呼同學。這跟你給人的印象不太搭呢。」

「對關係比較親密的人,我都是直呼其名。」

「原來如此,那你也直接叫我由希吧。我以後也會叫你小由。」

「不是阿春嗎?」

「我討厭春天,但喜歡『由』這個字。那是我們的共通點,所以我要叫你小由。」

「為什麼會討厭春天啊?」

「……因為春天一到,天氣變暖後,雪就會融化。看不見雪後

,大家都會遺忘雪的存在吧?明明曾經累積那麼多。這讓我覺得很不甘心。」

雖然寫法不同,但她確實也是雪(註:日文中,由希與雪的發音相同)。

椎名同學是否也曾經被人遺忘過呢。

我對她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因此無法輕易加以否定或肯定。

但她討厭春天這點,還是莫名讓我感到受傷。

因為這樣就像是在說「春與雪沒辦法在一起」似的。

「吶,小由。以後就叫我由希吧。」

「我知道了,由希。」

由希的臉突然變紅。

「唔哇,被直接叫名字,感覺比想像中還要震撼耶。這麼說來,我好像是第一次被父親以外的男性這樣叫。」

由希用手指搔臉頰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好笑,但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依然持續在我的腦中與內心迴響。

──我討厭春天。

在春假期間,社團活動只有休息一天,我在那天和由希一起去了八色公園。

以池塘為中心建造的公園,繞一圈要走上五公里,據說是因為從八個角度眺望公園時,看到的景色都不同,所以才被稱作八色公園。

今天是平日,公園裡沒什麼人。儘管晚上會有許多大人來賞花,但白天就不是那樣了。

不過,由希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還要開心。

「唔哇,原來還有這種地方。」

由希像是覺得很新奇般到處察看,我將手插進外套口袋裡,走在她的後面。我摸著放在口袋裡的小東西,確認其存在。明明小到能夠收進掌中,卻莫名地讓人覺得沉重。不對,並不是真的很重。這是心情的問題,感覺上面似乎被附加了某種超越質量的概念。

我今天之所以帶由希來這裡,就是因為想在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將昨天買的禮物送給她。

我已經滿足了前提條件。

再來只差氣氛與時機,但這部分非常困難。

繞了公園半圈後,禮物依然在我的口袋裡。

自從遇見由希後,我總是為自己的不爭氣感到沮喪。我本來以為自己是個更精明的人,但只要是在由希面前,就會突然變得笨拙。這是為什麼呢?

陽光從樹葉之間灑落,產生陰影,黑影與白光在我臉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一直在柔和的陽光當中,找時機向由希搭話,但最後反過來是別人先呼喚我。

那是一道和由希不同,更加低沉的聲音。

「餵~那邊的那兩個人,等我一下。」

「咦?」

我看向聲音的來源,然後發現有個身材魁梧得像熊的大叔,正全力朝這裡衝刺。感覺甚至還能聽見匆忙的腳步聲。他的樣子看起來太拚命,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這就是敗筆。

現在看起來也喘得要命的那個人來到我身邊後,突然抓住我的手。

「哎呀,得救了。你跟我來一下。」

「什……什麼事?」

「我們正在拍電影,但臨時演員不夠,所以非常困擾呢。」

「不不不,請等一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嗎?咦,那個人……」

大叔困惑地將臉轉向我,仔細看過後,我才發現他其實還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出頭,勉強還能被人稱作大哥。

那個男人的視線,集中在我背後的由希身上。被頭髮遮住的渾圓大眼,就像發現寶藏般閃閃發光。

我輕易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麼。雖然很想逃跑,但偏偏我的手已經被他抓住。男人愣了約三秒後,重新向我開口:

「少年。」

「我不要。」

我果斷回答。如果我是獨自行動,應該早就屈服於他的魄力並舉白旗投降了,但現在不同。我的背後還有由希在。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讓由希演出電影吧。」

「請務必幫忙。」

「不可能啦。」

此時,在一旁觀望事情發展的由希,舉手發問:

「為什麼是小由替我決定啊?」

我們兩人一起看向由希。

「……你想演出嗎?」

「因為感覺很有趣啊。而且也能當成今天的紀念。」

男人絕對不會漏聽由希的話,聲音也突然變得有氣勢。

「沒錯沒錯。少年別擅自替少女做決定。」

那你就別問我,一開始就去問由希啊。話說這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肯直接和由希交涉。這是為什麼呢?

「吶,小由,我們一起去嘛。」

雖然事情的走向變得有點不怎麼有趣,但我還是拗不過他們,所以只好回答:「我知道了啦。」

「真的嗎?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兩人都要一起演出。哎呀,真是太好了。」

男人像是怕我們後來改變主意,強硬地結束這個話題。

是我輸了。

因為太不甘心,我決定至少掙扎一下。

雖然根本就沒什麼意義。

「你差不多該放開我的手了吧?」

拍攝地點是在公園的長椅。

雖然我不太清楚前後的劇情,但今天好像是要拍之前吵架的情侶重逢的場景。

叫住我們的男子似乎是這部電影的導演,他一被其他工作人員呼喚,就立刻換上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氣氛也為之一變。

呼喚導演的是一位身材有些豐腴的大姊姊,她來到我們旁邊,交互看向我和由希,最後視線停留在由希身上。

「這女孩是怎麼回事?她長得超可愛的。」

「對吧。我想請她演出電影。」

「不錯不錯。是下一部電影嗎?」

「不對,是這部電影。」

「咦?」

現場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大姊姊不曉得連說了幾次「不行」,到現在都還沒停。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不可能啦。」

「是嗎?我倒是很想看她演出。」

「我懂你的心情。我也很想指導她演技。不過這部電影要怎麼辦?雖然不曉得你打算用在哪個場景,但注意力全會被她吸走吧。」

「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完成這部電影。哎,只是會給你們添一點麻煩……我不會讓這一切白費。相信我。」

導演用力拍了一下胸口。

「……是那樣嗎?」

「嗯,就是那樣。」

兩人似乎這樣就能溝通,大姊姊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唉。我知道了啦。反正不管說什麼都沒用。總之,麻煩導演先去安撫和葉。那孩子就只有在這方面特別敏銳,必須處理得非常巧妙,才不會被她發現。否則她一定會鬧彆扭,這樣就沒辦法拍其他場景了。只有這點,我絕對不允許。」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不好意思,請你幫忙指導這兩個人的演技。」

說完後,導演就匆匆跑掉了。

我們和不知名的大姊姊一起目送他離開。

剛才的緊張氣氛瞬間消散,現場只剩下笑得和導演一樣開心的大姊姊,以及我們這兩個聽不懂他們對話的人。

「那個,請問你們剛才的對話……」

「啊,不用在意啦。反正你們馬上就會明白。不過,說得也是。有件事可以先告訴你們。那個人真的非常任意妄為,所以你們也不必顧慮太多,有什麼意見就直說吧。」

我和由希困惑地面面相覷。

結果,我們後來被困在那裡將近四個小時。

因為光是為了一個場景,就重拍了好幾次。

這些鏡頭事後似乎會被剪輯成同一個場景。

我們被分配到的角色,是走在主角後面的路人A與路人B。如果讓由希走在我前面會太搶眼,所以導演指示我要好好遮住她。

即使如此,導演在檢查剛拍好的影片時,還是煩惱地說道:

「果然還是太搶眼了。視線無論如何都會被少女吸引。」

或許是顧慮到演員的心情,導演刻意壓低音量,但站在他旁邊的我和由希都聽得一清二楚。過了一會兒,我們才發現導演確實就是只想講給我們聽。

我們一因為那些話抬起頭,就和導演對上視線。

「要看看嗎?」

導演揮手叫我們過去,我們按照他的指示看向筆電的螢幕,發現上面正在播放幾十分鐘前的景象。

畫面的中心,是一對大學生情侶。

他們後面有兩個單純在走路的路人。

那兩人既沒有台詞,也沒有特寫鏡頭,就只是在講話而已,但等我回過神時,畫

面已經切換到下一個場景。奇怪,不知為何,我完全想不起來主角的對話,只記得由希的臉。由希笑著和我說話。彷佛光是這樣,就已經算是奇蹟。

如果這是一部電影,我一定會跟不上這段劇情。或許看完整部電影後,腦袋裡會只剩下由希的笑容也不一定。

那個大姊姊說得沒錯,整個故事的焦點都被由希搶走了。

「吶,少年,你不覺得很浪費嗎?這麼有魅力的人可是很罕見喔。你不想多看一點少女的故事嗎?」

我總算明白導演和大姊姊剛才那段對話的意思。

換句話說,導演明知道這個場景不能用,還是特地花費時間與勞力拍攝。這一切就只是為了獲得由希這位演員。

但由希搖頭回答:

「這個場景沒問題。不用擔心,一定能用。」

「不不不,雖然少女本人可能無法理解,但這段不能用啦。不管是誰,都一定會忍不住看你。」

或許是由希的反應太出乎意料,導演慌張地解釋。不曉得是因為著急,還是身為導演的本性使然,等回過神時,他已經直接和由希交談了。

「那要不要來賭賭看?」

由希以耐人尋味的表情如此提議。

「如果這個場景因為我的緣故而白費,到時候我會無條件答應導演一個要求。」

「就算我要少女演出電影,少女也會答應嗎?」

「沒錯。不過除非奇蹟發生,否則應該不可能吧。而且奇蹟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可能發生那麼多次。」

「什麼意思?」

「……奇蹟這種東西,只要發生一次就算幸運,不太可能會發生第二次,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不對,因為不管是何種奇蹟,都必須支付相對應的代價,所以也不能一概說是幸運。」

我完全聽不懂由希在說什麼。

導演似乎也一樣,他稍微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只用一句「我知道了」,就替這件事做出結論。對導演來說,只要能讓由希演出電影就行了。

太陽在不知不覺間下山,夜色開始變濃。

導演他們連忙開始收拾。

我心不在焉地看著他們,導演注意到後,就走來我這裡。

「辛苦了。」

「拍了好久呢。」

「真是幫了大忙。哎,雖然你們的畫面只有約十秒鐘,但演戲很有趣吧。」

「不,我已經受夠了。我不擅長引人注目。」

我們在隔了一段距離的地方,看著由希說話。

由希本人正在一群大學女生的包圍下,聊得非常開心。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一旦多到五個人,那更是完全沒機會打斷她們。女孩子應該從基因層面上就是愛聊天的生物吧。我從小就聽媽媽和妹妹這麼主張,所以只能乖乖等她們把話講完。

「那麼,今天拍的場景真的能用嗎?」

「這個嘛。這樣下去當然是不能用。但我已經跟少女約好了,所以姑且會試著剪輯看看,但如果內部試映會的評價不好,還是得換掉。到時候只能再向大家低頭,拜託他們重拍了。」

「這樣啊。」

我也只能這麼說。其餘的事由導演決定,而且這是他和由希的約定。

「哦,對了。先給你票吧。今天拍的電影,預定會在明年秋天的文化祭公開上映,到時候再來看吧。我一定會拍出最棒的電影。」

「明年?不是今年嗎?」

「今年應該來不及。完成這部作品後,我就要從大學畢業了。而且,我將來一定會成為職業的電影導演。敬請期待。」

我從導演那裡收下票。

票看起來皺皺的,大概是因為曾被硬塞進口袋裡吧。我試著用手攤平,但沒什麼效果。上面用紅色印章蓋了「矢坂大學」幾個字,可是字體有點模糊不清。

「咦?有兩張耶。」

「約少女一起去看吧。雖然我在這方面算遲鈍的了,但透過鏡頭,大致還是看得出來。所以加油啊。電影這種東西,本來就要由男方主動邀約。」

導演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笑著用力拍我的背。

實在很痛。

與導演他們道別後,我們又散步了一會兒,並發現一棵很大的櫻花樹。

遺憾的是,現在已經過了盛開的時期,讓人感到有些寂寞。白色的花朵所剩無幾,樹枝上也開始長出綠葉。現在已經逐漸邁入下一個季節。

「導演剛才和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由希和那些大姊姊都在聊什麼啊?」

「秘密。」

「秘密啊。」

「女孩子本來就有很多秘密。」

由希有些裝模作樣地回答完後,跑到櫻花樹底下。一陣風吹落了許多花瓣。她的裙子和柔順的頭髮也跟著隨風搖曳。

背上突然湧出一股炙熱的痛楚。導演剛才用他的大手,推了我的背一把。

我下定決心了。

「由希。」

我在離她有段距離的地方大喊。

「什麼事?」

「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從口袋裡拿出禮物。已經沒有退路了。我走向由希。明明只有短短几公尺的距離,我卻覺得喘不過氣,心臟也跳得比剛全力跑完一百公尺還快。

「不嫌棄的話,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我將精心包裝過的小盒子交給她。口袋裡總算變輕。除了家人以外,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所以感到莫名緊張。

我大聲地咽了一下口水。

「打開來看看吧。」

由希按照我的指示,從盒子裡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小瓶子。

「櫻花香水?」

「嗯。你曾經說過因為春天一到,大家就會遺忘雪的存在,所以討厭春天。不過如果一直散發櫻花的香味,或許大家每次看見櫻花時,就會想起來也不一定。」

由希說過討厭春天。

所以我一直在思考。

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在冬去春來時,回想起已經融化的雪。煩惱到最後,我總算得出這個答案。

「原來如此。這就是春天的香味啊。」

「沒錯,所以……」

我希望她別再說討厭春天。

我沒有說出後續的話,因為就算什麼都不說,我的心意應該也已經全部傳達到了。

由希稍微等了一會兒後,像是知道我沒打算再繼續說下去般,接在我後面說道:

「不過,真的會那樣嗎?」

「大概。」

「哦~你沒有自信啊。」

「我當然會想起來。不如說是忘不了。但其他人我就無法保證了。」

「這樣就夠了。」

由希說道。只要小由能夠想起來,這樣就夠了。

我們一起望向散發香甜氣味的櫻花樹。以後每次聞到這個味道,我都會想起由希吧。嗯,我怎麼可能忘記她?

「那麼,你應該還有另一樣東西要給我吧?」

咦?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我思考了一會兒,但由希不耐煩地搶先說出答案。她還刻意用力嘆了口氣。

「你不打算把導演給你的東西交給我嗎?」

「原來你知道啊。」

我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拿出兩張彩色印刷的票。其實我本來打算改天再約她,但這樣也好。我將已經變得皺巴巴的票交給由希。

「這是電影票。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看嗎?」

「好啊。」

由希點頭,但馬上補充道:

「我希望你之後能再邀請我一次。」

「什麼意思?」

「我想試試看小由是不是真的會記得我。明年秋天,我會擦這個櫻花香水去見你。到時候,小由要再約我一起去看電影喔。所以這兩張票,就先交給小由保管吧。」

「我知道了。」

「絕對要約我喔。」

「嗯,就這麼說定了。」

即使我的話讓由希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她仍小聲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與她的表情實在連不起來,而且聲音聽起來十分冰冷。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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