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ontact.12 春的香味(1/2)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向我搭話。
我當時正在車站前面的小書店裡找喜歡作家的新書。
或許是在緊張,感覺她的聲音聽起來尖銳又僵硬。
「我想拿那本書,可以麻煩你幫忙嗎?」
她用纖細的指尖指向擺滿書的書架最上層。不過那裡神經質似的排滿各種顏色的封面,光用手指著,根本就不曉得是哪一本。
「是哪一本?」
「書背是淡藍色的那一本。」
「啊。」
我在發現那本書的同時,叫了一聲。
因為那就是我正在找的書。如她所言,在那個非新書區的書架上只有一本淡藍色的書。
「那裡有墊腳台。」
少女沒有注意到我的狀況,用剛才指向書架的手指,指向放在旁邊的墊腳台。我的視線也順著她的手指,從書架移向墊腳台。
然後,我再次看向少女。
少女留的短髮稍微蓋住耳朵,外表非常可愛。她的身高應該和我差不多。不對,或許還稍微比我高一點。只要她有那個意思,應該可以自己拿那本書。
她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為身上的服裝。
少女穿的是迷你裙。
如果穿這樣站到高處,裙子可能會不小心走光。原來如此,看來女孩子要注意的地方還真不少。
我按照她的指示移動墊腳台,將手伸向那本淡藍色的書。因為我的身高不太夠,所以要稍微踮起腳。這麼做之後,我的指尖總算碰到那本封面看起來還很新的書。那是作者暌違兩年的新作,而且目前就在我的手裡,不過──
即使內心百感交集,我還是將總算拿到的書交給少女。
「謝謝。」
少女收下書後,珍惜地抱在懷裡。
「不客氣。你喜歡那個作者的書嗎?」
「嗯。」
「其實我也一樣。」
雖然我儘可能表現得若無其事,但對方似乎還是聽出我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她的表情稍微蒙上一層陰影。
「你該不會也在找這本書吧?」
「我沒想到會放在那裡。」
「我也是因為找不到,才跑去問店員。然後店員告訴我應該還剩一本。」
「原來如此。只有一本啊,真遺憾。那我只好去其他書店找了。」
我笑著撒謊。
在來這裡之前,我早就已經把其他書店都找過了一遍。
結果全都沒有。
像我住的這種鄉下地方,除非是有「獲得某某獎肯定」、「確定將拍成電影」、「銷售量突破好幾萬本」之類的頭銜,否則即使是新書也幾乎不會進貨。我天真地以為只要在發售日當天去買,就不可能買不到,所以也沒預約。這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
看來只能放棄了。
我沮喪地走向出口──
「等一下。」
但少女不知為何叫住了我。
「咦?」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這本書借給你喔,雖然要等我先看完。」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書,所以能夠體會那種想早點看到書的心情。」
我一時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她看向這樣的我,接著突然像是感到難為情般低下頭,補了一句:「呃,如果是我太多管閒事,那我道歉。」她現在的聲音也小到彷佛隨時會消失,可見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叫住我。
我突然感到胸口一熱,並自然地低下頭回答:
「不,謝謝你。我很高興。我叫瀨川春由,請多指教。」
我的話讓她鬆了口氣,露出燦爛的笑容。
「嗯。瀨川同學,請多指教。我是椎名由希。」
這件事發生在國中二年級剛結束的春天。
我就這樣與椎名由希相遇了。
椎名同學說她有一間想去的咖啡廳,所以離開書店後,我們一同前往那裡。
我戰戰兢兢地推開木門,門上的鈴鐺跟著響了兩次。店裡靜靜地播放我平常沒在聽的古典音樂,並充滿了咖啡的香氣。
感覺是很成熟的空間。
只有這裡的時間,是以緩慢又非常溫柔的方式在流逝。
「歡迎光臨。哎呀,來了可愛的客人呢。」
店裡只有一個還很年輕,長得非常漂亮的大姊姊。除了我們以外,看不見其他客人的身影,那位大姊姊笑著說我們可以自己挑喜歡的位子坐。
我還在店裡四處張望時,椎名同學已經找了個採光良好的座位坐下,因此我連忙跟著坐到她對面。
微光從窗戶灑進屋內,三月的陽光還很溫暖。
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呵欠,然後連忙止住,椎名同學笑著說我的樣子很像貓。
「那麼該點些東西了。瀨川同學要點什麼?」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單後,拚命將自己驚訝的聲音吞了回去。
雖然品項不多,但價格都不便宜。一杯可樂就要四百五十圓,甚至還有要價一千圓的紅茶。到底誰會點這種東西?雖然我也不清楚,但大概是企業大老闆吧。
在這段期間,椎名同學熟練地點了黑咖啡,所以我也點了相同的東西。明明我根本就沒喝過咖啡。
「那麼,這是剛才提到的書。」
點完飲料後,椎名同學從包包里拿出兩本書,將其中一本遞給我。
這不是剛才買的書,而是椎名同學原本就帶著的書。
從書店走到咖啡店的期間,我們一直在聊書,然後我問椎名同學有沒有什麼推薦作品。
她剛好帶著這本書,所以就借給我了。反正我也要等她把書看完,這樣正好能夠打發時間。
「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真令人期待。」
我在正式閱讀前,先稍微翻了一下,這時候咖啡剛好送到。
伴隨著熱氣,咖啡散發出獨特又濃郁的香味。
「請慢用。」
那位大姊姊行了一禮後,就再次回到店內後方。她將一頭長髮綁在背後,那束頭髮看起來就像是在開心地左右搖晃。
雖然我並不是刻意去看,但椎名同學不知為何責備般的噘起嘴巴。
「你在看那位姊姊嗎?」
「咦?」
「你喜歡那種類型啊?」
「才不是那樣。呃,雖然我覺得她很漂亮。長頭髮真不錯呢,感覺很有女人味。」
「哦~你喜歡長頭髮啊。」
椎名同學摸著自己的發梢,嘆了口氣。然後她熟練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既沒加牛奶也沒加砂糖的咖啡。因為她的動作實在太過洗鍊,所以就連喝咖啡這種普通的動作都像一幅畫。
不過要加上一條註解,那就是「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椎名同學緩緩喝了口咖啡,但她一將咖啡咽下去,就立刻皺起眉頭,發出痛苦的呻吟。到底是怎麼了?
「好苦。這是什麼東西,沒想到會這麼苦。」
「咦?你不是經常喝嗎?」
「其實我是第一次喝。」
「那還一開始就喝黑咖啡,也太有挑戰精神了吧。」
「因為在咖啡店看書的女性,給人的印象都是喝黑咖啡吧。」
椎名同學像是被人下了毒般不斷呻吟,將手伸向放在桌子旁邊的小瓶子,拿出兩塊砂糖放進黑色液體中。用湯匙攪拌過後,她重新喝了一小口,但還是再次皺起眉頭,又補放了一顆進去。
然後,椎名同學戰戰兢兢地喝下咖啡,這次她開心地點頭。
「這樣我就喝得下去了。」
其實剛才那個表現成熟的椎名同學讓我有點緊張,所以這讓我鬆了口氣。椎名同學嫌咖啡太苦不斷加砂糖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女孩,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緊張。
「瀨川同學常喝咖啡嗎?」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我坦白回答後,椎名同學哈哈大笑。
「跟我一樣呢。要加砂糖嗎,還是要試著挑戰黑咖啡?」
「這個嘛。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挑戰看看好了。」
我模仿椎名同學,喝了口什麼都沒加的咖啡。又燙又苦的咖啡刺激著舌頭,讓我瞬間板起臉。舌頭有點麻麻的,似乎是燙傷了。我連忙喝了口水,用冰塊冰敷舌尖。
「怎麼了,果然很苦嗎?」
「燙到舌頭了。」
「瀨川同學意外地冒失呢。」
椎名同學說完後又啜飲了一口咖啡,然後再次皺起眉頭。她煩惱了一會兒後,也跟我一樣開始喝
冰水。這次我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她應該是跟我一樣燙到舌頭了。
「真冒失。」
我笑著這麼說後,椎名同學尷尬地含起了冰塊。
現在周圍只有翻書的聲音。我們一開始看書,咖啡店的大姊姊就關掉音樂,開始打起了瞌睡。她看起來睡得很香,臉上也掛著笑容,不曉得是不是做了好夢。
「餵。」
我聽見呼喚後抬起頭,發現椎名同學把書闔起來看向這裡。於是我也夾上書籤,跟著闔上書本。桌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旁邊的玻璃杯里也只剩下不到半杯的水。
「怎麼了嗎?」
「你的名字怎麼寫啊?」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只是有點在意。畢竟你的名字很稀奇。」
「該不會那本小說里,有和名字有關的圈套吧?」
椎名同學整個身體震了一下,然後語氣僵硬地說:「沒有啦,才不是這樣喲。」她真是不會說謊,就連語尾的音調都變高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用指尖去沾玻璃杯表面的水滴,將水滴移到桌上慢慢拉長。圓滾滾的水滴化為線條,而線條組合起來後,便成了文字。最後寫出不怎麼好看的「春由」。
「就是這樣寫。」
「哦。啊,真巧呢。」
椎名同學在「由」的後面加上一個「希」,組成「由希」。
「有一個字一樣呢。」
這似乎讓椎名同學覺得很開心。
我們像這樣一起看書,偶爾閒聊一下,點個蛋糕,不知不覺就過了將近五個小時。直到最後,都沒有除了我們以外的客人上門。
晚上氣溫大幅下降,五顏六色的燈光為城鎮蒙上一層光芒。
星星在天空中閃耀。
椎名同學告訴我幾顆星星的名字,但我一問那些星星在哪裡,她就說自己只知道名字而已。
我送椎名同學走到車站,她按照約定,在路上將那本淡藍色的書借給我。我低頭向她道謝。她回了句「不客氣」。精裝書特有的重量,現在反倒讓我感到欣喜。
「話說瀨川同學明天有空嗎?你還在放春假吧。」
「我上午要去參加田徑社的練習,但下午就沒什麼事。」
硬要說有什麼事的話,就是讀這本小說吧。
「那下午可以再見面嗎?我想跟你討論這本書的感想。」
我回想起今天明明只有和她一起看書和說話,卻覺得過得非常開心。因為我沒有立刻回答,椎名同學慌張地補充道:
「啊,可是你不用急著在明天之前看完。我們也可以聊瀨川同學今天看的書。該怎麼說才好,因為我覺得今天真的很開心。」
這是為什麼呢?知道椎名同學跟我抱持著相同的心情,讓我感到非常高興。
「好啊。那就明天見吧。」
「嗯。」
在我們互相道別時,椎名同學突然驚訝地指向天空。前陣子說話時會跟著吐出的白霧,已經不復存在。現在是春天,是開始的季節,同時也是離冬天最遠的時候。
「我知道那顆星星叫什麼。」
然後,她說出那個耀眼的橘色光輝的名字。
「大角星。在夏威夷被稱作荷庫雷亞(Hokulea)的歡愉之星。」
社團活動結束後,我走在走廊上,一陣響亮的腳步聲及一個圓鼓鼓的白色物體從我旁邊經過。學校正在放春假,這裡又是社團教室所在的獨立大樓,所以時間流動得特別緩慢,讓動作快的事物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我邊走邊思考剛才瞄到的東西是什麼,但頭後面馬上傳來一陣強烈的衝擊。
「好痛。怎麼回事?」
「喂,阿春。」
接著某人呼喚我的名字,我對那個聲音有印象。
「朱音。你怎麼可以突然打人。」
我轉身時一併講出犯人的名字,然後發現跟我同班的龍膽朱音正氣得鼓起臉頰,扠腰站在那裡。她右手提著一個白色塑膠袋。剛才的白色物體就是這個啊。裡面似乎塞滿了鋁箔包裝的飲料。
大概是給學弟妹的慰勞品吧。
我記得朱音從去年夏天開始擔任游泳社的社長。
「不對,剛才是阿春不好吧。」
「你說我到底做了什麼?」
「問題就在於你什麼都沒做。和同班同學擦身而過時,至少也該打聲招呼吧。阿春有時候會像這樣表現得對什麼都漠不關心。這樣不太好喔。」
雖然感覺有點沒道理,但我的個性確實就像朱音說的那樣消極,所以決定乖乖低頭道歉。不是有句話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對不起。我剛才在發呆,所以沒發現是朱音。」
「你的意思是我很沒有存在感嗎?虧我還有點期待你會主動向我搭話,把我的少女心還來。」
「我好驚訝。」
「驚訝什麼?」
「沒想到朱音居然有那種東西。」
啪嘰。
啊,我剛才好像聽見了理應不存在的聲音。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朱音的眼角原本就有點往上挑,現在更是完全吊了起來,她使勁揮舞用雙手提著的兇器。雖然朱音身材苗條,但我知道她有透過游泳鍛鍊肌肉,也知道她的腕力比我強,所以這樣真的很危險。我拚命閃避,躲個不停。
「喂,這樣很危險,快住手。」
「給我閉嘴。」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你又知道什麼了。」
「呃,那個……」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不對,聽我說,對了。我知道朱音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子。」
在我大喊的同時,鈍器擦過我的鼻尖。感覺心臟用力跳了一下,然後開始不斷輕微顫抖。身體瞬間起了一陣惡寒,然後立刻流出許多冷汗。
或許是我的拚勁傳達到了,朱音總算停止攻擊。
「唔。這麼輕易就說出這種話,反而讓人覺得缺乏誠意,感覺真討厭。」
「那你到底想要我說什麼?」
「算了啦。期待阿春的我也有錯。就當作是雙方平手,各有損失吧。」
不對,只有我一個人吃到苦頭吧。我拚命吞下這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這樣明顯只會火上加油。誰會一直犯同樣的錯誤啊。
「話說你在這裡幹什麼?」
「也沒什麼,因為練習已經結束,所以我要去社團教室。你呢?」
「大家在替社團教室進行大掃除,想在新生加入前好好收拾一下。你可以來幫忙喔。這樣我就請你喝飲料。」
「抱歉。我已經有約了。」
朱音一聽見我說的話,就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又有約了?你最近很難約喔?雖然嘴巴上這麼講,但你該不會又打算像之前那樣一個人跑去玩吧?」
「不對不對。我今天真的和別人有約。」
「哦~那就沒辦法了。真遺憾。不過稍微陪我一下啦。」
「我就說有事了。」
「不是要你幫忙打掃,只是要你陪我休息一下。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啦。畢竟我還得送飲料過去。既然你還能心不在焉地散步,表示應該沒那麼急吧?」
朱音說得沒錯。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哎,一下子是可以啦。」
「就這麼決定了。」
朱音彈了一下手指,將手上那堆飲料放到柱子旁邊。然後她開始一一打開走廊上那些原本關緊的窗戶。
每當朱音拉開透明玻璃,她的短髮就會隨風搖曳。或許是因為剛才大鬧了一番,她的臉頰變成了粉紅色。
「啊~風吹起來好舒服。」
「是啊。」
我也把臉探出同一扇窗戶,朱音露出奇怪的表情,輕輕呻吟了一聲。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她稍微跟我拉開距離,這舉動其實讓我滿受傷的。
為了儘可能治癒受傷的內心,我看向遠方的山脈。今天天氣不錯,所以能夠看得很遠。隱約還能看見一些粉紅色,大概是櫻花或梅花吧。
「學長姊不是都已經畢業了嗎?」
朱音說這句話時,手指不斷在離我有段距離的窗框上游移。
從她的聲音里,完全感覺不到剛才的霸氣。
「是啊。」
「你不覺得許多事突然都變得很恐怖嗎?例如接下來的一年,或是更以後的事。我真的有辦法好好應付這些事嗎?」
原來朱音之所以叫住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啊。
但朱音找我商
量這個就錯了。
我們確實都即將升上最高年級,並且同樣都是社團的社長。
只不過,朱音還多背負了全校的期待。她去年只差一步就能晉級全國大賽,所以她承受的沉重壓力,是我無法比較的。
我轉了個身,背靠在窗戶扶手上。我一將上半身往後仰,就發現被屋頂遮住一半的太陽。白色的光芒讓我眯起眼睛。
我在心裡想著「真耀眼啊」。
讓我感到耀眼的不是太陽,而是朱音。
輸了當然會覺得悔恨。
不會這麼想的人,一定連選手都稱不上。之所以在挑戰前就感到害怕,是因為朱音擁有拚命累積的成果。
我就沒有那種東西。
沒問題,你一定辦得到,我腦袋裡只想得出這些老套又安全的話。不過即使說這些空洞的話,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吧。
雖然我試著思考了一會兒──
唉,果然還是不行。
被遮住一半的太陽燒灼著我的肌膚。我一張開嘴巴,那些差點脫口而出的陳腐台詞就被太陽給蒸發,讓我覺得莫名口渴。
嘴巴里已經什麼都沒剩了。
「話說你知道教數學的松江要結婚了嗎?」
結果,我選擇轉移話題逃避。
這種不誠實的作法非常符合我的作風,但朱音什麼也沒說就放了我一馬。
「騙人。對象是誰,教體育的自見老師嗎?還是國文的阿米老師?雖然她本來就是個緋聞很多的人,但總算定下來啦。」
「咦?松江有那麼多緋聞嗎?」
我有點震驚。虧我還一直以為她是個清純的美女老師。
「阿春還太嫩了。如果不小心一點,可是會被壞女人騙喔?」
朱音笑道。
我也跟著笑了。
我們一起度過了一段平穩的時光。
總有一天。
我應該也會找到值得賭上一切的事物吧。
我心不在焉地在腦中的角落,思考這樣的事。
與朱音道別後,我按照約定和椎名同學會合。她特地到我學校附近來接我。我一發現靠在電線桿上的椎名同學,她就笑著對我說:「午安。」
「其實你可以直接來參觀社團活動。」
「雖然我也想這麼做,但瀨川同學不是一個人跑吧。」
「畢竟是社團活動,其他社團成員當然也在一起。」
「嗯。所以果然還是不行。那裡不是我可以踏入的地方。」
「我覺得應該不會被發現。」
「不是這個問題。這是我自己決定的規則。」
椎名同學提議去學校附近的河畔,因此我們閒聊著走過去。在黃色的油菜花周圍,有許多純白的蝴蝶在飛舞。
椎名同學開心地將手伸向沒有停著蝴蝶的花朵,她用指尖碰觸其中一片花瓣。
她沒有看向我,直接問道。
「吶,為什麼瀨川同學之前在書店時,要幫我拿那本書?」
她的手指離開時,花瓣輕輕晃了一下。那股震動一傳到周圍的其他花朵,一群蝴蝶就像是被嚇到般一齊飛向天空。蝴蝶乘著風,就像在游泳般優雅地飛走,椎名同學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們。
「是你拜託我幫忙拿的吧?」
「嗯。不過,瀨川同學也在找同一本書。你想買那本書吧。所以我才想問為什麼?」
「是椎名同學先找到的,所以本來就應該讓你買。」
「你心裡都沒有糾結嗎?」
我當時心裡並沒有糾結,頂多只覺得遺憾。
或許是把我的沉默當成肯定,椎名同學低喃著「我告訴你喔」,同時起身。我們的身高差不多,視線的高度也一樣。
「真正想要的東西,如果自己不主動伸出手是拿不到的。」
「那是誰的名言嗎?」
「不,只是先人(我)的教誨。」
椎名同學朝我伸出手,像花朵綻放般,鬆開原本握住的拳頭。
「你願意跟我牽手嗎?」
「咦?」
「拜託。」
「……是可以啦。」
就像她剛才碰觸油菜花那樣,我輕輕碰觸她的指尖。然後,我的手指沿著她的手指移動,讓兩人的掌心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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