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迷宮裡側、佩艾希亞國(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鴿之理的盜竊者
翻譯:咕?
校對:咕!
「——也就是說,我是掉到『這裡』的是嗎。」
當務之急是對情報的整理。
要問為什麼,那實在是我現在所處的狀況過於特殊。
就在不久前,我還在被稱為『本土』的拜倫西斯大陸的中央與帕林庫洛·勒伽西激戰。得到『暗之理的盜竊者』的力量,發動了千年前的『世界奉還陣』的帕林庫洛儼然成為了我最糟糕的敵人。
無論是在何種意義上,帕林庫洛都是強敵。與我一起戰鬥的同伴們一個個掉隊,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而在一對一對決中,我險些落敗。然而千鈞一髮之際,意想不到的援軍出現。那便是維斯·海利普洛佩(譯註:即web版的海莉)與萊納·赫勒比勒夏因。最後維斯犧牲,我與萊納聯手終於得以戰勝仇敵。
我的記憶就在這裡斷片,接著一覺睡醒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陌生的城堡。
剛一醒過來,我便遭遇了『風之理的盜竊者』羅德·緹緹,為其壓倒性的魔力所迫,被帶到了城堡最上層的瞭望台。
在那裡,我看到的是無比駭人的景象。仰望天空是密密麻麻的黑雲,俯視腳下是規模宏大的城堡、以及圍繞在城堡周圍的城邑。而在城邑之外的,則是完完全全的虛空。羅德表示這個漂浮於虛空之中的世界是『迷宮六十六層里側』、也是『魔王城』。眼前的景象令我無法否定她的說法,而且我也確實不覺得眼前的『風之理的盜竊者』在說謊。
「嗯嗯,就是這樣。你是從地上掉到迷宮深處的沒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渦渦從上面掉下來的時候,真的給人家嚇了一跳。」
我在瞭望台上詢問羅德。
她沒有拐彎抹角,非常坦率地給了我答覆。
將情報的碎片組合起來,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被帕林庫洛發動的『世界奉還陣』吞沒,以至於掉到了這個地方,這點已經得到了確認。承認了這份事實的我立即開始確認最為關鍵的問題。
「我說,羅德。除了我之外,還有人掉下來嗎?」
「有哦,渦渦是和萊納一起掉下來的。」
「其他人呢?應該還有一個女孩子才對啊…….」
當時留在那裡的不只有我們兩個,還有失去了意識的妹妹。
「沒有哦?只有你們兩個。之後你再問一下萊納,就知道是真的了。」
我的表情不禁扭曲起來。保住了性命固然值得高興,但陽滝不在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果羅德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是說陽滝一個人被留在了那場災厄的中心。若真是這樣,我必須馬上去救她。
焦躁、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不過,我還是選擇冷靜地發動專為這種時候準備的技能。
【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發動了】
以特定的感情為交換使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這股焦躁無法完全處理,我很清楚,故而先將它束之高閣。
當然,我不會讓技能將焦躁感完全抹除。完全抹除負面感情確實是一件輕鬆的事,但卻是為人者不應有的行徑。我之前就因為做過了頭而吃了苦頭。
我保留了一定程度的焦躁感——為了不至於像『始祖渦波』那樣暴走。
「呼……」
與還不完善的技能『???』不同,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能夠任意調節。
我以既不過分理性,也不會過於情緒化的,最合適的心態詢問羅德:
「那麼,萊納現在在哪裡?」
姑且先確保同伴。萊納或許了解地上戰鬥的過程。
「那個~……萊納的話現在正在挑戰迷宮六十五層。」
「正在?那傢伙,一個人去挑戰迷宮了嗎?」
「嗯。今早出發的,再過一會應該就回來了吧?」
「……那我就先等他回來好了。」
經過維斯的調解,我們兩個現在應該能做到齊心協力。
「是嗎?那麼,在等他回來的這段期間,我們去街上逛逛怎麼樣?」
說實話,我更想離開『風之理的盜竊者(Boss Monster)』身邊,一個人收集情報。可是羅德那孩子般純粹的善意目光卻緊盯著我不放。
不同於『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和『木之理的盜竊者』艾德,羅德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隱瞞。一定要說的話,她更接近於『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與阿爾緹的離別至今仍是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如果可能,我不希望讓那樣的離別重演。我希望能像摯友諾文那樣,與這個名叫羅德的少女告別。
現在的我並不從容,話雖如此,也不能捨棄一切只考慮妹妹。平衡是很重要的。雖然妹妹要放在第一位考慮,但除了第一位之外都拋棄的極端行為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仔細思考過一番後,我接受了羅德的邀請。
「……那麼,就這麼辦吧。就麻煩你帶路了,羅德。」
「嗯,了解~!來吧~,一起去逛街嘍~。」
羅德開心地點點頭,拉起了我的手。
就這樣,我們踏上了前往城邑的路。首先走下瞭望塔,在空無一人的城堡中漫步。經過長長的階梯和走廊,來到了打理妥當的蔥蘢茂密的庭院。
在這途中,我為了充分利用時間而嘗試了『Dimension』以外的魔法。
結果理所當然的,對冰結魔法的構築以失敗告終。恐怕是因為在帕林庫洛的戰鬥中失去了『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吧。
接著是『Connection』。然而對應的『Connection』沒有反應。看了一下狀態欄,我的MP最大值沒有減少。看來在之前那場超越極限的戰鬥中,所有的『Connection』都被我在無意間解除了。
然後是最嚴重的問題,我與莉帕的『聯結』也斷了。
在許許多多的解除系魔法的影響下,那頑固到近乎詛咒般的『聯結』也沒撐住。這樣的話,我平安無事的消息就沒辦法傳達給在地上的同伴了。
我重新意識到了事態的緊迫,與此同時,我們穿過了遼闊的庭院,來到了城堡外。
因為無人看管,城門大開。
最後走過城門前的大橋便抵達了城邑。
——在這一刻,世界換了個模樣。
在靜寂的城堡之外,是光鮮亮麗的喧鬧街市。
這裡洋溢著不同於寶石和礦石所裝飾的迷宮聯合國的活力。
取代『魔石線』裝飾在街道上的,是各式各樣的植物。沒有石磚的柔軟土地走起來很是舒適。有一種鄉下特有的安寧感。
排列在街上的房屋都十分古樸,磚瓦砌成的建築非常少見,大多都是木結構的,高度超過兩層的建築不多。與開拓自然建成的聯合國不一樣,『這裡』選擇了與自然的融合。
行人的種類也大有不同。沒有人身上帶著兇惡的武器。這是在迷宮聯合國不可能見到的光景。人們的裝束直接彰顯了城市的祥和。想必這裡是一個與戰爭或瑣碎的鬥爭無緣的國家吧。
但是,稍微有那麼一點奇妙的地方。走在大橋前面的行人,沒有一個是純粹的人類。令人驚訝的是,每個人都有動物的耳朵或是尾巴。
「羅德……我記得你說過這裡是對千年前的『北方』的再現來著?」
「是哦~。」
「怎麼只有獸人啊。」
「現在是叫獸人啊,千年前可是叫做『魔人』呢。一千年前的『北方』可是『魔人』最後的樂園哦。」
雖然羅德說的輕描淡寫,但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這裡就是千年前的『北方』的王國。我饒有興致地邊走邊看。
「渦渦!我們先去吃點什麼吧!我知道哪家店的東西好吃,跟我來!」
羅德十分嫻熟地跑到了街上。
然而周圍的目光註定無法迴避。不論是相對可愛的兔耳、狗耳的獸人,還是全身被鱗片覆蓋的蜥蜴人,所有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們的身上。
在這裡的話,我這樣純粹的人類反而是少數派。我正感慨於如此稀奇的情況,一名貓耳少女向我們跑了過來。
「羅德大人!你好!」
「你好~。今天天氣真好呢~,貝絲。」
天氣真好?不是吧,明明天上一片黑啊……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那真可謂是在魔王支配下的黑色天空……
然而,名喚貝絲的貓耳少女仰望著黑色的天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嗯,天氣真好!不說這個!吶,羅德大人!這個人就是那位……
?!」
「嗯,他就是我們魔王軍的近衛騎士團長渦渦!」
「好、好厲害!果然是本尊啊!傳說中的那個!但是好普通!就像是人類一樣!」
「你再好~好的感受一下。渦渦毫無疑問是最強的『魔人』哦。」
「哇,真的。好強的魔力……!」
少女一臉憧憬地望著我。
我只能適當地笑一笑。
「團長大人也醒過來了,我去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少女像貓一樣跑開了。取而代之,其他人靠近了過來,他們似乎早就在找這個機會了,而少女純真的問候成為了他們的契機。
「嘿~,這就是近衛騎士團長大人……?和傳說中的樣子很不一樣啊……?」
「不過,只要用『咒術』看過,就知道他確實不是人啊。」
「聽說是真正的『魔人』,可感覺並沒有多強。」
「怎麼什麼都沒戴啊,不是說是假面騎士來著麼…….」
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獸人對我評頭論足。既有長著鳥翅膀的,也有長著魚鰭的。因為他們的樣子實在是千奇百怪,我臉上的笑容不由凝固了。接著羅德擋在我身前,驅趕著聚集在這裡的人群。
「話雖如此,『這裡』很和平所以也不需要什麼騎士團長了呢!好了好了,不要因為少見就盯著人看!以後隨時都能看到的!」
周圍的人們苦笑著服從了吩咐。
「說的也是,騎士什麼的,和我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啊。」
「是啊。畢竟這裡是個沒有紛爭的世界啊。」
「那麼,再見了,渦波先生。」
眾人向初來乍到的我輕輕揮手告別,隨後各奔東西。雖然很稀奇,但也就只是這樣而已,大概是這種感覺。我也禮貌性地揮了揮手,但心緒並不寧靜,就像是迷失在了童話故事裡一樣。
城外的黑暗。本不應存在的千年前的『北方』王國。而在這裡,我既是『始祖渦波』又是『近衛騎士團長』。如果不是在和帕林庫洛的戰鬥中堅定了『我就是我』的信念,這時候怕是已經如墮五里霧中。
「羅、羅德……為什麼大家都了解我的事?」
「那當然了,畢竟渦渦在千年前的『北方』王國相當有名嘛。」
到、到底都幹了什麼啊。曾作為始祖的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裡』究竟對應著千年前的『何時』?
在目前回想起來的記憶中,我確實曾和使徒西斯一同前往『北方』,那場旅途的目的是『收集魔力』。而收集魔力的結果——就是陽滝變成了『怪物』。『這裡』對應的就是兩件事之間的時期嗎……?
在為時代的考察而煩惱之際,我們來到了一處即便在市內也算格外巨大的建築。
瞄了下看板,得知這裡是一家餐廳。
羅德已經是這裡的常客,她帶著我一路前往了餐廳的最裡面。
大廳的裝潢和酒店相近,深處的單間像貴族的房間一樣極盡奢華。
「這裡是VIP房間哦!畢竟人家是羅德(Lord)嘛!」
女服務生剛過來幫忙點單,羅德便露出明暢的笑容:
「菜單上的東西全都要!管夠上不要停!這頓飯是為了祝渦渦康復嘛!」
「好、好的!」
誠惶誠恐的店員連忙跑出房間,很快,深處的廚房也陷入了慌亂。
沒過多久,桌子上便擺滿了料理。羅德下的單明明如此強人所難,這家店卻完美地滿足了要求。作為餐飲行業的同行,這家店的水準由此可見一斑。
「渦渦,今天人家請客,你不用客氣隨便吃就是~。」
「……我開動了。」
為了趕在料理涼掉之前享用,我拿起了筷子。
也就是在這時,我發現了不對勁。擺在桌上的食物和餐具都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這些跟我在聯合國瓦爾德的酒館見到的截然不同。
我難掩驚訝,用筷子把類似於日料涼拌菜的東西送入口中。
酒與醬油的味道在口中擴散。或許是使用了料酒吧。
「好吃……話說回來,這個調味料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當然,因為就是渦渦推廣的啊。」
「我嗎……?」
說真的到底在做什麼啊,『始祖渦波』…….
懷念的味道刺激著舌頭,讓我不由得吐起了槽。仔細一看可以發現,店內的裝潢與我的世界的風格很像。店員的穿著也都是統一的制服。這是迷宮聯合國所沒有的文化。可以窺見『異邦人』紮實的推廣活動。
「算了,先不管這個。我有更重要的問題想問你。」
我搖了搖頭,決定切入正題。
情緒穩定了之後,是時候確認一下細節了。
「好啊,我們慢慢聊。」
「在來到這裡之前,我還在地上的時候……那個時候有我和萊納,以及一個陷入沉眠的女孩子。最後這位女孩子,羅德你真的沒有見過嗎?」
「沒有哦,人家真的沒見過。掉到這裡的只有萊納和渦渦你們兩個。如果有第三個人侵入這裡的話,人家絕對會察覺到的。」
「……我明白了。那麼萊納先於我恢復了意識,然後前往了迷宮是嗎。」
「就是這樣。難得客人來了,人家還想好好歡迎一下呢。舉辦一場全國規模的祭典什麼的。不過卻被萊納拒絕了。怎麼樣,渦渦想不想辦一場祭典?」
「不想。我沒那麼多時間。」
自然而然的,我的語氣生硬了許多。拜新掌控的技能所賜,我現在姑且能保持冷靜,但絕對談不上完美。看到我焦急的神態,羅德不緊不慢地問道:
「嗯~難道說,這事和陽滝有關,所以你才這麼著急?」
我有注意不提到陽滝的名字,不料羅德上來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你知道陽滝?」
「當然知道了,渦渦之所以要向世界復仇,全都是為了她不是嗎。」
「難道說,那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
「復仇之後的事?那就不知道了呢。因為在那之前,人家就被渦渦背叛死掉了啊。」
羅德輕描淡寫地道出了自己的死因。
不管怎麼說,我不覺得這種話題適合在嘴裡塞滿食物的情況下提及。
「因為我的背叛而死……?這、這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
「那麼……你恨『始祖渦波(我)』嗎?」
「別擔心,人家不在意的。因為拜託你背叛的,就是人家自己啊。」
「嗯?你拜託我、背叛你?」
「渦渦實現了人家的願望。不僅如此,還專門為死後的人家準備了這麼棒的世界。所以,人家最喜歡渦渦了!」
「等一下,我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現在真的是一頭霧水……」
「嗯~,說實話,人家不怎麼想去回憶,所以就不說了吧。倒不如說,徹底喪失記憶什麼的,真是令人羨慕!啊~,人家也好想忘掉呀……」
「可是,千年前的事我也只能跟你打聽了。哪怕就一點點也好——」
在許多守護者消失的現在,對一千年前的事有所了解的只剩下莉帕·使徒西斯·艾德這幾個人而已。可能的話,我想在羅德這邊多收集一些信息。
然而羅德一面釋放出駭人的魔力,一面搖頭道:
「——過·去·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地上也好『北方』也罷,都和人家沒關係了。人家已經在『這裡』得到和平了!」
笑容滿面的羅德一口回絕了我的請求。雖然看上去一臉幸福,但內里卻是扭曲的。就跟『這個世界(這裡)』一樣,存在某種程度的扭曲。
在羅德的開朗背後,我感覺到了守護者特有的危險性。
然而,羅德拒絕得如此果決,我一時不知該作何表示。我對羅德的了解太少。而另一方面,羅德對『渦波』了解得又太多。以防萬一,還是不要過多地刺激她為好。
「明、明白了……對你來說,過去的事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在『這裡』和平地生活就好。是這樣吧?」
「就是這樣了。」
「那你在『這裡』慢慢享受就是。不過我和萊納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萊納也是這麼說的來著。明明可以留在這兒多玩一會兒的。」
「那麼,等我在地上把事情都辦完了,我會再過來的。到時候我們再一起玩吧。」
「嗯!我們約好了哦!」
總而言之,為了能安穩地離開這裡,我跟羅德許下了約定。看她並不是很著急的樣子,我應該可以與
同伴們匯合之後再來正式處理她的問題吧。
接下來只要一邊了解『這裡』的情況,一邊等萊納回來就好。
其間,桌上的料理以駭人的速度不斷減少。
因為我沒怎麼吃,所以這些全都是羅德一個人解決的。我一面旁觀羅德在那裡大吃特吃,一面喝了口配送的湯,不禁為故鄉的味道所感動。
「這兒的料理確實很美味。倒不如說,這不是味噌湯嗎?」
「渦渦教授的料理被人家推廣到了大街小巷哦。這些都是最棒的對吧!」
「是啊,讓人安心……」
明知道時間緊迫,我還是敗給了和食致命的威力。
隨著味噌湯的暖流在胃中沁透,我吐出一口溫暖的吐息。眯細雙眼,在虛空中神遊。
我現在確實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詳之中,然而,一道突如其來的雜音將它撕了個粉碎。
VIP間的房門被粗暴的推開,隨後衝進來一名金髮少年。雖然衣著有些變化,但我不可能認錯,來者正是萊納。
「你安心個頭啊……!基督!!」
插圖1
他上來第一句話便是對我的責備,接著大踏步向我們走來。對這名無禮的客人,羅德用笑容歡迎道:
「萊納,歡迎回來!」
「羅德!城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差點急死我!你倒是記得留個紙條啊!!」
「啊,這麼說起來確實。人家給忘了~。」
羅德一邊撓著腦袋一邊和萊納致歉。
萊納正對她感到無語,我從旁搭話道:
「萊納,你沒事嗎。太好了…….」
「嗯,我沒事。……算了,我也找個座位。」
見我們正在用餐,萊納不客氣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萊納,我知道有些突然,不過能麻煩你告訴我,打敗了帕林庫洛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我知道,馬上就給你解釋。畢竟我們現在必須儘早出發才行。」
萊納在桌上為數眾多的料理中挑了幾個。
我需要情報這點,萊納不難猜到,他乾脆利索地開始了說明。
「那場戰鬥之後,精疲力盡的我們被『世界奉還陣』吞沒了。當時我藉助基督的劍……也就是諾文的力量,用他的水晶保護了我們兩個人的身體,結果雖然免於被溶解,但還是掉到了大陸的深處。也就是『這裡』、這所謂的『迷宮裡側』。」
「只有我們兩個嗎……?應該還有——」
「抱歉,掉下來的只有我們兩個。你的妹妹在你昏倒的時候被守護者艾德帶走了。」
想必他也料到了我會問這個問題。和羅德不一樣,萊納一來就撥開了我心頭的疑雲。值得注意的是,在萊納提到艾德這個名字的時候,羅德突然僵住了。
『木之理的盜竊者』和『風之理的盜竊者』,這兩個人應該是相識不會錯。
畢竟艾德曾公然表示要等待『支配之王(羅德)』的歸來。
「不好意思,我沒能保護好她。當時我還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
「不,說到底,為什麼守護者艾德要把陽滝……」
「艾德那傢伙是天生的教育者,而且痴迷於建國運動。恐怕他是為了建國而在網羅人才吧。那傢伙平時就嚷嚷著國家必須有強大的力量。就我從羅德那裡聽來的,那個叫陽滝的實力很不得了不是嗎?肯定就是這個原因了。」
「是這樣啊……但是陽滝陷入了沉眠。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沉眠。明明就不能構成戰力……」
「那可是艾德啊……他行使非戰鬥魔法的手腕可是超一流的。應該會有將她喚醒的辦法吧?」
如果他能讓陽滝甦醒過來,那並不是什麼壞事。
雖然艾德對我的態度很僵,但對其他人都表現得文質彬彬。那些孩子、『魔石人類』們也很愛戴他,說他是天生的教育者應該不假。恐怕他對待陽滝也會很真誠吧。
但一直這樣下去可不行,守護陽滝是我的使命。
看到我嚴峻的表情,萊納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嗯,沒錯。儘快回到地上,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一點我也贊同。」
東挑西揀的用完了餐,萊納起身說出了以往的他不可能說的話:
「我也必須儘快去守護現人神。」
這身姿頗有騎士的風采。看來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使命。
「萊納,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跟拉絲緹婭拉吵架了嗎?」
「你管那叫吵架?我那時候可是真的動了殺心的……算了,你說的沒錯,我不會找她吵架了。從今以後,我要繼承兄長的意志,成為她的騎士。」
「太好了,實在讓人高興。」
這就和他要成為我的同伴是一個意思。回到地上之後就跟大家介紹下萊納吧。雖然女性陣營一直反對他入隊,但看到現在的他,她們總歸會理解的。
「行了,差不多該走了。有很多事還得基督你去做。時間緊迫,趕緊去迷宮吧。」
萊納打算離開房間,我尾隨他站了起來,途中打了個踉蹌差點摔倒。
「嗯,走吧——嗚哇好險。……看來我的狀態還沒恢復啊。是因為魔石被抽離了嗎?」
受的傷雖然痊癒了,但身體的平衡感卻莫名的糟。或許是因為失去『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的力量,總覺得身體的活力打了個對摺。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萊納卻搬出了另一份理由:
「別勉強,基督。不管怎麼說,你畢竟睡了一整年。」
「嗯,是啊。我確實睡了、很、久……?」
萊納提到的無法忽視的一個詞令我的話戛然而止。
「——一、一年?」
「是啊,一年。據羅德所說,自那場戰鬥結束之後已經過去一年了。所以我剛才衝進來的時候才說你安心個頭啊。」
我聽罷立馬看向還在掃蕩剩下的料理的羅德。注意到我的目光,羅德趕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辯解道:
「呼~,那也沒辦法嘛,就算是人家,想要把你們和那堅硬的水晶完美地分離開來也要費上好一番功夫哦。是因為水晶太硬了哦?不是人家的錯哦?」
看這樣子,我睡了一年的事好像是真的。在我的體感上只過了一天,然而現實卻如此嚴酷。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難怪萊納會急成這樣。
「快、快出發吧……!」
我痛切地意識到現在確實不是喝著味噌湯優哉游哉的時候,連忙鞭策不聽使喚的雙腿採取行動。
然而,在我們出門之前,羅德制止道:
「啊、等一等等一等。今天人家打算跟你們一起去哦。反正東西已經吃完了!」
「羅德也要跟我們同行嗎?」
「你們不是要在那兒戰鬥嗎?那樣的話,不是風屬性魔法使的渦渦搞不好會死翹翹的說。」
她輕描淡寫地發布了對我的死亡宣告。六十六層真的有這麼危險嗎。接著,對羅德同行的請求,萊納以不情願的口氣答覆道:
「基督由我這個風屬性的騎士帶著飛,用不著你跟來。」
「帶、帶著飛……?」
這詞用的可有點危險,我向兩人投以疑問的目光,打探萊納語中所指。
「因為六十六層是一片天空嘛。沒有迴廊和錯綜複雜的路徑,就是純粹的天空。」
「盤踞在空中的那條龍非常棘手。我已經挑戰過好幾次了,但是完全找不到攻略的法門。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基督的甦醒。」
「是風龍小艾爾芬里斯呢。嗯~,真讓人懷念啊~。」
看來六十六層的空中盤踞著一條龍的樣子。
而且還是被萊納評為「完全找不到攻略法門」的龍。
「出發吧,基督。讓我們兩個人合力幹掉那條龍。」
萊納朝我伸出一隻手,以示協力之意。
「龍嗎……交給我吧。怎麼說我好歹也有『屠龍者』這個稱號呢。」
而我也有力地回握他的手,與此同時,一串『表示』浮現在眼前:
【隊伍】
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加入了隊伍。
是在遊戲中很常見的新增隊伍成員的『表示』。
雖然是值得紀念的自己與萊納的和解,但一想到設計出這個系統的是我本人,我便不由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饒有興致地開發出『表示』這一魔法的我那副模樣仿佛就在眼前。
『始祖渦波』這遊戲中毒的性格可真不是蓋的啊……
話雖如此,這個『表示』確實為我提供了許多便利。
比方說,它可以讓我了解
同伴的狀態欄。
【狀態欄】
姓名: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HP369/369 MP102/246 職業:騎士
等級25
力量12.24 體力9.21 技巧10.56 敏捷15.34 賢能12.00 魔力9.89 素質3.87
【技能】
先天技能:風魔法2.01
後天技能:神聖魔法1.25 劍術2.34 血術1.00 最適行動1.22 不屈1.02
在與帕林庫洛的戰鬥中,萊納通過真正的Level Up成長為了不比拉絲緹婭拉等人遜色的人才。再加上對維斯的魔力和靈魂的吸收,他各項屬性的數值都有了飛躍性的提升。
我總算是得到一個靠譜的同伴了。萊納的性格(跟其他同伴相比)也非常正經。最重要的是跟我同性,值得依靠的同性最棒啦。
就這樣,我們帶著在身後「人家也是同伴!人家也是同伴!」地鬧個不停的守護者一起離開了餐廳。因為要前往迷宮需要抵達這座城市的邊緣,所以我們踏上了穿梭街道的路途。
路上,我順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欄。
【狀態欄】
姓名:相川渦波 HP293/293 MP945/945 職業:探索者
等級22
力量12.55 體力14.55 技巧18.57 敏捷22.96 魔力38.34 素質6.21
【技能】
先天技能:劍術3.79
後天技能:體術1.56 次元魔法5.27+0.10 感應3.56
編織1.07 詐術1.34 魔法戰鬥0.73 鍛冶0.69 縫紉0.68
跟帕林庫洛戰鬥時出現了亂碼的狀態欄恢復了正常。隨著戰鬥告一段落,『表示』終於跟上了變化。
不過,各項屬性的數值發生了不小的變動。
首先是按理來說絕對不會改變的素質的數值有一點減少。與之相應地,魔力的數值也減少了。
不過另一邊,我的等級提高了。跟萊納打聽了一下,他說是在我沉眠的時候,作為治療的一環,也幫我施展了升級的魔法。
在像這樣一路確認過來的時候,我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而看到眼前這無以言表的離奇景象,我不禁啞然。
這座城市的邊緣——亦即大地的延展就在這裡中斷,化作了懸崖。雖然遠眺之際已經為之震撼,但來到近處細觀體會到的這種恐懼感卻是遠超其上。向腳下望去,只有深邃無比的黑暗。儘管將一顆石子擲向其中,但石子頃刻間便為黑暗所吞噬,不管過去多久都沒有回聲傳來。理解到這是一道無底深淵之後,我打了個冷顫。
而在懸崖邊上,矗立著一道相當顯眼的紫色的『Connection』。
不過這道『Connection』的完成度頗為異常。與我打造的門相比,其密度之高一眼可見。絲毫感覺不到一觸即散的氛圍,反而給人以巍巍蕩蕩的安心感。看來是以高位的次元魔法(Connection)為基礎,輔以更高位的次元魔法打造而成的。應該是使用了某種魔法連同空間一起固定下來了吧。
「——好,我們上吧,基督。」
萊納打頭穿過了『Connection』。
在門的對面迎接我們的,是一片遼闊的草原。
明明這裡是在迷宮之內,可草原上卻吹盪著陣陣清風,青草則在風的吹拂下左搖右擺。儘管還是有些陰暗,但這裡帶給人的開放感竟讓我一瞬間產生了回到地上的錯覺。沒有任何可以阻礙視野的障礙物——雖然想這麼說,不過並非如此。在草原的正中央,聳立著如高塔一般的螺旋階梯。仿佛是在辯解「這裡姑且還是保留著迷宮的形式的哦」。
「這裡就是六十六層……什麼都沒有啊……」
「雖然空無一物,但卻有問題存在。你抬頭看看,看了就懂了。」
在萊納的提醒下,我仰頭望向上空。一時間,我沒有搞懂萊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要看到什麼、又會懂得什麼呢。那東西就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我花費了點時間去把握情況。
一開始,我還以為那黃鶯色的東西是迷宮的天花板。
但是這個判斷一下子就被推倒了。因為那黃鶯色的天花板居然在動。簡直就像是生物一樣。
「咦、難道說……」
「對的,那就是擋在前往六十五層的路徑上的龍。『艾爾芬里斯』。」
那個體型遠超雲海的巨大生物,悠然自得地遨遊在空中。
明明它在那麼遠的地方盤旋,但如果龍首沒有擺動的話,我在這裡甚至連翅膀都看不到。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久前,我殺掉了一頭叫做黯淡之龍的龍。
有斯諾·諾文·莉帕布下萬無一失的陣型,到頭來還是有驚無險地將其討伐的那段記憶現在還歷歷在目。
然而,這條龍跟那堪稱勁敵的黯淡之龍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怪物】 艾爾芬里斯:位階67
等級在黯淡之龍的兩倍以上。體型則是十倍——不、搞不好足足有五十倍。如果說看到黯淡之龍的時候,我還有一種要打倒這傢伙並不是不可能的感覺的話,那麼在看到這條巨龍的瞬間,我根本想像不出能將它討伐的景象。只有一種以地震和颶風這樣的天災為對手的非現實感。
「正如你所見。這傢伙擁有大得駭人的軀體,以及深不可測的魔力。再加上是風龍,所以在空中戰鬥也是所向披靡。而且還能使用風魔法,所以速度和感知能力都是頂尖水準。知性也不差,通曉戰鬥的策略。鎮守通往六十五層的階梯的,就是這麼一個怪物。」
「原、原來如此啊……」
根本就是Boss房間不是嘛。
也沒有規定說只有守護者才是Boss之類的。那麼在多達百層的迷宮中,會有這樣的階層也不無道理。
「讓我先收集一下情報好了。——『Dimension』。」
總之先用次元魔法探測一下整個階層的狀況吧。通過將我的魔力布滿整個六十六層的方式,我很容易就掌握了整個階層的全貌。
這片草原直徑有二十公里,邊緣被石壁和天花板包圍。高度約一千米。自然的,螺旋階梯的長度也與高度相同。而中央螺旋階梯的上下兩端則是通往各階層的洞穴。看來這個封閉空間的出入口只有這兩個洞穴以及『Connection』而已。
「話說,能直接去六十七層嗎?」
「能的,往下走的話沒有任何障礙。但是,就算去了下一層,在那裡等著的可是兩隻更大規格的龍哦?」
「這、這樣啊。」
目前也沒有去下一層的必要。跟以往不同,我們現在的目標並非『最深部』,而是『地上』。
「嗯、嗯~……那先接近它試試好了。」
「在攀登台階的途中它就會襲擊過來的,要小心哦。」
萊納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著我說道。我說你該不會是覺得我能幹得那條龍毫無還手之力吧。
在盤旋的巨龍製造的「嘎嘎嘎」的效果音伴奏下,我們開始攀登一看就不是很堅固的石質階梯。我拿著『新月琉璃』,萊納則握著『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和『Rokh Bringer』,都是隨時準備迎擊的狀態。順帶一說,羅德則是赤手空拳。
等我們攀登了一段時間後,萊納喊出了戰鬥開始的信號。
「基督,那傢伙要來了——!」
我也用『Dimension』掌握到了。在空中盤旋的巨龍扭動身軀,將頭部轉向了這邊。它那雙近似於太陽的巨大瞳孔中映出了我們的身影。
與此同時,我察覺到龍開始構築某種強大的魔法。不過,即使能用『Dimension』掌握到這個事實,也無法實現『魔法相殺』。因為我現在無法運用冰結屬性的魔力。
艾爾芬里斯最先採取的動作是展動那雙巨翼。僅僅如此便生成了含有魔力的颶風。連干涉都極其困難的『龍之風』向我們襲來,打算封住我們的行動。而它接下來的追擊才是正式的攻擊。
「——噶啊啊啊啊嘎嗷嗷嗷啊啊!!」
體型凌駕於高山之上的巨龍用驚人的速度向我們突進過來。
單純的身體衝撞。是低階層的怪物們慣用的攻擊手段。
然而來到六十六層之後,規模根本無法同日而語。如果是普通的怪物當然不值一提,但是對手要是擁有比山還龐大的巨體那可就是兩個概念了。這將化作以人力完全無法匹敵的純粹的暴力。
連回擊的閒暇都不給,龍的巨
體迎面撞上階梯。
同時它的雙翼也在一刻不停地持續生成『龍之風』。無數的暴風就如開花彈一樣炸裂開來,像蹂躪糕點一樣將階梯撕得粉碎。
被風襲擊而失去了立足點的我們就這樣被丟向空中。
如果是常人的話基本就得準備去見閻王了,不過我們三人接下來的行動都十分冷靜。抓著崩壞的瓦礫,萊納成功確保了新的立足點,羅德則展開雙翼飛了起來。確認到友方都安然無恙後,我開始了反擊。
我蹬著掉落的碎片,在空中翔躍。
只要有『Dimension·決戰演算』的話,我就不可能失足,也不會讓重心的平衡崩潰。明明是在空中,我卻如履平地般向巨龍逼近。
就這樣,我順勢揮出一劍,劈向巨龍的脊背。
「——!?」
然而我的攻擊沒有起到多少作用。
我全力揮出的一擊,就連貫穿艾爾芬里斯的鱗片都做不到。不如說受到傷害的反而是我自己,因為這一擊的反衝,我的整個手臂都被震麻了。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繼續作戰,在紛紛墜落的瓦礫中找到萊納,向他喊道:
「萊納!把劍跟我換一下!!」
「明白!」
可能是預料到會這樣了吧,萊納二話不說就將『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丟向我這邊。相對地,我也將手中的『新月琉璃』擲向他,裝備的交換完成了。接著我重複了跟剛才一樣的順序,又一次試圖擊穿艾爾芬里斯的龍鱗——但還是以失敗告終。就像電影的片段重播了一遍似的,劍再次被彈開。
「這、這也太硬了!暫停!先逃離這裡!!」
我能夠使用的攻擊手段很有限。
要麼用劍攻擊,要麼用冰結魔法攻擊。就這兩種。次元魔法沒有直接的攻擊能力,所以跟其他同伴們比起來,我能用的花樣真的很少。而現在的我還無法使用冰結魔法。如果用諾文都砍不動的話,那就只能逃了。
但是艾爾芬里斯並不打算這麼放過我。
從龍的腮下釋放出了無數的風彈。這恐怕是風屬性的基礎魔法吧。正常來說應該只有籃球大小才對,但龍的風彈卻像隕石群一樣從空中降注而下。
「——風魔法『Wind Wing』!!」
相應的萊納也施展出魔法。他不再作壁上觀,而是纏繞著風飛向了空中。儘管不像魔法名那樣在身上生成了翅膀,但包裹在他身上的風之衣確實能夠無視重力。比起飛行,應該說是將跳躍力發揮到極致的魔法。
萊納抓住我的手之後在墜落的瓦礫間反覆橫跳,一邊躲開襲來的風彈,一邊以地面為目標滑翔。
我們就這樣跟四散的瓦礫一同落地,與此同時,一直在安全範圍內啪嗒啪嗒飛的羅德也過來跟我們匯合了。
她一臉壞笑地等著我發表感想。我倒也不逞強,說了句喪氣話權當回應她那份期待。
「雖然看到位階就知道會很難對付、不過真沒想到能到這種地步……完全沒有勝算……」
我青著臉仰望頭頂。
艾爾芬里斯依舊在空中翱翔著。看來它只會把接近空中的東西當做敵人,對落地的人則絲毫沒有興趣。
「我說、基督……試試用你的冰結魔法擊落那傢伙怎麼樣?」
不過,萊納對我似乎還抱有期待。確實,如果用我的冰蛇,沒準可以對飛在空中的敵人產生一定效果。如果我還能用的話,估計現在已經開始嘗試了吧。
「那個、該怎麼說好呢……」
「怎麼了嗎。使用你之前攻擊帕林庫洛那傢伙的冰結魔法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給那條龍擊落不是嗎?」
「用不了啊。」
「啥?」
因為瞞不過去了所以我只能坦白。
「冰結魔法是我妹妹的才能,現在的我只會使用次元魔法而已……」
「只能用次元魔法……?那、那麼,你現在都能做什麼呢?」
「探、探測和轉移之類的?」
我現在有自信能用好的魔法只有『Dimension』、『Foam』、『Connection』這三個而已。我也實在不是謙虛,這些魔法完全沒有攻擊力的。
知道這些之後,萊納看我的眼神從期待變成了失望。
「那個,這不就只能發揮搜索敵人的作用而已嗎……」
「抱、抱歉。我也想不到沒有妹妹之後,自己的能力居然變得這麼和平主義什麼的……」
我也意識到了,現在的自己變成了一個特化輔助的魔法使。
說得極端點應該是非戰鬥系的生產要員才對。如果我沒有在跟諾文的修行中習得劍術的話,估計真的只能當個探測器了吧。
不過,其實仔細去想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每個人的先天才能經常能反映出本人的性格。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靈魂,那沒有戰鬥系的技能實在是再正常不過。而陽滝會擁有頗具攻擊性的才能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這樣啊……不過我本以為如果是基督的話肯定能有辦法的呢……」
萊納倒沒有責備我。雖然如此,他也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
「不、不是、等等!!確實我可能沒辦法打敗那條龍,但是並不意味著無法突破它的封鎖啊!別看這樣,騷擾我還是很擅長的!就算不打敗那條龍,我也一定能想辦法突破它的阻攔的。交給我吧,萊納!!」
是的沒錯,這個在拼命鼓吹自己有用的人就是我沒錯。
不知道為什麼,在萊納面前,我很想將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可靠一點。
「不不……說到那條風龍哦,最難的其實就是『突破』的說。我對自己的速度也是相當有自信的,但是啊,怎麼都贏不過它啊。先不說只要接觸到風的話就會被它感知到,而且它明明是那種體型,飛行的速度卻比我還快。」
「比萊納還快……?」
「是啊。剛才那場攻防,實際上風龍根本就沒有認真起來。對它來說大概就跟我們甩開小蒼蠅那種程度差不多吧。」
他應該不是在說謊。那條龍確實擁有這等力量。畢竟連我的劍都無法傷到它分毫。目前只能承認是我的完敗。
「確、確實憑現在的我,可能對它無可奈何……不過,遲早會打倒它的——」
雖然敵人很強大,不過總有一天我能夠戰勝它。我知道這座迷宮就是為了讓人變強而設計出來的。畢竟創造者就是我本人嘛。
但是,跟我的樂觀態度相反,萊納的臉色相當陰沉。
「不對哦,基督。最麻煩的一點啊,是因為我們沒有為了戰勝它而鍛鍊實力的途徑啊。在六十六層和六十七層的,只有那個風龍而已。其它的怪物什麼的,一匹都沒有啊。而且我們還沒辦法在低階層慢慢提升等級。」
迷宮是為了將挑戰者向『最深部』引導而創造的。但是,那是建立在挑戰者自上而下攻略的前提之上的。並沒有考慮到像我們現在這樣自下而上進發的情況。正因為我是創造者,所以也能明白這一點。
正因為明白所以才理解到:
——目前,因為風龍艾爾芬里斯的阻攔,我們被關在了六十六層。
要想打破現狀就要升級,然而這個手段無從實現。
我也跟萊納一樣臉色陰沉起來。
見狀,羅德倒是滿面春風地說:
「呵呵呵~。慢慢來不著急喲~。如果能永遠留在這裡就更好不過了呢。」
簡直就像是RPG遊戲裡進了無法離開的迷宮還保存了進度一樣。不對,應該是一開始遊戲就被丟到了最終關卡前的地方,然後還離不開一樣。
不管怎樣,反正我們現在離不開『這裡』是肯定的了。
◆◆◆◆◆
把握了現狀之後,從迷宮中撤退的我們就接下來的事情進行了一番交流。
「——我說,羅德。作為『風之理的盜竊者』,你有辦法解決那條龍嗎?」
「那當然是有辦法的啦。但是就算得到人家的幫助又能如何呢?到了其他的階層不還是要受苦的?要是六十五層還是一樣的構造,那不還是飲鴆止渴麼?」
「如果你能護送我們回到地上的話,要我怎麼回報你都行。所以能拜託你麼?」
我也不管什麼面子的問題,低下頭懇求她。但是羅德卻壞笑著說:
「抱歉啦~、渦渦。從個人的角度出發,其實人家更希望你們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哦。所以協助什麼的,不存在的啦。更重要的是,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王(孤)跟始祖(渦渦)的交涉都得在對等的立場下進行。」
在先前的戰鬥中,羅德完全沒有出手。她從始至終都只待在適當的距離處旁觀。可能這就是她現在的立場吧。
雖然對我們善意相待但不會積極地進行協助。
但我沒有就這麼死心。
「那麼能不能給一點建議呢……?站在『風之理的盜竊者』的角度,給我們提一些建議就好。」
「嗯?建議……嗎、這種程度的話,倒也不是不行吧?」
看來雖然不會直接協助,但間接性的幫助羅德還是願意提供的。我漸漸能辨清她定下的界限了。
「有了有了。既然提升等級這個正攻法被鎖死了,那你們能採取的對策也就剩下這麼幾個了。首先是第一條:鍛鍊技能和魔法。」
說著,羅德豎起食指。
緊接著她的指尖上就生成了一陣旋風。羅德構築魔法的技藝有多麼嫻熟、由此便可見一斑。她是一個水準在緹亞和瑪利亞之上的魔法使。
「順帶一說,萊納就已經選擇了這個途徑哦。在被譽為魔王的我的指導下、他最近一直在進行風魔法的修行喲!」
我一將目光轉向萊納,他便點了點頭,承認羅德所言屬實。在我之前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極限的萊納,似乎一早就採取了對策。
「接下來是第二條!在『這裡』多攢點錢,僱人幫你們就好了啦。雖然除了我之外沒有能打倒那條龍的人,但能影響戰局的人還是不缺的。」
僱人幫忙。這確實是我完全沒考慮過的方法。不過也無可厚非,畢竟要找到實力能跟我們比肩的人可沒那麼容易。察覺到我的這一想法,萊納補充道:
「這個不用擔心,基督。這裡可是千年前的城市。跟我們所在的地上世界相比,實力不俗的人比比皆是。」
這條情報倒是振奮人心。既然這樣,之後就用錢僱傭一些打手幫忙好了。
「確實、如果能多找到一些援手的話,沒準就有戲了……」
「然後就是第三條!也是人家最推薦的方法……多準備一些能夠對付那條龍的裝備不就好了嘛!」
羅德說出這條建議時的語氣、就像是告訴我舍此之外再無他法一樣。
雖然我倒是覺得這條建議最不可行就是了。
「不不,裝備已經很足夠了吧?比諾文還厲害的劍什麼的,不存在的。」
「不光是劍喲?雖然要花不少錢,但能多準備一些針對風龍的裝備的話,人家覺得應該會輕鬆不少哦?」
不是以提高裝備的質量為目標,而是專門去收集對風龍有效的道具。
比如說,我現在戴在身上的赤色護身符這種東西,如果具備在風屬性攻擊下保護持有者之類的功能,那麼與風龍戰鬥時當然會順利很多。羅德的意思就是要我多收集這類的道具。
「你們兩個不是以回到地上為目標的嗎?那就多收集一些能甩掉那條龍的、單純為回到地上服務的魔法道具不就行了?我能介紹不錯的鍛冶師給你們認識哦?」
「確實如你所言。那就拜託你介紹了,羅德。」
「好滴~、那就把這座城裡最好的鍛冶師介紹給你們吧~。」
羅德莞爾一笑,做起了嚮導。
路上,她邊跟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邊在綠意盎然的路上行進。走了幾分鐘後,我們抵達了一棟似乎是用來避暑的別墅。別墅房頂滿是苔蘚和常春藤,跟自然融合得恰到好處。
在別墅外的庭院裡,有四個小孩子正聚在一起玩球。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我們的到來。是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貓耳少女。
「——啊!羅德大人!還有兩位客人!!」
「又見面啦,貝斯。那啥,你爺爺現在在家嗎?」
「嗯,在的哦!他就在老地方一個人嘀嘀咕咕的呢!」
「謝啦。我們這就去找他嘍。」
羅德和少女道了聲謝,接著就大大方方地進到人家的家裡去了。
我正要跟著她進去的時候,注意到貓耳女孩貝斯在沖我揮手。明明沒說過幾句話的,可我好像不知不覺間博得了她的好感。看來我自己還不是很了解的『騎士團長』這個位置,對那孩子來說挺特別的。
我也笑著同她揮了揮手,隨後便進了屋子。
穿過玄關和滿是生活氣息的大廳,再經過一段不短的走廊,最後推開一扇相當厚實的門。在門的對面等待我們的,是一個跟一般家庭的風格不相襯的空間。
在這裡有兩個不同於泛用桌椅的異形的工作檯,一眼就看得出是專門為了特定的工作準備的。再裡面還有特大號的鍋爐,周圍的牆壁上也全都掛滿了專業的用具。
我立馬就理解到這裡是一間『工房』。雖然規模不同,但這裡跟『史詩探索者』的『工房』構造相似。
不過,這裡可是比『史詩探索者』的『工房』高到不知哪裡去了。而且爐子現在沒有生火,所以空氣也很舒暢。
一位老者正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工作檯旁邊。儘管面容寫滿了滄桑,但目光中卻不失霸氣。老者給人一種很難伺候的印象。這名老者應該就是貝斯的爺爺了吧。雖然他的貓耳跟一般的不同,但確實屬於貓科的一種無誤。
他正使用著像老花眼鏡一樣的東西,鑑賞著七彩的寶石。
羅德毫不客氣地沖他搭話說:
「雷納爾多老爺子!人家給你帶客人來了哦!」
被喊到名字的雷納爾多將目光從寶石上移開,看向了我。
四目相對之際,我連忙使用『注視』。他身上散發出的壓力(強度)不容小覷。
【狀態欄】
姓名:雷納爾多·沃爾斯 HP589/589 MP123/123 職業:鍛冶師
等級31
力量13.78 體力12.23 技巧10.23 敏捷5.12 賢能5.11 魔力5.66 素質1.44
先天技能:斧術1.22 火魔法1.34 地魔法1.21
後天技能:鍛冶3.12 神鐵鍛冶1.26 精工1.55 煉鐵1.98
不僅有前所未見的高等級,而且技能也相當豐富。不少數值還比我和萊納更優秀。如果是在地上,他毫無疑問是英雄等級的人物。
「——!?」
不過,面前的雷納爾多表現出的驚訝之情甚至在我之上。他那雙原本被眯細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著我。
絲毫不在意我們的驚訝,羅德繼續推進話題道:
「那啥、老爺子,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人分別是渦渦和萊納。」
插圖2
「……呼。真想不到、你居然會把這小子帶到我這兒來啊。」
雷納爾多先於我斂起了驚訝,同羅德說道。
「人家也是一樣的想法啦。不過呢,他們兩個確實很需要老爺子你的力量。至少能聽他們解釋一下怎樣?」
「……無妨。說吧。」
我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辭,開始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晚輩名為相川渦波。冒然來訪多有得罪,據聞若關乎鍛冶技藝、城內無人能出您左右,此番前來便是有所不情之請。我們雖然意圖前往地上,但無奈能力有限,奈何六十六層那風龍不得。能否請您打造一些克制它的魔法道具呢?」
「哼。這次還挺有禮貌的啊,小子……」
「這次?敢問您說的是——」
雷納爾多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
儘管我試圖打探他話中深意,但立馬就被打斷了。
「你說風龍是嗎。那估計就是說艾爾芬里斯了吧。雖然談不上絕對,但是能有效對付那傢伙的魔法道具確實是有的。」
我也立馬意識到他並不想在那個問題上多說什麼。
畢竟我現在站在求人的立場上,所以也不便追問。
「……感激不盡。拜託您了。」
「不過價格可不便宜哦?」
「沒關係。錢的話還是有一些的。」
我就像往常一樣裝出是從腰包里拿的樣子、實際上是從『持有物品』中取出錢來。儘管我恭恭敬敬地將錢擺到了桌上,但雷納爾多卻皺緊了眉頭。
「嗯?喂,小子,你在跟我開玩笑——倒也不像嗎。」
「咦?您是指什麼?」
雷納爾多將桌上的金幣拿起來看了看之後沖我搖了搖頭。
「雖然有點對不住,不過這錢用不了。這不是能在『這裡』使用的金幣。」
「誒……?難道說,流通的貨幣不一樣……?」
我立馬看向一旁的羅德。結果她又是一臉壞笑。看她的表情,我就確信了自己身上的貨幣無法使用這點,接著看向了另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尋求幫助。萊納跟我一樣流下了幾行冷汗,不過他還是建議道:
「……基督,要不就把你手裡的魔石賣了好了。」
「
拿出來吧。要換錢的話就給我看看。鑑定的活兒我也有在干。」
我立馬從『持有物品』中取出了自己在直到四十層的探索中取得的魔石。
然而,即使看到這些魔石,雷納爾多的表情也沒有變化,還是那麼冷峻。
「……不行。全都是破爛。就憑這些是不夠代付費用的哦?」
明明是在地上可以吃喝玩樂一輩子也不愁的財物,但雷納爾多的評價卻如此之低。說來我在地上確實也聽說過好像千年前的魔石質量比現在高來著。而且自己也親眼看過不少過去留下的高性能裝備了。時代變了,物品的價值也會跟著變化。看到我驚訝的樣子,雷納爾多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至少也得準備出中位的魔石吧、不然在『這裡』都是用不上的玩應兒。」
「那麼,這邊這個新月線形石怎麼樣……?」
我將自身持有的諸多魔石中最有自信的一個展示給他看。
「在這邊這個也只是低等級的東西罷了。」
然而它的價值一下子被貶得一文不值。
本來在地上我可是個超級有錢人來著,結果到了這裡卻轉了個一百八十度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窮鬼。
如此巨大的反差造成的衝擊讓我差點站不穩,接著雷納爾多繼續問我打算怎麼處理這些魔石。
「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是你付不出錢的話,我也實在沒法給你打造道具……話又說回來,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魔石?就算你拿在身上也沒什麼用,而且在這座城市裡,也只有在『鍛冶場(這裡)』才能變現的。」
「那個……那就拜託您了……」
我留下可能在地上還派的上用場的新月線形石之類的魔石,其餘積攢的魔石則全部在這裡變現了。再加上似乎只能在這裡換錢,所以就順便把『持有物品』中能賣錢的東西也全部兜售了。
雖然變現本身並沒有花上太久的時間,不過相應地換完了錢也就沒有什麼下文了。
「如果不打算下單的話就走吧。我本來就沒什麼閒工夫。」
「啊,好的……」
既然本來的目的無法實現,那我自然只能點頭遵從。
我們就這樣被趕出了雷納爾多的工房。一臉懵逼的我在貝斯她們的目送下回到街上、變得走投無路。
羅德可就高興了。一邊在街上漫步,她一邊開心地嘀咕著:
「這樣啊~。渦渦你們沒錢哦~。嘿嘿~。」
喜出望外的羅德揪著我們的財政難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道。
「銅、銅幣和銀幣雖然有一點……可是、難道說……」
我晃了晃一隻手就能放得下的少得可憐的通貨。跟在迷宮聯合國使用的貨幣完全是兩個東西。質地和鑄造方法都不相同。
話說數額偏偏跟第一天迷宮探索那時候差不多,你說巧不巧。
估計用不了多久,找個地方住宿,再吃幾頓就會花光了吧。如果這是在地上,只要稍微去幾趟迷宮,日常生活的花銷就不需要擔心了。然而,現在就連『稍微去幾趟迷宮』都做不到。
「啊哈哈!豈止是迷宮探索,就連日常生活都難以為繼呢!」
我一邊瞪著將嚴峻的事實笑嘻嘻地說出口的Boss Monster(羅德),一邊跟同伴商量起來。
「萊納。你到今天為止的生活費都是怎麼處理的。」
「賣掉我身上的飾品湊的。不過差不多也到極限了。」
「跟我一樣啊……」
「不過,真想不到魔石會這麼不值錢……羅德,你是故意隱瞞的嗎?」
萊納也瞪了羅德一眼。然而,羅德的態度依舊是那樣氣定神閒。
「誰讓你們沒問人家嘛~。……啊,對了!如果你們想使用城堡里的房間的話,就收你們一天十枚銅幣好了~。從今天開始,『魔王城』旅店就正式開始營業啦~。」
「喂!你這絕對是剛想的鬼主意吧!?」
萊納高聲譴責羅德那充滿惡意的點子。
「嗯嗯!畢竟讓你們多費點功夫人家會更愉快嘛!」
「你、你這傢伙……!乾脆現在就給你幹掉,把你變成魔石賣了算了……!我說,基督、我看還是這麼做簡單又省事!!」
萊納氣到恨不得現在就拔劍砍過去。而羅德則是一副放馬過來誰怕誰哦的樣子笑了起來。感覺在這時候跟高水準的守護者打起來會很不妙,所以我介入兩者之間進行調解。
「萊納,冷靜點!不要衝動!……我說,羅德。我們的情況是真的很緊急。倒也不求你能讓我們免費住宿,但是就不能再便宜一些嗎?可能的話,希望你至少不要有意刁難。」
「嗯~,人家沒有刁難你們哦?一晚上十枚銅幣本來就很便宜的說,而且也有好好給你們建議了。難道還不夠嗎?」
羅德沒有撤回前言。應該是因為她有就算打起來自己也能完勝的自信吧。看來不管我多認真地跟她說,她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步調。
在我的介入下萊納也變得冷靜了一些,他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以推進話題。
「嘖……怎麼辦,基督?先露宿一段時間?」
「啊,你們要是露宿的話,視場合而定可能會被逮捕的哦~。其實就是會被人家逮捕的啦要小心嘍~。畢竟人家姑且也有負責自警團的工作嘛。」
羅德明顯就是在刺激萊納。正中她的算計,萊納很容易就上鉤了,他氣得直爆青筋。
「喂,羅德。既然你說視場合而定,那你倒是告訴我哪裡沒問題啊……?
「如果影響到市民的話就不行。」
「那不就是任你隨便解釋嘛、我說……!」
「順帶一說,如果被逮捕的話就要關三天的禁閉!這條法律是人家剛剛想好的!畢竟人家可是國王喲!」
「這不就是針對我們制定的法律嘛!果然還是幹掉你算了!!」
即使Level Up了,萊納還是那麼容易血氣上涌。
無可奈何之下,我再次介入調解。先全盤接受羅德的提議好了。
「住宿費我會付的。賺錢的事兒總會有辦法的就是了。」
「但是,基督——!!」
儘管萊納還有些不服,但被我制止了。
「羅德,我們在這個城市裡找工作沒有問題吧?」
「那當然沒問題啦。不如說人家正希望你們那麼做呀。畢竟你們兩個能永遠住在這裡才是最棒的嘛。」
冷靜地確認過條件後,我將手中的銅幣擲給羅德。
「那就好——接著吧,這是住宿費。城堡內的一個房間我就先借用了。這是今天的,明天之後的等我在『這裡』賺到錢再付。」
「嘿~……」
看到我這麼老實地交出貴重的銅幣,羅德頗感詫異。
我則擺出了一副撲克臉回應之。說來很悲傷,經過了那幾周的異世界生活,我對爾虞我詐越來越上手了。技能『詐術』正活力十足地運轉著。
「嗯。好的,客人您的住宿費本店確實收到了。歡迎來到『魔王城』旅店。這就領客人前往您的房間~。」
「好好,有勞你了。」
羅德嘴上開著玩笑,實際上則試圖看穿我的想法。
雖然臉上笑嘻嘻的,但她眸中的目光簡直比刃物還要銳利。這等眼力,果真不愧是支配一國的王。不過,我也能感覺到她十分享受這種互相欺騙的過程。
羅德露出了帶有一絲懷念的微笑,轉身前往魔王城的方向。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就工作的問題進行了商討。
羅德試探著詢問我們的意向。
「雖然知道你們打算以人家的城堡為據點工作,但是到底要從事什麼樣的工作呢?當然,如果是你們兩個的話,去哪兒都賺得到錢就是了。」
「可能的話,我打算在剛才那個工房工作。雷納爾多需要幫手嗎?」
「誒、剛才那裡?那個老爺子可是相當難伺候的哦?」
「我想一邊工作一邊磨鍊鍛冶技術。而且,如果我自己能夠鍛冶的話,不就不用花那麼多錢了麼?」
「嗯~,畢竟一開始就是人家向你推薦的啊。好吧,沒問題的。這座城市裡的人的鐵製品,全都是老爺子他一個人負責修理的來著,如果能有渦渦幫忙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的吧。人家之後去跟老爺子說一聲好了。」
對這事羅德倒是沒什麼懷疑就做出了承諾。看來我的這個選擇在她的預料之內。接著,萊納談及了自己的工作。
「那我該做什麼好呢。可能的話,我是想找個報酬豐厚的就是了……」
「萊納要不要考慮來幫人家做事呢?」
「你的工作、是說自警團的事
嗎?不過話說回來,你啊、不是國王來著麼?我怎麼感覺你完全沒有國王的樣子啊。」
聽到萊納的質問後,羅德的表情產生了一些異樣。儘管只有一剎那的停頓,但羅德確實動搖了。
「——雖然確實是國王,但是人家的工作是『庭師』哦。另外副業則是自警團的工作。如果萊納在這兩方面都能來幫忙的話,多給你點報酬也可以哦?」
「庭師和自警團嗎……我倒是習慣做一些比這兩個要更艱辛的工作來著。」
萊納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而且說的話相當抖M。
然而,從我現在考慮的計劃角度出發,羅德的提案簡直是再理想不過,因此我不由自主地勸道:
「萊納,聽你的描述就覺得對心臟不好,還是算了吧。你就先跟著羅德工作看看情況好了。」
我從只有萊納能看到的角度對他使了個眼色。
察覺到我有所考量的萊納於是就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啊,好吧……說的也對。既然基督這麼說,那就這麼定了……」
「OK~。那麼渦渦就去貝斯的家裡工作,萊納則要跟著人家幹活嘍。」
看到讓我們在這裡多生活一段時間的計劃順利進行,羅德樂得連蹦帶跳。
儘管羅德說的每一句話無不暗藏著某種盤算,但我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她因多了兩個一起生活的同伴而感到了歡喜,唯有這份心情、其中沒有夾雜一絲一毫的心計。
我們兩個則苦笑著跟在她身後,隨她一起回到了之前的城堡。
接著,在羅德的帶領下,我們被安排到了一個小房間。明明有那麼多一大家子人都能寬敞居住的大房間,卻特地選了間這么小的給我們,羅德小姐,你的心大大的黑了哦。羅德本人則表示「之後支付的銅幣數量越多房間的規格也會越大!」什麼的。作為房主來說她這想法倒也不錯就是了。我和萊納都沒有發什麼牢騷就在房間裡做起了生活的準備。
我們兩個人一起對房間進行了適當的清掃,接著坐到了房間內自帶的椅子上,開始商討今後的問題。事前已經用『Dimension』確認過羅德離開城堡回到街上了。看來是打算將我們兩個之後的安排告知居民。在此期間,我將自己逃離『這裡』的計劃傳達給萊納。
「——我希望萊納你負責監視羅德。」
「監視……?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你才建議我去給羅德庭師和自警團的工作幫忙嗎?但是,為什麼要我去監視她呢?就算盯著那個笨蛋,也沒辦法解決迷宮的問題不是嗎。」
「不,迷宮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實際上,我已經想到解決那條龍的辦法了。」
「……!?真、真的嗎?真不愧是基督!!」
「在跟帕林庫洛戰鬥時,我見識到了『始祖渦波』的三種魔法。如果我也能使用那些魔法的話,就肯定能戰勝『艾爾芬里斯』。」
這三種魔法肯定都是『始祖渦波』專門為了自己創造的魔法。而最適合使用那些魔法的人當然就是我。
「那三種魔法的名字是『Torsion』、『Default』、『Distance Mute』。效果分別是『無法干涉的攻擊魔法』『無法閃避的空間魔法』『無法防禦的即死魔法』,哪怕只學會一種對付那條龍都綽綽有餘。」
「『始祖渦波』的魔法嗎。光是聽你說,就覺得全是出神入化的東西啊。雖然聽說過基督是萊文教的始祖了……但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啊。這感覺可真奇妙。」
聽到這些魔法強大的效果,萊納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再一次意識到我是他信仰的宗教的教祖這一事實後,萊納不禁笑了笑。似乎是事到如今實在難以再把我當成神一樣對待,只好笑笑了事。
「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本身我就不記得多少作為『始祖』的記憶了。就像平時一樣把我當做基督對待就好。」
「嗯,我明白。無論你是神也好還是別的什麼也罷,對我來說你就是你,沒有什麼不同。話說回來,基督你打算使用哪一種魔法呢?」
先把萊文教的話題擱置起來,回到逃出迷宮的話題上。
「我想使用的是『無法被防禦的即死魔法』——『Distance Mute』。如果學會這招,估計只要一擊就能打倒『艾爾芬里斯』。」
「只用一擊?即使它有那麼硬的龍鱗?」
「畢竟這個是將手伸進對方的體內,直接抽出靈魂的魔法啊。物理上的防禦力再高也沒意義的。」
「沒意義嗎……真不愧是始祖的魔法。有夠耍賴的。」
「我估計這是跟另一位始祖緹婭拉一起研發的魔法吧。」
『Distance Mute』這個魔法很明顯與緹婭拉有關。
應該是將施加在迷宮全體的抽取魔石的術式跟次元魔法組合在一起,升華而成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讓敵人無法戰鬥的魔法吧。
「你說的這個叫『Distance Mute』的魔法,現在就使得出來嗎?」
「現在雖然還不能……但是花上一定的時間的話應該做得到。所以我才想要一個可以讓我集中意識開發魔法的空間。」
我有自信以自己的力量將這個魔法重現。
經過和帕林庫洛的戰鬥,我對次元魔法的理解加深了不少。而在失去了『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的如今,我成為了一個純粹的次元魔法使。要開發新的次元魔法的話,沒有什麼比這更關鍵了。
「原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租用這個房間的啊。好吧,艾爾芬里斯就交給基督對付了。那我具體要做什麼呢?」
「我希望你能將羅德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引開。就拜託你一邊跟羅德學習魔法,一邊陪她工作了。」
「你不想讓羅德知道那個犯規魔法的存在嗎?」
「嗯,因為我覺得它會成為我與羅德戰鬥時的底牌。」
「嘿~,挺意外的啊。我還以為像基督這樣的天然老好人會更信任羅德來著。」
「這啥啊,你對我那扯淡的印象是從哪來的啊。」
「當然是在蘿拉維亞那時候得來的。」
「咕、都怪那個主持人嗎……!!」
想起自己在『舞斗大會』時遭受的誹謗中傷就氣得我臉都歪了。
「先不說對基督的印象,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之後會跟羅德戰鬥嗎?」
拜託你不要把對我的印象問題講得這麼隨便好嗎。
「我覺得羅德在關鍵的時候一定會來妨礙我們。大概守護者這一存在基本都是這樣的。羅德她毫無疑問在某種地方是扭曲的……而『相川渦波(我)』註定躲不過與她的衝突。」
雖然這是沒有任何保證的不合理的預測。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我覺得不會有錯。
「既然基督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只能聽從。畢竟是已經打敗了三個守護者的大英雄的判斷,肯定不會錯的。」
「……我說、萊納。包括那個天然老好人的評價在內、還有這個英雄什麼的稱呼、還是算了吧。」
「不行。你可是被兄長大人和維斯認可的人,當然是貨真價實的英雄,沒毛病。」
「這、這樣哦……」
一扯到自己的老哥,萊納就倔的跟死驢一樣,我只能放棄說服他。
「好了,那我接下來打算專心開發魔法了……」
「在那段期間,我只要看好在街上的羅德就行了對吧。……啊,對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會順便買菜回來的。我們這個經濟狀況,得儘量避免去外面吃。基督有什麼喜歡吃的?絕大多數的料理我都會做。」
「咦、萊納會做料理嗎?」
萊納姑且也是貴族家的公子來著。我還以為這種雜事他都不會做的呢。
「不得不會啊。我畢竟是芙蘭姐姐大人的弟弟……」
「啊啊,對啊……說來也是……」
想到那個旁若無人太陽都得圍著轉的金髮雙馬尾少女,我面露苦笑,萊納則抬高聲調激動地說:
「不過這都不成問題了!姐姐大人她現在並不在這裡!既不用每隔一小時就備茶伺候、也不用為了做點心忙得手忙腳亂、更不會被什麼鬼東西給折騰得七葷八素!這還不止,那對抖S紅黑雙子也不在、也不用管那個老喜歡胡來的廢材領隊、還不需要跟那個笑嘻嘻地給人戴手銬的變態守護者打交道!啊啊、這也太爽了!相比之下,不過就準備個晚飯什麼的,小菜一碟!放心交給我好了,基督!!」
萊納將自己至今為止的勞苦一股腦兒地傾吐出來。
我懂的,你的心情我再懂不過了啊,萊納。因為我跟你一樣啊。每隔一小時就會切實地體會到死亡的恐怖、還要忍受竊聽和熾熱的視線、
甚至要承受可以將周圍一帶夷為平地的魔力的恐嚇。而現在這些威脅全都不見了。
是了,真是爽得不行。感覺我的胃和心靈都得到了淨化……
「我們能堅持到今天、真是太好了啊,萊納……」
「雖然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是能堅持到現在、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基督……」
我和萊納在強烈的革命友誼驅使下緊緊地握住彼此的手,正式投入了迷宮脫離作戰之中。萊納為了監視羅德而出門,我則在房間裡打坐開始統籌魔力。
——想像『始祖渦波』的魔法。
我不光是看過,甚至結結實實地吃了它一擊。這樣去想像那個魔法的構成就很容易了。而且怎麼也是我自己創造的魔法,進行再創造應該不難。
在無法使用冰結魔法的如今,為了補充自己減少的手牌,我將意識集中到自己的魔力上。作為『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我開始了對魔法的開發
◆◆◆◆◆
從昨天大概傍晚的時候開始,直到差不多今天早上為止,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從事次元魔法的開發。
短時間睡眠和全力開發交替進行,哪怕身體動彈不得也要堅持試錯。結果令MP空空如也,全身為倦怠感所支配,時不時也會感到頭痛,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在有關技能的『表示』上出現了一串新的文字。
【魔法】
次元魔法:Dimension1.69 Connection1.03 Foam1.07 Default1.00
完成度高到能被『表示』認可的魔法目前只有『Default』而已。
『Default』的效果是打造出次元的斷層。之前與諾文戰鬥時,我就增強過『Foam』的效果以對距離感上下其手。只要再提高那個即興使出的魔法的完成度,自然就可以學會『Default』了。
當然,這個魔法對魔力的消耗量可不是『Foam』能比的。
至於另外兩個,即使經過了一整晚的集中開發,仍然只完成了魔法的雛形,距離實踐還很遠。『Torsion』雖然能造出次元之花但殺傷力極低,『Distance Mute』就連將食指伸入無機物中都很費力。
不過跟常人相比,這種修習魔法的速度絕對稱得上異常了。歸根究底,在地上的常識中,就連創造新魔法本身都是被視為不可能的。
順帶一說,無論嘗試幾次,我都沒能成功地發動冰結魔法。明明魔法構築的難度是次元魔法更高,可能是我身上只有次元屬性魔力的緣故吧。失去了『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如今我只剩下一種屬性的魔力可以調用了。
雖然想探索出用次元屬性的魔力使用冰結魔法的方法,但恐怕得等到我窮盡次元魔法的極致時才能實現。
「可能的話,至少能讓我使用『次元之冬』也好啊……」
若論及泛用性,恐怕沒有什麼能夠超越那個冬之魔法的東西。我是真的非常中意『次元之冬』。現在想來,以前的我,對那個魔法甚至有逢戰必用的傾向。
「糾結沒有的東西也無濟於事。只能用現在僅剩的手牌去戰鬥了……」
拂去消極的想法,我決定接受現實。
再說我從今天開始就得在街上工作了,可沒有消沉的功夫。
時候也差不多了,我便叫醒了跟自己在同一個房間休息的萊納。
萊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床上起身。昨天他為了將羅德的意識從我身上引開而積累了相當的疲勞。畢竟羅德不光在街上到處奔走,時不時還會想著打探窩在城裡的我的狀況。
但是醒來的萊納還是毫無怨言地做好了今天工作的準備。從中能感覺到他無論多麼勞累也不會怠慢工作的氣概。不僅是因為他本人那認真的性格,也有緊迫的財政壓力的緣故。
——說實話,我們兩個現在是真的窮。
得儘快賺到足夠的錢,購置好在迷宮探索期間需要消耗的存糧。
想也知道從六十六層趕往地上會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路途。
基本上來說攻略一層就需要幾個小時,就算知道路怎麼走至少也要花上一個小時。單純計算一下就是六十六小時——大概三天,在那期間會持續消費水和食物。
如果要儘可能穩妥地去準備的話,那麼我打算至少把一周的食物儲存在『持有物品』里再進行挑戰。
如果只能賺到維持在『這裡』生活的錢,那麼我們不論過多久都無法做好回到地上的準備。
我和萊納都振作精神走出房間,來到了城堡的外庭。而羅德此時已經在這裡站好等著我們了。我們出來時正碰上她將披下的長髮紮起的一幕。
而看到這一幕的我和萊納都被震撼得啞口無言。茂密的樹蔭之下、縷縷煦光與羅德的長髮相映,反射出翠綠色的光輝。好似寶石的翠色長髮與羅德身上那淡淡的魔力之光,都是這異世界獨有之物。如果這都不能算是幻想的具象化,那還有什麼東西有資格得此美譽呢。
沒錯、就如同幻想一般——看到這一幕的我,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如夢似幻四個字。將長發披下的她跟紮成馬尾時相比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一別先前那天真女孩的氛圍,這是只有宮廷內的深閨——亦即王族的公主才具備的典雅氣質。無論是她那雙清泉般的明眸、還是將翠發紮緊時的動作,都彰顯出一種雍容華貴的風韻。
而最讓我吃驚的則是這一幕中的羅德才真正符合她應有的氛圍。
舉止自然的羅德是如此尊貴、好似一名大國的王女。
——可惜這種印象並沒有持續太久。
察覺到我們接近的羅德立馬吊兒郎當地笑著轉身看向我們。馬尾辮像尾巴一樣激烈擺動,連帶著將方才那賢淑的氣質也一同甩到了九霄雲外。
「啊,你們醒啦!早上好!渦渦、萊納!」
如此劇變直令我們困惑不已,但總算是也「早上好」地回了個招呼。
「那就快開始工作吧。那~個,渦渦是要去雷納爾多老爺子那邊對吧。昨天人家已經跟他打好招呼了喲。而萊納則要跟我一起。雖然你說工作結束之後立馬就要進行魔法訓練來著,但是真的沒問題嗎?不會覺得累嗎?」
羅德就像路邊小妹一樣歪了歪頭問道。
完全是平時的那個羅德。剛才那種公主般的存在感現在就連渣都不剩。
回過神來的萊納用我們計劃好的台詞回答說:
「啊、嗯,沒問題。既然基督現在失去了有效的攻擊魔法,那我就必須儘快變強才行。說實話,我想學魔法想到連覺都不捨得睡的程度。」
為了吸引羅德的注意力,萊納裝作自己才是迷宮攻略的核心。
「嗯嗯,不錯的覺悟。就交給被稱作魔王的人家好了!但是,渦渦又如何呢?如果是人家的話,在次元魔法的方面也能給你一些建議哦。」
「不,我就算了……可能是因為魔石被拔除的影響吧,身體的狀況不大好。雖然為了賺錢不得不工作,但是忙完工作之後我還是想在城內靜養。」
「誒?身體狀況不好嗎?發燒了?」
羅德有些不安地將手貼上我的額頭。
她的這份體貼中沒有絲毫的惡意和盤算。羅德是真的在關心我的狀況。
然而我還是狠下心繼續發揮技能『詐術』。守護者們身上同時寄宿著純粹的好意和狂氣這種事,我至今為止見過好幾次了。不能鬆懈。
像『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那時候一樣完全將她看做怪物提防之類的事我自然是不會再做,但至少在我回到地上之前,必須極力控制與她的接觸。
「不,我覺得不至於發燒。只是有點不適罷了,你不用太擔心。」
「是嗎?不過要是惡化了一定要說一聲哦。再怎麼說也不會在你患病的時候刁難你的。」
「……你倒是有刁難我們的自覺嘛,羅德。」
「啊、剛才那個不算。不算不算。人家無論何時都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哦!」
察覺到自己失言的羅德像小孩子一樣耍起賴皮。而我們對此也只能報以苦笑,接著便離開城堡來到街上。路上不少人都沖我們揮手示意。看來,羅德昨天真的是把我們的情況傳開了。不少人都對我們這兩個新居民表示歡迎,並告訴說有什麼困難的話會為我們提供幫助之類的。
就這樣在街上居民們充滿善意的關懷下,我們來到了雷納爾多的宅邸。
那個貓耳少女一如往常地在院子裡玩耍。她一看到我們,立馬搖著尾巴接近過來。
「啊,真的來了!各位早上好!羅德大人,我爺爺他就在裡面哦!」
「早上好,貝斯。不過人家這就要去別的地方了哦,今天只有渦渦
一個人要留在這裡。」
「誒?說要在我家工作的人、原來是騎士團長大人?」
「沒錯哦。換句話說,就是你家的僱工——不對、是執事哦!隨便怎麼使喚他都行哦!」
「哇~!」
羅德一給她灌輸這些有的沒的,貝斯看我的眼神立馬就變得不得了了。為了不讓她誤會,我走上前一步進行自我介紹。
「請多關照啦,貝斯。我是接下來將在你們這裡給鍛冶工作打下手的相川渦波。」
「啊、是、是滴……!請多關照,騎士團長大人……」
貝斯一下子就滿臉通紅地垂下了頭。在羅德面前那種快活勁兒不知道去了哪裡,反而因為羞澀而畏畏縮縮起來。
「稱呼我用不著加什麼大人的。再自然一點也無妨。」
「不不,這可不行。因為騎士團長大人就是騎士團長大人嘛!」
不知為何,貝斯十分頑固地搖了搖頭。
「可是,總是叫我騎士團長大人什麼的,不會很麻煩嗎?」
「一點也不麻煩!……而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一看到騎士團長大人,腦袋裡就只有騎士團長大人這一個稱呼!會心口一緊,覺得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別的稱呼方式了!」
貝斯將雙手置於胸口,說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話。
她這有些羞澀的態度,乍看之下仿佛是因為對年長男性的憧憬。然而,我卻有一種確信原因絕非如此的違和感。看著這樣的她,就好像是在看著過去的自己。好像在她的心中有著不屬於她自己的什麼東西一樣……
為了探明其中的原因,我上前一步靠近了貝斯,恰逢此時,羅德插嘴說:
「唔呼呼!還是老樣子,渦渦你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呢!連這麼可愛的少女的心都被你俘獲了!」
「等下,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好不好。我接下來可是要給這孩子的爺爺打工啊……!」
「可是你看她這樣子不完全就是那麼回事嘛!來呀!再像以前一樣,再跟她說點帥氣的台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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