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拉絲緹婭拉、緹亞、塞拉的逃亡(2/2)
「啊……」
「啊……」
我和緹亞同時愕然出聲。
「大小姐,使徒大人……趕快逃吧。雖然對不起這家旅館,但我們現在付不起維修費……」
塞拉急忙開始打點行裝。
看到她的樣子,我想起了這個隊伍的財政狀況。
「說的也是啊。我們光穿著這身衣服就逃出來了啊~。」
「我的錢都在基督手上啊……」
我們的財產只剩儀式用的禮服以及塞拉平時隨身攜帶的錢包。光靠她的零花錢再怎麼說也不夠維修。
無可奈何,我對方針做出補足:
「那~個,那就追加一下~。在更換據點之後,我們也去賺些錢吧~。所以先逃為妙,等到更有餘裕的時候再到這家旅館來賠罪吧。」
「雖然不甘心,但只好這麼做了……」
對這種犯罪行為抱有精神潔癖的塞拉面部表情扭曲了。
魔法的釋放者緹亞對此道歉說:
「對不起,狼人。都怪我……」
「不,使徒大人沒有錯。我非常明白您的心情。」
塞拉心裡似乎也恨不得立刻予帕林庫洛那傢伙以制裁,她為了安撫緹亞而溫柔地做出回答。
我就著這個走向全力附和道:
「嗯,誰都沒有錯!是帕林庫洛不好!都怪他都怪他!!」
緹亞和塞拉也笨拙地附和道:
「啊,是啊。要不是他,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嗯、嗯嗯。沒有錯。給旅店開了個洞這件事不是使徒大人的錯,都怪帕林庫洛那傢伙。該死的帕林庫洛,還是老樣子,淨做些苟且的歪門邪道之事……!」
就這樣,我們重複著「都怪帕林庫洛,都怪帕林庫洛」,打點好行裝後由窗戶逃出了旅館。
雖然發生了一點小糾紛,卻使得這個新生的隊伍緊密團結起來。這便是我們之間的同伴意識誕生的契機。
◆◆◆◆◆
兩天後,轉移了據點的我們用盡了經費。
塞拉隨身攜帶的銀幣到底還是花光了。
不過,在此期間我和緹亞的身體狀態恢復了正常。當然了,由於瓦爾德和弗茨亞茨的追兵在逐漸越境,我們不敢熟睡,所以狀態也談不上完美……
即便如此,不設法賺些錢的話,別說是住旅館,我們就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因此,我們要來賺點小錢。」
「真是好久沒來迷宮了啊。」
迫於無奈,我和緹亞由古爾亞德進入了迷宮。
為了收集情報,塞拉與我們分頭行動。最重要的是,如果沒人留在古爾亞德的街市中的話,基督要是抵達了這裡,即使他使用《Dimension》也將無法得知我們正停留於此。
我們離開了迷宮的『正道』,在旁人耳目所不及的迴廊中一邊走一邊交談:
「在確認身體狀態的同時,順便進行一下團隊戰鬥的練習吧。因為說不定改日就要與帕林庫洛和阿爾緹他們兩個戰鬥了啊。那個,你迄今為止是怎麼和基督一同戰鬥的?」
「感覺基本上就是基督負責索敵和防守,我在後方放出魔法貫穿敵人吧。」
「先仿照著試試吧。前衛就交給我了。」
「好,拜託了。」
目標是三層附近。
我們打算於那裡安全地賺取生活費,想儘可能地找到無人的區域,在其中逐一解決怪物。
而後,我發現了一頭合適的四足步行的怪物,並告知了緹亞——
「好嘞,找到了一頭怪物。緹亞,它在那——」
「——《Flame Arrow》!」
我話音未落,上次的那個光之槍就貫穿了敵人。
「好、好快啊。」
「不,因為距離這麼近的話,我都已經射出去了……」
「難不成,是我發現得太遲了?」
「誒、嗯,算是吧……和基督比的話……」
好像是太遲了,可這也沒有辦法。相較於比個高下,現在還是為狩獵的輕鬆而高興吧。
「話說回來,這火力真強啊。最厲害的是,剛才的魔法完全沒有消耗MP啊。」
「我還能做很多其他的事哦……阿爾緹那傢伙教了我很多東西。」
「阿爾緹?啊,這麼說來是基督拜託她的嗎。」
我曾多次和身為十層守護者(Guardian)的她交談。
不過由於她和瑪利亞一起燒了基督的房子,所以當下是我們的敵人。話雖如此,她為何要教身為敵人的緹亞魔法呢?明明隨便找個理由應該就能推脫掉了。
或許是我的疑惑寫在了臉上,緹亞馬上就給出了答案:
「大概是如果那個黑髮的孩子不行的話,就打算來利用我吧。」
「是、這麼回事嗎……?」
我覺得那和利用有點不太一樣。
雖然與她交流不多,但我不覺得那個形似少女的怪物是會利用他人的存在。不,無論事實如何,她都已經是敵人了……
「——不過,我會讓阿爾緹後悔自己給了我力量!如今我在近距離和中距離已經毫無破綻了!——《Flame Arrow》!!」
緹亞使出魔法,宣告了自己與曾經的師父的訣別。
魔法精準地貫穿了位於遠處的怪物。
射程和精密度堪稱完美,在魔法這方面她無疑要強於我。
「哦~,好厲害。這樣的話即使不用塞拉來代步也很令人放心啊。」
與不擅長接近戰的瑪利亞不同,緹亞的魔法讓人感到安心。
首先魔法的速度就截然不同。緹亞不經『詠唱』就能釋放出壓倒性的魔力,其連射能力和消耗量都是巨大的威脅。進一步來講,她還可以像對我做的那樣,巧妙地進行近距離的燃燒。說是在所有距離都毫無破綻確實也不為過。
這樣的話……到更深的階層探索可能也沒有問題。
「好嘞,這樣下去應該能順利地攢到錢呢。」
「是啊,讓我們將怪物一一打倒吧。」
我們找尋著怪物,在迷宮的迴廊里前進。
當然了,沒有一隻怪物能夠威脅到我們,因此我們中途就開始分頭狩獵了。
可即便如此,狩獵怪物的效率也並不算高。
這單純是因為我們很難找到怪物。我深切地體會到基督那種能夠索敵的次元魔法有多麼異常了。
總之,為了不再為金錢所困,我和緹亞一個勁地狩獵著——
◆◆◆◆◆
——結果。
「哎呀~,雖然之前沒太在意,不過探索者真是容易賺錢啊~。這樣一來,估計就不用再為住的地方發愁了。」
古爾亞德的兌換所外,我笑得春風滿面。
街市中的人當然猜不到,用破衣爛衫將自己裹得里三層外三層的我們就是傳說中的『現人神』和『使徒』。儀式上穿的服裝已經被我們燒了個乾乾淨淨。兌換所的接待員看到這副髒兮兮的樣子,也把我們當成了初出茅廬的探索者。
「感覺好久沒有像模像樣地探索一次迷宮了啊。和基督一起探索的話,一直都是連敵影都沒看見就開始狙擊了的說。」
緹亞高高興興地將自己掙到的錢揣進懷裡。
她恐怕是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獨自打倒怪物的經驗吧。都怪那個保護過度的基督,說不定他不論何時都跟在緹亞身邊,從來沒有像我這樣放她去單獨行動。
「這是真真正正由你自己賺來的錢,小心別弄丟了哦。那我們就回旅館去吧。」
「嗯,這樣的話今天也有錢去換家旅館了。老實說,昨天住的那家實在是太便宜了,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嗯~,我倒是不討厭呢。我覺得正是因為不行,所以才有趣嘛。」
正被追捕的我們留意著儘量不在同一個地方多做停留。而有了今天的收入,我們無疑就可以搬入更好的旅館了,這讓緹亞滿心歡喜。
我們一邊像這樣閒聊,一邊回到了話中所說的廉價旅館。
那是位於在古爾亞德街市的一隅——一家建在小巷裡的不起眼的旅館,說實話,我不覺得這地方會有正經人來用。
剛一回到租借的房間,我所信賴的騎士就上前迎接說:
「啊……恭候多時了,大小姐們。」
塞拉興沖沖地笑著向我們低下了頭。
「哦,你都已經回來了啊。你那邊怎麼樣?」
我首先出言確認交給她的收集情報的任務成果如何。
「一切順利。我與一位值得信任的騎士——其實就是拉古涅會面了。」
「誒,拉古涅?沒問題嗎?」
因為在大聖堂時她站在了敵人一側,所以我對與她接觸感到有點不安。
「不必擔心。說到底,拉古涅對儀式也持否定態度。要不是我加以制止,她說不定就跟我們一起來了。」
「是嗎。拉古涅是站在我這邊的啊……」
雖然為在大聖堂時與她為敵而頗感遺憾,但那似乎是因為塞拉考慮到她的立場而給出的指示。彼此的友誼尚在這件事令我笑逐顏開。
「拜此所賜,我得知了很多情報。可是,我必須向大小姐傳達一個遺憾的消息。」
「沒關係,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首先報告一下弗茨亞茨確認到的死者的情況。首先,海因·赫勒比勒夏因死亡。此外,十層的守護者(Guardian)似乎也消滅了。」
「……這樣啊,海因他果然……」
「是的,看來他為自身所願拼盡了全力。因此,大小姐的悲傷是,那個……」
塞拉笨拙地想要安慰我。
說實話,我早已做好了覺悟。
我們能在四面楚歌的絕境中逃出生天——終究是拜海因超越自身極限的奮戰所賜。
不過,這正是海因所望。我在心中發誓,就算是為了他,我也不會流淚,不會止步。
他肯定會說那樣才像我吧。
「——我沒事。對我來說,海因是最棒的騎士,最好的老師。我並不覺得悲傷,而是為他感到自豪。……我已經了解到這兩人的死訊了,那麼基督和瑪利亞又怎麼樣了呢?你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時候,我們拋下了阿爾緹、基督和瑪利亞她們三人。
因此,只有阿爾緹消滅了的話,我想勝利的人應該是基督……
「不知道。在弗茨亞茨看來,他們兩人沒有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可他們卻沒能來到古爾亞德……」
如果基督沒有落入別人手中的話,他應該會和瑪利亞一起來到古爾亞德,然後使用《Dimension》與我們匯合。
「由此看來,恐怕——」
「是帕林庫洛那傢伙嗎……」
「是的,帕林庫洛將兩人收入囊中、藏匿起來的可能性相當高。我覺得那傢伙似乎非常執著於基督,可能是想利用他來為非作歹。」
沒有比這更糟的情況了。
這樣的話就是帕林庫洛獨自攫取了勝利的果實。他矇騙
基督和我,乃至於弗茨亞茨這個國家,以一己之身坐收漁翁之利。他的手腕令我為之咬牙切齒。
在一邊旁聽的緹亞當然也是一樣。她身上纏繞著駭人的魔力,看樣子隨時都可能爆發。
「不過,好消息也是有的。多虧了獨自進行調查的拉古涅,我已經得知了帕林庫洛·勒伽西的所在。那傢伙如今好像正處於蘿拉維亞國的庇護之下。看來他是為了應付弗茨亞茨,逃入了最為安全的國家。他回到了過去所屬的名為『史詩探索者』的公會,似乎正謀劃著名什麼。」
「蘿拉維亞嗎……確實,那裡的話弗茨亞茨也很難出手。」
與以嚴明的法律固國的弗茨亞茨不同,蘿拉維亞的風潮自由奔放。儘管同屬聯合國,但兩國之間的關係可謂是最為險惡的。去依靠蘿拉維亞而非瓦爾德的話,應該就能在之後與弗茨亞茨的交涉中占據優勢。他的人脈依然那麼廣泛,真是一個擅長隨機應變、尋找合適的容身之所的傢伙。
「拉絲緹婭拉,我想去蘿拉維亞。可以嗎?」
確認到談話結束,緹亞殺氣騰騰地向我問道。她想要徵求我的同意,這說明她心中尚存一絲冷靜。話雖如此,要是再壓抑下去的話,指不定什麼時候她就爆發了。
「……是呢。現在知道的只有帕林庫洛的位置,那就只能去一趟了啊。基督他們的所在恐怕只有那傢伙一個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原本被我們當成頭號大敵的阿爾緹已經不在了。只以帕林庫洛為對手的話,只要準備充分,我有信心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好。與拉絲緹婭拉之間的配合也磨練得差不多了啊。我要把帕林庫洛那傢伙揍得滿地找牙,讓他吐出基督的所在。」
「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了。我也不想就這樣越過越窮啊。」
總有一天,進入古爾亞德境內的追兵會增加到令我們寸步難行的地步吧。我今天也發現了數名弗茨亞茨的士兵,他們的人數相比於昨天無疑是在增加。
這樣的話還是儘快決出勝負比較好。
「啊啊,終於是時候了嗎……快了啊。再過不久,就能把基督——」
緹亞笑著喃喃道。
不如說,如果到了她忍無可忍的時候,聯合國的某處就會被翻個底朝天了。所以我別無選擇。
「決定了。立刻前往蘿拉維亞吧。到那之後,從那個叫『史詩探索者』的公會裡隨便抓個人,逼他交代帕林庫洛的所在,然後再逼帕林庫洛交代基督他們的所在。」
「嗯,帕林庫洛那傢伙就交給我吧。首先必須得把被砍的那一劍奉還給他啊。」
「使徒大人,我也要盡一份力。讓我們一起把帕林庫洛那傢伙揍得滿地找牙吧。」
緹亞和塞拉友好地串通一氣,握住了彼此的手。
而我也加入其中,宣告出剛剛想好的作戰名:
「那麼,『基督和瑪利亞奪還作戰』!開始!!」
宣言過後,我們走出了房間。
雖然在聖誕祭的時候敗給了帕林庫洛,但這次輪到我們以牙還牙了。
我不會再敗給任何人,不會再放開任何人的手了。
我如此發誓——,向著『蘿拉維亞』進發。
為了能再一次握住基督和瑪利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