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再掀挑戰(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諾斯菲弗茨亞茨
翻譯:落地死的流星
校對:相川陽滝
潤色:相川湖凪
(譯註:經過對貼吧那邊的讀者的意見的徵求,接下來文庫的魔法名稱會採用外文+中文的形式。變化如下:
『維度』→『Dimension』
『寒冰』→『Ice』
『凍結』→『Freeze』
『火焰箭』→『Flame Arrow』
『神聖箭』→『Divine Arrow』
『完全治癒』→『Full Cure』
『斯特拉斯領域』→『Stolas Field』)
——這裡是『迷宮』。
對迷宮的印象或許因人而異。提到這兩個字時,有的人會聯想到主題公園裡的鏡子屋,有的人則會聯想到紙上的繪畫。
至於像我這樣成長於現代社會的孩子,在談及這兩個字的時候,一般都會想到遊戲中的迷宮。
不僅如此,想必還會給迷宮二字附上Dungeon的注音吧。我覺得思春期的男孩子大抵都是如此。
所以,讓我重申一遍。——這裡是『迷宮(Dungeon)』。
仄暗的迴廊中滲著陣陣寒氣,空氣中混雜著野獸刺鼻的異味。雖然多少有些陰森,但與遊戲裡的迷宮形象差不太多。
而我此時正與一名赤發的少女結伴,行走在這陰暗的通道上。
「姆姆。前面有怪物,基督。」
在迷宮中領路的少女察覺到了異象,她轉過身來告知道。
少女的面容甚是可愛,她那鮮紅的雙眸仿若兩道火焰。
因為她的個頭大概跟小學生差不多,所以衣服的袖子多出了一大截。儘管將袖子挽了起來,但還是無法掩蓋那份稚嫩感。要是換了別人,估計會覺得這是在陪小孩子出來玩耍,從而感到幾分愜意吧。
不過我可不一樣。哪裡有什麼愜意,我無時無刻不處在臨戰態勢之下。帶著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警戒心,我始終維持著戰時特供的次元魔法『Dimension·決戰演算』。用比較貼近遊戲的說法,就是用上了專門對付Boss的輔助魔法。
可這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個以赤色為特徵的少女,正是迷宮的大Boss——
【十守護者(Ten Guardian)】火之理的盜竊者
這映於視網膜之上的『表示』,便是確鑿無疑的證據。
少女的名字叫阿爾緹。她便是聯合國的探索者們在這幾十年來也未能打倒的怪物。
「好的,阿爾緹。那就準備戰鬥吧。我在後面支援你。」
接下來展開的已經不是我們今天第一次協同作戰了。
能夠對周圍的情況進行觀測的魔法『Dimension』同樣掌握了迷宮內的敵情。出現在我們前面的是外型與老鼠相仿的動作迅捷的怪物。
通過『注視』,我得知怪物的名字叫做沙鼠、這是一種位階雖低但行動迅速的怪物。普通的探索者哪怕是想用肉眼捕捉到它們的身影都很吃力。但阿爾緹自是與眾不同。
插圖1
她靈活地驅使著自己那纖細的肢體,在昏暗的迴廊中以不負於『暗之理的盜竊者』緹達的速度疾走、並在手中創造出一把炎劍向怪物砍去。
看到這一幕,或許有人會擔心那熾烈的火焰會否波及她自己的衣服,但『火之理的盜竊者』果然不負其名,她對火的操控出神入化。
沙鼠轉眼間就成了劍下亡魂,隨著一陣光芒消去了身影。
死在迷宮之中的怪物並不會留下屍體,會留下的只有被喚作魔石的礦石罷了。
阿爾緹拾起掉落的魔石,接著一臉得意地將它丟給我。
很顯然,她這是希望得到誇獎的表情。簡直就像一隻抓到獵物的小貓。
「好好好。厲害厲害。行了趕緊繼續往前走吧。」
見我口氣敷衍,阿爾緹微微鼓起了雙頰。
「姆姆。面對一個善意的協力者,你這態度也太冷淡了吧。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坦率地誇獎一下我嗎?」
「我剛才不是誇你了麼。嘛,畢竟你是Boss級的怪物,厲害也是理所當然的。」
「基督你這人真是不坦率誒。」
阿爾緹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而後照著我說的繼續前進了起來。
我仍然帶著十足的戒心尾隨在後。
阿爾緹確實是配合的。雖然有點囉嗦,但她的確為我的迷宮探索做出了貢獻。她用自己的行動展露了好意。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不能輕易對她付諸信任。因為她的一切都太過可疑了。
今天早上,我同阿爾緹相遇,並在那之後得知了她的願望。
她的願望可謂十分曖昧,居然是什麼『想要成就一段戀愛』。
隨後我又深入打聽了一下,結果知道阿爾緹本人並沒有什麼特別鍾情的對象。當然,如果阿爾緹自己能夠墜入愛河並讓那段戀愛開花結果的話,那固然是最好不過。可是,阿爾緹卻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表示「我不是能夠進行一場戀愛的存在。」不知是什麼原因,她不太看好自己。
於是乎,作為折中的方案,她希望我能將陷入愛河的人介紹給她。
只要能夠在旁守望一場戀愛的進程、並予以感受、最後令其結果,她似乎就能實現自己的留戀了。
這話實在是太流於庸俗了,而且也非常可疑。我對其中的真實性不置可否。
但要我拒絕她我是做不到的。
在談及戀愛這個話題時,阿爾緹表現得與她的外表年齡一樣稚嫩。她的眼瞳閃閃發光,正和醉心於戀情之中的少女如出一轍。如果我拒絕了她的請求,想必阿爾緹會大受打擊。一旦事情變成那樣,我可不敢保證她會採取怎樣的行動。阿爾緹是與緹達同列的實力者,壞了她的心情顯然不是一著好棋。
在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我決定姑且擺出配合她的態度。
既然阿爾緹說了她沒有戰鬥的意思,那麼能規避與她之間的戰鬥自是上上之策。而且面對擁有女孩子的外表的阿爾緹,我也不太好對她刀兵相向。而且時間過去越久我的級別也會變得越高,那樣一來安全性就越高——以上便是我的盤算。
——綜上所述,此時此刻,我雖然心裡不太情願,但還是跟阿爾緹一起於迷宮中邁步。
亟欲獲得我的信任的阿爾緹正氣宇軒昂地在前面引路。其間,她一直在同我講述自己的事。自打進了迷宮以來,阿爾緹為了縮短和我之間的距離,可謂一刻不停地進行著自我展示。
「——所以說呢,基督。如果就這樣在不知戀為何物的情況下死掉的話,作為女孩子實在是有點那個了啊,我是這麼覺得的哦。」
「不是,話說回來,你還是女孩子的年紀嗎?」
「嗯~,單論時間的話我至少有一千多歲了吧……大概?」
「這不都是個老婆婆了嗎。您還是趕緊成佛吧。那樣對大家都好。」
「我說你也太失禮了吧,基督。居然稱呼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是老婆婆。太不尊重女性了。」
「那可不。畢竟我沒把你當做一個女性,而是當做怪物來對待的呢。」
隨便做過自我介紹之後,我與阿爾緹便直接以名字稱呼對方。目前我們姑且在最低限度上保有組隊的體裁。不過我無意讓現在這種能搞得人胃穿孔的探索一直延續下去。我打算儘快揭露阿爾緹的真面目,並且為達此目的,我已經想好了計劃。
接下來,在同怪物的戰鬥中,我會故意令自己陷入險境藉此尋求阿爾緹的幫助。如果阿爾緹藉機向我發動攻擊,那計劃可謂大獲成功。到時候我只要讓上鉤的阿爾緹狠狠地喝一壺便是。如果情況反過來,阿爾緹真的救我脫離了險境,那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成功。我會藉機盛讚阿爾緹,然後裝出已經完全信任了她的樣子,接著向她提議為了提高效率還是分頭行動為好,並趁機提高自己的等級,這樣也非常理想。
於是我一邊前進一邊等待實行計劃的時機。
接著,在探索二層和三層的途中,我發現了可堪一用的怪物。
「嗯,這怪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阿爾緹,感覺它的速度挺快的,我們以夾擊的形式解決它吧。」
「好啊。那我負責後面。」
這是一種敏捷的四足怪物。對阿爾緹而言解決這種怪物可謂小菜一碟,故而她毫不懷疑地答應了下來。
我們一面接近對手,一面構成夾擊之勢。
隨著阿爾緹成功地繞到了敵人後方,我們兩人便同時發動了攻擊——看上去是這樣。
如果規規矩矩地戰鬥,要消滅這種怪物根本易如反掌。所以我妨礙了阿爾緹的攻擊,通過暗中偏袒怪物的方式令戰局惡化。隨後,在確認到阿爾緹稍稍拉開了與怪物之間的距離後,我故意讓怪物打飛了自己手中的劍。
失去了武器的我在怪物面前自是顯得毫無還擊之力。不過當然了,我已經偷偷將右手置於身後,隨時可以從『持有物品』中取出備用的劍。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飆起了演技,裝出手足無措的樣子。
「——唔、糟了!」
我將視線投向阿爾緹。在向她表露出求救的意思的同時,我不忘用心觀察她究竟會流露出怎樣的感情。
然而,阿爾緹的反應卻純粹至極。
「基督!」
她以焦急的神情全力向這邊沖了過來。阿爾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怪物,她不遺餘力地將劍刺入怪物體內,並用全身施以衝撞。
因為阿爾緹的突擊,我得以從怪物的攻擊中脫身。而她卻受到了牽連,怪物的攻擊撕裂了她的身體,即使如此,阿爾緹仍然驅使火焰將敵人焚燒殆盡。
在怪物與光芒一同消逝之後,阿爾緹連忙轉身看向我。
「基督、你沒事吧!?」
沒有夾雜任何的惡意或敵意,只是純粹地為我的安危感到憂心。這便是阿爾緹示予我的答案。
在這裡,我才是那個卑劣不堪的人。
「……我、我沒事。謝謝你,阿爾緹。我真是不爭氣啊,還勞煩你來救我。」
「太好了……呵呵,用不著客氣。同伴之間互相幫助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阿爾緹笑著表示同伴之間理應互幫互助。
儘管纏繞在身的繃帶被撕裂,縱使鮮血正從她身上流溢而出,可她仍然為我的平安感到欣喜。
淤積在心頭的罪惡感甚至奪去了我倚靠演技向她展露笑容的自信。
阿爾緹是迷宮的Boss。既然她是迷宮的Boss,那麼我就不應該相信她。這我明白。可是,我與阿爾緹的接觸越是深入,心中的這份決意便越是稀薄。
不但『表示』將阿爾緹判作了怪物,事實上,她本人也是以怪物自稱的。如果沒有這二者從中作梗,我恐怕只會將阿爾緹視作異世界特有的亞人吧。在這邊的世界裡,對我來說實際上跟怪物也沒啥差別的獸人十分自然地嵌入了日常生活。如果我沒有『表示』這個能力,阿爾緹也沒有以怪物自稱,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若是像剛才那樣以友好的態度接近我,我肯定會不作任何懷疑地將她視為自己的同伴。沒錯,就是這樣。阿爾緹就是有這麼接近人類。她擁有與人類相等的智慧能說會道,她擁有與人類相同的情感,她擁有跟人類相似的外表。這令我十分苦惱。不僅內心動搖不已,連決心也淡薄開來。我拒絕阿爾緹真的是正確的嗎?這真的不是生而為人的最為低劣的行徑嗎?我將她視作怪物真的好嗎?單方面地貶低著本能與自己互相理解的『人』——……啊啊,到此為止吧。
如果再思考下去,技能『???』又該暴走了。
既然已經對技能的發動條件有了頭緒,卻還任由它暴走,那實在愚不可及。
但凡是怪物,就要提防。將這條理念貫徹始終顯然是最合理的做法。
想到這裡,我決定按照當初的計劃,裝出開始信任阿爾緹的樣子。
「哈哈,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明白了。我就承認好了。我知道阿爾緹只是想讓我幫助你實現自己的願望,並且對我沒有任何敵意了。」
「哦?這就行了嗎?我倒是有細水長流的打算來著。」
「你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了,我再固執下去豈不是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麼。我會對你付諸一點信任的。」
「嗯~,只有一點嗎。不過足夠了。畢竟我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怪物嘛。」
阿爾緹開心地點了點頭。看著這樣的她,我心裡有些慚愧。
「那就繼續前進吧。多虧了阿爾緹,戰鬥起來確實輕鬆了不少。感覺應該能到更深層的地方。」
「呵呵,不用那麼不好意思嘛,基督。一直交給我也可以哦。」
阿爾緹心情頗好。她就像個孩子一樣再次開始為我帶路。
而跟隨在她身後的我心中卻滿是陰晦。
之後,我在儘可能不將阿爾緹的表情納入眼中的情況下,重新投入了迷宮探索。
◆◆◆◆◆
在阿爾緹的幫助下,我十分順利地攻略著四層和五層。
我今天的目標一共有兩個。
首先是第一個目標,那就是一個人探索迷宮。緹亞說我一個人也能在迷宮中前進。將她的說法予以證實是非常重要的環節。
儘管形式很特殊,但這個目標可以說是實現了。雖然看起來我們是以兩名探索者組隊的方式前進的,但嚴格來說其實只有一個人。不,事實上,現在這種形式比只有一名探索者還要險惡的多,要證明我獨自探索的能力的話可謂很足夠。
而第二個目標則是回收緹亞被斬斷的右手。
在抵達了五層之後,我們來到了之前與緹達戰鬥的空間。
可是,我在這裡轉了一圈卻怎麼也沒能找到。可能是被別的什麼人帶走了吧。又或者是因為迷宮的自淨能力而被清除掉了。比方說迷宮裡有專門以垃圾和穢物為食的怪物什麼的。
正當我抵著下顎陷入沉思時,阿爾緹回答了我心中的疑問。
「那個叫緹亞的孩子的手,應該是找不回來了。我估計已經被吞噬了吧。」
「被吞噬了?是被什麼東西吞噬的……?」
「被『迷宮』吞噬的。」
阿爾緹此言意味深長。
她是隸屬於這座迷宮的Boss。既然阿爾緹這麼說,那恐怕是八九不離十。緹亞的手已經被迷宮所吞噬,再也找不回來了。
既然緹亞的手已經不存在於世上,那我繼續尋找也沒有意義,於是我便和阿爾緹下到了六層。
在那裡,我正要展開『Dimension』搜索附近的敵人,但就在這時——
「嗚哇啊啊啊啊——!!」
卻傳來一陣尖銳的慘叫聲。
這聲音給我嚇了一跳,隨後我連忙持劍環視周遭。
然而附近什麼人都沒有。悲鳴的源頭並不在我的目光可及之處。
「哦,是慘叫聲啊。你打算怎麼做?」
身旁的阿爾緹與我不同,她非常冷靜。
迷宮中的慘叫聲——說實話,這是稀鬆平常的現象。來迷宮挑戰的人,自己的生命都應由自己負責,既然如此,那不管不問才是最為正確的做法。不過這次傳到我耳中的慘叫聲是不太好的那一類,這讓我很難做出所謂正確的選擇。
因為慘叫聲莫名的尖銳,就像孩子一樣。
如果這是來自成年人的慘叫聲,恐怕我也會和阿爾緹一樣冷靜。但對象是孩子的話,我的良心便躁動不已。
我當然明白這是一種偽善。也很清楚這與異世界的倫理觀念相悖。然而,如果我真的在這裡見死不救,那原本就難以入眠的異界的夜晚,恐怕會讓我愈加輾轉反側。
「基督。既然它會讓你露出如此苦楚的表情,那你拔刀相助便是。」
看到我的表情,阿爾緹建議道。
「……阿爾緹你是怎麼想的?」
我之所以問她,一是純粹想知道她的想法,二是對作為Boss的她的道德觀念有些在意。
「當然,助人為樂不失為一件善事。可是,如果你決定出手相救,那就必須要將救人的責任堅持到最後。何事當為何事不當為,對自己力所能及的範疇要有一個清楚的認識。我要說的也就這些了。」
我眼前的這位怪物小姐極其嚴肅地說道。
只是,雖然態度很嚴肅,但言中之意卻顯得事不關己。看上去,雖然她承認救人是一件善事,但本人卻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阿爾緹不打算出手救人嗎?」
「我沒有那個打算。畢竟我是怪物啊。除你以外的人,我是不會出手搭救的。」
一反善良的台詞,阿爾緹的態度倒是很冷淡。看來她是要遵守作為怪物的原則。這樣看來,如果要救人的話,就只能我一個人去了。
先前的慘叫聲表明狀況迫在眉睫。沒有時間猶豫,我需要當機立斷。
「那我要去救人。要是坐視不管的話,我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我一面在心中埋怨自己的性格,一面將『Dimension』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拓展。
在幾百米之外的一個寬廣的迴廊中,有一支四人小隊正在同大型怪物交戰。
在把握到其中一人陷入了危機之後,我不等阿爾緹回話
便沖了出去。
「——啊啊,你·果·然——」
奔跑的途中,我聽到阿爾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然而,因為『Dimension』的注意力被集中到了四人小隊那邊,導致我沒能將她的話聽完。
我拋下了阿爾緹在迴廊中狂奔不已。越是前進,迴廊中的濕氣便越重。最後,我來到了以淺灘構成的戰場。
在戰場的中央,長有無數觸手的巨型Boss正在盡情肆虐。乍一看去那像是一隻巨型烏賊(Kraken)。等接近之後還會發現在Boss身邊蠢動著差不多十隻的章魚型的眷屬。
四人小隊中的一人——金髮的少年被巨型烏賊逮住了。他的腳被烏賊的觸手捆住,整個人也倒吊在空中。隊伍中的一名少女為了救助少年,正在發起一次魯莽的突擊。剩下兩名同伴雖有相救之意,但卻因為眷屬的阻擋而未能靠近。
狀況真是糟透了。這支隊伍的探索者年齡都與我相近。而且還有女孩子。
這要是見死不救,那我往後的壓力估計會爆表。
所以我連忙大喊道。
「我是來幫忙的!不要攻擊,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我最先做的是表明自己沒有敵對的意思。
因為視情況而定,搞不好對方會把我當成趁火打劫的惡人並加以攻擊。
接著,我沒有等對方給予回應直接就沖大型Boss殺去。
事態每秒都在不斷惡化,被倒吊在空中的少年即將被怪物吞入口中,連強行突擊的少女也行將遭受觸手荼毒。
「——魔法『Dimension·決戰演算』!」
察覺到我的亂入,眷屬們紛紛前來阻攔,但我憑藉在次元魔法輔助下的感官以最小限度的動作加以迴避。
我首先趕到了被觸手抓起來的少女下方,接著將纏繞在她身上的觸手盡數斬斷。隨後立馬將劍收回劍鞘,接住從空中掉下來的少女。
「呀!誒、誒?」
少女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在一聲短促的悲鳴後,她疑問連連。
又過了幾秒鐘,少女意識到自己被我抱在了懷中,她臉上泛起紅暈。然而沒有時間跟她解釋。我立馬令少女著陸,接著便向第二個目標衝去。
情況最危險的就是那個少年了。
少年險些被巨型烏賊吞進口中——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斬斷了纏在少年腳上的觸手。
隨後我抱著墜落的少年迅速從怪物身邊遠離。
「a、啊……」
因為恐懼感的壓迫,少年連話都講不好了。他的年齡看上去應該在我之下。少年此時面如紙色,渾身也顫抖不已。看這樣子他是無法自如行動了。
為了讓少年安心,我儘可能溫柔地向他示以微笑,並撫摸著他的頭說。
「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所以呢,你接下來要儘可能遠離這裡。」
「a、啊,好的……」
逐漸恢復了冷靜的少年一邊點頭一邊從我的懷中著地。
在確認到他開始遠離戰場之後,我轉身面向怪物。
接下來只要將敵人打倒就好了。於是我架起劍對它使用『注視』。
【怪物】甲殼海妖:位階7
敵人的體長大概有五米。儘管有無數烏賊般的觸手在身邊粲動。但胴體卻近似於甲殼類的生物。簡直就像是烏賊跟蝦的混合體。
乍一看下胴體的活動很遲緩,應該是以觸手為核心戰鬥的怪物。雖然看得出是水棲類,但不像是有特殊能力的樣子。
話雖如此,要我以一人之力迎戰這無數的觸手還是十分棘手。
無奈之下,我決定施展更進一步的輔助魔法,就在這時——一道火焰於戰場上馳騁而過。
「……咦、火焰?」
即使我將意識投向『Dimension』,也沒能找到火焰的出處。這道火焰並非四人小隊釋放的魔法。
然而,這道火焰還是像魔法一樣灼燒著敵人的觸手。它很明顯是在為我助陣。
「難道說……」
我推測這是來自阿爾緹的火焰,隨後便與其一同向甲殼海妖襲去。
我接連不斷地將靠近過來的觸手全部斬斷,與此同時將似乎是知覺器官的部位逐一擊潰,最後縱身一躍,跳到甲殼海妖的頭頂,將劍插入敵人的腦袋直至貫通為止。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了悽厲的叫聲。我對此充耳不聞,只是重新握緊劍柄順勢將敵人縱向劈成兩半。在這一擊的反饋中攫取必殺之自信的我即刻從怪物身邊遠離。
大量渾黑的液體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敵人的巨體就那樣一邊像噴泉一般濺射著液體一邊攤倒在地。隨著主幹的傾頹,無數的觸手很快便動彈不得,沒過多久怪物便隨光芒一同消失了。
【獲得了稱號『深海之黑暗』】
技巧補正+0.01
看完這道『表示』後,我將目光投向周圍的眷屬。
迷宮的眷屬並不會因主人的死亡而一同消失,因為我殺死了它們的老大,眷屬們全都狂怒著向我撲來。
——很好。
就連在與四人小隊交戰的眷屬也向我襲擊了過來,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犧牲了。我鬆了一口氣,安心地開始了迎擊。
雖然眷屬們依仗軟體組織向我襲來,但動作實在太過遲緩。只要展開了『Dimension·決戰演算』,我就不可能輸給這種貨色。沒過多久,我便將它們全數殲滅了。
「……哈啊、哈啊、哈啊。」
雖然沒有受傷,但因為在戰鬥中投入了全力,我的呼吸還是有些紊亂。
『Dimension』確認到周圍已經沒有了怪物。留在戰場上的只剩四人小隊,以及掉落在淺灘上的魔石。
曾幾何時,為我助陣的火焰也銷聲匿跡。
「請、請問……!」
我剛一放下心,隊伍里的一名成員便向我搭話。
是我最開始救下的那個少女。她將自己的金色長髮紮成了雙馬尾,並且馬尾的前端留的很細,看著相當時尚。穿戴在她身上的物品全都相當貴重,總覺得她的打扮和迷宮不太相襯。那重視整潔和實用性的藍色衣服看上去好似學校的制服。
「那個,我看你們情況挺危險的,就想著來幫個忙,莫非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實話,我完全沒想過救人之後的事,這讓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聽到我的話,少女甚是焦急,她連忙搖頭。
「哪、哪裡的話,完全沒有那回事!」(譯註:這個角色說話的口癖是在最後面加個「wa」的音,舉個有名的例子,就是跟乾物妹小埋里的藍毛希爾芬一樣)
……沒有那回事、(wa)?
在這個世界——不,就是把我生活過的兩個世界整合起來,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口癖。當然,在各種文字作品和遊戲中,這種口癖雖然常見,但在現實生活中看到真有人這麼說話,我還是很吃驚的。
「是、是嗎?那就好。」
「於此危難之際承蒙你出手相救,實在是感激不盡。居然能在轉眼間將那頭凶暴的怪物打倒……如果你願意的話,可否容我請教你的尊姓大名……!」
少女兩眼閃著精光問起了我的名字。她不僅臉上泛著紅暈,鼻子也有起有伏。一言以蔽之,就是處於興奮狀態。
那端正的容姿營造出的大家閨秀的氣場在頃刻間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哪、哪裡,我不過是籍籍無名的小輩,不值得勞煩你打聽我的——」
我不想事情變得太麻煩,故而沒有報上姓名的打算。
「怎麼這樣……拜託你了。只要名字就好!……請務必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我叫基督。」
然而我還是敗給了少女的氣勢。
「啊啊,原來是叫基督大人是嗎。何等美妙的名字啊。」
少女以心蕩神馳的表情重複著我的名字。
——啊,感覺這人廢了,不太妙啊。
我對少女的第一印象可以說全在這一句話裡面了。想到這裡,我立馬後悔起來,自己當初救完人就應該三緘其口直接跑路才對。不對,現在撒腿開跑應該也為時不晚。
為了逃離這裡,我繃緊了雙腿。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火花突然在我耳邊炸裂。
「好燙!」
火焰霎起,同時也傳來一道聲音。這是只有我才能聽到的微弱的振動。
(這可不行啊,基督。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既然你決定要救人,那就要將責任盡到最後才行。)
是阿爾緹的聲音。
看來她是通過與早上相
同的手段,藉助火焰向我搭話的。在『Dimension』的觀測下,我注意到在自己耳邊有一小團火焰。我也用周圍人聽不到的聲音回應道。
「阿爾緹,我這不是好好給人救下來了麼。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這不是一目了然的麼。你面前的少女想要報答你的恩情。我不能容許你在不接受她的謝意的情況下離開。那是對責任的背棄。唯·有·這·點·我·決·不·允·許。)
這是阿爾緹第一次說出如此沉重的話。
無奈之下,我只好讓步。
「……我知道了。既然阿爾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會留下來聽她怎麼說的。不過我有個條件,拜託你也現身跟我匯合。總覺得我一個人應付起來會很不妙。」
(這我可不能答應你,我要繼續作壁上觀。事實上,與你的預感相反,我覺得事情會變得很有趣。)
「不,算我求你了,拜託你過來吧。這孩子給人的感覺真的很不妙。」
(……可是,我覺得你也不願意被人傳出與怪物結伴的流言蜚語吧?我的身體可是火系的怪物啊。就算我再怎麼能掩飾,可事情總會有萬一。所以,直到你一個人行動為止,我都會像這樣以火焰的形式在你身旁靜觀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
講道理,我只覺得阿爾緹是在找藉口。
想到這兒,我不禁聯想起阿爾緹先前告知於我的願望『想要見證一段戀愛』。
然而,問題少女卻不顧我心中的煩惱,她一把湊過來牽起了我的手。
「基督大人!您方便同我聊聊嗎!拜託了!!」
「嗯、好的。」
少女實在是氣勢洶洶,我在她面前只能點頭。
(呵呵呵。)
看樣子阿爾緹真的只想在一旁觀望,她僅僅是笑了幾聲,全無為我解圍之意。
沒有辦法了。儘快讓少女把想說的都說完,然後了結這碼事吧。我默默地做出了這份決意。
——然而,這份決意毫無意義。
很快,事實便證明了我心中的悔意和對少女的第一印象全都是正確無誤的。
◆◆◆◆◆
「考試……?」
「正是。我們現在正在為了學院的考試而挑戰迷宮。」
雙馬尾大小姐、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挺著胸如此說道。她是這支四人小隊的隊長,所以大部分的說明都由她來負責。
據芙蘭琉萊所言,她們似乎是迷宮西側的國家艾爾多拉琉的學生。艾爾多拉琉是一個魔法文化非常發達的國家,以勤勉而聞名於世。該國的一大特色便是有許許多多的教學機構,並且還在迷宮附近建有大陸規模最大的學院。而芙蘭琉萊等人似乎正是那所學院的學生。
「嘿~,是這樣啊……」
然而這跟現在的我沒關係。這種話我還是希望等自己有了閒暇的時候再聽。
「光靠家族的權柄是無法取得一級探索者的資格的。這場探索迷宮的考試,即使是在最高水平的學生當中,也只有屈指可數的人有權挑戰。」
說實話,我真想立馬跑路。
可是口若懸河的芙蘭琉萊根本不給我跑路的機會。
「那可真是了不起。既然你們都這麼厲害了,我想接下來的探索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吧。嗯,那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請、請留步!回禮,請務必讓我給你些回禮!在千鈞一髮之際蒙你搭救,結果卻未能給予任何回報的話,那有損貴族的名譽!」
我一表示要離開,芙蘭琉萊就紅著臉拼了命地挽留我。
都這麼露骨了,就算我再怎麼不知冷熱也是明白的。
芙蘭琉萊恐怕是想要和我同行。可能是想利用我輕鬆地通過這場考試,不然的話,如果不是我自戀,那就是因為她對我抱有好意。
(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在我耳邊響起的這陣笑聲不是幻聽的話,那麼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好了,萊納。你也來跟人道個謝……啊,基督大人,這位是我的弟弟。」
剛才那個差點一命嗚呼的少年走上了前。
他身上穿著小號的制服,五官也端正勻稱。只是跟姐姐芙蘭琉萊比起來,他身上的打扮並沒有那麼奢華。雖然同樣有一頭金髮,但少年的發色稍顯黯淡。眼睛的顏色也是一樣。
「基督先生。勞煩你出手相救,我深表感謝。……不過,情況正如你所見。能不能拜託實力超群的探索者基督先生好好勸勸我家姐姐呢?請你告訴她不要無謂地拿自己的生命冒險,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趕緊給我打道回府什麼的。」
萊納君疲憊不堪地口吐惡言。
嗯。不愧是差點被折騰死的孩子,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萊、萊納,你說什麼呢!」
「姐姐大人。我們應該即刻報答這位救命恩人。現在就掉頭回去,離開迷宮,然後到我們家的宅邸招待他。這才是最好的做法。你就當是這次時運不濟,放棄這場考試吧。」
看樣子萊納君對迷宮探索不是很有興致。他想方設法地勸說芙蘭琉萊回到地上去。
不過如果真依他所言將我帶到他們家的宅邸,那我也很難辦的。我可不想接受什麼招待,比起那種事,我更想繼續攻略迷宮。
「萊納君,你們用不著招待我。我接下來還有急事……」
「啊、等、請等一下。如果你要走的話,拜託你至少給我家姐姐說服了再走啊。如果你能說服她的話,要我怎麼報答你都行!」
為了將我留住,萊納君也是拼了命了。
他非常想利用這個機會說服自己的姐姐,為此可謂是不顧顏面。
「你就別想了,萊納。我芙蘭琉萊無論如何都不會棄權的。就算這場考試只剩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畢竟這關係到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名譽。」
然而芙蘭琉萊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
正當我夾在姐弟中間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隊伍的第三名成員加入了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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