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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公會裡簡單的工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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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豎起了耳朵,距離不算遠,用不著使用『Dimension』。

「——……也就是說,這是希達爾克家發來的邀請?」

「是啊。本來我是打算在完美地完成這份工作之後再跟你談這件事的……結果卻是這麼不堪的結果……」

「這肯定是希達爾克和沃克兩家都了解和同意的事情吧……但是,艾爾你覺得那樣好嗎?」

「我是很歡迎斯諾的啊。當然沒有問題。」

聽上去,希達爾克打算邀請斯諾到自己家那邊去。

考慮到這是他們兩個的私人問題,我覺得還是不要再聽下去為好。

不想斯諾卻中斷交談朝我這邊靠近了過來。

「……渦波,我接到了希達

爾克家的傳喚。似乎明天一整天都要被拘束在那兒的樣子。」

「那、那個、你把這件事講給我聽的意思是?」

「我想著是不是需要公會會長的許可。」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那當然沒問題。你去吧。」

「整整一天都要被拘束在那兒哦。那樣好嗎?真的好嗎?」

「……是因為你自己沒有辦法拒絕,所以想靠我嗎?」

「沒那回事。單純只是確認而已。會長,你真的要下達許可嗎?明天你來迷宮探索的時候沒有我在不會覺得困擾嗎?是不是不同意我去比較好呢?對吧?」

「不,我是打算同意的……」

「……哈啊,真沒用。」

「說的好過分……」

果然如我所想,斯諾是打算利用我來回絕希達爾克的邀請。哪怕我方才對她明天的不在表露出一絲難色,她就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

而且還是拂袖回絕四大貴族中的兩家這等責任……好恐怖……

「……那我就去跟艾爾匯報了。」

斯諾沒精打采地邁著步子走向希達爾克。

看來明天要在沒有斯諾的情況下進行迷宮探索了。

但是就算有這麼一天也很正常。我本就沒有為了自己而去束縛別人的習慣,在『史詩探索者』的運營上也是一樣。

我一邊默默思考著明天solo的安排,一邊繼續引導隊伍行進。

說實話,只要有我的引導,隊伍是不可能遭遇危險的,但過于謹小慎微確實招致了相當一部分無謂的繞遠,這是一個缺點。

儘管大幅超過了預定的時間,但是一行在我的引導下至少平安無事地返回了地上。

返回地面後,因為不清楚接下來如何安排,我便把目光投向了希達爾克。希達爾克點點頭,代替我發話。

「事後處理交給我們『絕世』即可。大家今天因為我的失態而陷入了危難,實在是萬分抱歉。諸位辛苦了,我由衷地表示感謝。」

希達爾克首先對全體成員說了這樣一句話,接著又去跟各個公會會長搭話,就報酬與之後的事作交代,最後他過來找我說。

「『史詩探索者』的公會會長相川渦波,感謝你此次的協助。關於報酬,我隨後會派人前往『史詩探索者』本部交付。請靜候。」

「我知道了。」

外交辭令本身很平穩地結束了,接著在告別的時候,希達爾克以個人的形式強調道。

「相川渦波,我絕對不會輸給你……這點你記好了……」

是個單方面的宣戰布告。雖然他在回到地面的過程中一直老老實實的,但我似乎還是被他視作了競爭對手。方才的話是他承認了今天的敗北,但下一次不會再輸給我的意思吧。

不等我給出回應,希達爾克就離開了。

結果在我身後的緹莉滿面春風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不覺間,事情變得很有趣了呢。這個展開很贊哦。」

「會對這種事感到有趣就是你們奇怪的地方哦,明明我是想跟身為大貴族的希達爾克締結良好的關係的啊……」

「呵呵,真棒。渦波成為了斯諾的婚約者、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的競爭對手,故事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呢。呵呵呵……」

「什麼都不會發生哦。」

「就讓我多期待一下嘛。於是呢?我接下來要怎麼做?解散了就行嗎?」

「解散便是。順帶也告訴後邊累得要翹辮子的斯諾解散吧。」

「我明白了。那麼回見嘍。渦波。」

「嗯。」

說完,緹莉帶著後面累得不要不要的斯諾一起離開了。

一行人都是就地解散的氛圍,漸漸的人越來越少。因為我終盤時的指揮給了他們一個不錯的印象,所以在離開之際,過來跟我打招呼的人非常多。

同大家打過招呼後,我也離開了現場。

接下來的目的地是艾利巴茨的工房。

夜已經深了,雖然沒什麼要事,但我仍然想看看武器製造得如何。如果進度同預定好的一樣,說不定可以直接拿到完成品。想像著自己專用的劍,我的步子自然也快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愛劍這一存在總是男孩子的憧憬。

穿過蘿拉維亞夜色籠罩下的街道,來到燈火通明的工房。

「打擾了。」

我打著招呼走進工房,結果愕然於面前的慘狀。

大量的年輕鍛冶師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地,好似遍野的死屍。幾乎所有人都灰頭土臉地睡死了過去,還有意識的也儘是熊貓眼,活活一副大限將至的表情。

面露死相的其中一人、艾利巴茨一看到我便湊了過來。

「……哈哈,這不是會長嘛!來得正好!」

「啊,艾利巴茨。晚上好。」

雖是滿面笑容,但無論怎麼看艾利巴茨都是徹夜加班後的模樣,此時高漲的情緒沒準是他最後一絲燈火。

「會長的劍已經做好了。在這邊,來看看吧。」

在艾利巴茨的引導下,我前往工房的深處。

在那前面飾有一柄直劍。

造型設計跟我之前要求的一致。青色的紋樣鐫刻在純白色的劍身上,在它旁邊還配有成套的劍鞘。

【新月琉璃制直劍】

攻擊力4。將裝備者敏捷的10%補加為攻擊力。

在敵人的敏捷超過持有者的情況下,將提升持有者30%的敏捷

插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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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劍……?」

「沒錯。這就是我為了會長打造的自信之作。收下吧。」

說著,艾利巴茨將劍遞了過來。我接過『新月琉璃制直劍』,驚訝於它竟如此之輕。

「好輕?」

「嘿嘿,很輕吧?但是放心吧。輕是輕了些,但它的堅固是貨真價實的。這間工房裡的任何東西都沒有能力傷及這把劍。還是說會長你用比較重一些的劍更順手呢?」

「不,我的劍術走的是自己獨有的風格,所以劍比較重會很麻煩。這是好事兒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輕輕地揮了揮,隨後將之納入劍鞘。感覺這一連串的動作比之前快了數段。不對,不是感覺,事實上就是快了那麼多。這把劍就是如此方便駕馭、輕薄、而又襯手。

「這把劍真不錯啊。如果能斬斷那些水晶的話就更完美了。」

「肯定能斬斷的。雖然沒有實際測試過,不過我有那個自信。」

「非常感謝。那我明天就去試試。」

我低頭致謝,然而艾利巴茨的話還沒有說完。

「還有就是我們之前講過的能夠干涉火焰的魔法道具,這個也一併給你,同樣是使用高純度的魔石製成的一級品。接著。」

說著艾利巴茨把某個東西扔了過來。

【赤之護身符】

裝備者的火屬性抗性+20%

外形是一個鑲有赤色寶石的項鍊。

「效果不凡啊,如果能多帶一些這東西去迷宮豈不是輕鬆不少。」

「如果拿太多在身上的話,魔法道具之間會相互干涉的所以要注意哦。當然,這個跟你的劍在一起是不會有問題的,已經確認過了。」

「太感謝了。這樣一來二十層以下的探索一定會輕鬆很多。」

「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這番話應該是我跟你說的才對。如果會長能變得更強,那我也會很高興。你能在迷宮中不斷開拓進取,我則能利用你帶來的魔石增進自己的本業。不用顧慮那麼多,盡情使喚我吧。」

「了解了。下一次我會帶來更多魔石的,請做好覺悟哦。」

我們笑著碰了碰拳,許下了延續這份雙贏關係的約定。

接著我取走給斯諾用的重裝備,離開了艾利巴茨的工房。

之後回到了瑪利亞的房間,跟她講了講今天的事便入眠了。

就這樣,我又度過了充實的一天。

普普通通地煩惱、正正常常地努力、又不失快樂地生活著。

這本應是我長年來一直希冀的生活——。

是我所期望的幸福……這樣想是否正確呢?

明明一切都如此順利,但那糾纏不休的頭痛感卻還是沒有消失。

它依舊沒有消失,正因如此,所以我明天必須去迷宮。

必須儘快抵達迷宮三十層,完成我與帕林庫洛之間的約定——

◆◆◆◆◆

第二天早上,斯諾很稀奇地一早就在辦公室等我。

為了前往希達爾克家,斯諾換下了平時穿的

民族服飾,穿上了藍色的蕾絲禮服。髮飾也換為了高級飾品,往常那個部族民的小姑娘搖身一變,就這麼變成了一個有模有樣的大小姐。

用大量的寶石裝飾著自己的角,下身穿著長長的裙子藏起了尾巴,完全看不出龍人的特徵。說她是個清涼美少女完全不為過。

而這位美少女正不停地把視線撇向我,同時不停還地念叨著「啊啊、我不想去啊~」、最後還說什麼「……有沒有人、來把我擄走啊~沒有嗎~」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明明反覆不斷地撇向我卻始終不來找我搭話,因為有些不耐煩,我就沒慣著她一個人去了迷宮。

今天最重要的目的是測試『新月琉璃制直劍』的鋒利度。

而目標則是二十六層的結晶格雷姆。如果能斬殺那個怪物的話,迷宮探索的難度會一口氣下降不少。

我以二十六層為目標,一口氣前進著。

棘手的只有二十二層的里約鷹而已,不過只要將之無視掉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於是我很快就到了二十六層。

使用『Dimension』找上了合適的結晶格雷姆後,我拔出了『新月琉璃制直劍』。

——戰鬥頃刻間就結束了。

在結晶格雷姆剛揮出拳頭的瞬間,我就用劍橫向對它的身體施以斬擊。僅僅憑此一擊,結晶格雷姆就被切成兩半,上半身咣當一聲掉落到地面。手感有如切斷了一塊塑料泡沫。

看著結晶格雷姆變作光芒消散,我不由地感嘆道。

「好、好厲害……!!」

見識到它這超乎想像的鋒利度,我心裡除了讚嘆還是讚嘆。想不到僅僅是武器的攻擊力有所變化就能帶來這麼大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劍身沒有絲毫的磨損。就憑這一點,不管對付多少敵人都沒問題。

確保了在二十六和二十七層的絕對勝算之後,我意氣風發地朝迷宮深處進發。

路上有幾個結晶格雷姆擋路,但是已經喪失硬度這一優勢的它們在我面前跟十幾層的怪物沒什麼差別。

我輕鬆加愉快地將它們逐個幹掉了。

即使換到二十七層也是一樣,雖然二十七層的敵人不乏迅捷的種類,但歸根究底都是依賴硬度的怪物。難度跟二十六層沒什麼變化。

我風捲殘雲一般地斬殺著二十七層的蟻蟲鳥獸,不斷地往深處前進。

不管怪物再怎麼能呼朋引類,只要我有『Dimension』就能避開它們的增援。結果不消半刻鐘我就抵達了二十八層。

雖然二十七層是水晶構成的洞窟,但是二十八層跟它有些不同。

不再是清一色澄淨的白之世界,變成了多姿多彩的虹色世界。

牆壁一樣由特殊的礦石構成,但是不同於完全由水晶組成的二十七層,二十八層的牆壁是由不知名的七色礦石組成的。

我朝堅硬的牆壁刺出一劍。

並不是想看看它值不值錢,而是考慮到牆壁的硬度會直接反應戰鬥的難度。牆壁被削掉一塊,礦石落入我手中。

然而,落到我手裡的礦石失去了先前的光輝,乾脆變成了黑色的石塊。即使使用『注視』也只能表示出是普通的石頭,所以就算砍下來一塊也沒法拿去賣錢。

只是牆壁的硬度相較於上一層的水晶似乎柔和一些。

我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前進。當然不會忘記用『Dimension』探索整個階層。總之,我決定在『新月琉璃制直劍』不再管用,敵人的攻擊能傷到我之前要一直前進。

裝備了『新月琉璃制直劍』的我絕對不會在這幾層碰壁,我有此確信,因為到目前為止我都未曾吃下敵人一擊。

儘管此前不存在什麼時間限制,都是從容而悠然地進行探索,但此一時彼一時,考慮到那個美少女二人組的問題,我必須儘快提高自己的等級。

在彩虹色的迴廊中前進時,牆壁上突然產生了一隻手腕。

『Dimension』早就把握了這場突襲,我當即拉開距離逃到那隻手無法觸及的位置。

雖然是第一次遇到的類型,但還在我的想像當中。這在遊戲的迷宮裡也是常有的陷阱。在最大限度地保持著警戒的我面前,這種程度的突襲是傷不到我的。

從牆壁中產生的手腕因為獵物的逃離而徒勞地划過了空氣。

接著,那隻手腕繼續伸展,最後從牆壁中鑽出了一頭跟結晶格雷姆不一樣顏色的怪物。

【怪物】

虹之格雷姆:位階 27

我判斷其跟二十四層的劇毒火蜥蜴屬於同種類型,是以先手奇襲為攻擊手段,仰仗地利的怪物。

為了防止它逃回牆壁內部,我一口氣發動猛攻。

劍毫無阻遏地斬裂了虹之格雷姆的身體,並將之解體。看來就算是二十八層的怪物也只有讓我以無厚入有間的份。

隨著我將虹之格雷姆斬成碎片,我對裝備問題的看法也產生了轉變。

至今為止,比起裝備的問題,我一直都以提升自己的等級為優先,但是對付深層的怪物似乎要作出變通。

只要針對敵人的特性準備出合適的武器,就能使探索的效率翻上好幾倍。事實上,在我換上『新月琉璃制直劍』後,從二十六層到二十八層的探索速度可以說提升了兩倍不止。

話說回來,七零八落的虹之格雷姆像黏土一樣蠢動著,怎麼也不打算乾脆地化作光芒消失。跟結晶格雷姆不一樣,這傢伙意外地頑固。我徹底將之摧毀,變成了魔石後,朝深處走著。

不過,即使我因為不想再遭受奇襲而把手貼在牆壁上打算拓展『Dimension』,也無法將之滲透至牆壁內部。

就算明白無論是怎樣的物質也會有空隙,卻仍然無法將魔力灌進這個牆壁中。我以為對付熔岩都能成功所以這一次應該也沒問題,結果卻以失敗收場。

看來『Dimension』的浸透率跟我對物質和現象的理解程度掛鉤。

現在的我不知為何對熔岩和火焰這類熱的東西有非常強的理解力。雖然不知道是在何時變成這樣的,但是二十四和二十五層那種程度的熱源已經讓我感覺不到什麼危險,而是我可以予以處理的對象。

與之相對的,我對構成這個牆壁的礦石的理解程度則遠遠不夠。

這是我在原來世界的知識派不上用場的礦石。它如何構成、有怎樣的分子結構、其中有什麼樣的法則,這些我全都不明白。也許回去之後找艾利巴茨了解一下有關礦石的知識比較好。如果知道了它的特性和材質,說不定就能成功了。

我一邊削砍著牆壁收集礦石一邊前進,權當是給艾利巴茨的土產。

途中,虹之格雷姆又襲來了。從腳邊伸出大量的手腕啊、從天井處掉落啊、雖然它使出了各種各樣的花招,但在我面前都無濟於事。

只要『Dimension』始終能在牆壁中鑽出怪物的第一時間發覺敵情,以虹之格雷姆的速度就別想碰到我一根毫毛。

於目前的我而言,二十八層已經沒有難度了。我從容地沿著通往二十九層的階梯拾級而下,抵達那裡之後,我驚訝於眼前全新的世界。

二十九層跟之前的所有階層相比都頗具特色。

至今為止的迴廊雖然也不乏各種特殊的地形,但是基本上都保持著通道的體裁。唯二的例外的就是十層和二十層這兩個守護者階層。然而二十九層明明不是守護者的房間,卻呈現以沒有通道的廣闊空間的形式。

而且地面還是沙地而非石質。

看來在二十九層是不得不行走在這散發著虹色光芒的沙地上了。

「如果可能的話,一找到通往三十層的階梯就回去吧……」

我一邊保持警戒一邊在二十九層前進。

但是這裡的沙地實在是過於柔軟,以至於連行走都有困難,那麼近距離戰鬥會有多麼艱苦也就不難料想了。如果換作以攻擊魔法為主要手段的探索者雖然沒什麼問題,不過我就……

算了,去想這些沒用的也不是個辦法。現在只有前進了。

接著,『Dimension』發現了一隻單獨行動的怪物,於是我嘗試性地前去與之交戰。

【怪物】

珍珠魚:位階29

那是一隻在沙海中遨遊的七色大魚。

在沙地里遨遊的珍珠魚漸漸加快速度,衝著我的方向一躍而起,展露的獠牙現出了凶光。我急忙扭轉身體避開了珍珠魚的咬擊。

儘管避開了,我卻為其速度感到震驚。

至今遇到的寶石系怪物行動大多很遲鈍,但這傢伙可不同。這是媲美二十二層的里約鷹的速度,而且搞不好比之更甚。

我瞬間選定了必要的魔法

「——魔法『過密次元的真冬』充填。」

為了能隨時釋放出這個魔法,我在構築完畢後將之留存於體內。

暫時還不能發動。

『過密次元的真冬』是消耗量很大的魔法。僅僅使用幾十秒就會讓我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因此如果要發動就只能在1秒之間。——不對,0.5秒。

「——魔法『次元之冬』。」

我展開魔法之冬,捕捉珍珠魚的動作。於此同時,周圍的冷氣也增加了。

珍珠魚在周圍的沙地中來回遊走,尋找我的破綻。

接著,游到我死角位置的珍珠魚,在我身後飛躍起來。

「解放。」

在身體周圍五十厘米的幅度內,我展開了『過密次元的真冬』。

『過密次元的真冬』捕捉了珍珠魚的身體、一口氣將之減速。接著,高密度的次元屬性魔力將龐大的情報量傳達給我。

珍珠魚在每0.01秒間做出了怎樣的動作,我每0.01秒都將之精確地把握著。

位置情報臻於完美。然而『過密次元的真冬』的情報收集能力遠遠不止如此。甚至還捕捉到了珍珠魚體內組織的全部構造,連它哪裡發力哪裡沒有都能詳細的把握。

姿勢、重心、力道、全部掌握、計算、我預測著珍珠魚的行動。

接下來只要依照預測揮劍即可。動作已經遲緩下來的珍珠魚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於是一秒後,被我砍成兩節的珍珠魚的軀體舞動於空中。

珍珠魚在遠處掉落,化作光芒消失了。

「呼……」

我一邊捂頭一邊去撿珍珠魚的魔石。

說實話,這個魔法的燃耗實在是高的不行。

不過根據使用方法的變化,它並不是沒有改良的餘地。

事實上,我在方才的戰鬥中對魔力造成了多餘的浪費。

只是為了斬殺那條大魚的話,其實用不上那麼多的情報。只要恰如其分地減緩它的速度,恰如其分地把握它的位置就足夠了。

然而我卻不吝於魔力的耗費,竟然還去把握它體內組織的構造,況且使用時間單純也有些長了。值得反省的地方還有不少。

「如果能更好地駕馭的話、應該能更加……」

下次就再縮短些使用時間、情報收集方面也僅限於把握敵人視線的程度好了,這樣使用之後就不會頭疼了吧。

我一邊點檢耗費的MP,一邊拾撿魔石——恰逢此時,右腳被吸入了沙地之中。

「什——!?」

右腳就像踩到了陷阱一樣陷入了地面,我立刻向左腳註入力量將右腳拔了出來。

我放棄了魔石的回收並拓展『Dimension』。目標是沙地內部。

當然,用『Dimension』浸透其中還是很困難。然而跟牆壁那種高密度的物體不一樣,沙地內部的空隙很大。往其中浸透魔力的話,雖然有些勉強但仍能收穫索敵的效果。

我在沙子深處發現了一匹怪物。

【怪物】

漩渦蟻獅:位階29

看上去是一隻巨大的蜘蛛,但是我立刻改變了看法,就名字看上去,它的特性並非蜘蛛,而是蟻獅。

我一時沒想到對抗的手段,因此打算拉開距離而用腳使勁,然而我卻被束縛在柔軟的沙地中沒法自如的行動。

腳邊沙子的運動很是詭異。

『Dimension』掌握到那是漩渦蟻獅在操縱著沙子意圖將我吞噬。

失去平衡的我用雙手撐地。

這樣下去的話,就要被漩渦蟻獅給吸過去了。

「——魔法『Dimension·多重展開』。」

把握沙子的柔軟度、流向、沙質如何、以及我腳邊的沙子的情報。

接著又確認起周圍有沒有能利用的東西。

——結果發現周圍100米內全是流動的沙子。

遠處還發現了另一匹漩渦蟻獅。

——只是距離太遠對目前的狀況產生不了影響。

我仔細觀察起打算將我拉過去的漩渦蟻獅的狀態。

——驅使著魔力以及六隻腳操縱著沙子、張開大口等待著獵物進肚。其甲殼跟礦石相似、看上去硬的不得了。

既然這樣——!

「——魔法『Freeze』。」

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水撒向沙子。與此同時發動了冰結魔法。強制性地固定住了柔軟的沙地。這樣就打造好了暫時的立足點。

接著,我奮力一跳蹬碎了凍結的沙地,躍向了漩渦蟻獅。

跳到漩渦蟻獅的正上方的一瞬間,我全力將手中的劍投擲出去。劍刺入了漩渦蟻獅的口中,頃刻間血如泉涌。

我在遠處的沙地上落下,用『Dimension』確認敵人的狀況,正好看到漩渦蟻獅化作光芒消失了。

「呼……」

我長吁了口氣,考慮起回收劍和魔石的方法——結果我的思考因更嚴重的事態而被打斷。

——沙子的流動停不下來。

無關乎操縱它的漩渦蟻獅已經消失的現狀,沙子仍然轉個不停,不如說比之前更厲害。沙地都要被轉出漩渦來了。

我再度拓展『Dimension』,探查原因。

接著我注意到了。這二十九層的沙地地下是個大洞。

那個洞跟下一層連接在一起,而填補那個洞的漩渦蟻獅的消失使得沙子一口氣崩塌到下面去了。

我被強勢的沙漩束縛住了雙腳。

這樣下去會被直接吸到三十層去的。

——我迷茫了。

到底要不要就這樣落到三十層?

如果要脫離的話,只要像剛才一樣,使用水和魔法『Freeze』就夠了。

但是關鍵是會就這樣掉到三十層去的『新月琉璃制直劍』的問題。

說到底也就是把武器,是個消耗品而已。只要再一次狩獵Line Squitter獲得『新月線形石』就行。

話是這麼說,可艾利巴茨精心打造的作品被我剛拿到手第一天就給弄丟了,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再加上如果失去了『新月琉璃制直劍』,迷宮探索的進度會大幅的推遲。

實在是太可惜了。

……另一方面,下墜的高度則無需太過擔心。

下落的地方都是柔軟的沙子。憑藉我的身體能力,肯定不會受什麼傷。唯一要擔心的就是獨闖三十層這點。

按照原本的預定,面對守護者我應該帶上斯諾一起去挑戰。

「咕……」

說實話,我有戰勝守護者的自信。到目前為止,我從來沒有陷入一次苦戰,這個事實使我有些自負。

說不定守護者根本沒有傳聞中那麼強,我一個人就能幹脆利落地獲勝。

「既然這樣……」

就應該以確保『新月琉璃制直劍』為優先。

而且我對自己的速度相當有自信,單獨行動的話逃跑也沒負擔,如果覺得棘手了,撒開腿跑便是。

「……去回收劍好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肺中存好。

作出決定後,我順著沙子的流勢自己鑽了下去。

一邊用手撥開沙子一邊遊動,終於找到了二十九層底部的洞穴。當然,我沒有睜眼,都是靠『Dimension』的引導在游的。

於是,我鑽進了這個洞穴,墜入了三十層的空間。

◆◆◆◆◆

落到地面後,我立刻掃視起三十層。

這裡是頗具幻想性的空間。地面上綻放著七彩的花,矗立著無數七彩光輝的水晶柱,天花板上倒垂著冰錐一般的七色石柱。

感覺三十層的構造像鐘乳洞一樣。然而,發出七彩光芒的礦石們卻在宣示著這裡並非普通的鐘乳洞。

跟二十八·二十九層很像。不對,應該說二十八·二十九層是受到了這一層的影響才妥當,因為相較於前兩層,這裡的完成度顯然更高。

我撿起掉落的『新月琉璃制直劍』,在三十層內邁步。

七色花被我踩踏後發出啪吱啪吱的聲音紛紛碎裂,從腳邊傳來的感覺看,三十層綻放的這些花朵並非植物,而是礦物。

繼續踏過這些美麗的花朵,旋即在前方看到了一個人影。

如果我想的沒錯——

【三十守護者(Thirty Guardian)】地之理的盜竊者

「……是30層的守護者嗎?」

聽到我的聲音,人影轉過了身。

是一名垂著較深色栗發的青年,青年穿著下擺開口的破破爛爛的衣服,眼神盈滿倦意,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看起來頗具特色,他的年齡看上去要比我稍顯年長一些,外表年齡和我原來世界的大學生相仿。

青年用手撫著額頭,臉上寫滿了疑惑。

接著,他回答我方才的疑問道。

「——對,沒錯。我是守護者。這一點我是明白的。唯有這點是不會錯的。可是、可是那個時候、那傢伙跟我約好了——,然後、然後——!!」

這個身上沒有絲毫怪物特徵的青年居然是守護者?真的嗎?我有些不敢相信。

看他的反應,青年現在好像也十分混亂。

我聽說守護者是在探索者進入階層的同時現身的。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操作,但如果這一現象就跟召喚一樣的話,那麼突然被召喚出來的青年會感到混亂也是情有可原的。

青年像是在跟自己解釋情況般自顧自地獨白。

他的視線來回彷徨,力圖把握目前的狀況。

「然後……!?然後、我怎麼了來著?對了。我最後,確實是跟那個笨蛋一起……——額!?」

青年突然瞪大眼睛俯下了身子。

就在那一瞬間,從青年頭頂——掠過了一把黑色的鐮刀。

「——真遺憾!!」

那傢伙從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現身,用摻著喜悅的聲音如是喊道。現身之物的形態同樣與怪物相去甚遠,看著與人無異。

那是一個揮舞著大鐮刀的,看上去沒有幾歲的女孩子。

身高差不多與小學生同等的女孩子拿著兩米長的大鐮刀漂浮在空中。通體褐色一絲不掛的肌膚,跟身高同長的黑髮,以及洋溢著殺意的赤瞳,所有這些都很異常。

這還不止,最為異常的一點在於,即使我對她使用『注視』,也根本無法掌握女孩的情報。

少女嘖了一聲,滿心歡喜地朝青年揮下第二刀。

與之相對,青年的目光不再游移,他默默念道。

「啊啊!這樣啊!可惡,是這麼一回事嗎!!」

接著,他赤手空拳地避開少女的攻擊,掃視周圍的狀況。

途中他又一次同我四目相對。

與我目光相合的青年大喊道。

「這裡很危險!你快逃!!」

插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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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擔心我的安全,催促我趕緊離開。

「誒、誒誒?」

這下可真是聽得我一頭霧水。

真沒想到來到三十層後,會遇到被守護者喊「快跑啊!」這種事,守護者本人更是把到達階層的探索者擱在一邊跟不知道什麼來頭的存在突入戰鬥情景,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死神(Reaper)』是非常危險的!在我——『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壓制住她的期間,你儘快離開這裡!!」

青年在表明自己是『地之理的盜竊者』的同時,還報上了諾文這一名字。此外諾文還稱呼少女為『死神(Reaper)』,並露出了打心底里擔心我的安全的表情。

但是我不能離開。

既然他是守護者,那麼他就是我的敵人。

是我必須打倒的敵人,才對……

不料守護者卻過於富有人情味,這跟我預料中的狀況差出太多了。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少女一臉困惑地喊道。

「啊、啊嘞、總覺得不對勁!?諾文,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少女卻沒有放緩對諾文的攻擊,手邊一直是全力想要取下他首級的狀態。

諾文一邊迴避少女高速揮出的鐮刀一邊答道。

「那是當然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場戰爭已經結束了啊!你的術者已經死了!你已經沒有襲擊我的理由了!!」

「誒!!怎、怎麼這樣!別說這麼過分的話啊,諾文!」

「你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魔力會不夠維持你的身體的!!」

以這句話為結,諾文以毫釐之差閃過鐮刀的攻擊,握住少女的手腕把她丟了出去。

雙方的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少女的動作雖然很快,但全都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反覆突擊。與之相對的,諾文的動作非常洗鍊。技量的差距實在太大,這樣下去無論過多久,少女的鐮刀都不可能傷到諾文一絲一毫。

被投擲出去的少女一臉痛苦地捂住喉嚨,露出呼吸困難的表情。

「唔、唔……好難受……」

「你看吧!一個勁的使用魔力卻沒有補充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聽到諾文這麼說,少女先是回瞪了他一眼,而後莞爾一笑。

「不、不對,我還能行……我還活著……還能……!!」

「餵、喂!你難道要——!?」

見少女的樣子有些不對勁,諾文連忙伸出手試圖制止,然而少女的身形旋即開始歪曲,化作黑霧溶解在空中。

我展開『Dimension』,發現少女的身體全部轉化為了魔力,跟空氣中的魔力融合在了一起。接著,由少女化成的魔力向我的背後轉移——

「什——!?盯上我了!?」

「看這邊,大哥哥……」

這行動已經接近瞬間移動的級別了。

在為她的瞬間移動感到吃驚的一剎那,我拔出劍猛地回過頭。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滿面笑容的少女,臉上帶著小孩子惡作劇成功般的純真微笑。

少女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接著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

「嘿嘿、你·回·過·頭·了·呢?」

我立馬跳開想要拉開跟少女的距離——脖子卻同時感到發燙和痛楚。

「好痛!」

我一隻手捂住脖子,一隻手持劍指向少女。

從少女身上感覺不到什麼敵意,儘管如此,我方才還是很有可能遭受了某種攻擊。

在我拉開距離之後,諾文對一臉開心的少女發起了攻擊。

「莉帕!別把別人卷進來!!」

「太遲了,諾文!這個大哥哥是我的了!」

少女拉開距離逃離諾文並宣告自己『將我搞到了手』。

沒過多久我就明白了她這話的意思。

我將『Dimension』集中於發熱的脖頸處。

不知何時,那裡浮現出了一道黑色的紋樣,這個魔法陣般的東西一邊發熱一邊榨取著我的魔力。

『Dimension』同樣知道魔力的去向,被榨取的魔力全都流向了被喚作莉帕的少女身體裡。

仔細一看會發現少女額頭上不知何時也浮現出了類似的紋樣,兩個紋樣在我們之間建立了『聯結』般的某種東西。

「呵呵。——『空虛的惡魔』『在心愛的您的身後』。『唯有彼方是我的容身之處』。」

得到了我的魔力,少女的力量逐漸增幅。

伴隨一段詠唱,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正是那』,『慕影死神(Grim·R·Reaper)』。」

最後宣告自己是『死神(Reaper)』。

「嘿嘿,真巧!這個大哥哥居然跟那個人一樣!呵呵呵!都是次元屬性的魔法使!來吧來吧!我空缺的術者的位置,就讓這個大哥哥當好了!好了,諾文你打算怎麼辦!?」

莉帕一邊增幅力量一邊高喊著竊取我的魔力。

看來是不會有錯了。

莉帕正在通過我脖子上的紋樣奪取我的魔力,並藉助奪取的魔力驅動自己的身體。

諾文為少女的行為感到了氣憤,接著他語帶無奈地接近過來。

「咕、沒辦法了……!少年,你的名字是!?」

「渦波……我叫相川渦波……」

在回答時,我仍然捂著脖子。

雖然莉帕給人的感覺有些邪惡,但守護者諾文卻截然相反,故而我判斷可以向他報上我的名字。

不想諾文聽到我的名字大感震驚。

「你、你說你叫相川渦波!?」

看上去他對我的名字似乎有什麼頭緒。

但諾文的驚訝不過流於一瞬,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表情認真地說道。

「總、總而言之,渦波,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請你幫個忙!事已至此如果想解除那個『詛咒』就必須打倒那傢伙!」

諾文稱呼我脖子上的紋樣為『詛咒』,並希望我為了解除它而加入戰鬥。

「……好、好的,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不

過我也感覺那個孩子好像不太妙,另外我也明白這樣下去不是很好。」

從剛才開始,不管我怎麼摁都無法抑制魔力被竊取,這促使我贊成了諾文的提議。

「呵呵、嘿嘿嘿、啊哈哈哈!」

於是就這樣,以一名笑逐顏開的少女為對手,我跟守護者肩並肩架好了劍,總覺得完全偏離了當初的計劃,但這也無可奈何。

現在必須對這名少女採取些行動,我開始在腦海中就攻略這名少女最合適的方法進行推演。

下一刻,莉帕的大鐮刀切斷了周圍的水晶柱。

我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她這一擊,隨後同諾文打聽起了少女的情報。

「諾文,那是怪物之類的東西嗎!?」

「不是的,那不是怪物!當然也不是守護者,更不是人類!那只是單純的『魔法』而已!是具備知性的『魔法』!」

「魔法!?」

這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我大感疑惑。

「沒錯,那是單純為了殺死我而被創造出來的詛咒之魔法。以童話為創作核心,魔法名也順勢起作了『慕影死神』。一邊回顧那個童話一邊戰鬥吧!」

「那、那個、童話!?不好意思,我沒聽說過那個童話!!」

突然就說童話什麼的我可困擾了。

格林·利姆·莉帕(Grim·R·Reaper)什麼的我聞所未聞。

「那不是世界知名的童話麼!?」

「不、那啥、我真的沒聽說過!」

恐怕它在這個世界上是相當有知名度的,但是身為異邦人的我就與那無緣了。

我一邊閃避少女從死角揮來的攻擊一邊表情嚴肅地答道。

領會到我沒有撒謊的諾文繼續道。

「好吧!我只說要點。那傢伙『被看到的時候無法存在,另外只能在沒有被注視的情況下實體化』,她是從這樣的規則中誕生的童話般的敵人。因為會從視線之外發動斬擊,所以要注意以反擊的方式回以顏色!」

「只能在沒有被注視的情況下實體化……?我、我明白了!」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棘手了。

也就是說,如果看著她發動攻擊是沒有辦法對她造成傷害的。

就算她不是生物而是一個魔法,這個特性也很犯規。

我迴避著不停進行瞬間移動然後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的少女的鐮刀。說實話,面對這種攻擊要實現反制實在是很難。

不過過程中我卻感到有些不自然。

少女對諾文釋放了大量的殺氣,對我則完全沒有,總覺得她向我施展的攻擊都避開了要害。

「真是的!大哥哥你給我乖乖離遠一點!我只要殺掉諾文就行了啦!」

看到我為了保護諾文的背後而轉來轉去,少女拉開了距離相當不高興地責備道。

「那、那個啥,也就是說你不打算殺了我是嗎……?」

「當然不會殺你了。因為大哥哥你是人家重要的餌食啊。只要讓你不能行動就好了。」

「餌、餌食……總之,能請你停止抽取我的魔力嗎……」

「那可不行。如果停下我就沒辦法跟諾文戰鬥了,就讓我繼續抽取魔力直到你掛掉好了!」

「直到掛掉……要這樣的話,我還是只有戰鬥一個選擇不是麼……」

我重新握好劍,瞪向少女。

但是我並不打算殺了她,一來以人形敵人為對手我實在不好下手,二來她那一副小孩子的反應更是讓人於心不忍。

「渦波。沒用的!一旦被她依附起來,最後只會因魔力被抽光而喪命!」

意識到我的迷茫,諾文威脅說如果這麼下去我便性命不保。

但是我不覺得他這話是真的。

雖然有不能完全相信初次見面的人的話這一原因,不過更關鍵的是我的危機感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確實我的魔力在不斷地被抽取著,但是絕對沒到致命的程度。

只是細微地、淺薄地、一點一點地抽取著我的魔力而已。

少女滿足地品味著我的魔力,構築出魔法。

「嘻嘻,多麼美妙的魔力!比之前的狀態還要好!這樣的話,要遮斷你們兩個人的視線便易如反掌!」

看來本身就是魔法的少女自己還能使用魔法。

「——魔法『Dimension·黑泡沫(Nightmare)』!」

那跟我的魔法非常相似,既然都有『Dimension』這個詞,那肯定就是同一系統的魔法,不過還不只如此,就連『黑泡沫(Nightmare)』這一附加詞的設想跟我的風格也很像。

隨著次元魔法的魔力盈滿三十層,領域內涌生出了無數黑色的泡沫。

我用『Dimension』探查這個魔法的全容,發現它基本上跟我的『Dimension』差不多。接著我發現黑色的泡沫中蘊含著便於少女進行瞬間移動的魔法。這種用法跟我的『次元雪』很類似。

這樣的構造想必是為了在用黑色泡沫支配整個空間的同時順便妨礙敵人的視線吧。

少女在魔法中隱去身形潛入了我們視線的死角。

我立刻擴大了『Dimension』的範圍以期應付,但少女卻用『Dimension·黑泡沫』察覺了我的行動並進一步移往感知魔法密度較淺的位置。

我的『Dimension』雖然是用於收集空間內信息的魔法,但並不能自動收集空間內的所有信息,總的來說,我首先要有意識地去注意些什麼,然後再藉助魔法獲取想要的信息。

因為沒有辦法完美地對空間進行監測,所以總會產生微小的空隙。

少女則瞄準了那份空隙進行移動,移動到諾文身後的少女揮下了手中的鐮刀。諾文側身躲避她的攻擊,看上去鐮刀即將擦破諾文衣服的下擺,然而就在鐮刀即將劃破下擺之前,我用『Dimension』認識到了此次攻擊,結果鐮刀便失去了實體。

看到自己的攻擊連對手衣服的下擺都夠不到,少女氣得鼓起了臉。

在那之後,儘管少女數次向諾文發動了攻擊,但全都因為我『Dimension』的妨礙而被化解了。

「嗚嗚!大哥哥你展開的魔法好礙事啊!」

對這一情況感到不耐煩的少女改變了目標。

看來少女缺乏有效的手段對抗我的『Dimension』。她將意識集中到我身上,意圖加強與我脖子上的紋樣的聯繫。

「既然這樣就多榨取一些魔力,讓你用不了魔法好了!」

諾文見狀有些慌張,提醒我道。

「渦波,你先離開——」

「——不用,諾文。沒關係的。」

然而沒有那個必要,需要的情報已經都到手了。

雖然一開始對少女的能力感到了驚訝,不過現在我已經慣於應付了。

「我差不多都弄清楚了。」

到這一步,戰鬥已經可以結束了。

我沒有在乎少女對我施行的干涉,開始構築另外的魔法。簡單來說,就憑這個『詛咒』的運量,是沒辦法讓我的MP枯竭的。打個比方,它就像給一個巨大的貯藏庫扎開了一個針眼,對大局了無影響。

「將所有魔力的運用轉投到『Dimension·多重展開』上,以確保空間內的視野為優先……」

我強化了空間認識的效果,令次元魔法的觸角伸到空間的每個角落,使少女徹底喪失實體化的餘地。

這是『Dimension』所不能的效果,現在我再也不會被她抓到意識的空隙了,如此一來應該能確實地剝奪少女的戰鬥能力。

「咦、咦!?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在發現我的魔力浸透了整個空間後立刻溶解身體進行瞬間移動,她使用黑泡沫進行了數次空間跳躍,最後終於意識到自己一次都無法實體化的事實。

「誒、誒?不管在哪裡都會被看到!?」

少女額上冒出冷汗,表情也扭曲了。

「死心吧。只要我在附近,你就不可能再實體化了。無論是一毫米的空隙還是一秒的空檔,我都是不會給你的。」

哪怕是瞬間移動這樣發生於剎那的事象都無法逃過這個魔法的監測。只要察覺到魔力的流動,就能預測出她接下來所處的位置。不僅如此,對數量過百的黑泡沫的解析也已經搞定了。

這樣一來,少女已經沒辦法對我們造成危害。

只要少女沒有鐮刀以外的攻擊途徑,她便無棋可走。

「怎、怎麼這樣、太卑鄙了!這樣的太過分了啊!真是的!!」

少女重複了幾次瞬間移動

後,氣鼓鼓地用雙手敲打著我的身體,不過因為不能實體化所以沒能觸碰到我。

「呼,幸虧相性於我有利。總之算是緩過一口氣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對一系列急展開的剎閘感到安心。

終於理解了狀況的諾文也放下了緊張感。

「真厲害啊,渦波……魔力方面沒有問題嗎?」

「基本沒什麼辛苦的哦?說實話,根本到不了威脅生命的程度……」

聽到這句話,諾文一臉認真地思忖起來。

「不辛苦?怎麼回事……是場所的問題嗎……?不對,還是說單純是因為渦波的魔力很異常呢……?」

看到諾文沒法接受的樣子,少女輕飄飄地靠近了過來。

自知攻擊已經不起作用的她驅散了手中的鐮刀。不顧我的戒備,少女十分自然地同我們搭話道。

「嗯——,我覺得單純只是因為魔力的儲量有別罷了。跟諾文不一樣,這個大哥哥的魔力超厲害的。就算被我抽走一部分也沒有大礙,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相性特別棒!」

「有差得那麼多麼……?」

斯諾也很自然地回問道。

「是哦,如果說大哥哥是甜美的蘋果的話,諾文就是枯巴巴的乾貨了呢。」

「我的魔力太少真是對不住了啊!不如說,我這種程度的才正常好嗎!」

「嗚哇!別吼人啊。總之不會演變成諾文擔心的那樣啦,大概吧。憑這個大哥哥的本事,我覺得維持我的存在是沒問題的。」

「能夠維持莉帕的存在……?那怎麼可能……」

諾文似乎無法相信少女的判斷。

可不知為何,他的表情又有幾分安心。

然而,真正沒法相信眼前這幅景象的應該是我才對。

明明剛才還在互相拼殺,可諾文和少女一轉眼就像無事發生過一樣聊起了天。

這樣子感覺他們的關係好得不得了,簡直就像長年相識的好朋友。

為了搞明白狀況,我從旁切入了兩人的對話。

「那個,打擾一下?」

「嗯,怎麼了?渦波。」

諾文停止思索,看向我的表情十分溫和。

「其實我最初是抱著打倒三十層守護者的想法過來的……」

「說、說來是有這麼回事啊……我現在已經是守護者了呢。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結果一不小心把這件事給忘了。」

接著諾文以相當純良的表情承認了自己守護者的身份。

這跟我聽說的情況截然不同。

原本聽說守護者都是毫無人性的怪獸,會不由分說地襲擊任何遇到的人,是造成了無數傷亡的瘋狂的怪物,可現在這情況跟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誒?大哥哥你也要殺死諾文嗎?那麼我們一起上吧!雖然這本來應該是我一個人做,但如果是大哥哥的話,讓我把你當做同伴也行哦!」

誰能想到不同於諾文本人,反而是這名少女的反應又殘酷又狂氣。

雖然也想跟少女談談,但現在還是以諾文為優先吧。

「等、你先等一下。那個、——莉帕。先讓我跟諾文談一談……」

因為一時想不到該怎麼稱呼,總之先叫她莉帕好了。

「姆姆——,別把同伴排斥在外啊!讓我也摻和摻和!」

「我之後會跟你談的,現在先老實點——」

「人家不要!我懂的我懂的,這種展開一定是要把我無視到最後那種!」

「不會,我沒有那個打算——」

「吶~吶~、比起那種事快把魔法解除呀!有這個在的話、我什麼都觸碰不了——」

「——魔法『次元之冬』。」

「誒、誒誒!?嗚、好難受——!」

我有所節制地展開了『次元之冬』。

對象是經由我脖子上的紋樣建立的與莉帕之間的聯結。雖然作用的對象是魔法,但方法與實物沒什麼不同,通過抑制魔力的振動,阻遏魔力在雙方之間的流動。

只要這樣,少女的魔力供給就被掐斷了,更進一步的,如果我有那個意思,連反過來吸取她的魔力都做得到。

魔力的供給被中斷的少女又痛苦得仿佛呼吸不暢。

剛才的做法是為了讓少女明白,我之所以能心平氣和地將竊取我魔力的她放置在一旁,是因為我掌握了反制的法門。

作出懲戒後,我立刻恢復了魔力的供給,對莉帕叮囑道。

「好了,安靜一點。」

「……好的。」

莉帕聞言戰戰兢兢地退開了,她一邊退後一邊低語「連這種地方都跟那個人一樣……」。看來她對剛剛的處置方法留有心理陰影。

我使用的魔法對莉帕的針對性如此之強實在是幫了大忙,這樣就將她的威脅完全化解了。

不過我還是稍微有些在意。

說莉帕是由某人創造出來的魔法,可跟我的相性未免也好得太過分了。簡直就像是我為了某種用途而準備的魔法一樣……

算了,這個之後再考慮,現在應該先跟諾文談一談。

「請問,諾文你真的是三十層的守護者嗎?」

「不好意思,渦波。能不能先不要說敬語了呢?讓我聽得很不自在。」

「誒、敬語嗎?」

「因為我們兩個的肉體年齡基本沒差多少啊,拜託了。」

確實如他所說,我們兩個的年齡看上去真的很相近,就外表而言,諾文也就比我大了一點吧。

「……我知道了,諾文。你也叫我渦波就好。」

「當然了,渦波。好了,剛才說到哪兒來著,是問我是不是守護者對嗎……」

「我實在不敢相信諾文你居然是守護者,如果說這一層的守護者是莉帕我倒還能接受……」

「不是的,那個笨蛋只是附帶的罷了。她只是在儀式的最後因為待在我附近所以被卷進來了而已。我才是守護者。」

「那個,也就是說,諾文你是怪物是嗎?」

「嗯,我是怪物沒錯。只是跟別的那幫怪物不一樣,體裁上基本還保留著人類的狀態就是了。」

說著,諾文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無論怎麼看,他都是個普通人類。

「誒、怎麼會……那就難辦了,我是聽說這裡會有怪物,為了將之討伐掉才過來的……」

「沒事,你不用那麼在意。反正我是無法以人的形式迎接死亡的。所以把我當成怪物來對付也沒有問題。」

「無法以人的形式迎接死亡?」

「沒錯,如果心臟的跳動停止了,我就會完全怪物化。把那個怪物化的我打倒了,第三十之試練也就完成了。要來嗎?」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難下手啊。」

「確實啊……換成我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吧……」

諾文苦笑著聳了聳肩。

但是這就麻煩了。這樣下去我跟帕林庫洛的交易就完不成了。

我從沒想過守護者是這麼通人情的對手。據說過去的守護者在出現之際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但是諾文跟那不一樣。

那要想辦法強行停止他心臟的跳動讓他怪物化嗎?

總覺得面對人外形態我應該就能拔劍討伐他了、應該吧……

「——嗯。既然這樣,那我們來做筆交易吧。」

正當我感到煩惱之際,諾文提議道。

「交易?」

又是這個。為了達成跟帕林庫洛的交易,就要跟諾文做交易。

我想起了在RPG遊戲中經常遇到的這種任務鏈。一會兒做這個、一會兒做那個,可主線卻遲遲沒有進展。

因為現在最迫切的目的是獲得足夠的實力對付之前出現的少女二人組,所以我甚至產生了與其這樣折騰來折騰去,是不是乾脆埋頭提升等級更好的想法。

「是的,內容很簡單。——實現我的願望。如果願望實現了,我就會死。」

「實現願望就會死……?」

「歸根究底,守護者都已經死了。如果不是靠殘存的留戀驅動身體,我們根本沒法生存。因此留戀完成了我們就會失去力量,夙願實現了我們就會消失。」

在這句話中,諾文表明自己是已死之人。

他方才之所以會告訴我以對待怪物的方式對待他也無妨,或許就是因為他早已有死亡的覺悟。擱下無言的我,諾文繼續道。

「不如說,死亡正是我的夙願。所以你不用顧慮太多,來殺死我就好。」

接著,諾文微微一笑。

我明白這是他的關照,是他為了減輕我內心

負擔的舉動。

我覺得自己應該予這名善良的守護者以回應。

「……我明白了。……既然諾文這麼說,那我就會以這個方法來消滅守護者。」

「非常感謝,渦波。」

我跟諾文握住了彼此的手。

雖然剛剛相識,但我已經明白諾文不是惡人。既然這樣,那我也樂於為他提供協助。當然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諾文很強。在剛才的戰鬥中,諾文僅憑赤手空拳就遊刃有餘地招架了莉帕從四面八方發起的攻擊。

憑他的本事,就算面對那個少女二人組肯定也不會落入下風。

視接下來的交易內容而定,讓諾文在完成留戀前都做我的友軍也不無可能。然而,就在我們要談到今後的事情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莉帕卻十分焦急地喊了起來。

「不、不行啊,諾文。諾文必須由我來殺掉才行!所以那種死法我絕對不認可!」

莉帕似乎執著於要由自己親手殺死諾文。

既然莉帕是專門為了殺死諾文而被創造的魔法,那會這麼想也是應該的。

「所以就說了,給你下達那個命令的人已經不在了。你真是個不明事理的傢伙啊。你已經沒有殺死我的必要了。」

「那種事、我也知道啊……但、但是、那麼我這之後要幹什麼才好呢……?我應該為了什麼而活呢……?」

「那種事要你自己決定。所謂活著就是這麼回事。像你之前那樣在誕生之前就被強行決定些什麼是不對的。對自己到底該做什麼這個問題,你就自己活下去,再自己去尋找答案吧。」

諾文用強勢的語氣傳授莉帕生存的道理。

我也有同感。至少我不覺得為了殺死誰而活著是正確的。

「那種事,太難了啊……」

聽到諾文的話,莉帕以泫然欲泣的表情變成了黑霧。

「啊,等等!你要去哪兒!?」

諾文一臉慌張地要叫停莉帕。

但是我知道莉帕逃去了哪裡,不如說,想不知道都難。

莉帕變成黑霧後進入了我體內。

雖然我有些猶豫要不要用『次元之冬』拒絕她,但一想到她方才那悲傷的表情,我便在體恤之情的影響下選擇了接受。

「諾文,莉帕進入我身體裡了……好像在裡面很沮喪的樣子……」

「渦波體內……?這、這樣啊,這樣的話就好……」

得知莉帕平安,諾文放下了心。

看來諾文很掛念想要取自己性命的莉帕,他這樣子就像一個在為不成器的妹妹的將來感到憂心的哥哥。

「不過總覺得我的身體變沉了一些……」

「因為莉帕是『詛咒』之魔法啊,這就像你被最高級的詛咒依附了一樣。」

「怎、怎麼辦啊、這孩子……」

「……嘛,莉帕雖然是個笨蛋,但是人不壞。如果能勸好,她就是個很有用的魔法。恭喜啊,渦波。從今天起你就能驅使傳說中的死神了呢。」

諾文的表情就像找到了一個能照顧自己那不省心的妹妹的人一樣。

「可能的話還是算了……」

雖然諾文覺得不錯,但是我可沒法接受。

雖然不致命,但她確實會削減我的MP。

「不、不好意思,我剛剛是說笑的。如果你要逼出莉帕的話,我會幫忙的。相對的能不能找到別的術者,或者說封印起來也行……只是,我在魔法上是個門外漢,所以幫不到什麼忙。對了,其他的守護者還活著嗎?」

「沒有,十層和二十層的守護者好像都死了。」

「這、如果有擅長魔法的守護者在的話,明明就能幫到莉帕了……這樣啊。大家都不在了啊……」

諾文很自然地表露了想幫助莉帕的意願。

果然,這兩個人的關係不僅只是互相廝殺的對手那麼簡單。

這個先不說,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確認。

沒錯,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所以呢,諾文你的願望是什麼……?」

那就是殺死地之理的盜竊者的方法。

「……願望、嗎。是啊,總覺得有不少啊。」

諾文回答的聲音有些含糊。

但是,他緩緩地,若有所悟地,在表情幾經變換之後,說道。

「嗯,我最大的願望應該是作為一名騎士而揚名……」

接著,他令上面空無一物的右手反覆開合,仿佛在說服自己那樣,繼續道。

「啊啊,是了,我的願望是將我的劍展現給世人。這是我自幼少之時便懷抱的夢想。這一點是不會錯的……唯有這個願望是我絕對不會搞錯的……」

有些羞澀地,諾文道出了自己那孩童般稚拙的夢想。

接著,他以堅毅的表情肯定道。

「我希望得到名譽和榮光。希望得到許許多多人的讚賞。」

他以孩童般的笑容,表達著對極其單純的欲求的渴望。

那是極其純真、極其美麗、又有些縹緲的願望。

「不·然·的·話·就·得·不·到·報·償·了。」

這樣最後低語一句,諾文的表白結束了。

果然,他這樣的姿態在我眼中有些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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