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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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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古涅•卡伊庫歐拉一發現我們,表情明亮了許多,她反過來拉著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朝這邊走來。接著,她熟絡地同我打起招呼。

「呀~,你吼啊,誘拐犯小哥哥。」

「又見面了呢。不過我倒是希望你別叫我誘拐犯啊。那個,拉古涅……醬?」

總而言之,像對緹亞醬那樣,我隨便加上了「醬」字來稱呼她。

「開玩笑而已啦,不是認真的。那件事好像已經被當做沒發生過了呢。上面的人畢竟比較看重面子和實際利益嘛。所以說,我現在能毫無顧忌地跟小哥你談話了。怎麼說,好不容易遇到了,不來一起吃個晚飯嗎?」

「一起吃晚飯嗎。那個……」

雖然這提議不壞,但我還是有些猶豫。因為我想起來她們『天上之七騎士』是我下一場比賽的對手。

「啊—!基督大人,是我!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

然後卻沒能說到最後。

「那、那個,該說好久不見了嗎……?芙蘭琉萊、小姐?」

她稱呼我為『基督』這事兒,我已經不打算訂正了。另外,感覺她很可能是家世不凡的大小姐,所以我在名字後面加了個敬稱。

「啊啊、啊~……!果然,基督大人是記得我的啊。非常感謝!」

芙蘭琉萊激動得兩眼含淚。這麼一來,就算是撕破嘴我也不敢說自己不記得她了,不禁流出冷汗。

「基督大人,如果您方便的話,接下來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怎麼樣?我帶您去品嘗在這『瓦爾法拉』中最高級的料理!」

「不用,不麻煩你了……我還帶著別人……」

「不用顧慮。請跟我來吧。」

考慮到明天的比賽,我委婉地拒絕著,但法蘭琉萊完全不聽。

看不下去的緹亞醬插進對話中來。

「——給我等等。你在擅自決定些什麼啊。渦波接下來要跟我一起去看戲劇。」

必然地,緹亞和芙蘭琉萊互瞪了起來。

「哦呀,你是……?」

「只是緹亞罷了。沒有家名。」

「這樣啊。……我說你,總覺得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沒有。」

「我倒是從沒有見過你這樣讓人不愉快的傢伙呢。」

「姆,真是個失禮的孩子啊……」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應該跟你一樣大吧!」

「而且你啊,這麼說話可不行哦。簡直就像一個男孩子一樣呢?」

「我這麼說話才好啊!不如說,我才不想被你這種口癖古怪的傢伙說呢!」

在我看來,在這個場合中遣詞造句最妥當只有我一個。然而,似乎這裡的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說話的方式更好,真是讓人害怕。

「不行不行,一點也不好。把自己那漂亮的臉蛋都糟踐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說話的方式教授給你哦?」

「你要把、那奇怪的口癖、教給我……?」

「是相當優雅的說話方式不是嗎?」

「——渦波,走吧。趕快走。再這麼說下去的話,我的腦袋都要疼了。」

緹亞醬牽起我的手,打算離開現場。

我輕輕低頭。

「不、不好意思,我們接下來想去看戲劇來著。一起吃飯就再等有機會……」

「——那樣的話,就讓我們一起去鑑賞那個戲劇好了!仔細想想,其實肚子也不是很餓!」

但是,我卻被另一方拉住了手停下了。

「啊,放手!別跟來啊!」

緹亞醬反射性地喊道。

拉古涅醬見狀,悄聲勸誡芙蘭琉萊道。

「……芙蘭醬。我們可是被傳喚要去參加中央那邊的舞會哦?不趕緊吃過晚飯,馬上趕過去的話就趕不上了。實在是沒有看戲劇的時間啊。」

「那邊有萊納在沒關係的!比起那個,現在還是基督大人這邊更重要!!」

「誒,誒誒—?你當真的嗎?」

「現在總長也不在,是個好機會!看在都是少女的份上,幫我一把拉古涅!」

「嗯,嗯——萊納君在的話就沒關係、了吧……?」

「萊納蠻靠得住的所以沒關係的。來吧,基督大人。因為我們這邊的時間也空著,請務必讓我們也一起去。」

這人滿滿一副把要事推給萊納君,自己跟過來的意思。

一看到她那閃閃發光的眼睛,我就知道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離開了。

「也、也行吧,反正跟我的目的倒也不衝突……?」

光是跟這個吵鬧的少女並肩同行,應該就能消耗我不少的心力。

在這個意義上,她對現在的我來說可能是個必要的存在。

就在我答應了她同行的要求,即將鬆開緹亞的手的一瞬間——

「——『基•督』。」

在只有身邊的我能發現的範圍內,緹亞醬的樣子為之一變。

她輕聲呼喚一貫的名字,拽住了我的衣擺。力度大到險些要把我拉倒的地步。我吃驚地看向緹亞醬的臉。

雖然垂著頭,但是用『Dimension』就能發現,她的眼神已經發虛了,正在復歸先前那種狂亂的狀態。接著,她繼續小聲地叨咕著。

「『基督』必須由我來守護……這一次必須由『我(私)』來……」

我立馬重新握緊緹亞醬的手,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

「冷,冷靜一點……!」

「——是了,不守護好的話。不守護好『基督』的話,又會離我遠去的。很遠很遠……不可以,『基督』又要、到很遠很遠的——」

「不、不對,我不是基督是渦波啊。渦波,我是渦波……!」

「……渦波?」

聽到我的話,緹亞醬先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變得有些悲戚,最後若有所悟。接著,經過幾次深呼吸,她冷靜地回答道。

「對、對啊……現在不是『基督』啊。不是『基督』,而是渦波啊……」

於是緹亞醬緩緩地鬆開了我的手。

——就這樣,她僅剩的一隻手失去了牽扯的東西。

看著總覺

得有些淒涼,我甚至想現在就告訴她,自己確是『基督』。但我不能那麼做,那種即興的謊言,我不想再說了。

緹亞醬抬起頭,強顏歡笑。

「哈哈,抱歉。我混亂了,渦波。已經沒事了,沒事的。」

接著,她擺出若無其事的態度認可了芙蘭等人的同行,並邁出一步道。

「餵、那個金髮。真拿你沒辦法,你跟來也行吧。不過不許你得意忘形哦?」

「呵呵呵,不用擔心。我怎麼會得意忘形呢。那麼,我們要去哪間劇場!?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帶大家去我推薦的吧!」

性急的芙蘭琉萊走到前面做起了嚮導。

緹亞醬嘖了一聲跟了上去,再後面的拉古涅醬則面帶微笑尾隨。

就這樣,我們四人決定一起去觀賞戲劇。

走在前面的緹亞醬和芙蘭琉萊爭吵著到底是要去看英雄譚還是看愛情劇。

緹亞醬主張「我們就是為了看英雄譚才出來的,給我去看英雄譚!」,芙蘭琉萊則反駁說「太落伍了哦,緹亞!現在貴族之間都流行觀賞愛情劇,所以我們應該看那個才對!」如此這般。

在相當長的口舌之爭後,由我挑選了一部兼顧二者口味的戲劇,這才為爭論畫上了休止符。去取票時,也不知怎麼辦到的,反正芙蘭琉萊確保了貴賓席。雖然在知道她姓氏是赫勒比勒夏因的時候我隱約就感覺到了,這麼看來她果然是個家世不凡的名門千金。

於是我們便在特等席看上了演出。一開始,緹亞醬和芙蘭琉萊都因為不是自己期望的戲劇而有所不滿,但沒過多久就沉入其中了。也許這兩個人只要有戲可看的話,那其實什麼題材都能滿足吧。

同時我也鬆了口氣,本來還擔心鬆開手後緹亞醬的精神狀態會惡化,結果看來並無大礙。她跟芙蘭琉萊一起津津有味地觀賞著戲劇。

只不過在後面的拉古涅醬並沒有表現得多開心。

這齣戲劇講的是一名鄉下出身的青年作為騎士有了成就,雖然與貴族千金墜入愛河,最後還是在戰場上殞命的故事——她就像是在看乏味的新聞一樣,表情麻木,看來是對戲劇毫無興趣。

戲劇的觀賞在溫度差鮮明的氛圍中持續到了最後。

演出一結束,緹亞醬和芙蘭琉萊便興奮地站起來為演員們鼓掌,不僅如此,兩個人退場時還討論起了劇情。

「——不過緹亞,主人公那個時候怎麼能犧牲自己的生命呢。既然有摯愛之人等著自己,那麼不管怎樣也應該活著回去才是。」

「不對哦,芙蘭琉萊。那是男人絕對不能退縮的場合啊。所以那樣才好啊。」

「怎麼可能好啊。那樣被留下來的女性實在是太過不幸了。那種事,單純是男人的自我滿足而已。」

「你真是不懂啊,那才是浪漫啊。你不覺得那種戀愛的結局很美嗎?」

「看來我跟緹亞沒法互相理解呢。確實美是很重要的東西,但是那並不是全部。不如說,相愛的兩個人如果結局不是Happy End,那根本沒法讓人接受!」

「是那樣嗎?人生往往不如意,我倒是覺得不是Happy End反而更具說服力,能讓我接受啊——」

因為共同的興趣,兩個人在不知不覺間打好了關係。

剛見面的時候還滿是火藥味,現在卻相處得很融洽。

我印象中的緹亞醬是一個嚴重依存於『基督』的危險的孩子,這種印象漸漸發生了改變。在不牽扯到我的時候,她看上去就只是個性格強勢了些的普通少女。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拉古捏醬跟我搭話道。

「——大哥哥。」

她的音量控制得絕妙,走在前面的兩個人是絕對聽不到的。

看來她有隻能告知我一個人的話要說。

「——大哥哥,是關於明天比賽的事情啦……」

「明天的比賽?」

見她談及『舞斗大會』的話題,我有些驚訝。

「明天的比賽,希望你絕對不要大意。我很認真地懇求你。」

「……話題突然間變得好嚴肅啊。我以為你們還不知道接下來的對戰對手是我呢。」

「那種事不可能啦。我目前對大哥哥的戰績可是兩連敗啊。說實話,在本次『舞斗大會』的對戰對手中,除了大哥哥之外,我眼中已經容不下別人了。」

「嘿~,是這樣啊……」

看來我對眼前的少女保持著兩連勝的戰績,也因此被她視作了勁敵。我一邊對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傷腦筋,一邊點頭。

「於是為了明天的比賽能順利進行,在這裡把規則決定一下怎麼樣?」

「把規則?倒是沒什麼關係……」

「總長恐怕會毫無顧慮地採用三對一的形式。還有,我們希望的規則是『擊落武器』。」

「嗯,這兩條我都沒有異議,畢竟是標準規則嘛。」

「太好了。再就是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要賭上任何東西。因為大哥哥你性子比較軟所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長一定會在話里設套,試圖從你這裡套個口實出來。在變成那樣之前,請你果斷地做出什麼都不賭的宣言。無論有什麼萬一,不管遇到怎樣的挑釁,希望你都不要上鉤……」

「說起來之前也提到過啊。庫艾伽小姐想要我成為弗茨亞茨的騎士來著……」

「我想總長一定接受了把相川•渦波帶到弗茨亞茨的指示。大哥哥你要是到了弗茨亞茨,那事情可就不得了了。所以說,不管是什麼樣的條件你都不能接受。」

拉古捏醬很坦誠地告知了我弗茨亞茨的內情,作為回應,我點頭應允。

「我知道了。可是,你不也是『天上之七騎士』嗎?不配合庫艾伽小姐真的好嗎?」

「我在作為『天上之七騎士』以前,首先是小姐和塞拉前輩的朋友啊。如果大哥哥落入了弗茨亞茨手中,對那兩個人來說就麻煩了,所以給你一個忠告。」

她口中的小姐指的應該是拉絲緹婭拉吧。

漸漸的,我對面前的少女有了了解。

「……原來如此。你跟她們倆關係很好呢。」

「差不多類似於青梅竹馬的關係吧。然而現在因為立場的原因,我變成了她們的敵人啊。」

對她而言,拉絲緹婭拉和塞拉是即便忤逆上司也要幫助的朋友。有感於這份令人溫馨的友情,我使勁點頭道。

「我明白了。不管庫艾伽小姐在盤算些什麼,我都不會上鉤。我不會給拉絲緹婭拉和塞拉添麻煩的。我跟你約好了。」

「非常感謝。」

得到我的承諾,拉古涅放下了心,邁步上前。

看上去她一直在尋找時機跟我說這些,現在終於放下重擔,步伐也輕盈了許多。當我和拉古涅醬的交談告一段落時,走在前面的緹亞醬和芙蘭琉萊的對話在不知不覺間跑到了奇怪的方向。

「——哦呀,就你這嬌小的身體真的能用劍嗎?」

「別小瞧我哦,別看我這樣以前也是在阿雷亞斯家練習過的。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輸。」

「那個阿雷亞斯家嗎?那還真是有意思了呢。那麼接下來要不要去閒置的競技場呢?」

「看我打你個不要不要的,金髮。」

「你也是金髮來著呢……」

變得相當意氣相投的兩個人將目的地設置為了競技場。因為晚上沒有比賽,所以可以借用空下來的場地。在兩人探討英雄的過程中,似乎談及了劍技的話題。

「啊,對了!基督大人!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拜見一下您的實力!」

「誒?嗯,倒也沒什麼不行……」

突然被拋來話題,我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太好了!基督大人自那以來到底變得多麼強大,我實在是期待不已啊!」

「我就算了啦。畢竟我是那種一旦暴露了手牌就會極端弱化的騎士啊。」

拉古涅醬果斷地拒絕道。

仔細一想,我這麼做就等於是暴露自己的實力給明天的對戰對手了。

想到這裡,我一邊反省自己輕率的決定,一邊苦笑著走向競技場。

緹亞醬看向我的目光也寫滿了期待,事到如今是沒法撤回前言了。

在那之後,我們在空無一人的競技場使用沒開刃的劍舉行了模擬賽。

因為比賽在即,大家都不便受傷,所以打得真的很隨意。在旁觀的拉古涅醬的調侃下,邊打邊開玩笑,隨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技術,不過如此。

然而,在這與玩鬧無異的模擬賽中,緹亞醬的戰績簡直慘不忍睹。每戰皆敗也就算了,甚至到最後也沒有一絲贏面。

單看狀態欄的話她跟芙蘭琉萊倒沒什麼差

別,結果卻存在著壓倒性的差距。在緹亞醬的劍術上還是能看出一定程度的努力的。只可惜她與劍的相性差得令人絕望。要說絕望到什麼程度,那是絕望到足以令芙蘭琉萊這樣性格的人都不禁斟酌台詞安慰起了她來。

「緹亞……那個,你別太在意呀……」

「吵、吵死啦!再來一回!就算贏不了渦波,也要贏你!」

——只可惜,在這個異世界中,才能的差距過於絕對。

明明緹亞醬對芙蘭琉萊的模擬賽已經進行了十幾次,她的劍卻一次都沒能碰到對手。十分不甘的緹亞醬還跟芙蘭琉萊發起了用槍的挑戰,但無論用什麼武器都是全敗。

我隱約就感覺到了,緹亞醬在身體的操縱上實在是毀滅性的缺乏資質。

「可惡,為什麼贏不了啊……!」

緹亞醬一邊抱怨,一邊疲憊不堪地坐倒在地。

看來這場漫長的戰鬥終於要結束了。

芙蘭琉萊向跌坐在地上的緹亞醬伸出手,少見地用嚴肅的表情說。

「呵呵。我說你,明明知道我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人,可到最後仍然沒有改變態度呢。」

「那當然了。我可沒有理由跟你這種任性女講什麼禮貌。」

「相當有骨氣呢。等到你明白憑那幼稚的劍是無法生存的時候,就來找我吧。我可以讓你當我的侍女哦?」

「這就算是天塌下來都不可能。與其當你的侍女,我還不如去死呢。」

兩人鬥嘴到最後,都輕輕一笑。

感覺就像我和拉絲緹婭拉的關係一樣。

看到她們兩人之間的這種奇怪的氛圍,一旁的拉古捏醬傻眼了。

「……芙蘭醬她,居然到最後也沒有發現西斯大人是萊文教的『使徒』嗎。明明以前應該在遠處看到過的說。」

「『使徒』……?」

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稱呼緹亞醬為『西斯大人』。確實,根據狀態欄的顯示,她的名字叫「迪亞布羅•西斯」。

但是她提到的『使徒』一詞令我有些陌生。

「咦?難道說大哥哥你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跟西斯大人待在一起了嗎?」

「不,我覺得應該不至於一無所知……」

恐怕過去的我是知道的。

聽了我曖昧的回答,拉古涅醬若有所悟。

「呼,看來大哥哥有很多苦衷啊。總之,麻煩你幫我轉告小姐和塞拉前輩。即便是現在我仍然喜歡她們兩個。唯有這點,希望你能轉達給她們。啊,我姑且也還算挺喜歡大哥哥你的就是了?」

「倒也不用加那麼一句啦。……我一定會幫你傳達到的。」

拉古涅醬用親昵的笑容傳達了自己的好意。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笑容突顯出一種與眾不同的魅力。儘管她並非一個絕世美女,但確實有一種值得憐惜的可愛。

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我有些不好意思,背過了臉。

緊接著映入眼帘的便是漆黑的夜幕。時候不早了,競技場的環境已經足夠昏暗。深夜將至,我們決定就此解散。

「差不多回去吧……明天還有比賽呢。」

「說的是啊。那麼基督大人,緹亞!再見了!」

以芙蘭琉萊活力十足的聲音為結,我們同兩名『天上之七騎士』告別,回往拉絲緹婭拉等人的客房。

途中,走在我身旁的緹亞醬一直都在談論芙蘭琉萊。雖然內容基本都是對她的抱怨,但其中確實有幾分親昵。

本來還擔心她是個沒有多少朋友的孩子,看來還是能好好跟人相處的。我一面為她的將來感到放心,一面在月華照耀下的甲板上邁步。

◆◆◆◆◆

同緹亞醬進行的類似約會的活動結束後,我跟拉絲緹婭拉她們匯合了。

緹亞醬可能是玩累了,回到房間後立馬就去睡了。看到她滿意的睡顏,我和拉絲緹婭拉來到夜風吹拂下的甲板上。

高級住宿船的甲板跟普通的甲板已經完全是兩碼事了。

甲板的規格異常寬廣,裝飾著大量的觀賞植物,中心處還設有巨大的噴泉,宛如一座華麗的大型公園。

我們在噴泉旁邊的長椅上落座。抬頭仰望漆黑的夜空,確認『舞斗大會』已經到了第二天。

「——那麼,渦波你也算是跟緹亞一起遊玩到午夜了吧……感覺怎麼樣?有確實累到嗎?」

「累啊……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情真的吃不住啊……」

「那真是可喜可賀。……那麼,緹亞有沒有變得不妙呢?」

「這個嘛,雖然稍微有點危險不過並無大礙。」

「果然待在渦波的身邊就沒問題了呢。不對,正因為是在渦波面前所以得虛張聲勢才行嗎……?嗯——」

拉絲緹婭拉確認著緹亞的狀態,表情嚴肅。

「在我看來倒是很普通的來著……?」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得慢慢去確認才行啊……」

可能是拜芙蘭琉萊所賜,最後我覺得她也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但拉絲緹婭拉似乎還是放心不下。

「——那麼你的體力距離到達極限大概還差多少?」

「我覺得還是相當有餘裕的。累確實是累了,但是對戰鬥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

「姆姆~,要把你那近乎無限的體力給削減下來還真是麻煩啊。沒辦法。那到早上為止來適當地運動一下怎麼樣?」

說著,拉絲緹婭拉站起身,摩拳擦掌。

看來她想通過對戰練習削減我的體力。

「雖然我是沒什麼關係……但是那樣不會讓你感到疲勞嗎?」

「沒關係沒關係。雖然渦波你不能睡覺,但是我會睡的。再說單純看身體規格的話,我要比渦波強健不少呢。」

「確實,你的體力數值高的簡直跟開玩笑一樣啊……」

瞄了眼拉絲緹婭拉的狀態欄,我接受了她的提議。單看數值的話,她的身體能力比在這『瓦爾法拉』中的任何人都高。居然有那個波魯扎克的幾倍,真是深刻地讓我認識到這個異世界的駭人之處。

「呵呵。要是比長距離賽跑的話我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哦?」

「這樣啊……那麼,就來做準決賽的事前演習好了……」

我從『持有物品』中拿出訓練用的劍,丟給拉絲緹婭拉。

「哦~,東西不錯嘛。」

「我借來了我們公會練習用的道具。」

因為劍刃已經磨鈍了,所以安全性很好,除非有什麼特別的意外。

「那就點到為止地比劃比劃吧。總之只要不是即死的傷勢我都能治好,所以放心戰鬥便是。」

「嘿~。你連回復魔法都能用嗎。」

「啊,因為沒有了記憶所以不知道了是嗎……應該隱藏到准決勝才好的。嘛,已經說了也沒辦法了呢。好了,來痛快地打一場吧!」

「嗯,那我不客氣了。」

我用以諾文為對手的標準架好了劍。

面前這名少女的實力非同小可。她狀態欄的數值和技能讓我不敢小覷。

在噴泉旁邊,兩人都擺好架勢以劍相向。

於是,深夜被寂靜支配,雙方正欲飛撲上前——

——恰逢此時,一名少年來到了甲板上。

因為已經找到了拉絲緹婭拉,所以我的『Dimension』僅保持了最小的限度。可即使如此我也能感覺到少年散發出的強烈敵意。凶相畢露的少年現身於我們面前。

他手中握著兩把出鞘的銀劍,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外套。不過『Dimension』讓我發現,那件外套下面藏有數量眾多的兇器,身上也帶著許多魔法道具。

看到他這副姿態,心臟的跳動開始加速,頭也刺痛起來。

有一種懷念的感覺。這種感覺應該也來源於我失去的記憶。

我甩掉頭痛,念出身纏險惡氛圍的少年的名字。

「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是之前在舞會上對我表露敵意的少年。

「——可、饒恕。」

與我的呼聲相應,萊納咬牙切齒道。

接著他用同樣的語氣重複起了剛才的台詞。這一次是用我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啊啊,絕對不可饒恕,基督•歐亞、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

伴隨敵意,萊納對我們怒目而視。作為回應,拉絲緹婭拉上前一步。

「你……我記得是海因的弟弟……?」

我也走上前打算備戰

,但拉絲緹婭拉使了個眼色制止了我。

她希望沒有記憶的我先退下。

我默默點頭,交給拉絲緹婭拉處理。

「沒錯,我是海因兄長大人的弟弟、萊納•赫勒比勒夏因……正因如此,我不能饒恕你們兩個!即使其他人原諒你們,我也絕對不會饒恕你們!!」

從萊納那邊吹來了刺人的魔力之風。

看狀態欄,無疑是他在使用風魔法。

「原來如此。你是為了討伐仇敵才來的是嗎……?那樣的話,我是希望你能先去帕林庫洛那邊的來著?」

「當然,那個男人也不可饒恕。但是,犧牲了兄長大人還一臉無動於衷的生活著的你們也不可饒恕!」

「……哎呀,我覺得倒也沒有無動於衷吧。別看這樣咱現在也是相當辛苦地在討生活呀。」

「給我收起你那嬉皮笑臉的態度,現人神……!」

萊納將劍指向我們,譴責拉絲緹婭拉的措辭方式。

看著他手中的劍,拉絲緹婭拉皺緊了眉。

「那個是、海因的劍……?不對、不僅僅是劍……」

「沒錯!我要替兄長大人殺了你們!我不管弗茨亞茨在考慮些什麼!我絕對要讓你們償清罪孽、絕對!」

「……我倒是覺得我們沒有需要償清的罪孽來著?」

「說什麼胡話!……兄長大人是一名完美的騎士。是一個所有人都憧憬、仰慕、尊敬的騎士。那個完美的兄長大人會行反叛之舉,全都是你們的錯!都是因為你們挑唆了兄長大人的錯!!」

「你等一等,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呢。海因他一直在欺騙我,而他也因為這件事一直感到過意不去。所以,他才決定幫助我們。……我這樣說不能讓你接受嗎?」

插圖6

「怎麼可能接受!兄長大人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是為了國家才那樣教育你的!既然這樣,他憑什麼、憑什麼非要賭上性命去幫助你們這些人不可!!」

「嗯~,你很了解嘛。嘛,話是你那麼說……」

「現人神!兄長大人他只可能是被你們矇騙了!他被你們利用,然後又被你們所拋棄!因為這個原因,他甚至還被冠以反叛者的污名!那個比任何人都要為弗茨亞茨盡忠盡義的兄長大人居然蒙受如此冤屈!我怎麼能容許這種不講理的事!!」

面對情緒激動的萊納,拉絲緹婭拉冷靜地回答道。

「……我也實在不是騙你,但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喜歡我這名少女。並且,他也喜歡著名叫基督的少年。所以,他為這對少年少女獻出了自己的性命。不是作為一名騎士,而是以一個人的身份——」

拉絲緹婭拉莊嚴地同故人的弟弟宣告故事的始末。

「我想海因他一定將那所謂的污名視為了自己的榮譽。他這份決意容不得你擅加揣測,弟弟君。」

她果斷地將萊納的憤怒評為了不當的行為。但聽到這番話的萊納情緒更加激昂。

「這種理由最不可接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跟你們挑唆了兄長大人又有什麼不同!!」

「唔、唔嗯。是那樣的嗎?確實、視情況而定聽上去確實像是我們矇騙了他呢……」

拉絲緹婭拉反過來被萊納的暴論壓倒了。起初明明那樣果斷,但卻立馬喪失了自信。

或許她也對那個叫海因的人抱有愧疚吧。

無法接受那不講道理的言論,我想要走上前。

萊納轉而挫敗我的勢頭道。

「基督•歐亞!你這傢伙,甚至還想將姐姐大人給奪走!你又想要重複一樣的事情嗎!?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誒、誒誒……?」

在我說些什麼之前,話題扯到了奇怪的方向。

萊納的姐姐大人——應該是指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了吧。我知道她對我抱有異樣的執著。因此,我一時語塞。

「嗯,這我倒是不知道啊……渦波,是那樣的嗎?」

拉絲緹婭拉饒有興致地跟我確認道。

「感覺心裡有那麼一點著落,但是又感覺沒有……」

「看來是有的捏……」

「抱、抱歉。」

總覺得自己是做錯了什麼,所以先謝罪了。

「首先,我要把誆騙了姐姐大人的基督•歐亞在這裡給抹殺掉!不用等到明天的比賽,現在、就在這裡!!」

萊納接近了這邊,並且他手中的劍是兇器,跟我們手中的可不同。

身旁的拉絲緹婭拉表情為難地環顧周圍道。

「姆,在這種地方廝殺起來有點不太好啊……」

深夜中雖然警備兵不多,但是引起騷動的話過一會兒就會把人引過來是肯定的。變成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沒辦法,讓他老實一點好了。渦波,空手上能行嗎?」

「我覺得應該能行。」

萊納的狀態欄已經確認完畢了。一言以蔽之,他在『天上之七騎士』里應該是最弱的吧。

「總之先胖揍他一頓,給他拘束起來吧。讓他腦袋冷靜一點,沒準就能稍微正常地進行對話了。總覺得他被灌輸了不少偏激的情報,所以把那些糾正過來的話他應該就能接受了吧。那樣或許還能成為我們的協力者呢。」

我和拉絲緹婭拉具有測量敵人實力的能力。根據這個,我們判斷出空手迎戰就足夠了。

我把磨鈍的劍收回了『持有物品』中,與萊納迎面相向。

我不打算傷到他,打暈就行了。

「別太小瞧人了……」

萊納看到我們沒有拔劍,認為自己是被看扁了。其實我倒也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單純的作為『舞斗大會』的出場者想要避免械鬥而已。

在雙方的距離縮得足夠短時,萊納氣憤地詠唱出魔法。

「——『Ex•Wind』。」

萊納腳邊捲起一陣疾風。我姑且也展開了『次元之冬』,但因為這個魔法是由魔法道具釋放的,所以沒能阻礙其發動。

乘著這股風,正如早前的宣言,他向我飛撲而來。

他以異常的加速度飛在了空中,有如一枚出膛的炮彈。

我擺好架勢打算抓住飛在空中的萊納的手腕。身邊的拉絲緹婭拉也從旁準備伸手。不管你有多快,我們都能看得到。

「——『Ex•Wind』!」

但是,萊納也明白這一點。

在空中的他再一次使用風魔法,強行轉換了行進的方向。九十度轉彎的萊納持雙劍斬向了拉絲緹婭拉。

「咦,沖我來了!?」

拉絲緹婭拉收回伸出的手,立刻避開他的劍。

但是,她沒法避開萊納借勢踢出的一擊,便將手臂交叉成十字狀擋了下來。

以拉絲緹婭拉為落腳點,萊納逃到上空。接著,他從外套中取出了數把小刀——

「——『Cannon•Wind』!」

萊納詠唱出新的魔法,擲出小刀。這股魔力的密度要比先前的移動魔法更高。他所戴的其中一枚戒指碎裂開來,然後有暴風從他的掌中誕生。

「咕——『過密次元的真冬』!」

面對以驚人的速度襲來的小刀,我僅在一瞬間展開了自己效果最強的魔法。

削弱風魔法的勢頭,將投向拉絲緹婭拉的小刀全部收入手中。然而就算是進行了削弱,暴風的衝擊還是影響了我的體勢。

我立刻重整態勢,準備招待理應降下的他的身體,誰料——

「——『Ex•Wind』!」

誰料萊納又一次使出風魔法拉開了距離。

接著,他落到了最初所在的位置。

看到他這華麗的一擊脫離,拉絲緹婭拉和我不禁發出感嘆。

「嗯、真麻煩。還是老樣子,咱們倆不擅長對付這種飛行系的呢……」

「真厲害啊。風魔法這東西,還能用來這樣戰鬥……」

本以為很快就能捕獲萊納,但風魔法這意料之外的力量迫使我們改觀。

「不不,普通來說是做不到的。說到底,風魔法『Ex•Wind』本來就不是用於移動的魔法啊。」

拉絲緹婭拉有些擔心地向萊納搭話。

「弟弟君,你那樣運用魔法會讓身體很遭罪的哦?」

「這種程度的痛楚,根本無所謂……我就是為了代替誰被搞壞才活在世上的。區區一兩條腿,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萊納對拉絲緹婭拉的關切嗤之以鼻,接著進行第二段的跳躍。

得到風魔法加持的機動力實在麻煩。不僅如此,據拉絲緹婭拉所說,萊納自己也在以身體的痛苦為代價進行戰鬥。必須要儘快制止他才行。

我一邊使用『Dimension』收集情報,一邊迎擊。

從上空襲來的風、斬擊、投擲——全部一一化解。我身邊的拉絲緹婭拉也一樣。

雖然能招架,但是卻沒有辦法反擊。

萊納極力避免在近距離與我們戰鬥。一旦我們接近的話,他立刻就會逃向空中。

我知道這樣持續下去的話他遲早會自滅。但如果可能,我想規避那種情況。聽過剛才他和拉絲緹婭拉的談話後,我認為彼此還是有望和解的。

在做出只能設置陷阱誘他上鉤的判斷後,我對拉絲緹婭拉作出指示。

「拉絲緹婭拉,幫我個忙!——魔法『Foam』!」

我精製出大量魔法的泡沫。

自然的,萊納對這些底細不明的泡沫保有高度的戒心,竭力避免讓身體碰到它們。

看到這一幕,拉絲緹婭拉察覺了我的計劃。她朝我期待的地方移動過去。

次元魔法『Foam』。單體釋放的時候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魔法。也就是說,這些魔法泡沫都是用來限制萊納行動的誘餌。拉絲緹婭拉也知道這個魔法沒有任何特殊意義,所以明白我的目的。

接著,我跟拉絲緹婭拉成功將萊納誘導至了某處場所。

「上鉤了!——『次元之冬•終霜』!」

在萊納的腳接觸到噴泉下的水池的一瞬間,我將冷氣浸透到池水中,凍住了他的腳。

雖然不至於讓整個水池都被冰凍,但是阻止他的行動是足夠了。

「好機會!」

在水池附近待機的拉絲緹婭拉撲向了被困住的萊納。

他慌慌張張地使用魔法打算逃脫。

「『Ex•Win——咕!」

但魔法因拉絲緹婭拉毫不留情的一記攻擊而中斷了。接著,她順勢使出關節技。萊納被拉絲緹婭拉纏住,發出呻吟。

「唔——!」

就這樣,他被拉絲緹婭拉從身後鎖住,無法移動身體了。

「呼,終於抓到了……真是個靈活的傢伙……」

拉絲緹婭拉用自己那胡來的力氣徹底壓制住了萊納的身體。

想從那種狀態中脫身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我也安心地靠近過去——就在這時,『Dimension』捕捉到正以異常的速度接近這邊的人影。

「弟弟君,你如果能做出像海因那樣的奇襲估計還是有勝算的。但是跟海因比起來,你還太嫩了。行了,你就這樣——」

「——拉絲緹婭拉!危險!」

我大喊一聲,警告放下了戒備的她。

一把眼熟的劍正急速射向拉絲緹婭拉的手臂。

「——!?」

聽到我的呼喊,拉絲緹婭拉發覺了攻擊,她一把推開萊納並跳離了所在地。

鏘的一聲,一柄紅色的劍刺入了噴泉邊緣。

與此同時,萊納跪倒在池水中,一名青年落在了他身旁。

我不可能認錯青年的身份。

「——確實,只靠少年一個人是不夠的呢。這樣的話,我來搭把手如何?」

是三十層的守護者、諾文•阿雷亞斯。

諾文撿起方才擲出的魔法鐵之劍,用它指向我們笑道。

「諾文!?」

這意料之外的登場人物令我驚叫了一聲。

諾文見狀朝我揮了揮手。接著,他拉起被推開的萊納,將他脫臼的肩膀復位。

「好痛——!……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是友軍,雙劍使少年。放心吧,我們兩個利害一致。」

接著,他如是宣告道,換言之,他表明自己是我們的敵人。

「一對二很不利吧?拉絲緹婭拉那邊就交給我負責。你專心跟渦波戰鬥便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

萊納同樣對第三者的意外介入感到驚訝。諾文沒有作答,他轉過身背對萊納向拉絲緹婭拉走去。

——糟透了。

我和拉絲緹婭拉被完全隔斷了。這樣下去,諾文和拉絲緹婭拉真的會刀兵相見。

拉絲緹婭拉或許也不願意應對這樣的狀況,她質問諾文道。

「你這是打的什麼算盤,守護者……和你之間的對決我是打算留到大會的時候再進行的來著……?」

「盡說些不可能的話。根據這份賽程表來看,無論是拉絲緹婭拉還是渦波都不會和我在比賽中相遇。雖然我確實會一路平穩地邁進決賽……但如果讓你們在準決賽中對決,那可就糟了。這非常不妙。」

「就算你不操心這種事,我們中獲勝的那一方自然會跟你作戰的哦?」

「你在說謊。如果拉絲緹婭拉在準決賽中取勝的話,你絕對不會在決賽中現身。你沒有現身的理由。並且,你們兩個現在正在制定讓拉絲緹婭拉取勝的計劃。……我不能認同這種事。是了,你們的那個計劃我絕對無法認同。」

看來諾文對賽程表很不滿意。

確實,這樣下去的話在決勝戰中誰都不會現身的可能性很高。拉絲緹婭拉解決了『手環』的問題之後就沒有繼續在『舞斗大會』中戰鬥的理由了。

「但是,如果能在這裡讓拉絲緹婭拉退場,那就另當別論了。失去了破壞『手環』的途徑的渦波,必須要在決賽中打倒守護者諾文不可。而且要全力以赴。」

話雖如此,我實在想不到諾文會用這麼強硬的手段。

「在這裡將拉絲緹婭拉打倒,然後在決賽中跟渦波戰鬥。這就是於我而言的最好的形式了。」

諾文是個誠實的男人。不是一個會違背規則的人。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比賽之外挑起了戰鬥。

「雖然有些早,但是狀況正合適。不知為何,這個少年所在區域的『魔石線』的機能都失效了。——用來給一切做個了斷實在是正好。」

我知道諾文比起我的記憶更優先於自己的願望。

然而我沒想到他會走投無路到做出這種事的地步。

不對,可能我單純只是相信,被我稱呼為摯友的諾文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諾文……」

我不禁輕喚他的名字。

「抱歉了,渦波。這就是我決定的道路。」

諾文沒有轉身,背對著我答道。

接著,萊納語帶驚訝地同來歷不明的劍士說。

「雖然沒法相信你……——」

「倒也不用信任我。利用我就行了。」

「雖然不能相信,但是卻能加以利用。我對付基督,你負責拉絲緹婭拉。這樣就好嗎?」

「這樣就好,雙劍少年。」

兩個人背對背,確定了合作關係。

隨著一陣焦躁,我意識到已經不是留手的時候了。

「——魔法『Dimension•決戰演算』!魔法『次元雪』!」

我全力構築魔法奔馳而出。

與此同時,在前面的諾文和拉絲緹婭拉也開始了交戰。拉絲緹婭拉拔出收在腰間的劍,擋下了諾文的攻擊。

不能有一刻的猶豫。以拿出全力的諾文為對手,就算是拉絲緹婭拉也未必能安然無恙。

我全力奔向諾文,就在即將抵達他身後的時候——

「你的對手是我!基督!」

萊納卻擋在我面前。

「很抱歉,我不能手下留情了!萊納!」

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新月琉璃制直劍』喊道。萊納的雙劍朝我揮來。相應的,我毫無保留地解放出自己的魔力。

「——『過密次元的真冬』!!」

對他使用的魔法進行妨礙是沒有意義的,那麼,就消費魔力去妨礙他的動作。

前所未有的魔力消費在我馳過的軌跡上留下了雪花。伴隨飛散而出的白屑,我全力揮出一劍。

看到從我身體中產生的魔法雪落到地面後產生的現象,萊納的表情為之一變。

在雪花掉落的位置上生成了冰柱。這讓他明白我投入的魔力與方才的泡沫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儘管已經用『次元雪』限制了他的行動,但我還是用『過密次元的真冬』施加進一步的限制,不遺餘力地遲緩他手足的行動。

要打倒被冰結魔法鉗制的萊納並不難。

我用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過他的雙劍,然後從正側方斬向其中一把。在『新月琉璃制直劍』這把世界首屈一指的魔劍

的斬擊下,銀劍如冰塊般被我一刀兩斷。

「什、兄長大人的劍被——!」

看到劍如此輕易地被破壞,萊納大感動搖。

我趁這個空隙拽住了握著僅剩的一把劍的他的另一隻手腕。隨後我用劍柄毆打他的腹部,順勢想要把他摔出去——這時,『Dimension•決戰演算』感受到了一股不屬於萊納的魔力。

一把魔力形成的劍刃沖我殺了過來。

目標是我的腳。

「——什!?」

我中止了對萊納使用的投技,離開他身邊以迴避襲來的攻擊。

接著,我著手探查這把劍的發生源。

只用一隻手跟拉絲緹婭拉交鋒的諾文,甚至不消看向這邊便從另一隻手上伸出了魔力之劍。

「諾文!!」

且不說妨礙我將萊納無力化的行動,他以那個拉絲緹婭拉為對手居然還有這等餘裕,實在恐怖。果然,在純粹的近身戰中諾文是最強的。

「——咕、啊啊!基督!!」

得到解放的萊納握緊僅剩的一把劍再次向我撲來。

「少年,用這把劍吧!」

將這一切都把握到的諾文取下自己腰間的另一把劍丟給萊納。

我認得這把劍。因為給它撿來的就是我。

「喂,諾文,那個是!」

【Rokh•Bringer】

攻擊力7。精神污染+2.00

諾文給他的是魔劍『Rokh•Bringer』——這把劍經由諾文的魔力很好地重新接合了。跟平時的『魔力物質化』不一樣,我從中感知到了地屬性的魔力。似乎是使用了特殊的魔法進行修復的。

「少年,你應該能駕馭的了!」

諾文投出的劍被萊納在空中接下。

「真是給了他把麻煩的東西!」

我一邊埋怨諾文,一邊迎擊纏繞著風魔法襲來的萊納。

「基督哦哦哦——!!」

『Rokh•Bringer』的魔力和風之魔力混合在一起,已經蛻變為了某種異物。只是,根據『Dimension』和他的狀態欄,萊納似乎將那股魔力置於了自己的掌控之下。他並沒有像我那時候一樣陷入精神異常。僅僅只是變得興奮了一些。

——但也正因如此才顯得麻煩。

萊納身纏不祥的魔力向我斬來。我用『新月琉璃制直劍』擋下『Rokh•Bringer』的攻擊,又側身躲開另一把劍的攻擊。

但萊納的攻勢還沒有結束,他借勢用右腳踢向我。

我覺得這是一個捕獲他的好機會,於是用空下來的左手抓住了他的腳。

左手因衝擊感到劇痛,但這樣就能使用投技了。

我剛這麼想——

「——『Wind』!」

抓住他右腳的左手被震開了。

暴風從他的腳部產生,導致我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彎向了反方向。激痛令我不由地繃緊了臉。但是,如今還在戰鬥中。我立刻把痛感甩到大腦的角落。

「咕……!」

萊納藉助這股暴風跟我拉開了距離。

魔法的使用時機很完美。顯然,他在發動踢擊的時候就已經有被我抓到的覺悟。

但是這太亂來了。

「咕啊,a啊……!」

不僅是我,萊納的腳受損也很嚴重,他痛得呻吟了起來。右腳的血肉被暴風蹂躪,血流如注。

即使如此,萊納也沒有停手。他再次編織風魔法向我發起突擊。就算腳部受傷,只要有風魔法在就不影響他的機動力。

「太亂來了……!!」

我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到拉絲緹婭拉身邊。可我面前這個抱著玉碎決心的少年搞不好比諾文還要難纏。

我甚至無暇思考打開局面的手段,萊納從空中發起的攻擊轉瞬即至。

這次我在毫釐之間避開了『Rokh•Bringer』,同時用『新月琉璃制直劍』破壞了另一把劍。但是,他沒有動搖。

萊納毫不猶豫地捨棄了斷劍,用空下來的手發動揮擊。

我則用左肘擋下。當然——風炸裂開來。

「——『Wind』哦哦!」

一股強烈的衝擊震透左腕,整個手臂都發麻了。

加上手指的偏折,左臂已經無法用於戰鬥了吧。

我看向又一次利用暴風跟我拉開距離的萊納。不,準確來說是看向了因為自己的風魔法而變得不堪入目的他的拳頭。

「快停下那種胡來的使用方法!!」

「這算什麼!?只要能殺了你,就算死掉也值得!」

萊納打算反覆進行同樣的特攻。

到這一步,我不可避免地領會到他採取這種攻擊方式的理由。

我跟他的實力差距極其懸殊,而他亦對此瞭然於心。

但是,如果採用剛才的特攻,他就能確實地對我施加傷害。並且萊納將自己的傷勢放在了第二位來考慮,那麼這就是他最佳的攻擊手段。

萊納利用風魔法急襲,在零距離赤手空拳地發動風魔法——如此反覆。

以右手為代價、左手為代價、右腳為代價、左腳為代價——對我持續發動攻擊。

這是揮灑著鮮血,一頭沖向死亡的戰鬥方式。看到這樣的萊納,我湧起一陣嘔意。

一股底細不明的厭惡感。還有連日來已經習慣的頭痛。

我的忍耐到達極限了。

「不要把自己的生死,說得那麼輕描淡寫!萊納啊啊啊!!」

我跟他一樣選擇了捨身攻擊,丟下『新月琉璃制直劍』,用空下來的右手抓住他的身體。

「——wi、『Wind』!」

當然地,萊納選擇了零距離的風魔法。不對,應該說他不得不選。因為只有這個才是他行得通的攻擊手段。

——風炸裂開來。

我剩下的右手的手指也紛紛歪向了反方向。

無名指和小指,還有食指都折斷了。

但是,我用留下的大拇指和中指緊緊抓住萊納。

「抓到你了!」

接著我用身體狠狠地撞擊萊納,我們順著這股勢頭一起掉進了附近的水池。

「——魔法《次元之冬•終霜》!!」

將水連同萊納的身體一起凍住。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冰拘束住的他立刻試圖掙脫。我使出全身力道用頭槌撞擊他的腦袋,又給了他胸口一肘子。

「咕、哈!」

萊納的頭劇烈震盪,連肺中的空氣也都吐了出來。接著,在確認到萊納的身體已經脫力之後,我完成了冰結魔法。雖然水池的水深不及腰,但是用來束縛萊納的手足已經夠了。我丟下腦震盪的萊納,立刻離開水池。

對付萊納花費了太多的時間,我沒想到賭上性命進行特攻的對手是這麼難對付。因為可用的手指只剩兩根,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輕便的短刀,前往救助拉絲緹婭拉。

「諾文!!」

我一邊大喊他的名字,一邊用超乎常人的速度沖向正在廝殺的兩人。

對我的聲音做出反應,諾文大步退向身後。應該是使用技能『感應』把握到我這邊的狀況了吧。他沒有看向我便一臉遺憾地嘆氣道。

「時間到了嗎。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比我想像中要難對付啊。不對,應該說是相性不太好嗎……」

「渦波,快來這邊!Help!雖然跟這傢伙戰鬥挺有意思的,但是今天真是不妙了!」

身負大量劍傷的拉絲緹婭拉朝我招手。

我移動到拉絲緹婭拉身邊,架好短刀。見狀,諾文收劍入鞘。

「雖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但有些操之過急了嗎……」

他看向被束縛在水池中的萊納。接著,在對我們保持警戒的同時,諾文緩緩走向了萊納那邊。

根據他的行動來看,諾文無意繼續戰鬥。

拉絲緹婭拉沒有追擊。我也一樣。

如果追擊,最後一定會以在場某人的喪命收場。諾文的實力就是如此強悍。

「如果莉帕在的話……不對,如果說至少沒有被斯諾討厭的話……」(譯註:這句話涉及的原因過程請移步外傳)

諾文低喃道。

他這副姿態跟我在昨天的比賽中看到的一樣。總覺得有些飄渺、有些淒涼。

不過諾文很快就斂起了這副表情,他大幅後跳,落在噴泉旁邊,用劍將冰搗碎,把無法行動的萊納扛在肩上,打算離

開現場。

「等等,諾文!」

我叫住了他。雖然不打算繼續戰鬥,但是要說的話可是堆積如山。

我簡明扼要地將之喊了出來。

「——就•這•樣!」

我張開兩手,展現這副慘狀。

因出離常理之人的廝殺而變得千瘡百孔的公園。凍結起來的水池和噴泉。我折斷的手指。遍體鱗傷的拉絲緹婭拉。受重傷無法行動的少年。

我指著這一切,對他喊道。

「就•這•樣•真•的•好•嗎!?諾文冀求的『榮光』,真的有讓你做到這種地步的價值嗎!?」

我訴諸於諾文的良心,責備他道。

心地善良的諾文自然明白我的意圖,咬緊了牙關。

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一臉愧疚……儘管如此,他還是直視我的雙眼回答道。

「渦波,還沒有得到的東西價值究竟幾何是無法判明的啊。所以,我就是為了確認它的價值才戰鬥的。沒錯,我要確認這一切。只要在決賽中跟『英雄』對決的話,我一定就能得到答案了……」

我的話語確實傳達到了。可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無法走上同一條路,諾文如此回答說。

「不好意思,少年我就先帶走了。放著不管的話,會被你們帶去給警備兵逮捕的呢。」

就這樣,諾文抱著萊納離開了。

我們只能目送他離去。用『Dimension』確認他移動到南區之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身旁的拉絲緹婭拉在確認了安全之後問我道。

「啊,好險……!什麼啊那是,守護者諾文原來不是以大會的優勝為目標的!?」

「不對,他的目標確實是優勝。因為諾文期望著『名譽』和『榮光』這些東西啊。」

「那他為什麼要來這裡礙事?明明我們不在的話,他取得優勝也會很容易啊。」

拉絲緹婭拉發自心底地感到了不解。

我將諾文至今為止的行動和發言總結歸納,推測出他行動的理由,簡單易懂地解釋道。

「可能是因為諾文他相信著我是『英雄』吧……所以他覺得只有在『舞斗大會』上超越身為『英雄的我』,才是實現自己留戀的唯一方法……」

斯諾之前一有機會就對我以『英雄』相待,而諾文也從未否定過這一點。

他總是以有些期待的目光看著抵達了三十層並將他召喚到現世的我。他肯定覺得,將自己召喚過來的相川渦波是理所當然的『英雄』。

不管我怎麼否定,這兩個人都只會將我看作『英雄』。

所以,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諾文沒有看向自己身邊啊。明明他真正的願望,是更加單純更加微小的東西……他隱約中肯定也有所察覺的……!明明如此,他還是為成為『英雄』的使命所迫,只想著戰勝我,對身邊的一切熟視無睹……!」

今天的襲擊讓我的推測變成了確信。

已經不會有錯了。諾文沒有看向自己身邊的事物。

就像慶祝討伐飛龍的宴會那時一樣,他看丟了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

「我知道了。守護者的目的是『在舞斗大會中取勝』和『戰勝渦波』兩個啊。……不是那麼複雜的東西我就放心了。」

拉絲緹婭拉冷靜地對我灌注感情的台詞做出總結。並開始思考對策。

「唔嗯~,跟『舞斗大會』的管理者告發剛才的襲擊的話,雖然能讓他因為犯規而退場,但是還是別那麼做為好……把守護者的目標徹底擊潰的話,反過來他會做些什麼就完全不清楚了……」

對她來說,諾文單純只是自己的敵人,所以不會像我一樣受到感情的影響,能夠冷靜地考慮對策。

「——行吧,讓守護者繼續這樣執著於大會就好。至於海因的弟弟,就讓他退場好了。把剛才的事告訴『舞斗大會』的管理者的話,在大會期間他就會被逐出『瓦爾法拉』。」

「也是呢。雖然我是想跟他好好談一談……不過最好還是放到『舞斗大會』結束之後吧……」

「在這個滿是『魔石線』的船上進行襲擊的話,不管說什麼都逃不掉……——咦?」

拉絲緹婭拉彎下腰,把手放在地面的『魔石線』上打算調查些什麼。然而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事情似乎超出了意料。

「怎麼了?」

「咦、咦?什麼記錄都沒留下……?不對,這是『魔石線』的機能沒有發揮作用……?」

「說起來,諾文也說過來著。『少年所在的地方『魔石線』喪失了機能』什麼的……」

「可能是弟弟君在事前做過什麼手腳吧……唉,怪不得他敢堂堂正正地襲擊過來……」

拉絲緹婭拉嘆口氣站了起來。

接著,她「回去啦,回去啦」地催促我。為防諾文更進一步的攻擊,她打算和緹亞醬還有塞拉四個人一起鞏固防禦。

「好吧。外面有些危險,回客房去好了……」

而且也不能保證接下來不會有新的敵人出現,我們急忙回了客房。

在那之後,我們決定到早上為止都要保持警戒,避免外出。

拉絲緹婭拉在治療過我的手指後便一臉理所當然地把警戒任務推給我,自己跑到鬆軟的床上休息了。

雖然根據計劃來說這倒也妥當,但還是讓我有些不服氣。

儘管睡得香甜的拉絲緹婭拉、緹亞醬、塞拉三人實在是讓我羨慕得不行,但我還是一邊和睡意做鬥爭一邊持續展開『Dimension』保持警戒,熬過了這一天的夜晚。

◆◆◆◆◆

『舞斗大會』第二天早上。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確認到拉絲緹婭拉她們醒了過來。在精神充沛地道過早後用起了早餐的她們旁邊,我筋疲力盡地趴倒在桌子上。

拉絲緹婭拉她們經過了充足的睡眠後狀態絕佳。

當然,我則因為空腹和睡眠不足而狀態奇差。

到中午為止,我們四人一直在一起制定準決賽前的行動方針。主要的行動綱領是儘早結束比賽並匯合,之後共同待機。

等細節上的安排也談妥後,我前往北區,拉絲緹婭拉她們則前往了西區的競技場。

跟昨天一樣,先待在休息室,等工作人員來傳喚後再穿過走廊抵達賽場。

第三輪比賽近在眼前,然而身體卻使不上勁。雖然才通宵了一個晚上,但疲憊程度卻超出了預想。恐怕是同萊納和諾文之間的戰鬥給身體添加了相當的負擔吧。

感覺手中的劍比平時沉重了好幾倍。

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好像吸滿了水一樣。

光是行走就汗流不止,口渴難耐。

身體狀況可謂相當糟糕。魔力恐怕已經瀕臨枯竭了。

這意味著我在這場比賽中能使用的魔法有限。

懷著不安,我邁入了競技場。

「——現在是『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的北區第三輪比賽!請讓我來為大家介紹本場比賽的參賽隊伍!」

傳來了主持人活力四射的聲音。

耀眼的日光、對我入場的歡迎、雷鳴般的喝彩。

所有這些,在如今的我看來都令人厭煩不已。

「首先介紹弗茨亞茨的代表,『天上之七騎士』隊伍!因為今年的隊伍成員全都是女性騎士,所以正獨占話題中!觀看容貌姣美的她們比賽的席位即日售馨,在招攬觀眾方面簡直是壓倒性的出眾!『舞斗大會』的運營方甚至歡喜到發出悲鳴的地步!為舞台繪上瑰麗色彩的戰乙女們究竟能取勝獲捷至何處,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對戰對手的登場介紹結束了。

在我對面,三名騎士正對周圍揮手示意。

將雙劍掛在腰間的金髮雙馬尾少女,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

穿著好幾層民族衣著的女孩子,拉古涅•卡伊庫歐拉。

身著漆黑的全身鎧,手中捧著全覆式黑色頭盔的御姐,佩露修娜•庫艾伽。

「——另一方是蘿拉維亞的代表,『史詩探索者』的公會會長相川•渦波隊伍!說是隊伍,其實他只有一個人參賽!連三對一的比賽也毫不畏懼的他,究竟是愚者還是英雄呢!如今正作為本次大會的明星而備受矚目!」

接著輪到了對我的介紹。我苦笑著向周圍揮手。

「——這還不止,現在我們還得到了他在比賽開始的前幾天討伐了西之龍的消息!這個男人在大會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做的事情盡顯天然!

成為了『屠龍英雄』的他,最後能否與在其他地區比賽的另一個『屠龍英雄』格連•沃克比肩呢!?」

主持人順勢抖出了相對負面的個人情報。

話說,希望不要再一有機會就把我宣傳成「天然角色」了好嗎。實在糟心。

然而,跟我的心情相反,聽到我是『屠龍英雄』的觀眾們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這使得我以扭曲的面容來到了競技場的中央。

「——那麼,有請兩支隊伍決定比賽方式!」

我對面的佩露修娜小姐也走過來。

「真是多虧了賽程表的安排啊。居然能這麼早跟你碰上。」

「請多指教了,佩露修娜。」

「那麼,關於規則……」

「說到這個,我只接受標準規則。就三對一,然後是『擊落武器』好了。」

我搶先提出了跟拉古涅醬一起商量好的規則。

聽到我的話,佩露修娜眉頭微皺。

「……我們也算是熟人了。我覺得不必拘泥於那種無趣的規則,選個更有意思的也無妨哦?」

「不用,沒有那個必要。我希望來一次沒有任何賭注的,以標準規則進行的比賽。」

「但是,這可是難得的祭典。作為效力於國家的公會會長,你不覺得有炒熱氣氛的義務嗎?」

咬的真緊。就跟拉古涅醬說的一樣,她怎麼也想從我嘴裡套出點什麼。

「很抱歉。我不是作為公會的代表參加『舞斗大會』的。而是以相當個人的理由參加的……」

「呼……那麼就算我們贏了——」

「——那也什麼都不會發生呢。」

我打斷了她的話。聽到這裡佩露修娜小姐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看來我表現的這麼頑固是超出了她料想的。考慮到第二輪比賽前發生的事,她或許以為我會很容易被帶上自己的節奏。

沉默降臨於我和佩露修娜之間。

這時,芙蘭琉萊一臉遺憾地靠近過來表示。

「說到這個地步,也實在沒法強迫些什麼了呢……」

不過她的表情很快又明朗起來,用手指向我強勢地宣告道。

「——但是,我們這邊是三個人作戰,如果什麼都不賭的話未免太過意不去。所以說,如果您戰勝了我們,鏘鏘(擬聲詞)!就讓您敘職為天上之七騎士好了!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榮譽哦!?」

「那樣就算贏了對我來說也只有壞處不是嘛……容我拒絕……」

「誒~!?不、不行嗎!?」

「不行的。」

不如說,你是怎麼以為我會點頭的啊。果然,我不擅長應付這個少女。

「但、但是,不管是贏是輸都只能落得個無疾而終的話,太無聊了啊!」

雖然不擅應付,但我確實有希望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做的事情。我裝出妥協的態度,提出今天早上考慮的條件。

「也是啊,這樣確實有些無趣了……那麼——」

在自己好不容易把握的主導權被她奪走之前,我打算結束話題。

「如果我贏了的話……芙蘭琉萊,你之後就來我的房間好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誒,去基督大人的房間……?」

我想把萊納昨夜的所作所為告訴作為姐姐的她,希望她能遏止萊納進一步的行動。雖然這就像是在利用她對我的好意一樣,讓我的良心有些不安,但總得儘快解決萊納的問題。

「好、好啊!就這麼定了!來吧!不如說,我可是超歡迎呢!!快快,趕緊開始比賽吧——!!」

理解了我的條件的芙蘭琉萊突然興奮了起來。

「啊、嗯。儘快開始吧。」

看到她情緒突然如此高漲,我一下子有點後怕。但是這樣一來賭注就決定了,可以在被開列奇怪的條件之前放心進入戰鬥。

「別給我擅自答應下來啊,芙蘭……」

後面的佩露修娜嘆了口氣,給芙蘭琉萊彈了個腦瓜崩。因為這一擊而回過神來的芙蘭琉萊一臉窘迫地逃到了拉古涅醬的身後。

佩露修娜並沒有再責備她,同我說道。

「……不過,這倒是個挺有意思的提案啊。這樣的話,如果我們贏了,能不能請你來我的房間裡談一談呢?」

「這也很妥當呢。」

「倒也不壞。我能把這解釋為可以用幾十分鐘的時間來說服你嗎?」

「當然。我這邊也是想稍微借你們的芙蘭琉萊幾十分鐘左右。」

「很好,那就這麼定了。雖然一對一是敗給了你,但是這次就讓我告訴你『天上之七騎士』的真本領是靠多人協作來發揮的好了。」

話說,看來我以前還跟佩露修娜戰鬥過。說真的,過去的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就這樣,我們決定好了所有的規則,主持人隨即將之轉達給所有觀眾。

「——我、我的天啊,渦波選手!居然想把那個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千金帶去自己的房間!雖然他在之前的比賽中得到了天然軟蛋的稱號,但看起來他其實是有內情的啊!既然已經有意中人參加了大會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啊!!」

主持人添油加醋地宣揚了起來。

「話說回來,渦波選手,連佩露修娜選手也大有接近他的意思在啊!哎~呀~,他啊,真是相當有人氣呢!那麼有請雙方在輸的一方要被帶回去享用的條件下,按照標準規則『擊落武器』開始比賽吧!」

帶、帶回去享用什麼的……(譯註:お持ち帰り,在日語中有在酒店或聯誼中帶認識的女孩回家或去旅店的意思)

我從主持人刻意為之的措辭中感覺到了一絲惡意。就算炒熱氣氛是你的工作,但是還是請你多自重一些啊。

你看,一本正經的佩露修娜可是氣得臉都紅了哦……

之後,我們將『擊落武器』條件中對應的武器告知了主持人。因為大家選定的都是慣用的劍,所以這個過程沒用太久。我不敢大意,使用『注視』觀察對手的裝備。

【裝飾用的寶石劍】

攻擊力1

令我吃驚的是,拉古涅醬的劍居然是飾品。

但是,佩露修娜和芙蘭琉萊的劍毫無疑問都是名劍,能夠匹敵我手中的『新月琉璃制直劍』。

並且還有比那些名劍纏繞著更加異常的力量的裝備。那便是——

【黑鎧艾爾芬里德】

防禦力6 對魔力7

裝備者的敏捷 -10%

是佩露修娜的盔甲。不會有錯,這是這個世界上最高等級的武具。普通的劍可能傷都傷不到她。

不僅如此,這三人的衣服里還帶著相當多的魔法道具。應該是根據我初戰的情報制定的對策吧。

也許我應該做好接下來戰鬥的對手都會裝備魔法道具的覺悟。

在使用『注視』確認情報並制定對策的期間,我跟拉古涅醬對上了視線。

「大、大哥哥~,明明我都忠告過了……」

拉古涅醬感到自己的努力被白費而嘆了口氣。

雖然是我掌握了主導權後決定的賭注,但到頭來終歸還是賭上了什麼,於是我跟她道了個歉。

「那、那個……抱歉啦。因為情況有變啊。不過沒關係的。我會聽從忠告全力以赴。所以——」

跟昨天不一樣,這場比賽我不會怠慢。

我有不能輸的理由。即便拼上相川•渦波的一切也要贏。

「——我絕對不會輸的。」

所以我可以斷言。

當然,我知道不存在絕對不會輸的戰鬥。即使如此,我也發誓必將取勝。

感覺到我意志的堅定,拉古涅醬勉勉強強地點點頭。

賽前的商討就此結束,我跟『天上之七騎士』隊伍拉開了距離。

「——那麼『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北區第三輪比賽,現在開始!」

比賽開始了。

「——『次元之冬』!!」

在比賽開始的同一時間,我進一步拉開距離並構築出魔法。

我有在開始的同時發動進攻結束一切的自信。但是,在這場比賽中我打算以萬全之策以備任何不測。

拉古涅醬說過她有跟我交戰的經驗。那麼奇襲很可能不起作用。還是選擇先收集情報更安全。

我從遠處看向『天上之七騎士』隊伍的樣子。

她們跟我一樣使用了輔助魔法。

我再一次用『注視』檢查她們的狀態欄,確認她們『狀態』的變化。

【狀態欄】

狀態:身體強化0.70

強化身體的魔法『Growth』被施加給了全員。

使用者是佩露修娜•庫艾伽。因為是浸透到身體內部的魔法,所以無法施加干擾。

我仔細地把握她們身體能力的上升數值。

能夠在戰鬥前推測出對手的力量是很大的優勢。在我的世界的遊戲中,是否知道Boss的HP和攻擊力對遊戲難度有很大的影響。

我的武器不只有劍和魔法。

立足於『注視』的信息收集能力、因為『持有物品』系統而獲得的應變能力、能讓帕林庫洛感到驚愕的思考速度和分析力、被諾文評為出離人外的觀察力和理解力。這些都是我的武器,都可以善用。

「——『Growth』。這樣就好了。接下來就按照一貫的陣型攻上去。」

三人以佩露修娜為中心排好了陣型。

「明白了。」

「明白的說。」

佩露修娜小姐站在最前面,另外兩人並排站在她的斜後方。

接著,她們以一致的步調,同時向我發起攻擊。

我對這一切進行細緻入微的觀察、分析和記憶。三人的肌肉收縮、重心的推移、眼球的移動、說出的話語、表情的微小變化、體溫、悸動——無論多麼細微,我都將之當做她們發出的信號予以記憶。

就跟我模仿諾文的劍技時一樣。只是,這一回我的目的不是模仿,而是攻克。

三人的攻擊踏將而來,我架好劍準備迎擊。

「——『Rays•Wind』!」

先手攻擊是芙蘭琉萊的風魔法,效果是釋放鎌鼬般的真空刀刃。

一般而言,這是無法用肉眼確認的魔法,但是我的次元魔法則正確地捕捉到了它們的軌跡。

我從容地避開了風刃。順便還避開了在魔法掩護下的拉古涅醬緊隨而至的追擊——技能『魔力物質化』延展出的刀刃。

拜諾文用過同樣的技能所賜,我能夠從容地躲過她這一招。果然,能在事前獲知對手的技能是一項極大的優勢。

留在最後招呼我的是佩露修娜的大劍。她是特化了力量的戰士。吃下她大劍的一擊可不是鬧著玩的。

面對橫向斬來的漆黑大劍,我一縮頭來了個緊急後擺避開了。

「——呼。」

我緩了口氣,進行後撤。

很漂亮的三連擊。訓練讓她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自然,面前的三個人對後退的我緊追不放。

這一次是拉古涅醬的魔力之劍做先手。限制住我的行動後,由佩露修娜進行攻擊。這計橫掃瞄準的是我的腳。但她們明顯知道這一招不會擊中我。恐怕目的是逼我起跳,然後在空中讓我承受芙蘭琉萊魔法的直擊。

看破對方的意圖後,我沒有大跳,而是在毫釐間閃過了第三招魔法。

我仔細品味用『Dimension』獲得的情報,採取最恰當的行動。在迴避她們攻擊的過程中,自己因徹夜未眠而變得渾濁的思考力逐漸被打磨地澄澈無比。

疲勞一百八十度轉彎,反過來使我更加清醒。

就像熬夜通宵到黎明時那種情緒異常高漲的感覺一樣。對戰鬥的流向看得也更加透徹。

越是對敵人的攻擊進行躲避和觀察,我的分析能力就越能抬高自己的勝算。時間拖得越久,我對敵人動作的預測就越精準。

我持續躲閃,踏踏實實地進行將勝算提升至百分百的作業。

真是相當漂亮的組合技。為了以後有機會借鑑,我甚至有就這麼一直看下去的衝動。

但是不可以。

我已經做出了全力迎戰的宣言,也被拉絲緹婭拉叮囑過要儘快結束戰鬥。

——在腦海中對她們的分析結束後,勝算已經達到百分百,反擊的時候到了。

「這樣就將軍了。」

勝券在握,我邁前一步。

三人見狀無需經過眼神交流便使出了新的組合攻擊。其中的協作簡直行雲流水。

『天上之七騎士』隊伍最大的力量,就是她們這經由高度訓練達成的團隊協作。而反過來說,只要能破壞掉她們的協作就是我的勝利了。

「——『次元之冬』。」

我使用幾近枯竭的MP,展開了特殊的魔法之冬。

將『次元之冬』的信息採集能力削弱到極限,特化冷卻效果。接著,我將冷氣都集中到芙蘭琉萊身上。

即使如此也達不到妨礙她動作的地步。只是,她肯定會感覺到一絲違和吧。

比如說,如果想要拔劍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觸感就跟碰到一把全新的劍一樣。越是習慣於原來的感覺,越是訓練有素,這股違和感便會產生越大的影響。

結果而言,三人流利的配合產生了些微的不協調。

芙蘭琉萊的拍子稍微變得有些遲緩。真的只是遲緩了一點點。然而,正因為是完美的配合才使她的遲緩顯得突出。

「喂,芙蘭!」

「不,不是的,總長,微妙地有點冷——!」

當然,其他人開始配合她的行動。

佩露修娜掌握了芙蘭琉萊的狀態,為了配合她的遲緩而改變了站立的位置。拉古涅醬也放緩了攻擊的拍子,配合周圍的節奏。

了不起的對應能力。

但是,很遺憾的,跟我的魔法相性太糟了。

在為了配合芙蘭琉萊而導致另外兩人的速度放緩的時候,我突然間停止了對她的干涉。

因為她們的配合過於出色,所以這一回反而是芙蘭琉萊變得突出起來。

我瞄準一個人露出破綻的芙蘭琉萊進行攻擊。

自然,另外兩人急忙上前幫助她。

但是,這一次輪到拉古涅醬的行動變得遲緩了。

這是當然的,因為這一次我把冷氣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拉古涅!」

「這次好像輪到我了——!」

拉古涅醬雖然大喊,但還是冷靜地為了彌補缺陷而提速。

抓住這個時機,我為了使出決定性的一擊而將冷氣聚集到佩露修娜和芙蘭琉萊身上打亂她們的節奏。要最優先搞掉的是實力深淺莫測的拉古涅醬。

「——咕。」

結果,速度過快的拉古涅醬發出了不像女孩子的聲音,一個人衝到了我的緊旁邊。我使出渾身解數沖她揮出一劍,將她用『魔力物質化』形成的劍擊至上方。接著利用跟諾文學來的繳械技巧,打落她手中那把華而無實的劍。

——這樣一來拉古涅醬就退場了。

「嘖——!」

「啊啊,拉古涅被!」

這時,看到友軍被我幹掉的兩人從左右兩方揮劍向我斬來。我抓住即將落到地面的拉古涅醬的劍,使用雙劍擋下她們的攻擊。

我向其中一方灌注全身的力量,向另一方則投入全部的魔力。

我削減次元魔法增強冰結屬性將『次元之冬』的冷氣全部投向佩露修娜。另一邊則憑藉蠻力將芙蘭琉萊連人帶劍一起打飛。

我丟下渾身重裝備的佩露修娜不管,朝芙蘭琉萊接近過去。在佩露修娜追過來之前,必須做個了斷。

我衝到在遠處體勢崩解的芙蘭琉萊身邊,打算空手奪走她的劍。但是, 在我抓住芙蘭琉萊的手的一瞬間,身體就像是被她吸過去一樣喪失了平衡。

我用保留以最低限度的『Dimension』解析這一現象的原因。芙蘭琉萊蹲下腰,抽出臂膀的力氣,利用俯身的勢頭借力打力地擊破了我的平衡。

本以為芙蘭琉萊更依賴於魔法,可現在看來既然稱名騎士,她就有最低限度的體術心得。

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下一個瞬間倒地的就是我了。我立刻使用『Dimension•決戰演算』,預測這股力道的流向。接著,我不去反抗這股投技的力道,而是順著它在空中迴轉了一圈再落地。

「誒?怎,怎麼可能!?」

芙蘭琉萊看到我以奇妙的動作化解了她的投技而吃了一驚。

接著我抓住這個空隙,僅用左手的力氣拽著把她丟飛到了天上。這裡面沒什麼體術的技巧,有的只是純粹的暴力罷了。

「誒,誒誒誒誒誒——!?」

芙蘭琉萊發出驚訝的聲音上了天。

只是任憑力量蠻橫地把她丟飛而已,但是看來相當有效。

因為丟飛她的時候用了相當大的力道狠握芙蘭琉萊的手,使她因為疼痛而丟下了劍。

單純的分割戰略收穫了讓芙蘭琉萊退場的效果。

芙蘭琉萊

以要把她丟飛的我也連帶著飛起來的力道直接上天了。看著她上天之後,我轉身迎戰從我身後奔襲而來的佩露修娜。

這樣一來就是一對一了。已經沒有必要耍什么小把戲。

佩露修娜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氣概。

她如野獸般吶喊了一聲,揮劍砍來。

「——『Dimension•決戰演算』。」

漆黑的大劍同我的劍撞擊在一起。

不用說,被打退的是我。

現在的我還無法同她11.00的力量正面對抗。這讓我露出了不小的破綻。

她的第二劍立刻殺向了體勢崩壞的我。

但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怎麼躲都不成問題。我將身體扭到極限,避開了她的攻擊。

然後順著扭動的勢頭,我從正下方拔劍往上斬去。

劍擊中黑鎧的腹部,發出了金屬撞擊的鈍音。

她的身體在衝擊下有所偏移,但是鎧甲本身仍然無傷。果然,如今的我沒有破壞這件黑鎧的辦法。

我立刻將目標從她的盔甲切換為盔甲部位間的縫隙。在毫釐之間躲開她的攻擊,然後用劍刺入她鎧甲的縫隙中。

「咕——!」

佩露修娜小姐呻吟著。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停止攻擊。

防護手指的手套的縫隙、手甲的縫隙、肩關節的縫隙——我執拗地對她握劍的右臂發動攻擊。

最後為作了結,我迎著佩露修娜的劍招揮劍叩擊她大劍的劍身。為劍所傷的右腕無法繼續支撐,佩露修娜手中的大劍脫落。

「……咕。果然,一對一的話贏不了啊。」

丟下了劍的佩露修娜痛苦地呻吟著,跪倒在地。

在最後,我把意識轉向空中。算一算時間,在天上待了有幾秒的芙蘭琉萊終於開始下落。

「芙蘭琉萊!」

我出身喊她。

跟她少許淚目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我將劍刺入地面,向她傳達去接住她的意思。她也點點頭領會了。

用『Dimension』找到落地點後,我全力奔跑——然後輕輕地用雙手接住了她,最後用公主抱的姿勢來迴轉圈,抵消她墜落的慣性。

「呼。」

我鬆了口氣,跟懷裡的芙蘭琉萊目光相合。

我是打算儘可能輕地接住她來著,但是可能還是有些痛吧。她一直以濕潤的雙眸看著我。

「那個,沒事吧……?」

我向她確認。

「基督大人……——好痛!」

因為她突然間打算抱上來,所以我一下子放開了手。

「抱,抱歉。一不小心就……」

因為對她的苦手意識導致身體擅自採取了行動。我把手伸向了屁股著地摔下去的芙蘭琉萊。

「……沒、沒有。沒事的。要比就那樣摔到地面上好多了。」

我拉起芙蘭琉萊,確認周圍的狀況。

正好,理清了狀況的主持人也開始發表比賽結束的宣言。

「——決出勝負了!因為進程太快所以雖然不清楚擊落武器的順序,但是經過嚴密的審查,我們確定武器最後一個掉落的是渦波選手!而且,他的武器之所以掉落竟然還是為了抱住赫勒比勒夏因小姐!在場的全體女性都對他的紳士風度感動不已!」

又是這種充滿了惡意的宣言。

根本不管我在抱住芙蘭琉萊之後立馬又把她撇在地上的事情。是覺得這麼說才更能炒熱氣氛吧。

「太漂亮了!相川•渦波選手達成勝利條件!晉級第四輪比賽!!」

比賽結束了。

將武器收回劍鞘的佩露修娜和拉古涅醬都以平和的表情請求握手。

「哎呀~,又輸了個五體投地啊。明明都第三次了還是扳不回來呢,真是的~。」

雖然嘴上很不服氣,但她的表情卻並非如此。

「不至於,拉古涅醬,你這不是沒有使出全力嘛……」

明明跟我說了要使出全力,但是拉古涅醬自己無疑沒有認真。

我在心裡對她的評價其實很高。雖然有她跟我眼下的強敵諾文很相似的原因,但是她這飄忽不定的態度也有一種讓人不知深淺的感覺。只看狀態欄的話沒有什麼威脅。但是,雖然很難表達,我總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數值表現不出的強大』。

拉古涅醬笑了笑試圖矇混過關,這時佩露修娜過來稱讚我道。

「幹得漂亮,相川殿下。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在這種條件下從正面擊破我們啊……」

「哪裡,你們的配合也十分出色。要打破你們之間的協作讓我花費了不少心思。」

我們彼此握手,稱讚著對方的勇武。佩露修娜坦誠的姿態讓我感覺很好。如果我們之間沒有微妙的芥蒂,感覺能跟她搞好關係的。

「這樣啊……那麼你就按照約定,帶著我家芙蘭琉萊回去就行了。畢竟是勝者的報酬啊……」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地跟她談——」

很遺憾的是,我對佩露修娜的好印象就到此為止了。

「——然後,在那裡不管是跟芙蘭告白還是幹些什麼別的都隨你的意好了。就算是跟她求婚也沒問題。弗茨亞茨會全力做後援的。不管蘿拉維亞想怎麼說,我們都能讓你成為『天上之七騎士』!」

「——等、等一等,請別說這種話!真的拜託了!!」

佩露修娜小姐就像是故意把聲音傳進主持人的麥克裡面一樣,用絕佳的音量喊出了不得了的內容。自然地,聽到了這些的主持人興奮了起來。

「——果然,把人家帶到房間裡是打算告白嗎,渦波選手!甚至還能讓國家下達許可!真不愧是蘿拉維亞的英雄大人!」

感覺說我最大的敵人是這個主持人也不為過。

「——然而,在這個大會中取得了勝利的他已經沒有什麼人能阻止得了了!雖然像他這麼有趣的參賽者搞到了女朋友實在是令人惋惜,但是還是讓我們鼓掌歡送他吧!再見啦,渦波君,芙蘭琉萊大人!接下來請你們好好享受!」

這個主持人,僅僅兩場比賽就搞得這麼熟絡……而且還光針對我一個人……

「唉……」

我嘆了口氣,滿面愁容。

在我身邊的佩露修娜也嘆起氣來。

「唉,拉古涅……這樣一來我也算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吧……?」

像是終於完成了麻煩的工作一樣,她零零碎碎地抱怨起來。

「是的,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能看得出是把自己不擅長的事情盡力完成了。」

「說到底,這種任務,交給我做根本就不行嘛……這種事情以前都推給帕林庫洛和侯普思做了,我完全不擅長啊……行了,那麼話就說到這兒,我接下來就回弗茨亞茨去進行操練騎士的任務。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了解。」

佩露修娜快步離開了競技場。拉古涅醬則牽起芙蘭琉萊的手沖我招呼道。

「那麼我們走吧。渦波大哥哥。」

「誒,拉古涅也要跟去麼……?咦、咦……?」

在那之後,撇下歡呼的主持人,我帶著芙蘭琉萊和拉古涅離開了競技場。雖然身後傳來了觀眾們非常不妙的閒言,但我把它們全都無視了。

◆◆◆◆◆

第三輪比賽結束,在移動的途中,戰鬥時特有的高度集中力棄我遠去。

與之同時,到方才為止一直潛藏著的不適感一口氣找上了門。強烈的嘔吐感和睡意襲來,頭暈腦脹地連站都站不穩。

肚子也餓得不行……

不,比起空腹,喉嚨的饑渴更甚……好想趕緊喝水……

胃液反到喉嚨處的感覺真噁心。舌根處還感覺到一股酸味。鼻腔深處也疼個不停。

真是我人生中最差的體驗了。不對,我沒有過去的記憶所以沒有辦法斷定……但是,都已經這麼痛苦了,我想應該不會有比這還要遭罪的了吧。

我一邊捂嘴一邊邁步。

身旁的芙蘭琉萊看到我這副樣子關切地問道。

「怎、怎麼了嗎,基督大人!」

「沒關係……只是有點累而已……」

我擺手制止芙蘭琉萊的接近。

然後默默地繼續走著。

感受到我身上不尋常的氛圍後,再沒有人說些什麼。

默默趕路的我們最後抵達了北區的高級住宿船。這次要使用我最先來過的,由『舞斗大會』官方分配給我使用的客房。

因為身後的芙蘭琉萊莫名的心神不定,我打算儘快談完了事。

推開自己房間的房

門。

「歡迎回來,渦波!」

房間裡已經有人先到了。

緹亞醬在一張沙發上等候著。早上說過要在這裡跟芙蘭琉萊談話,所以她有些擔心才來了這裡吧。

不過也真是快啊。

我跟芙蘭琉萊她們的比賽沒有花太多時間。也就是在比賽之前談話談得稍微長了點而已。看來拉絲緹婭拉她們比我還要快地結束了比賽。

「緹亞醬……?拉絲緹婭拉她們呢……?」

「拉絲緹婭拉和塞拉一起在外面散步中。說在談話期間要進行警戒。」

「這樣啊……」

看來拉絲緹婭拉負責擔任周圍的戒備工作。

這樣我就能集中精力跟芙蘭琉萊談話了。

「說要談一談,原來不是二人獨處啊……」

芙蘭琉萊看到緹亞醬也在,感到了沮喪。

「那是當然啦,金髮。」

「不過話又說回來,緹亞。為什麼你會待在基督大人的房間裡?難道說,你們住在一起嗎——!?」

「哼哼~。畢竟我跟渦波可既是同伴又是命運共同體吶。不管什麼時候都在一起。」

「怎、怎麼這樣……!……但是,不知怎麼的緹亞的話總覺得可以接受呢。總覺得吧,就像是照顧在身邊的弟弟妹妹一樣。是絕對不會發展成戀愛關係的那種類型呢。」

「你、你說什麼啊喂……是在看不起我的身高嗎……」

放著不管的話她們的拌嘴估計停不了,我便插嘴說。

「等一等。先讓我說兩句……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能的話我想儘快結束這場談話。因為頭痛的原因,這種心情更上一層樓。

況且這次談話也是有時限的。在比賽前決定的條件姑且是幾十分鐘。

「也是呢……抱歉。渦波和金髮都坐過來吧,你們好好地談一談。」

緹亞冷靜下來,招待我們落座。芙蘭琉萊看到緹亞態度可嘉,也收起了鋒芒。

「哦,渦波來這邊。我給你回復。」

緹亞啪啪地拍著自己的身旁,催促我坐在那裡。

她身上的魔力也轉換成了溫暖的光芒。看來是打算對我使用回復魔法。

「……沒關係的。我現在的任務就是變得勞累啊。」

「反正回復魔法也不會整頓疲勞。只能治癒外傷而已。好啦好啦,來這裡。」

「真的不用。我沒怎麼受傷的……」

「要加倍小心嘛。」

緹亞醬拽住我的手,強行讓我坐到她身邊。接著,緹亞醬的魔力流入體內,擦傷都消失了。

過程中她一直沒有放開我的手。比賽時稍微離開了一會兒,總覺得她的精神狀態就變回去了。

當然,回復結束之後她也絲毫不打算鬆手,滿滿一股讓我握著她的手談話的意思。

因為隔著一張桌子所以對面的芙蘭琉萊沒有注意到。

沒有辦法了,就這麼開始吧。懶得去考慮這個那個的。

「那麼基督大人,您說要談的是什麼呢……?雖然看這副樣子,跟我期待的應該是不一樣了就是……」

「也是呢……那個,我要說的是萊納的事情……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嗎……?」

我說出他的名字。聽到我的話,芙蘭琉萊歪了歪頭。

「萊納是嗎?萊納他說是要做『舞斗大會』警備員的志願者來著。他說因為在我們參加『舞斗大會』的期間很閒所以……」

「做警備員嗎……」

可能正是因此才能夠停止『魔石線』的機能。如果是這樣,那他襲擊的計劃可真是蓄謀已久了。

「希望你冷靜地聽我說。事實上,昨天晚上,他過來想要殺我……」

「誒……?」

芙蘭琉萊沒能立刻明白我說了什麼。

「似乎他無法饒恕我這樣悠然自得地活著。所以要代替自己的兄長殺了我。」

「誒……?您、您是說真的嗎……?」

「真的。我認識的人也能證明,不會有錯。」

「這、這是何等……!」

聽到弟弟犯下的凶行,芙蘭琉萊顫慄起來。看她的樣子,她沒有從萊納那裡聽說任何事。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芙蘭琉萊你能制止他。」

「那是當然的!我立刻就去阻止他!」

如果可能,我希望避免戰鬥,讓姐姐的說服為一切劃上句號。

這時,看到我們的談話有了一定的成果,待在後方的拉古涅醬問道。

「……大哥哥,萊納真的說要給海因報仇什麼的嗎?」

「嗯,他本人是那麼說的。」

她冷靜地確認起萊納的目的。聽到這裡,芙蘭琉萊艱難地擠出聲音說。

「海因兄長的仇……?但是,那不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嗎……」

「萊納並不那麼想。他敵視著我和帕林庫洛還有拉絲緹婭拉三個人。」

這時,若有所思的拉古涅醬嘀咕道。

「這三個人……?感覺萊納像是知道那一天發生的事情的樣子啊。好奇怪誒……」

她似乎糾結著什麼。

接著,她立刻牽起芙蘭琉萊的手,催促她移動起來。

「芙蘭醬,我們得趕緊去找到萊納。」

「誒,嗯。就那麼做吧。不趕緊找到那個笨蛋的話……」

兩個人急忙要去尋找萊納。

為了儘可能地提高成功率,我給了她們一個建議。

「順帶一說,我的感知魔法一直在監視西區,所以萊納的潛伏地點應該在那之外。」

「我明白了。肯把萊納的事情告訴我們真是太感謝了。那麼告辭啦。」

接著她們衝出了門外。

我目送她們離開,安下了心。

雖然不覺得這樣就算解決了萊納的問題,但好歹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接著,確認到她們已經離開的拉絲緹婭拉和塞拉走進了房間。

「看來你們談完了呢。這樣能稍微減少一些危險就好了……」

匯合之後我們一邊談話一邊移步前往拉絲緹婭拉租下的客房。無論是要迎擊誰還是發生了什麼,都是在那邊處理起來要便利些。

「那就要看運氣了。雖然我不覺得萊納的意志是能被姐姐的說服動搖的。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接下來就是到明後天的比賽為止,一邊守住緹亞,一邊弱化渦波而已了嗎……說起來,今天的比賽感覺怎樣?因為沒睡著,果然很不容易?」

「也沒有,一開始覺得身體狀況糟透了,但是在戰鬥中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可能是作戰的時候分泌出了腦內麻藥吧。」

「嗯,naoneimayao?」

拉絲緹婭拉對我的用詞感到疑問。

看來這是這個世界中用不到的單詞。

「那個,就像瀕死之際的集中力和火場怪力一樣的東西吧。你看,徹夜通宵之後黎明時有一種特別的集中力不是嗎?就像那種感覺。」

「確實,感覺瀕死的時候集中力能夠達到最大的程度呢。嗯嗯,我懂的我懂的。就是說多虧了這個,今天的比賽很輕鬆就解決了?」

「啊啊,很輕鬆。因為思考非常清晰,所以只用了最低限度的魔法就完勝了。」

「思考非常清晰、嗎……結束得相當早,看來還是有不少餘力啊。我本以為有佩露醬在,你會稍微陷入苦戰呢。」

「我也以為會打得艱難一點來著。」

說是完勝也不為過。只是,結束之後再一看,除了芙蘭琉萊之外感覺都沒有使出全力的樣子……

「那樣的話,就再使勁欺負欺負你,讓渦波變得更弱吧。」

拉絲緹婭拉非常開心地說道,沒錯,她面帶笑容地說著我不希望聽到的台詞。

「那、那個,拉絲緹婭拉小姐……您是要做些什麼呢……?」

「你不用那麼害怕啦,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哦?」

「戰鬥以外的時候我真得超級難受,所以請您收下留情啊……」

「我只是想為了不讓你睡覺而持續不停地跟你聊天而已哦?你看啦,我買了這麼多高價點心過來,大家一起開茶會吧。」

拉絲緹婭拉手裡拿著點心嫣然一笑。

一股惡寒湧起。直覺告訴我接下來的時間會跟拷問無異。跟諾文學來的那一星半點兒的『感應』預知了這一點。

身體不自覺地想要擅自離開這裡。但是,因為我跟緹亞醬緊握著手所以做不到。緹亞醬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而且臉上掛著笑容,似乎很期待開茶會。

於是,我就這麼抵達了拉絲緹婭拉她們的房間。

「來吧來吧,接下來就是快樂又享受的時間了呢。哎~呀~,你很開心的吧~,渦波。能跟這麼多可愛的女孩子一起開睡衣派對哦?」

「……我、我說,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覺得運動身體也能夠削減體力啊?」

「不會不會。這才是最好的方法哦。不會有錯的。我一看渦波的表情就懂了。呵呵呵~。」

拉絲緹婭拉以充滿自信的語氣推開房門,立刻著手準備茶會。

無力抵抗的我就這樣踏進了魔境。

一點也不誇張地說,這之後我身處的就是比迷宮還苛刻的地獄。

那是無數次在朦朧的意識中被叫醒,被灌以瑣屑不堪的談話的地獄。明明想睡得不得了卻根本睡不成。在原來的世界中我也聽說過這種類似的拷問方式。

另外三人輪流擔任我的談話對象。

被緹亞醬壓迫,被拉絲緹婭拉戲弄,被塞拉小姐責備。而且還基本都是我不知道的『基督』的事情。這種事居然要持續到下一場比賽開始。

就這樣,大會第二天的夜晚,化為了於我而言的地獄。

◆◆◆◆◆

沒完沒了的談話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我現在正在跟拉絲緹婭拉聊天。順帶一說緹亞醬早早地去睡了,塞拉為了保護她而去陪伴。

「呼~啊……什麼都沒發生啊。稍微有點玩膩了呢……」

話題用盡的拉絲緹婭拉打著哈欠趴在了桌上。

「哈啊……哈啊……!」

與之相對,我已經要不行了。

「你的呼吸都紊亂了哦,渦波。像個變態一樣。」

「讓、讓小的一個人休息一下……求求您了……」

「不行啦,要是這時候去休息的話這一切都白費了啦……我們必須得完勝渦波才行啊……那個、抱歉啦,渦波……」

拉絲緹婭拉看到我反常的樣子,表情有些擔憂。一改平時那種愉快的表情,她有些過意不去地推進著既定的作戰。

「雖然我也明白……但是受不了的事情就是受不了啊……」

「那、那就做點別的事情轉移下注意力吧?對了,現在是四個人抱團行動,所以都沒有敵人襲擊過來,就把感知魔法稍微拓展一下怎麼樣。可能會發現附近有誰在準備奇襲也說不定。」

「也是啊……還有我也有點擔心斯諾啊……那傢伙,有好好地吃過飯嗎……」

斯諾那傢伙有的時候因為嫌麻煩連飯都不願意吃。

她可別因為餓壞肚子倒下了啊……不對,其實她要是餓倒了的話對我們這邊來說反而是幫大忙了嗎……

「哼~。都變成這樣了,你還是會擔心斯諾啊。」

「別看那樣,她在公會一直是我的搭檔啊。諾文的情況也很在意啊……但是,要拓展到南區的話,現在的我是不行了啊。總之——『Dimension•決戰演算』。」

我用光這幾個小時內自然恢復的MP,拓展魔法的感官。

接著,首先去尋找在西區的斯諾——不料立馬就看到了意外的人物。

我居然在附近的甲板上看到了正在交談的斯諾和莉帕。

對她們在談些什麼感到在意,我將魔力集中到那裡,結果被莉帕察覺到了。她像小貓一樣身子一抖,隨後望向周圍。

都是次元屬性的魔法使——加上『聯結』的原因,莉帕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我的『Dimension』。

發現自己被我感知到了的莉帕向我連連招手說「過來這邊」。

「在距離很近的地方看到了斯諾和我的熟人……」

「誒,斯諾嗎?」

「然後,我的熟人招著手說來這邊什麼的……」

「誒誒誒誒誒……?不能去的吧……雖然我覺得不至於是陷阱,但是現在接近斯諾的話會很不妙的吧……」

我和拉絲緹婭拉麵面相覷。

在考慮著要怎麼做的時候,房間裡的一個魔石振動起來。

『——不用那麼警戒。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裡。』

是斯諾的聲音。

應該是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吧。

『因為莉帕想要知道渦波所在的場所,所以我就告訴她一下而已。除了明天的比賽之外,我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斯諾。」

我不想在這裡搞出什麼變節。既然本人都說了要離開這裡,那我就乖乖點頭便是。聽到我的話,斯諾的表情很是糾結,就像個窘迫的孩子。

我胸口一緊。

雖然我知道斯諾在做亂來的事,也絕對不可能接受她的願望。但是,作為同她一起經歷了公會事務的點點滴滴的搭檔,可能的話我還是不想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渦波,那個,我——』

接著,斯諾想要說些什麼而躊躇著。有一種雖然有話想說,但是卻找不到契機的感覺。她的表情不停變化,最後——

『那、那就再見了……渦波……』

最後她的選擇是同我道別,並打算離開現場。

昨天她那麼痛快淋漓地給我訓了個夠。現在再來跟我說話的時候可能覺得尷尬了吧。但是,對我的監聽肯定是不會停的。斯諾就是這麼個人。

我慎而又慎地送別斯諾離去的背影,這時房間中聚集起一股黑色的魔力,莉帕從中現身。

「你好啊~,大哥哥。」

「……你好啊,莉帕。」

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莉帕。但是,因為她有在背地裡有一個人想這想那的脾性所以不能大意。

「我說,斯諾跟你說什麼了嗎……?」

「唔嗯,稍微有點。她拜託我協助她來著。」

「果然嗎。」

「但是,我說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同伴,所以給拒絕掉了哦。」

莉帕一臉理所當然地宣言道。

換言之,她劃定了一條界限,表明自己同樣不是我的同伴。

「嗯,我知道的……」

我點點頭。

因為這一點我是再清楚不過的,莉帕現在光是解決自己的問題就分身乏術了。所以我本就不期望得到她的協助。誰料莉帕接下來的話卻與我的這些想法背道而馳。

「但是大哥哥你在警戒著諾文的奇襲對吧?這個的話我是能幫你的忙的哦?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到這艘大船上的。」

「……可以嗎?莉帕沒空做這種事吧?」

「嘛,確實是那樣呢……不過,要是在這裡的拉絲緹婭拉大姐姐的隊伍輸掉的話,對我來說有些不好辦啊……」

「拉絲緹婭拉她們輸了的話你會不好辦……?不不,說到底莉帕是諾文隊伍的成員吧?你不去幫諾文好嗎?」

「諾文的隊伍……?啊啊,說來有這麼一回事。但是對我來說『舞斗大會』什麼的無所謂呢。不如說,我現在是要妨礙諾文的呢。那樣狹隘的諾文什麼的,人家才不想看到呢。」

在談到諾文的名字時,莉帕露出了很惋惜的表情。

考慮一下昨晚諾文的發言,這兩個人目前很可能小吵了一架。

「這樣啊。但是,你說拉絲緹婭拉隊伍輸了的話會不好辦,是什麼意思?」

這個我不是很懂。

就我所知,莉帕和拉絲緹婭拉之間沒有接點。

聽了我的問題,莉帕先是沉默,接著以輕鬆的語調解釋起自己的理由。

「……因為拉絲緹婭拉大姐姐是魔法的專家嘛。為了今後考慮,我覺得應該先賣個人情。畢竟在圖書館的學習和偷聽學院的授課是有極限的呀!」

莉帕的身體是由魔法構成的。所以,要解決她身體的問題,熟練的魔法使要比嫻熟的醫生有用。

道理上說得過去,但是還是有些違和。

「我很擅長次元魔法啦,警戒的問題就交給我吧。我自那之後變得更強了哦?」

莉帕哼著鼻子,向自身的漆黑魔力中注入力量。

黑暗立刻深邃了許多。

……確實,莉帕的魔力比以前要強了。

我對此感到驚訝,這時候,一旁的拉絲緹婭拉加入了對話。

「差不多談妥了?不過,莉帕醬嗎~。真想不到,能在這個時機再會啊。」

「又有勞你照顧了呢,拉絲緹婭拉大姐姐。」

看來她跟莉帕互相認識。我詢問其中的理由。

「拉絲緹婭拉,你認識莉帕嗎?你們到底是在哪裡……」

「算是吧。不久前在街上遇到的。那個時候作為教了她一些魔法知識的回報,我讓她幫忙找人來著。」

莉帕補充著繼續說。

「看到拉絲緹婭拉大姐姐這樣明顯魔力不一般的人,我不可能不去搭話啦。沒準能一下子就把我身體的問題給解決了呢。」

看來兩人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過交流了,而且看上去關係還不錯。

與莉帕的重逢讓拉絲緹婭拉很是高興,撫摸起了她的黑髮。

「所以說,我也算很了解莉帕醬身體的問題。正因為了解,所以才信的過呢。……我雖然沒有問題,緹亞那邊就由渦波你去好好說明一下吧。」

「……我知道了。」

拉絲緹婭拉似乎信任著莉帕。

是考慮到莉帕因為身體是魔法的問題,不會得罪作為魔法專家的自己吧。在那一點上,我也能信任莉帕。

——但我信任的也只•有•那•一•點。

不管怎麼說,有能使用魔法『Dimension』的莉帕在,遭到奇襲的可能性就很低。

拉絲緹婭拉和莉帕意氣相投,開心地聊了起來。

天真爛漫的莉帕和性格陽光的拉絲緹婭拉相性似乎很好。

莉帕提出自己身體的問題,詢問魔法專家的意見。從中能看出她是考慮到自己的利益才來到這裡的。

雖然如此——但我無法避免地察覺到這其中不僅只有這一個原因。依靠『聯結』,我能夠稍稍觸碰到莉帕內心深處的感情。

「……嗯,怎麼了嗎?大哥哥?」

我盯著莉帕的視線被她察覺了。

「沒事,什麼都沒有……請多關照了,莉帕……」

「嗯,請多關照!」

單看表面的話是什麼都察覺不到的。也就是說莉帕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成長了起來。雖然外表還是個小孩子,但是內在卻近似於一個成人。就像幼童如饑似渴地學習眼前看到的一切那樣,莉帕在以駭人的速度成長著。

——不知不覺間,我感到莉帕走遠了。

如果我能在萬全的身體狀況下進行思考,或許可以通過『聯結』抓到什麼線索。可是,我的腦海現在仿佛是一片泥濘,在這種狀態下我根本什麼都理不清。

因此,我只能將莉帕的好意當作好意接受下來。

就算莉帕隱藏在深層心理中的感情跟好意相去甚遠,我想要幫助莉帕的心情都沒有改變。

就這樣,得到莉帕協助的我們迎來了『舞斗大會』的第三天。

與此同時,我的身體也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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