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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四章 煉獄三十,親友至矣。孤高之劍,擇卿為主(2/2)

目錄

像道具一樣被利用至破滅,即使是死後也被強制往赴戰鬥。

正所謂是被世界拒絕的人生。沒有與任何人結下牽絆。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可,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理解,因劍而生——為劍而死。

我終於明白他詠唱中蘊含的一層內涵——

「大哥哥眼中的諾文似乎過得很開心啊……原來如此……諾文想要把自己的劍,託付給某個人啊……」

同時,我認識的諾文也傳達給了莉帕。

將劍技傳授給我和孩子們而無比歡喜的諾文,對自己鍛鍊到極致的劍技感到自豪,因為他終於證明

了自己的人生並非沒有意義,因為自己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報償。

我和莉帕漸漸理解了諾文的人生。

恐怕兩個人只要少了一個就無法成功。

但是兩人一起就能夠抵達。兩人一起就能傳達。

詠唱的最後一塊拼圖也到手,我們將話語編織而出——

「——『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兩人一同詠唱,一同支付代價。

即使如此,還是不夠。就算兩人合力仍然無法代替諾文的詠唱。他的人生就是如此厚重。

但是我們覺得這樣就好。

我們不會將之完全再現。不,是不想完全再現。

因為我和莉帕都希望將諾文的人生予以改變。

此時此刻,我和莉帕將心比心,遵從心中唯一真實的願望,誦出嶄新的詠唱——!

「——『被世界拒絕的劍啊』!『由我們來繼承』——!!」

「——『被世界拒絕的劍啊』!『由我們來繼承』——!!」

不論諾文的人生如何,他都有我們這樣的摯友存在。

我們修改象徵著諾文人生本身的詠唱,將這一點傳達給世界。

接著,飽含著對摯友的思念,為了將這份心情傳達給他,我揮出一劍。

這就是我們的劍之終點。

我們所抵達的究極的一閃。

這一劍不同於魔法『亡靈一閃』。

在我和莉帕的思念下構築而出的這一劍,是與諾文的魔法似是而非的一閃。

因而——魔法名也要改變。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插圖6

不惟名字的改變、這更是一種升華。

莉帕使用次元魔法打開『道路』,我順著『道路』揮劍。

超越世界的『理』,擺脫了距離和時間,劍閃疾走。

伴隨著仿佛是吊燈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這一劍將『地之理的盜竊者』的『理』一併超越。

——【『地之理的盜竊者』的身體絕不碎裂】——

它將守護者的『理』,其·存·在·本·身·擊·碎·了。

超越了認識的必中之一閃擊中了諾文,將他的八隻手臂全部粉碎。

不僅如此,保護胴體的堅硬水晶鎧甲也從肩膀開始被斜向斬裂。

象徵著『地之理的盜竊者』的水晶碎裂,覆蓋在他臉上的假面般的水晶剝離,諾文的素顏披露了出來。

在假面之下的,是諾文的笑容。

吃下我們必中的一閃,他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笑容。

因為我們的魔法使水晶被剝離,諾文稍稍恢復了本性。

並且,依靠這些微的本性,諾文護住了雙手中的劍,他護住了『修壞的阿雷亞斯家寶劍』以及『秘銀』。

儘管身體被砍傷,血如泉涌,他還是堅持站立,接著將『修壞的阿雷亞斯家寶劍』納入腰上的劍鞘,架好了『秘銀』。

不用複數的劍,只使用一把進行戰鬥。

正是諾文原本的劍術。

諾文取回了自我,為了不輸給我們而開始了詠唱。

「a,啊啊——『我將世界(你)遺置而去』——!」

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

正因如此,諾文現在雀躍無比。

「——『世界(你)既已拒我在先』『則寥寥孤身唯與劍相伴』——!」

構築起以他的人生為代價的必中之一閃。

我和莉帕為了迎擊也構築出第二發『親愛一閃』。

「——魔法『亡靈一閃』!!」

諾文傾注於這一劍的,是他的一切。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魔法『致親愛的一閃』!」

我們予以迎擊。

在超出了認知範圍,超越了世界之『理』的空間內,劍與劍交錯。

那是前者莫知,前人未至的神速世界。

劍士的頂點。

只有諾文·阿雷亞斯孤獨一人的世界。

現在我們卻踏入了其中。

『秘銀』之赤、『新月琉璃』之青點綴其中。兩種磷光共相疾走。

「諾文!!」

「渦波!!」

『亡靈一閃』與『致親愛的一閃』相伴而舞。

無法認知的神速之劍在剎那之間數度碰撞。

於此競技場之中,在茲水晶花田之上,正是『地之理的盜竊者』締造的三十層。

而我與諾文就像曾幾何時一樣揮舞著手中的劍。

在『擊落武器』的戰鬥中,我無法用劍戰勝諾文已得到確鑿無疑的證明。

但是,我還是仗劍死戰。

多虧了與諾文的相遇,我變強了。強過以往任何時候。

我想要告訴他這一點。

又是一陣讓人流連忘返的劍閃之邂逅。

在我們身後的莉帕高聲吶喊。事到如今,觀眾的聲音早已遠去。但是只有莉帕的聲音是如此清晰:

「——取勝吧,大哥哥!告訴諾文,讓他不用再擔心我了!!」

得到莉帕的聲援,我的力量大漲。

無法介入劍斗的莉帕通過『聯結』將一切託付給我。不僅僅只有魔力,還有莉帕的決意和感情,都化為了我的力量。現在在戰鬥的不僅只有我一個人,還有莉帕。

因而此戰必勝。

為了莉帕、為了諾文、為了自己——

「絕對不能輸啊啊啊啊——!!!!」

終於——『致親愛的一閃』超越了『亡靈一閃』。

超脫了『理』的一閃,將『秘銀』擊碎了。

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隨著最後一縷赤色的光輝閃過,支離破碎的礦石碎片降注在水晶花田之上。

劍被擊碎的諾文對這一幕報以微笑。

他發自心底地對自己的完敗感到了欣喜。

接著他保持著微笑看向天空,用平和的表情,如釋重負般低喃道:

「……這·樣·就·放·心·了。」

這是接受了勝負的台詞。

也是我跨越了『第三十之試練』的證明。

也意味著諾文最後的留戀已經實現。

『地之理的盜竊者』失去了留戀,像曾經的阿爾緹那樣,用滿足的表情誦道:

「『往昔之夢,亡者已失』『以劍為軀,以鞘作殼,墮為屍體,於世彷徨』……及至今日,方得止足。『所謂人者,非唯使命。倘心中光芒可尋,則生命之息不絕』……『慈照靈魂之光,所求唯此一束』,倘此光不失,我之人生,便可得償……」

諾文的力量已經衰弱到極致,流出的鮮血化作了淡泊的光芒。

與此同時,諾文展開的三十層也逐漸崩毀。

水晶之花與水晶柱都化為光之粒子在空中溶解。

這幅光景實在是頗具幻想性。就如同弔唁逝者的儀式一樣莊嚴、美麗。

諾文在光芒之中,笑著說道:

「再見了,渦波。」

「一路走好,諾文。」

該說的,已經用劍悉數傳達。

只用一句話,我和諾文的告別便結束了。

接著,諾文轉向觀眾席,向那角落中的孩子們揮手告別。孩子們眼中都含著淚水,即使尚處懵懂的年紀,他們也都領會到諾文的人生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刻吧。孩子們紛紛喊著「好帥啊」「真厲害」什麼的,稱讚諾文。

諾文笑著接受他們的讚美,然後向會場的全體觀眾鞠了一躬。

對他們肯參加這次『舞斗大會』的事、讓自己得以在決賽一戰的事、以及對他們肯看到最後一刻的事、致以由衷的感謝。

看到他這真摯的姿態,觀眾無不愕然。

諾文·阿雷亞斯確實是怪物。

可到了最後再回想,他帶給觀眾的沒有任何不幸,只有一場最棒的比賽。

不僅沒有任何傷亡,在觀眾席的一角還有不停誇獎諾文·阿雷亞斯的孩子們。

他賭上性命,讓『舞斗大會』的決賽盛況空前。

只有這個事實留了下來。

察覺到這一點,觀眾們緩緩開始鼓掌。

和著孩子們的聲音,稱讚劍士諾文的聲音一點點地增加起來。他們對諾文的印象,也漸漸從畏懼轉為憧憬。

最終在幾秒之後演變為了雷鳴般的喝彩。

史上最精彩的決賽結束,大家都開始稱讚一手導

演的諾文。歡呼聲有如斜陽的光輝傾注而下。

「雖然不如弟子們的聲音……但是萬雷的喝彩也不壞啊……」

諾文握拳沐浴在歡呼聲中。

接著,他走到莉帕身邊。

「莉帕……」

「諾文……」

「還記得我們初次相遇,互相廝殺的那天嗎?真是漫長啊……我們的玩耍,這樣一來也結束了。我會消失,你會留下。這樣就是你贏了。」

「那、那個不是玩耍啦!大哥哥教過我!如果不是兩個人都感到開心的話,就不是玩耍的——!」

「不·對,我·也·很·開·心·哦,莉帕。能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你是我最棒的『摯友』。從相遇的時候開始,我們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邊共同玩耍啊。那真的是非常安穩、快樂、平和的日子……肯跟我這樣的亡者一起玩真是多謝了啊,莉帕……」

「嗚、嗚嗚……諾文……!」

莉帕的淚水止不住。

各種各樣的感情交織,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所以,這一次就務必拜託了。請笑著送我一程吧,莉帕。」

面對哭泣的莉帕,諾文苦笑著伸出左手。

伸出左手——撫·摸·著沒有實體的她。

莉帕猛地一抖,抬頭看向諾文的手。

似乎是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是,隨著摸頭的繼續,莉帕終於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明明被諾文看在眼中,自己卻沒有失去實體這一事實。

恐怕這是自莉帕誕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現象。諾文溫柔的手觸碰到了莉帕。我回想起自己在圖書館得到的信息,再結合莉帕說過的話,於是技能『感應』和『並列思考』導出一個答案。

如今,經由完成了『殺死諾文』這一『詛咒』,莉帕從『不存在於彼方』的『詛咒』中得到了解放。

「……呵、呵呵。」

莉帕被諾文撫摸著,滿臉淚水地笑了。

這當然不是強顏歡笑。

能夠親身體會到諾文的溫暖,這讓莉帕感到了喜悅,這是由此而生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這樣,莉帕笑著送別自己的朋友:

「再見啦,諾文(摯友)!」

諾文也笑著回答:

「嗯……這·是·最·棒·的·道·別,莉帕(摯友)……——」

插圖7

這樣一來,將諾文·阿雷亞斯束縛於世的枷鎖就全部解開。

身體全都化作光芒,諾文的聲音也漸漸淡泊。

在最後,諾文又一次看向天空。

沉醉地注視著青空的諾文,獨自慨嘆道:

「啊啊,這樣一來……我終於、得到……報償了……——」

斷斷續續的台詞說到最後,諾文便從世界上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光芒,溶入了空中。

【獲得稱號『彷徨於地上之人』】

地魔法補正+0.50

伴隨著這樣的『表示』,傳來一道金屬音。

在諾文消失的場所,一把劍插在了地上。

那是一把凝聚了水晶之匠意的美麗而神聖的寶劍。

本來由我轉交給諾文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如今換了一副姿態,劍柄處鑲著一顆赤色魔石的寶劍,莊嚴地矗立著。

我對劍使用『注視』。

【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

寶劍名為『諾文』。

於阿雷亞斯家誕生的一柄寶劍『諾文』,這就是它被賦予的名字。

諾文已經消失了。

但是他留下的東西卻很多。

在『舞斗大會』的決賽上烙下了自己實力的痕跡。他那神聖的劍的光輝,恐怕足以令在場的所有人畢生難忘。

還留下了一名有所成長的少女。

在這之上,我自身也成為了作為一把劍一直在地上彷徨的他存在過的證明。

◆◆◆◆◆

看到諾文消失,主持人判斷出勝負已決,於是喊道:

「已經確認到了諾文選手的死亡……不對,是消失!面對諾文選手作為『劍聖』所揮出的最強之劍,渦波選手堂堂正正地將之超越了!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會對渦波選手的勝利有意見了!已經可以了,對吧,渦波選手!——『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的勝利者是相川渦波選手————!!」

對諾文的讚頌聲仍然未絕,同時稱讚我的歡呼聲也越來越大。

「那麼為了採訪一下作為勝利者的渦波選手,我這就回到場上!採訪結束後就是頒獎儀式了,請大家稍作等候!」

跑到觀眾席上避難的主持人走下台階朝結界內走去。

我一邊看著這一幕,一邊對回味著與諾文離別的莉帕問道:

「莉帕,沒事吧……?」

「嗯,沒事。只是魔力有點用過頭了而已。大哥哥你呢……?」

「我的話比起魔力,體力到了極限了。身體用不上勁。」

因為過度地使用劍術和魔法,身體各部都在承受痛楚。

即使如此,我還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Dimension』。

此前我每每因為得勝而放鬆警惕,就會被人趁虛而入,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使用『Dimension』探查著會場內的動向。於是察覺到在觀眾的呼聲背後,各懷鬼胎的幾路人馬正暗流涌動。

「不是說泄氣話的時候呢……有好多行動詭異的大人們……」

莉帕也意識到了我的警覺,一樣使用『Dimension』探查周圍。

「是啊,趕緊逃離這裡吧。首先先把大家叫到這裡——」

我使用『並列思考』考慮起逃脫的手段步驟,同時清查敵人的數量。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昨天剛吵了一架的沃克家絕對是敵人。

既然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是我們的同伴,那麼弗茨亞茨的騎士、還有『天上之七騎士』們想必也都是敵人吧。這個會場內與弗茨亞茨有關的人微妙的多。而在這一眾騎士與神官中,還包括聖誕祭時與我有過節的斐勒盧托,這傢伙是重點注意對象。

還有很多單純為了賞金而想要抓住拉絲緹婭拉等人的蠢蠢欲動的冒險者。只要瓦爾德和弗茨亞茨吱一聲,恐怕數不清的公會瞬間就會與我們為敵吧。

再就是作為帕林庫洛熟人的『史詩探索者』的人也需要留意。他們並不是沒有在帕林庫洛的指示下倒戈一擊的可能。特別是雷魯·桑庫斯還有與帕林庫洛一起給我洗腦的前科——就在我盤點潛藏的敵人名單時,『Dimension』捕捉到了一股劇烈膨脹的魔力。

「——!?」

因為魔力的源頭不在會場內,所以我注意到的有點遲。

地點是矗立於競技場周圍的塔。

在塔的外壁上緊貼著一個人。

該名人物在外壁上刻畫了一道魔法陣,並用大量的魔石增強其效果。

在我看向那邊的一瞬間,所有的魔石全部破裂。經過壓縮的風得到解放,『萊納·赫勒比勒夏因』一躍而起。

跳躍力與風的推動力合二為一,將萊納化為了一顆炮彈。

「——『Ex·Wind』!」

再加上他自己的魔法,能夠在空中自由飛翔的風魔法全部都被轉化為了推進力。

這速度達到了致命的程度。肉身乘上戰鬥機的劇痛正襲向萊納的身體。然而他連表情都不變一下地瞪著這邊。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

「莉帕!快趴下!」

「誒!?」

正常來說,如果要襲擊的話,目標就應該是我和拉絲緹婭拉才對。但是萊納並沒有看向我。

因為摸不清他的目標,所以為了守護正在我身邊的莉帕,我使用『魔力冰結化』伸長了劍身。

與之相應的,萊·納·也·伸長了劍身。

他用的並不是技能『魔力物質化』。一定要說的話,就跟我的『魔力冰結化』很像。

萊納使用風之魔力伸長了劍。

要給這取名的話,就叫技能『魔力風刃化』好了。

而萊納使用的劍,『Rokh·Bringer』很輕易地切開了結界,讓他侵入到了結界之內。

接著萊納在既不是我也不是莉帕所在之處著陸,與此同時他又使出了進一步的風魔法。

「——『Wind』!」

萊納像皮球彈地一樣,使用風魔法抵消了著陸的衝擊。然後將手伸向了水晶之劍。

他的目標並不是我們,而是『阿雷亞斯家

的寶劍諾文』——守護者的魔石。

我沖萊納喊道:

「等一下,萊納!把那把劍還給我!那東西很危險!!」

「諾文曾經跟我約定過要傳授我劍術!這把劍就當做他沒教完的抵償寄存在我這裡吧!」

萊納順著風魔法的氣勢一口氣從我們身邊逃開。然後切開了另一側的結界飛向了觀眾席的一角。

見狀,一名觀眾笑了。

「呵呵呵,不愧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騎士……雖然有讓蠻族們兩次占先的屈辱,但是這就算報了一箭之仇了……!」

站在萊納飛抵的前方的,是以前在弗茨亞茨大聖堂主持儀式的斐勒盧托。之前曾積極推進殺害拉絲緹婭拉的計劃的男人這一次又來礙我的事了。估計他就是在背後操縱萊納的黑幕。

「萊納!!」

我一邊叫止萊納的行動,一邊鞭策自己的身體行動起來。

但是我立刻開始重新考慮。

不能在這個狀況下留莉帕一個人。

現在我和莉帕都是筋疲力盡的狀態。此時分散戰鬥力不是什麼上策。

況且如果我採取行動,那麼事前與拉絲緹婭拉商定的逃脫計劃就泡湯了。

就在我迷茫的時候,事態繼續發酵。

想不到緹亞毫不猶豫地就追著萊納沖了上去。

「你這小子!那是我和基督的東西!別擅自拿走啊!——『FlameArrow』!!」

緹亞一邊沖一邊釋放魔法。

但是跟以前那種兇惡的光線不一樣,這一次她使用了顧及周圍一般人的火炎魔法。

萊納向後飛躍,躲開了攻擊。

但是拉絲緹婭拉和斯諾卻在那裡等著他。

看來是跟著緹亞一起衝上去的。

被我的同伴們包圍起來,萊納燃起了戰意。

「你要干架嗎,現人神!」

特別是對身為他仇家的拉絲緹婭拉的敵意很強。

但是另一邊,被萊納怒目而視的拉絲緹婭拉卻是戰意全無的模樣。不如說,她的表情是一臉的困擾。

「不啊,雖說突然間緹亞就衝出來讓我不得不跟著來這裡……但是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打架哦……?」

看來拉絲緹婭拉是沒能阻止緹亞的暴走而無可奈何地來幫忙的。

其實按照本來的計劃,她應該在比賽結束後就帶著所有人跟在結界內的我匯合才對。

「我的話,那個……掙點點數什麼的……?」

斯諾似乎是來賺點數的。這丫頭又在說什麼胡話啊真是。

另一邊,在稍微有點遠的地方,塞拉正在跟瑪利亞一起行動。

看來她們是覺得雖然不趕快跟我匯合不行,但是也不能放著暴走的緹亞不管。

——狀況糟透了。

因為萊納的襲擊,觀眾席產生了混亂。暗流涌動的各個集團也紛紛開始了行動。

只要誰點燃了導火索,立馬就會發生大亂鬥。

必須要避免局面發展到那一步。

這時跟我一樣想要避免戰鬥的人也發聲了:

「等、等等等一下!在觀眾席戰鬥是不允許的!雖然『舞斗大會』確實是結束了,但是在全體觀眾和參賽者離開法芙拉河之前都是不允許打架的哦!?那名少年騎士我們大會的警備兵會去抓他的,請其他人不要出手!」

主持人下達了對破壞法度的萊納的處分。

與此同時,候在觀眾席的警備兵們開始了行動。

但是要接近萊納的他們卻被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堵住了去路。

指揮著這些騎士們的斐勒盧托喊道:

「攪亂大會秩序實在萬分抱歉!但是這也是為了萊文教教團的夙願!請務必網開一面放過少年騎士萊納·赫勒比勒夏因!確保守護者諾文·阿雷亞斯的魔石是來自我們弗茨亞茨本國元老院的指示!如果有問題的話請直接跟那邊說!!」

「本土的元老院!?就算那樣,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那樣恣肆的行為在這裡是行不通的!——行、行不通的吧!?」

主持人雖然對這波突然介入感到驚訝,但還是堅持了立場。然而面對巨大的權力,主持人最終還是選擇請示自己的上司。

我使用『Dimension』確認他們的判斷。

大會運營者們也在困惑。

儘可能還是想要避免聯合國的鬩牆之爭,可一旦允許了如此目無法紀的行徑,會給『舞斗大會』今後的顏面帶來無法忽視的負面影響。

於是乎,經過一時的迷茫,他們還是搖了搖頭。

「——果然,不管是怎樣的權力機關,在這『瓦爾法拉』之內都不好使!警備兵的諸位請逮捕少年騎士!還有要搞事的人也一併抓起來!!」

『舞斗大會』嚴守立場,對第三者的介入表示了拒絕。這一判斷讓我姑且放下了心。這樣就避免了最糟的事態。

然而斐勒盧托和弗茨亞茨的騎士們並沒有動搖,就算不認同他們的介入,他們也要堅持將命令貫徹到底。

看來對本土的元老院來說,諾文的魔石有莫大的價值。

警備兵們逐步逼近弗茨亞茨的騎士們。

與之相應,拉絲緹婭拉她們也開始縮短與萊納之間的距離。

萊納對此頗不以為意,提醒她們注意周圍的情況:

「你們瞪著我是沒關係……但是你們真的有那份餘裕嗎?」

接著他用劍指向了拉絲緹婭拉周圍。

在那裡的是實力顯然與眾不同的幾名騎士。

「嘖,『天上之七騎士』也混進來了嗎……!」

拉絲緹婭拉呻吟道。

『天上之七騎士』佩露修娜等三人混跡於斐勒盧托統帥的騎士們當中。

陪著佩露修娜行動的是那名擅使魔法的騎士以及兩鬢斑白的壯年騎士。

壯年騎士侯普思笑道:

「哈哈,多虧事態突變,總算是成功混進來了啊……不過咱們也能把什麼弗茨亞茨的夙願云云的理由當做擋箭牌嗎……我說啊,總長。這些騎士全都是沒見過的貨色啊……他們是什麼人啊?」

「應該是本土那邊派遣過來的騎士們吧。跟我們『天上之七騎士』沒關係。我們只要貫徹奪回大小姐和使徒大人的命令就行。現在只要一心考慮怎麼奪回大小姐就夠了,侯普思。」

「了解。只要讓小姐和使徒大人暈倒的話,咱們就算是任務完成了對吧。簡單易懂。」

『天上之七騎士』們七嘴八舌地道明了奪回拉絲緹婭拉的目的。

「啊,給我等等啊!之後會好好當你們的對手的啦!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呀!!」

拉絲緹婭拉露出了不好辦的神情,試圖勸止『天上之七騎士』的行動。

相對的,侯普思先生壞笑道:

「哈哈哈。哎呀,看小姐現在沒什麼餘裕的樣子,大叔我覺得要是抓住這個時機動手的話,感覺相當有戲啊。」

「啊~真是的,侯普思你啊,還是老樣子難搞啊!!」

「是啊是啊。畢竟天資不夠的大叔我只能耍小把戲陰人嘛。你就通融一下吧,小姐。」

『天上之七騎士』紛紛拔劍。

作為他們目標的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然而不在『天上之七騎士』目標範圍內的斯諾境況也不妙。

抓住這波混亂,斯諾家當主與格連等人不知何時來到了斯諾面前。

「義母大人……哥哥……」

「斯諾。現在你身邊可沒有守護你的騎士了哦?這個狀況不能不利用。你是我的東西。沒錯……絕對,不會放你跑掉。」

接著沃克家的精銳們也紛紛出劍。

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同伴們包圍了萊納,而是她們反過來被包圍了。

確認到這一點,萊納打算離開現場。

「好嘞……接下來只要帶著這玩意逃離這裡就行了——」

「給我站住!萊納!你到底在幹什麼!?」

正要動身的萊納腳邊襲來一道風刃。

攔住他的人正是萊納的姐姐,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

預料之外的敵人突然登場,萊納急了。

「別過來啊,姐姐大人!『天上之七騎士』要搞定的不是我這邊,而是現人神才對吧!?工作中不要夾帶私情,別讓我說那麼多遍好不好!讀的懂空氣的話,大體上的情況就應該明白了吧!?我從元老院那邊接到了其它的任務!!」

萊納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的姐姐。

但是芙蘭琉萊毫不動搖,她直挺挺地堵住了萊納的逃亡路線。

「就是因為明白才這麼做

啊!正因如此,我現在不是作為『天上之七騎士』,而是作為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站在這裡的!萊納!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跟我說過!是了,什麼都沒說過!你要是想再往前走的話,就不要站在誰家的看門狗的立場上,而必須用你自己的話說服我這個姐姐才行!不然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容忍你這種不誠實的行為的!」

「咕,真是老樣子,死腦筋的人啊——」

瞅准了姐弟吵架的時機,另一名少女衝上前。

「——有破綻!萊納在姐姐面前抬不起頭這點還是沒變啊!」

拉古涅醬使用『魔力物質化』後的魔劍出其不意地叩擊萊納握在手中的劍柄。

遭到突襲,萊納手中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被打落,然後就這麼被拉古涅醬奪走了。

「拉古涅小姐!?可惡,你還是老樣子淨搞些卑鄙的把戲!你不也是『天上之七騎士』嘛!」

「哎呀~,違反命令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那邊的捕獲作戰我也不參加啦。現在的我是芙蘭琉萊的朋友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的說。也就是說要想讓我把這個還給你的話就要好好地說服自己的姐姐哦。萊納~。」

「哈啊!?這時候說嗎!?」

萊納的襲擊點燃了導火索。

在禁止爭鬥的觀眾席上,白花花的劍一個接一個地被拔了出來。

警備兵們困惑著不知到底要壓制住哪群人才好。

在那之中,拉古涅醬打量起了『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

「那麼,這就是『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劍嗎……嘿誒~……」

拉古涅醬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表情。

一眼就明白她被劍的光輝迷住了。

伴著如同遇到憧憬之人的心蕩神馳的表情,她伸出手指撫摸劍身。

見狀,我·的·胸·口·躁·動·起·來。

技能『感應』警報聲大作,不停地告誡我「這種情況萬萬不可」。

給誰都行,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魔石交給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直覺如此警示道。

在這股惡寒的驅使下,我決定行動。

再怎麼說都不可能一直旁觀這個亂七八糟的狀況。就算抱著莉帕也得行動起來了。

「莉帕,要開始行動了!總之先去幫助大家!」

「嗯,好!」

我與莉帕以萊納切開的結界為目標行動起來。

但是一道颯爽的聲音制止了我們。

「——沒有那個必要,渦波。正好讓我把之前的人情還上。你放心休息就好。」

發聲者是一名金髮飄灑的美男子、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

看來艾爾米拉德察覺了我的考量先行採取了行動。

「——『WaterWire』。」

接著他毫不留情地釋放出水魔法。

繩子狀的水流蜿蜒起伏地襲向了拉古涅醬。

被劍迷住的拉古涅醬反應遲了一拍。在躲避著從各個方向襲來的水流的時候,她沒能注意到從背後接近自己的艾爾米拉德。

艾爾米拉德像拉古涅醬一樣抓住空隙,漂亮地奪走了劍。

看到這幅場景,萊納叫道:

「啊、啊!這不是被人奪走了嘛,拉古涅小姐!」

可惜因為展現出決死的覺悟的姐姐擋在面前,他無能為力。

「哎呀,剛才那個不小心的啊。剛才那是——」

拉古涅醬搖著頭辯解道。艾爾米拉德看著他們出言斥責:

「這行為可不優雅啊,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居然做出這種事,如此行徑簡直聞所未聞啊?你們難道沒看到剛才的比賽嗎?『英雄』渦波與『劍聖』諾文以劍為賭注進行戰鬥,而渦波出色地戰勝了『劍聖』。也就是說,這把劍是渦波的東西。居然要奪走勝者的戰利品,真是讓人不敢苟同啊。」

弗茨亞茨的騎士們從背後攻向了艾爾米拉德。

但是他卻用劍和魔法優雅地化解了這些攻擊。

接著,他用舞蹈般的步伐與下屬公會『絕世』的成員匯合了。

就這樣,弗茨亞茨的騎士與蘿拉維亞的騎士對峙起來。

「好了,雖說看弗茨亞茨的諸位的態度,是非常想要得到這把劍啊……甚至連本土的元老院都行動起來了。但是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這把劍並不是弗茨亞茨的東西。而是諾文·阿雷亞斯留給相川·渦波的。而他們雙方都是蘿拉維亞的國民。……呼,這裡面可沒有將這把劍交予弗茨亞茨的道理啊。」

艾爾米拉德用十分刻意的語氣發表著大道理。

接著,他拉開與弗茨亞茨的騎士之間的距離,走向了斯諾所在的方向。

路上,沃克家當主抨擊道:

「希達爾克卿,你在幹什麼……?你只要考慮怎麼奪回自己的婚約者就行了。」

「哪兒的話,您這可就說錯了,沃克家當主大人。我要是想奪回自己的婚約者的話,就必須得打倒那邊那位『英雄』才行。可惜的是,我已經在公開的決鬥中輸給了他。至少在『舞斗大會』結束、在離開『瓦爾法拉』之前我都是不能對『英雄』和身為婚約者的斯諾出手的。否則就太難看了。」

艾爾米拉德堂堂正正地穿過沃克家的包圍網,走到斯諾身邊。

斯諾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歪著小腦袋。

把別人晾到一邊,艾爾米拉德宣言道:

「當然,這把劍也不是我承擔得起的東西。既然這樣,就只能拿來取悅我的婚約者了啊。」

這麼說著,他把劍遞到了斯諾手中。

在一邊停下腳步的萊納和斐勒盧托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斯諾接過劍,道謝說:

「謝、謝謝你……艾爾……」

「不用在意。我只不過是想要守護神聖的決鬥罷了。來吧,就讓這把劍經由斯諾之手回到它真正的所有者身邊吧。只有這樣才是真正適合這場決鬥的結局。」

在艾爾米拉德的指引下,斯諾點點頭。

接著,她將劍高舉,壯懷激烈:

「緹亞大人!!此劍、成功奪回來啦!將之奪回的人正是我、斯諾!!」

「是你個頭啊,斯諾!看到剛剛的經過不是一清二楚的嗎!搶回這把劍的明顯是那邊那男的好不好!!」

「誒、咦咦!?這麼說,我一點功勞都沒嗎!?」

不是跟我,而是跟緹亞報告了起來。

看到這樣,艾爾米拉德不由嘆了口氣。

「不、不是那邊啊,斯諾……唉……」

明明艾爾米拉德都準備到這個地步,結果全被斯諾白瞎了。但是多虧了他,緹亞暴走的要因就沒了。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專心逃走就可以。

我將感謝的心情變作言語:

「幫大忙了,艾爾米拉德!你最棒了,艾爾米拉德!如此大恩大德,我總有一天會報答你的!!」

艾爾米拉德聽到我的話,側過身對我微微一笑。

我立刻對散在各處的同伴們下達指示:

「斯諾!帶著劍來我這裡!緹亞、拉絲緹婭拉也是!總之先集合!」

斯諾點頭帶著劍動身,但卻被沃克家當主率人攔下。

「你以為自己能過去嗎!?」

艾爾米拉德又站到這些人的面前。

「呼。你說反了,沃克家當主。反倒是你們這幫人,難道以為自己能夠碰到斯諾一根汗毛嗎?我希達爾克家連同公會『絕世』一起,決定要阻止昏頭卷進這場混亂,行此不仁不義之事的沃克家。同樣作為大貴族,實在是無法對你們的行為作壁上觀啊。」

以艾爾米拉德為代表,眾多戰士集結起來。

看到這一幕,沃克家當主不滿道:

「區區一個徒有虛名的大貴族……也敢與我沃克家為敵嗎……!?格連……你還傻站著幹嘛!趕緊去把斯諾給我抓起來!!」

在沃克家當主的身後站著一群猛人。

而她更是對在那當中首屈一指的原『最強』格連·沃克直接下達指示。

但格連本人也不甩沃克家當主,直接向艾爾米拉德低頭道謝:

「希達爾克卿,實在感激不盡。容我道謝。」

接著他又對站在一旁的初老男子搭話。

在他身旁的男人名為芬里爾·阿雷亞斯。如果沒有諾文的話,他現在仍然應被稱作『劍聖』。

「……看來斯諾這邊是沒問題了。這樣就照早先的安排,使徒大人就拜託芬里爾您老照顧了。」

「好的,交給我吧。」

「那麼我就去幫拉絲緹婭拉醬的忙了。」

簡短的交談過後,格連與芬里爾·阿雷

亞斯就離開了現場。

「格連!?你果然——!!」

不管沃克家當主的制止,格連奔向拉絲緹婭拉的方向。而芬里爾·阿雷亞斯則去往了緹亞身邊。

芬里爾·阿雷亞斯親切地站到了緹亞身旁招呼道:

「喲,西斯醬。還是沒變,你又在干傻事了啊。」

「阿雷亞斯家的老頭……你又來礙我的事了嗎……?」

「沒有的事兒,這一次不同了。那時候沒能把話講明白,我礙到了你的事……但是這次我明白得很。不會再搞錯該幹的事情了哦。」

語畢,他拔劍出鞘,擺出守護緹亞的姿態。

接著他將劍指向了想要抓住緹亞的敵人。從中展現的壓迫力非同尋常。明明不是應該揮劍的年紀了,可他的氣勢卻絲毫不輸諾文。

周圍的騎士們在驚恐之餘放鬆了包圍網。

「劍聖殿下……不、阿雷亞斯卿……難道您想與弗茨亞茨為敵嗎?」

「畢竟在比賽之後被先祖大人拜託了啊……就讓我這原劍聖使出全力,支援相川·渦波和他的同伴們吧……」

數名騎士沖向芬里爾·阿雷亞斯。

而芬里爾·阿雷亞斯也一如所言,使出全力進行迎擊。

在除我和諾文之外無出其右的劍閃攻擊之下,騎士們手中的劍全被斬斷了。

芬里爾·阿雷亞斯將劍立於眉間,宣誓道:

「——我乃芬里爾·阿雷亞斯。既為阿雷亞斯家現任當主,亦是破除萬魔之劍。身負『劍聖』諾文末裔之榮耀,立於爾等面前!若有想要超越我阿雷亞斯之劍的勇者就放馬過來。縱使是千軍萬馬,今日也休想向前一步。」

跟諾文不同,頗具威嚴的『劍聖』作此宣誓。

受到這股氣概震懾,許多騎士紛紛卻步。

而在附近,格連也抵達了拉絲緹婭拉身邊。

「那麼,格連是來幹嘛的?」

拉絲緹婭拉率直地詢問現身在面前的格連。

「『最強』的稱號已經順利地交到了渦波君的手上,斯諾那邊似乎也不用擔心了,雖然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但這一次就來當拉絲緹婭拉醬的夥伴好啦。」

「好嘞!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把那邊的『天上之七騎士』還有弗茨亞茨的追兵全給料理了!」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啊……但是,這個活兒我接了。我會負起責任把他們所有人都擋住。」

格連一邊苦笑,一邊取出愛用的武器。

格連是在聯合國較為少見的短刀使。手持幾把繫繩短刀,他擺出了獨特的架勢。

「再怎麼說我也是一陣子的『最強』啊。這種程度的事還是搞得定的。」

他將與在場的所有弗茨亞茨騎士為敵的行為概括成「這種程度」。

格連瞪著周圍的騎士們,最後對拉絲緹婭拉說了一句話。

「——作為交換,斯諾的事今後就拜託了哦?」

「嗯,知道了。」

將現場交給格連應付之後,拉絲緹婭拉動身離開。

當然,『天上之七騎士』打算制止,但卻被格連投擲的短刀攔下了。

確認雙方交火之後,拉絲緹婭拉縱身一躍。

她一邊跳著在觀眾席上移動,一邊呼喚同伴。

「緹亞,斯諾!抓住了!要飛了哦!!」

首先用右手抱起被芬里爾·阿雷亞斯守護著的緹亞,接著又拽起被艾爾米拉德守護著的斯諾的脖子。

然後她就這樣飛過了眾人的頭頂。

確認到這三人成功逃脫後,我對在遠處觀察情況的塞拉和瑪利亞喊話:

「塞拉帶著瑪利亞來我這邊!!」

「嗯,就這麼辦!!」

在回答的同一時刻,塞拉變化為了狼的形態,然後載著瑪利亞在觀眾席上奔跑。

所有同伴都進入了賽場內。

拉絲緹婭拉與塞拉甩開大量士兵揚長而去的場景讓我想到了把拉絲緹婭拉拐出大聖堂那時候的事。

在那個時候,我的同伴很少。甚至被逼到了要依靠那個帕林庫洛的地步。身為『最強』的格連與『劍聖』芬里爾也都是敵人。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接著,抱著斯諾和緹亞的拉絲緹婭拉來到了身邊。

載著瑪利亞的塞拉也趕到了。

當然,尾隨她們追逐而來的許多騎士和士兵也朝賽場內趕來。

但是,我的同伴——『史詩探索者』的大家成為了阻擋他們的鐵壁。

而指揮著大家的就是副會長雷魯·桑庫斯。

雷魯對公會成員作出指示之後,轉過身對我說道。

「少年,看來你突破了『試練』啊……將『地之理的盜竊者』與『暗之理的盜竊者』兩人的『試練』……」

「……是的。」

我簡短地答道。

之前帕林庫洛對我洗腦時,他也在現場。恐怕他正是現場所有人中與帕林庫洛聯繫最深厚的人了吧。

但是這個男人卻用在場所有人中最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雷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和瑪利亞,坦白道:

「……說實話,我本來覺得你們是無法突破的。我覺得雖然有才能,但是你們的心靈卻很脆弱。如果眼前有順遂的世界存在,就會在其中安穩地生活……我是這麼想的。不對,應該說是這麼希望的。」

「哪裡,我的心靈還是那樣弱小。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是無法擺脫的。之所以能夠走到這一步,也有雷魯幫助我的原因。」

我對本應是敵人的雷魯行了一禮。

「……你不恨我嗎?」

雷魯大感驚訝。

或許他是做好了當場被我殺死的覺悟才來到這裡的吧。

「說毫無怨恨那是假話。但是,你跟帕林庫洛不一樣。即使是在拘束住我的時候,你也在擔心我的狀況。失去了記憶的時候,也為我的事操了很多心。這些我都記得。你確確實實是希望我和瑪利亞能夠幸福的。」

「哈、哈哈……說不定那都是我的演技啊……?」

「沒關係。更何況,你對『史詩探索者』來說是必要的人。要是在這裡打倒你的話,好不容易才這麼出名的『史詩探索者』不就完蛋了嗎。」

這是肯定的。

且不說由初出茅廬的我擔任會長,加上沒幹勁的斯諾和那個帕林庫洛做副會長,公會『史詩探索者』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正常運作,都是多虧了最後的副會長雷魯的功勞。

我是發自內心地尊敬、讚賞雷魯的。

聽到這句話,雷魯低喃道「真是敵不過你啊」。

接著,他露出認真的神情,開始踐行之前的約定。

「……你非常出色地打倒了『地之理的盜竊者』。也有作為證據的魔石。按照約定,我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我明白這其中沒有任何虛假。不管是雷魯還是帕林庫洛都不會在這樣的交易上耍賴。因此我也認真地傾聽。

「如果你要去追那傢伙的話,他肯定是在西大陸——在『本土』那邊。……帕林庫洛在做著將你孕育成『鬥爭的火種』的打算。因為那傢伙是秘密主義者,所以詳情我也不清楚。但是事情鬧得越大,那傢伙肯定越高興。要是去追他的話,你一定要小心。」

雷魯應該是帕林庫洛的同伴才對。

但是他卻好像是我的同伴一樣祈求著我旅途的平安。

「雷魯你不應該是帕林庫洛的同伴嗎……?」

「嗯,是啊。所以這番話你就聽一遍就成。然後擱到內心的角落裡就行了。」

「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要跟那傢伙在一起——」

「因為孽緣啊。雖然那傢伙性格糟糕透頂,又謊話連篇,不走正道,又不正經……但他仍然是我的朋友啊……別看那樣……」

在我所不知道的範圍內,他們之間從小到大也有著各種各樣的過往吧。

我只能接受他的說法,與雷魯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報酬確實收到了。這樣的話,接下來就是給我在蘿拉維亞的生活做個清算。

我對來守護我的公會成員們坦誠地說道:

「……大家,請聽我說!接下來是我作為公會會長對『史詩探索者』的成員做出的宣言!我跟斯諾·沃克將從此刻起退出公會!」

雖然獨斷專行,但我還是不得不做出這些宣言。

我帶著虛假的記憶在『史詩探索者』中生活。這就跟對他們大家撒了謊一樣。真正的我並不是能夠在公會這樣的組織中生存的人。我將之坦白。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雷魯和緹莉還有波魯扎克三個人了!

作為副會長來說這三個人是理想的人選。並且公會會長的位置就又回到空白狀態了。我覺得大概一直都會是空缺的吧。因為與公會會長相應的『英雄』什麼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啊。哪裡都不存在……」

我做好了被批判和罵聲跳一臉的覺悟。然而公會成員們聽到這些後的反應卻很平靜。

首先是波魯扎克回應道:

「不用擺出那麼消沉的表情,會長。你是因為遭到了帕林庫洛的欺騙才違反本意做會長的吧?這個我們都已經明白了。基本上都是帕林庫洛的錯,你不用在意,放心走吧。」

原來大家對我的退出都有了預料。

來『舞斗大會』觀戰的公會成員們聽到了我在準決賽中的自爆,應該都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大家的表情都與波魯扎克一樣。

就這樣,成員們紛紛同我道別。

大家直到最後都仍然稱呼我為會長……

「拜拜啦,會長。不用在意,畢竟我們那個人渣副會長(帕林庫洛)帶來的有望青年全都中途退出了嘛。所以我之前就知道總有一天會這樣了。」

「我們可愛的副會長(斯諾)就拜託了哦。要是給她弄哭了可饒不了你。……啊,還有就是回來的時候要記得來『史詩探索者』啊。下一次一定要讓你受點傷什麼的,會長。」

「你都那麼喊了,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啦。會長你並不是『英雄』。所以自然無法待在這裡。你的意思就是這麼回事兒對吧?但是,還是很感謝你。這些日子很不賴。會長你才是我們一直渴求的『英雄』,你讓我看到了這樣一場夢……」

就算到了離別的時候,『史詩探索者』的大家還是很怪。

看來在他們眼中,正因為我是憧憬的『英雄』,所以他們才確信我這樣的存在不可能一直屈居於『史詩探索者』。

所有人都用正能量的表情為我們送行。

僅僅如此,就讓我感動得險些落淚。

我也用一樣的表情向他們道別。

「承蒙大家關照了……!今後也請史詩探索者一如既往的為了人們而活動!!」

告別完畢之後,我構築起了魔法。

將剩下的魔力灌注進去,從空中降下白雪。

看到我渾身是雪的樣子,被人牆阻擋的主持人喊道:

「誒、誒?難道說,渦波選手!你要逃走嗎!?採訪還沒做呢!頒獎儀式也是!一大堆的儀式和紀念典禮都沒做啊!!」

「那個……我全都辭退不參加……」

「怎麼能這樣!要是渦波選手你們離開了的話,不管是優勝者還是准優勝者,就連前四名都全沒了啊!?」

「這個、那什麼,請節哀……」

「這樣就難辦了啊!對運營方來說是致命的啊!」

在我和主持人做著最後的交談的時候,在觀眾席上爭鬥的各方也來到了競技場內。

我結束了與主持人間的對話,首先同接近過來的沃克家宣言道:

「——雖然對不住了但是斯諾就讓我先帶走吧!她說想要去外面看看!我也想幫她實現這個心愿!!」

接著,一旁的斯諾低頭行了一禮。

「我走了……大家至今為止的關照真是非常感謝……!」

回應了她這告別的,並非沃克家而是『史詩探索者』的眾人。作為大家的代表,緹莉對斯諾說道:

「一路走好,斯諾……」

接著人群深處的波魯扎克也背對著我們默默地揮了揮手。

斯諾滿面笑容地揮手回應大家。

我又對弗茨亞茨的人宣告道:

「當然,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我也帶走了!她們兩個人都不是你們的道具!而是我的同伴!!」

『天上之七騎士』敗給了原『最強』格連,故而只能老老實實地目送我們離開。拉古涅醬更是用極其陽光的表情揮舞著雙手為我們送別。

她們的工作完全是應付個形式了。

不肯死心的只剩下遵從元老院的指示行動的斐勒盧托一行人。

雖然他們在遠處吵吵嚷嚷,無奈因為格連和芬里爾·阿雷亞斯的阻擋而沒辦法來到競技場內。

接著,我指明道姓地對略遠處的『天上之七騎士』的一員喊道:

「萊納!我們要去追帕林庫洛!如果你也想要為兄長報仇的話,就追著我們去『本土』吧!在那裡給一起做個了結!!」

因為姐姐的妨礙,到最後都沒法行動的萊納表情苦澀。

好了,這樣就再沒什麼要說的了。

剩下的就是道謝了。

我操縱著飛舞的白雪,在暴雪中生成巨大的『Connection』。

就這樣,打開了次元之門的我最後用不遜於麥克風、以及斯諾的振動魔法的音量,同觀眾席表達我的謝意:

「那麼諸位!!就此作別!!感謝大家給我如此盛大的聲援!!」

歡呼聲像回音一樣傳來。

觀眾們對比賽之後的一場好戲也很樂在其中。看來他們對有幸觀賞到如此奇特的『舞斗大會』的閉幕式也感到了滿足。

在鼓掌與喝彩中,我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雪中。

「有緣再會吧——!!!!」

留下這一句話,我們穿過了『Connection』的門扉。

我、莉帕、拉絲緹婭拉、緹亞、瑪利亞、斯諾、塞拉七人就這樣從大劇場船『瓦爾法拉』消失了。

當然,『Connection』的門扉也一同消失,這樣就沒有任何人能追上我們了。逃亡計劃完美收官。

——就這樣,我們的『舞斗大會』落幕了。

我又跨越了一場迷宮的『試練』。

並且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勝利。不僅沒有人掉隊……最重要的是,在結束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勝利了。

懷著這份確信,我們離開了『瓦爾法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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