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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 災難的舞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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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愛的婦人們,在我們之間,憐憫就如同讚賞一般,因為神聖的正義,殘酷已遭到嚴厲報復了。我想跟各位談這件事,驅趕各位心中的殘酷,因此我想告訴各位一個愉快,但是又值得同情的故事。

(《十日談》薄伽丘野上素一編譯社會思想社)

走在悶熱的草叢,看著自己的腳,非常小。草很高,高到肩膀附近。

我發現自己非常渺小,幾乎快被可怕的茂密草叢淹沒。抬頭望見的天空,蔚藍又遙遠。風停了,非常炎熱。

有人叫我。

叫的是真正的名字,已經好久沒人這樣叫我了。空氣在振動。風搖曳著頭頂上的樹枝,綠的味道更濃了。

是誰在叫我呢?誰知道這個名字呢?

我聽見歌聲,還有昆蟲振翅聲。眼前有黑色影子掠過。

一個,一個,又一個。以蔚藍為背景,無數的昆蟲飛舞著,描繪著圓形。

靠近就分散到四方,然後又集中在同一處。

是舞蹈。

配合歌聲舞動著。

過來。

是個溫柔的聲音。

我來教你唱歌。教你為了生存的歌。過來我這邊。

我的名字被呼喊著,再三呼喚。好懷念的聲音。但是我動不了。

振翅聲愈來愈大聲。在耳邊不斷迴響,振動空氣。黑色影子亂舞。

啊啊,這片風景……

「老鼠!」

被叫回來了,被一股強大、真實的力量拉回來了。

歌聲、呼喊聲、振翅聲、濃郁的綠色味道,全都消失了。

「回答我,老鼠!」

眼裡映著淡淡的光。冰冷的布壓著我的脖子,好舒服。

「紫苑……」

「你醒了嗎?看得到我嗎?」

「還可以。」

「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床上……你抱我過來的嗎?」

「一加七呢?」

「啥?」

「加法,三加七等於多少?」

「幹什麼?猜謎嗎?」

「認真回答我!三加七?」

「十……」

「嗯,正確。再來,三的七倍呢?」

「紫苑,我說你啊……」

「三的七倍,認真回答我。」

「二十一。」

「正確。那今天晚餐吃了什麼?」

「我吃過晚餐這種東西嗎?噢,我吃了兩塊番薯乾,喝了一點羊乳。我還從借狗人那裡敲了一袋軟掉的餅乾,差點就被他咬了。」

「覺得頭暈嗎?」

「完全不會。」

「想吐嗎?」

「還好。」

「頭痛呢?」

「也沒有。」

「發生什麼事了……你暈倒的時候,有什麼感覺?說得出來嗎?」

紫苑的眼睛凝視著我。他的眼底一片光亮,讓人聯想到冰凍的湖面。

「風……有風在吹。」

「風?」

「吹著風,帶走我的魂魄。」

風帶走魂魄,人掠奪心靈。

大地呀,風雨呀,天呀,光呀。

將所有都留在這裡。

那個聲音似乎是這麼唱著。

不太記得了。倒是喉嚨好渴,渴得好痛。

紫苑遞來一個白色杯子,裡面裝滿清澈的水。一口喝光。紫苑遞來的水,如同慈悲的雨水,滋潤乾枯的大地,流進我的體內,慢慢滲透。難以形容地好喝。我鬆了一口氣,開口問:

「紫苑,你該不會擔心我的腦部出現障礙吧?」

「你突然昏倒耶,我當然會懷疑啊!」

摸摸脖子。順著下來,摸摸從敞開的襯衫看得到的胸膛。似乎沒有異常,至少沒有肉眼看得到的異常。

「不是寄生蜂。」

紫苑鬆了一口氣。

「頭髮跟皮膚都沒有變化,跟它們沒關係。」

「好可惜。有像你一樣的頭髮也很不錯啊!」

「別講那種難笑的笑話,你一下子就不醒人事,一點都不好笑。」

「只是單純的貧血啦。」

「貧血?你只是貧血?」

「你幹嘛那麼激動啊!」

「老鼠。」

紫苑坐在床上,再度嘆了口氣,說:

「不要太有自信了。」

「什麼意思?」

「別太相信自己了。你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會生病,也會受傷,這點你別忘了。我不是醫生,也沒有醫學知識。但是,剛才你那種昏倒的方式,應該不是單純的貧血。」

「謝謝你的關心。我明天會去醫院接受精密檢查。如果需要住院的話,我會住最頂樓的貴賓室,你一定要來探病喔。」

「老鼠,我不是在開玩笑。」

「羅嗦!」

怒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生氣。並不是慌亂到無法控制情緒,也不是憎恨眼前的人。然而,語調卻激昂了起來。

沒有人這麼真誠地在乎我,我不想有人真心擔心我,不想有人關心我。在乎、擔憂、關心,都很容易就被納入名為愛的範疇里。我不認為那些東西是必要的,沒有也能活下去,我就是這麼活過來的,所以我不需要。

紫苑不明白這件事。在這個地方生活,他懷抱了太多不必要的東西。也許我是對他的那份無知、那份愚蠢憨直感到煩躁吧。

「手指頭沒有麻痹的感覺吧?也沒有腫起來……」

紫苑的手觸摸著放在床上的手,輕壓著。他很認真、冷靜地查看是否有麻痹、浮腫的情形。似乎完全無視於老鼠的怒斥。

無知、愚蠢,而且遲鈍。

老鼠揮掉紫苑的手,從床上跳了下來。

「老鼠,不行啦,不能急著下床。」

「我教你。」

「什麼?」

「我教你跳舞。」

「你在說什麼啊,你需要安靜休養。」

「來啊,快點!」

老鼠拉著紫苑的手臂,強迫他站起來。用手握住他的腰。

「看,果然如此。」

「什麼?」

「我果然比你高。」

「那有!我們差不多吧。」

「呵呵。王子,你跳過舞嗎?」

「沒有。」

「我想也是。那麼,首先從初步的舞步開始。喂,挺胸,抬頭,別看下面。」

老鼠哼起旋律。

「不要啦,我不會跳舞啦,而且,在這裡跳太危險了,地方這麼狹窄,我們

在這裡轉來轉去,書會倒下來。」

「我不會跳得那麼粗魯。好,在這裡轉身。後退。再一次,轉身。唷,跳得不錯啊。」

「我只是被你拉著而已。」

「那也很厲害啊,你的動作很輕盈。前進,轉身。很好,跟上旋律羅。重複一開始的舞步。跳啊,跳吧,紫苑。」

紫苑本想說些什麼,不過還是作罷,隨著老鼠的腳步舞動。他聆聽著從老鼠的嘴裡哼出來的輕鬆旋律,踩著舞步。暖爐的火焰,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小老鼠們全都擠在一起,從堆積如山的書堆上低頭盯著他們看。

「哎喲!」

腳打結,紫苑跌坐在床上,喘著氣,額頭上都是汗珠。

「還真累,原來舞蹈是全身運動。」

「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我好像又變聰明一點了。然後呢?」

「嗯?」

「我喘得這麼厲害,你卻一點也沒事。你想說的是這個?」

「算吧。」

「不論是體力、運動能力、身體的強壯,你都遠遠勝過我,不需要多餘的擔心。你想這麼說吧?」

「我不會講得那麼露骨。」

紫苑站起來。站在老鼠面前,伸出手來。那只是一瞬間的動作。

啊?

脖子被抓住了。說是被抓住,其實只是指尖輕輕碰觸而已。然而,老鼠卻全身不寒而慄。彷佛被陷阱抓住的野獸一般,顫慄貫穿全身。

「我以為……那傢伙會從這裡出來。」

紫苑輕聲說著。聲音似乎卡在喉嚨,傳來的是低沉沙啞的喃喃聲。

「你暈倒的時候,我想到的就是這個。我以為你……會死。老鼠,我不是為了你。」

「什麼意思?」

「我不是為了你才擔心你的身體,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逃避恐懼,所以關心你的。」

紫苑拿開手。老鼠這才發現直到紫苑的手離開

,自己都不敢呼吸。

「老鼠,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我很清楚知道……失去你,對我而言,是多麼可怕的事情。我想,我應該比任何人……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你,害怕到無法忍受。我只是想確定,你絕不會從我的面前消失而已。也許你會嘲笑我、輕視我,不過,這是我的真心話。」

那是坦率、單純的愛的告白。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多麼直截了當、多麼赤裸裸、多麼愚蠢的告白啊!紫苑現在犯下將自己的愚蠢、懦弱、脆弱公諸於世的錯誤。然而,老鼠卻無法嘲笑他,也無法瞧不起他。並不是因為被他的坦率打動,也不是因為甜蜜的告白而心動。

這傢伙……究竟……是誰?

「晚安。」

紫苑低著頭,從老鼠身邊走過。

「我睡地上。總之,今晚你好好睡。你出了很多汗,消耗的體力應該超乎你的想像。」

「……好。」

老鼠好不容易擠出回應。當紫苑的背影消失在書堆里時,他忍不住搗著脖子,深呼吸。

無法逃避。

我無法逃避紫苑的手。脖子是人類的弱點之一,些微的小傷或衝擊,就可能要命。我居然無法撥開伸過來摸脖子的手。紫苑沒有殺氣,然而我並不是因此大意,也沒有主動接受他伸過來的手。

我只是無法避開,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抓住了。

我無法看穿紫苑的行動,無法逃避,也無法拒絕,才會輕而易舉就被他抓住。如果紫苑是敵人,如果紫苑有殺意,如果那隻手握著刀子,我絕對會被殺。一聲都來不及喊、來不及叫,就平躺在地板上,被殺掉了。

一刀斃命。

當脖子被紫苑的手抓住的瞬間,自己心底潛藏的感情,並沒有絲毫縱容。只有恐懼,只有害怕。自己曾經多次經歷過危險,也曾多次認為自已就到此結束。然而,對眼前的對手覺得恐懼、驚怕、身體僵硬不能動的事情,一次也沒發生過。

那雙眼睛、那個動作、那種壓迫。

這究竟是什麼!

老鼠緊咬著牙齒。

傳來小老鼠在地板上竄動的腳步聲。

「克拉巴特、月夜,你們都安靜點。好了,過來。」

紫苑叫著小老鼠們。當毛毯翻動的聲音、小老鼠們的鳴叫聲都靜止後,書櫃的那一頭,完全沒有了聲響,也沒有人活動的感覺了。一切都包圍在寂靜里。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天真、但是真誠的告白,與輕而易舉抓住老鼠的動作。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情感消失在紫苑的眼裡。

那並不是吐露愛意者的眼神,那的確是抓住他人弱點,捕獲者的眼神。我猜他本人應該沒有發現吧。

什麼都不懂的,其實是我吧?

一個擁有優秀的頭腦與溫柔的心,在溫室長大的少年,完全不懂憎恨、抵抗、戰鬥。懂得包容他人,卻無法傷害他人。也許能守護他人,卻無法攻擊他人。跟破壞、殘虐、冷血都搭不上邊的人,只能成為太陽的人。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嗎?如果不是的話……

來歷不明的人。

救他、被救、共同生活、度過每一天。兩人的關係比誰都還要親密。雖然厭倦那樣的關係,覺得擔憂,卻無法斬斷:心底的某個角落還是需要他,甚至把他當作依歸也說不定。

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你。

紫苑所說的話,也是自己的想法。雖然覺得懊惱,但如果是事實,也只能承認。只是,話雖如此,今天第一次,從認識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失去了這名叫紫苑的少年。

老鼠再一次用力緊咬牙齒。生鏽齒輪轉動般的低啞聲音,在心底深處迴蕩著。

我想我並不是失去他,而是一開始就沒擁有。

我只看到了燈光照耀下,明亮的部分。我看過泥土中的樹根多過地面上的花朵,看過沉靜在黑暗中的部分多過陽光照耀的部分,一直以為自己的視力很好,也總是很有自信。

沒想到其實什麼都看不清楚,什麼都不了解。

天真爛漫的笑容、毫無防備的動作、真誠的眼神讓我目眩,什麼也沒看見。

並不是迷失了,而是一開始就沒看見。

老鼠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紫苑,你,究竟是何許人?

老鼠在心底對著裹在毛毯里和小老鼠睡在一起的少年問。

你,究竟是誰?

那是突然發生的事情。

一大早就雪雲密布,馬路全都結冰,過了午後仍沒有融化的跡象。天空飄著雪,寒風吹過西區的市場。那天就是這樣的天氣。

借狗人那裡,有一隻老狗斷氣了。

「他是我媽媽的兄弟。」

借狗人在冰凍的地上挖著洞,突然這麼說。

「那麼,不就等於是你舅舅?」

「也許吧。這下子,能講我媽媽的事情的對象,又少了一個了。」

「不過……它應該年紀很大了吧?」

「嗯。如果是人類的話,應該已經近百歲了。所以,我想它走時應該沒什麼痛苦。直到昨天,我還要小狗仔們舔它呢。早上起來時,天氣變冷了,誰也沒注意到它。直到睡在一起的小狗仔們發現它全身冰冷,嚇一大跳,嗚嗚嗚地叫著,告訴我這件事,我才知道它往生了。」

「它很厲害。」

「是啊!」

地面冰凍、堅硬,用粗糙的鏟子、木板塊挖,進展很慢。

「老鼠。」

紫苑抬頭看著坐在廢墟牆壁上的老鼠,出聲叫他。

「你有空也下來幫忙吧。」

「我?為什麼我要挖狗墓?愚蠢。」

借狗人哼著說:

「紫苑,算了吧,我不要那種傢伙來挖我的狗墓。」

「可是要他唱歌啊!」

「送葬的歌嗎……?」

「是啊,讓他引導魂魄。老鼠,可以吧?」

「送葬歌很貴哦,要銀幣三枚。」

借狗人扔掉鏟子,張牙咧嘴地咒罵:

「你給我下來!你這個貪得無厭的老千,我要咬斷你的喉嚨!」

「你咬得斷的只有發霉的麵包吧。對了,你房間的櫥櫃裡,好像還有餅乾吧?我去拿來當午餐。」

「開、開什麼玩笑!站住!不准你碰我的餅乾,老鼠!」

借狗人一腳彈跳上瓦礫堆,追了上去。老鼠早就不見蹤影了。

「唉,你們兩個都回來啊!老鼠,你不是說要我待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嗎?借狗人,你放著你舅舅不管嗎?」

沒有人回答他。結果,紫苑一個人挖洞,埋葬了一隻年老衰弱而死的狗。

當借狗人喘著氣,衝進房間裡時,老鼠已經坐在桌子上,手裡抓著餅乾袋了。

「還來!」

借狗人用力瞪著老鼠。他不認為這招有效,沒想到老鼠二話不說就丟還給他,反倒讓他大吃一驚。

「什麼嘛,你不餓嗎?」

「咦,我說餓的話,你會請我吃嗎?」

「開什麼玩笑!給狗吃的飼料有,給你吃的餅乾,一塊也沒有。」

借狗人將袋子放回櫥櫃裡。雖然是舊式櫥櫃,但是還是有上鎖,沒想到老鼠三兩下就打開來了。

真是完全不能疏忽。本來就不能讓這傢伙有機可乘就是了。

借狗人重新上鎖後,轉身。老鼠還是以同樣的姿勢坐著。

他從地板上拾起小石頭。這間房間在已經廢墟化的飯店內,應該算是比較堅固的建造,牆壁、地板都還好好的,沒有崩塌。不僅足以抵擋風雨,就居住空間而言,在西區算是很棒的那一類了。

然而,話雖如此,房間內也開始出現崩壞的跡象。牆壁上,鑲上去做為裝飾用的小石頭,開始剝落了。仔細看,勉強可以看得出來是被塗成藍色的小石頭。借狗人輕輕握著這種小石頭。

「老鼠。」

當老鼠轉過來時,借狗人便用力丟過去。老鼠只是皺眉,稍微歪頭,避開藍色小石頭。

「老鼠。」

借狗人再一次叫他,這次什麼也沒丟。

「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有煩惱嗎?」

「煩惱?」

「我問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啥?」

兩人相視,幾乎在同時輕輕笑了出來,然後沉默。先開口的人是老鼠。

「自我出生以來,一次也沒煩惱過。」

「我猜也是。」

「你應該也是吧?」

「我?我常常煩惱啊。狗的飼料、明天的伙食費,

這些都是煩惱。我有狗,

雖然它們能依靠,卻也是沉重的負擔。我不能讓它們餓死,不像你這麼輕鬆。」

「輕鬆……借狗人。」

「幹嘛?」

「真人狩獵快到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你的感覺,是嗎?」

「對,我的感覺。我是不是應該說出來呢?」

「你要告訴誰?」

「西區的居民啊!」

借狗人眨眨眼睛,凝視著老鼠的側臉,問:

「告訴他們有真人狩獵,叫他們逃嗎?」

「對。」

「逃?逃去哪裡?」

老鼠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靴子,看起來像是專心三思在深思熟慮的樣子,也像是很猶豫的樣子。

「如果NO.6那些好心人士,公布哪一天的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要進行真人狩獵的話,那還沒問題,只要那期間逃走就好了。但是我們不知道啊。你說是這幾天,那也不過是你的第六感而已。也許是五分鐘後,也許是一個禮拜後也說不定啊。如果會因為這麼噯昧不明的情報就逃避的話,誰也沒辦法住在這裡嘛。就是因為沒地方可逃,就是因為除了這裡之外,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生存,所以大家才會留在這裡。」

借狗人一邊說,一邊覺得,這種事情這傢伙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在這個地球上,兼具人們能夠生存的各種條件的地方,很少。除了成立為都市國家的六個地方之外,應該沒有了吧。借狗人不知道,跟其他五個都市相比,NO.6包括周邊地區的環境特別豐腴。為了生存,人們聚集在此;離開這裡,等於找死。人們不是因為知識、情報知道這一點,而是靠本能察覺到的。

無法逃避,無處可逃。真人狩獵幾年一次,運氣好的話,可以逃得過。那麼,何不待在這個地方,反正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放棄與活下去的抉擇。結果,大家都選擇留在這裡。

因為只有這裡能活得下去。所以是地獄。

「這種事,不用我講吧?」

借狗人故意大聲地哼了一下。是啊!老鼠回答。

這傢伙怎麼了?

害怕即將發生的事嗎?

膽怯?老鼠嗎?

借狗人不自覺搖頭。長發在背後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不可能。借狗人不喜歡老鼠,甚至覺得他是危險人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老鼠絕對不會將重要的部分暴露出來,也有很殘酷薄情的一面。每次看到他熟練地使用小刀,他就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曾經這樣殺過許多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跟他有牽扯。這是真心話。話雖如此,但是他很清楚老鼠這個人不會姑息、膽怯,做事小心翼翼,絕不會怯場。

這傢伙決定潛入監獄。既然決定了,就一定會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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