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Beyond(1/2)
NO.6 -beyond-
2012 年 11 月 22 日発売 2012 年 12 月 6 日翻訳初稿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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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beyond-
目録
第一章 借狗人的毎一天??????03
第二章 來自過去的歌???????21
第三章 紫苑的毎一天???????35
第四章 老鼠的毎一天???????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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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究能夠徹底信任他人嗎。
我們說說話吧。
把我知道的故事告訴你,好嗎?
故事?不,那是現實。人類是把那叫做烙刻在歷史上的現實的吧。
對於我們來說,人類的所作所為都是故事。只不過偶爾是喜劇、偶爾是悲劇,又或者是陳腐、無聊的編出來的話而已。
沒錯呢,人類就是滑稽的演員。
人類被自己的欲望啊愛啊念想之類的玩弄著,上演著一場又一場鬧劇。他們愚蠢、無知、貪婪??最後卻親手毀了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他們妄想著支配其他人,成為這世界上唯一的王。
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只有人類不能在自然所制定的準則範圍之內生活呢。我越來越覺得他們是奇怪的生物了。
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故事的主人公們也是這樣的人類。不,不是的。主人公並不是人類,而是都市。
某一個都市國家。
它被叫做NO.6。
你是否記得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人類所創造出的最美、最可怕的存在。呵呵,是呢,不能更符合這些滑稽演員了。
但是??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座都市、NO.6如此可愛。我覺得圍繞著NO.6的故事,還有那些故事裡的人,是如此可愛。這麼說來,我也是有「心」這個東西的嗎。
我知道有這麼兩個少年。
他們是晝與夜、光和暗、大地同風、接受了萬物的人以及想要捨棄萬物的人。他們明明如此不同,然而卻又那麼相似。兩人都和NO.6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都和NO.6一同存在。
誒?你問我這是什麼時候的故事?
誰知道呢。誰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故事了呢。似乎就是昨天,卻又像是千年之前。我不像人一樣對時間有概念。
不管是永遠還是一瞬,對我來說都是同樣的。
但是,我沒有忘記。我沒有忘記他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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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只有他們的生存軌跡,還有值得敘述的價值。
我時而這麼想。
歡迎來到這裡。
我們說說話吧。
告訴你。
兩個少年和NO.6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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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借狗人的毎一天
天花板在轉。
只是這麼覺得而已
誒?怎麼了?
借狗人躺倒在床上,閉上了眼。
感覺真噁心。
不只是覺得暈,都快覺得要吐了。
閉著眼不斷深呼吸。用鼻子吸進空氣,然後空氣停留在腹部,再從嘴裡慢慢呼出。
一次、兩次、三次??。
靠這方法,身心的不適可以緩過來大半。
不管是慌亂的心,還是混亂的念想,又或者是傷口的疼痛以及要命的頭痛,都能治。不是任何人教給他的東西。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自然而然會去做的而已。只不過這方法對肚子餓是怎麼著也沒轍的。不管吸進多少空氣,只要呼出去了就什麼都不剩了。因為肚子餓而造成的身體的飢冷也是什麼辦法都沒有。
飢餓很是讓人討厭。甚至可怕。
借狗人顫了一顫。
飢餓是魔物。它會用它尖銳的爪牙,從骨子深處奪走你要活下去的意志、想活下去的願望和想法。
但是,現在沒問題。
當然肚子餓了。又或者說其實從來沒有覺得肚子飽過。總覺得肚子永遠是餓著的。
借狗人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雖然說不暈了,但是還是覺得要吐。身子很沉。手腳上似乎拴上了重重的石頭一樣。就好像是??哪個國家那些被拴著鐵球的犯人似的。
糟了。
再一次躺倒之後,內心咂了咂舌。
在西區,身體狀況不佳就跟死神伴在身旁一樣。就算是沒證的可疑僧侶或者什麼自稱醫生的貨存在,根本沒人能夠進行適當的治療。至少借狗人是不知道有這號人物的。
身子很沉。
閉上眼的話就跟被拽到水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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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就要想想快樂的事情。
他自言自語。
快樂?至今為止有過所謂快樂的感覺嗎?
有啊。昨天不就從飢餓中稍稍解放了一下嗎。沒錯,就是這樣,那已經再幸福沒有了。
吃肉了。矯正設施的殘羹剩飯里混了生肉。不是什麼人吃剩的。是還沒有燒的生肉。而且沒爛也沒壞。仔細瞧瞧的話還切得挺平整。沒準是矯正設施的職員餐廳的廚師不當心給掉地上了。然後被誰踩了一腳什麼的。
「喂喂,難得的肉,太浪費了」
「啊抱歉。但是是你把肉給掉地上的吧」
「真沒辦法。這種東西也不能吃了」
然後肉就被扔進了金屬垃圾桶,被遺忘。接著就和其他的垃圾和剩飯一道到了借狗人手裡。
說不準就是這樣的來龍去脈。不,管它怎麼來龍怎麼去脈的。只要這一刻,肉在自己手裡就好。
這是何等的幸運。
就如同文字描述一般,他簡直就是高興得跳了起來。這都多久沒入手這樣的高級貨了?在記憶力找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沒想到什麼頭緒。借狗人把油光燦燦的肉放在手裡,開始舔了起來,咽下了一口口水。
管它是什麼肉。什麼肉都沒問題。只要不是人肉狗肉,怎麼著都行。
借狗人回到了作為自己巢穴的廢墟,迅速開始著手料理。把從剩飯里揀出來的蔬菜葉子和骨頭扔進鍋里煮。在就要起鍋之前把肉切成幾小塊扔進去。雖然想過要把一半做成肉乾或者賣到市場裡去,但是都放棄了。貯備糧很重要這件事情他再清楚不過了,也知道賣到市場裡就是相當可觀一筆錢,但是,還是他還是決定一口氣把肉吃完。偶爾奢侈一下也不錯。這幸運就跟老天發慈悲一樣。
這裡可是西區。誰也不知道一天後的命運。這裡是老天沒有給出任何保證的地方。而且不考慮明天會怎麼樣,只是開開心心過今天不也不錯。
熱氣從鍋里升騰起來了。
那香味飄蕩在空氣中。
狗們被味道給吸引,聚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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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會給你們吃的」
白色、黑色、花斑、茶色。長毛、短毛、捲毛。垂耳、立耳、單耳。借狗人的身邊聚集棄了二十多條狗。他們中大的就和小牛一樣,小的比貓還要小。每年,都有小狗出生。每年,也有死去或者不知跑到那兒去的狗。
昨天也有一條老母狗死了。她生過好多條小狗,其中有一半都平安長大了。她是個偉大的母親。她的女兒和兒子們輪流舔她僵直的身子。
狗用情很深。溫暖而又溫柔。而且它們確實懷著慈悲的心。它們絕對不會背叛朋友和家人。
「比起飢餓、比起寒冷的大地,更可怕的是人類」
這是??爺爺的話呢。
用木製的飯勺搗著鍋子,借狗人搖了搖頭。
為什麼會想起爺爺的話?明明不能管飽。
不是。他比剛才更大幅度地搖起了頭。
一年裡得想起個一次兩次才
好。一定要去回憶一下去感懷一下。我還欠著那爺爺一個人情。受恩不忘是狗的美德。
他不知道那位爺爺幾歲,為什麼在這座廢墟和狗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應該說他根本沒想去知道。只是如果沒有那位爺爺有的話,自己就活不到現在。借狗人深知這一點。
和爺爺相遇是在冬天。
他記得簡直要人結冰的風和積在自己面前的白雪。那都是幾年前了。
他明明不記得母親了,也沒有對於父親的回憶,卻對那風和飛舞在風中的雪片記憶猶新。而那漸進的腳步聲、舔著自己臉頰的狗的舌頭和人的胸口的溫度,還有被抱起那一瞬間如同漂浮起來的感覺他也記得那麼清晰。
那時候,我幾歲呢。還是嬰兒嗎?是這樣吧,我從「老媽」那裡得到了奶水。是的是的,嬰兒非常意外會記得好些事情。
撫養借狗人長大的是住在成為廢墟了的酒店裡的老人。不,撿到他的是老人,撫養他長大的沒準是一條母狗。
借狗人從剛剛生完小狗的母狗那裡喝到了奶水,和小狗們一起被擁著入眠。多虧這樣,他並沒有餓著,也沒有冷著。他活了下來。
聰明而又溫和的母狗對於借狗人來說是獨一無二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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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與其說是不可思議,不如說是特別的孩子」
在借狗人逐漸長大,和作為他的夥伴的狗們一起競爭搶食吃的時候,老人這麼說道。那麼溫和而又溫柔的口氣。他記得這個。
「特別?」
「就是說和其他人不一樣。被狗養大的孩子這些年是聽都沒聽說過的,別說親眼看到了。說實話,撿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根本撐不住三天。但是就算這麼想也把你撿回來是因為想要好好埋葬你而已」
「埋葬?」
「就是埋在土裡。我本來準備如果你死了就把你埋在土裡,好好安葬你的。我可忍不住把你扔在野外死掉。這片土地上那麼多的夭折的孩子都是倒在路邊,逐漸腐爛。被鳥啄食,被野獸撕扯。我只是不想讓你碰到這樣的事兒而已。平常的話??嗯,如果是平常我就會見死不救了吧。但是我又為什麼把你撿回來了呢??為什麼想要把你埋在土裡什麼的??」
「為什麼?」
「不知道」
老人慢慢地又一次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能動懂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那時候抱起你把你帶回來了呢。明明我之前對幾個、幾十個嬰兒都見死不救了。為什麼,只對你伸出了援手呢??怎麼也說不通啊。就包括這在內,我剛才才說你是特別的孩子的」
借狗人的身子抖了起來。一股冷到指尖的寒氣襲來,他不禁輕聲呻吟了一下。背脊上能感到陣陣冷汗。
好可怕。同時卻又不禁有衝動想要放聲大笑。想要對著蒼天放聲大笑。
自己之所以活著,只是靠了那一份偶然的幸運。如果不是老人那突發而來的興致的話,這身體,這骨頭,已經成為烏鴉和野獸的盤中餐了吧。這是何等的奇蹟,何等的強運。他的心中,這份恐怖和安心一起襲來,叫他不住想要哄然大笑起來。
這些日子來,他已經認識到要在西區活下去是多麼殘酷的事情了。他也感到就和自己徒手登上了起始的岸邊一樣,之後哦也會充滿了辛苦和困難。
但就算這樣也想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拼命撐住這條命的下一秒。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就算是沒有尊嚴,就算是膽怯,就算是叫人不堪入目,他也要活下去。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一根繩子和一棵帶樹枝的樹就夠了。也可以從懸崖跳下,又或者是叫著沖向矯正設施。站崗的士兵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對準你的胸口或者頭按下扳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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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選哪個方法,都可以簡簡單單地上路。痛苦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大概。
所以,選擇去死會更輕鬆。這種事情,他很清楚。這不就跟太陽從東方升起一樣簡單明了嗎。
但是,我不要。
借狗人握緊了拳頭。那時候還小小的拳頭。
啊絕對不要簡單地死掉。我不會自己選擇去死。我要活下去。
我要挑戰著活下去。
我要出生在西區、遺棄在路邊的命運挑戰並且勝利。也要向這充滿艱難的世界、製造了這樣的世界的那些傢伙們挑戰,一定要贏。所謂的贏,就是繼續活下去。
還是孩子的借狗人不知道言語,他不知道怎麼用言語表達自己心中的決意。
但是,老人安靜地笑著,把手放到了借狗人的頭上。
「你的話,沒準可以做到」
他這麼喃喃。
老人的身影是在那之後一年的初冬時節消失的。當借狗人早上睜開眼的時候,床上沒有人,老人也不在廢墟的任何其他地方。他沒有拼命去尋找老人。他的心裡某個角落很清楚,就算去找也是沒用的。雖然迷惑,但卻沒有寂寞。因為狗們還在。只要有狗在就足夠了。
爺爺也是看透了這點吧。他看透了,所以才去了什麼地方吧。他是看到自己壽命已盡,於是去了該去的地方吧。不管怎麼說,現在已經在某個角落成為這大地的一部分了吧。雖然說人不能化作星辰,但至少可以回歸塵土。然後,也能留下回憶。
爺爺,謝謝。我不會忘記你教給我的種種事情的。我偶爾會想起,懷念一下的。只不過最近你的臉已經變得逐漸模糊。雖然我記得你蓬蓬鬆鬆的白鬍子,那漂亮地變成櫻色的禿頂的額頭,右面的眉毛微妙地粗得很這樣犄角旮旯的細節,也清楚記得你的口氣是多麼沉穩多麼平和,卻怎麼也想不起你的臉了。為什麼呢。但是,算了,總而言之今天也像這樣好好想起你的事來了。只要這樣就夠了吧。
他用飯勺搗了搗鍋子。
斑點狗叫了起來。其他狗也跟著開始吼。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豪華的晚餐開始了。大家都過來。只是在涼下來之前都別吃哦。燙傷舌頭了的話之後有的好受了」
在把湯分到狗們的餐具之後,借狗人自己吮起了漂浮著肉片的湯,然後忘記了老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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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念想過去就會成為阻礙。一直向後看的話就沒有辦法前進。
他把肉片含到嘴裡,細細品味舌尖的觸感和味道。雖然說想要大口喝湯大口吃肉,但是最後還是只有一小片肉從喉頭滑下進入了胃袋。但就算這樣,喝過浸透了肉香的湯之後,身體從骨子裡暖和了起來。帶著溫暖的身子直接躺了下來。小狗們爭先恐後地湊了過來舔起他的臉。粉紅色的小舌頭讓人愉悅。
很幸福。這是一種獨占世間幸福的感覺。伴著這份幸福借狗人睡著了。
想吐。
他怕睜開眼天花板還在轉。
到底,怎麼了。
腦袋角落隱隱作痛。身體越來越重,汗流浹背。昨晚的溫暖就如同異常的火燒。
小狗們的舌頭不像做完一樣讓人愉悅了。皮膚火辣辣的,只讓人鬱悶。他直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覺得狗煩。
不管深呼吸多少次,身體的不適還是沒能減輕。
怎麼了呢?
越是自言自語越是能感到背後一陣寒氣。害怕的心情從心底竄了出來。
不只是糟糕了。會不會就這樣起不來了?會不會就這樣動不動了?
在這西區,生病就和取人性命一樣。要殺害沒什麼東西吃、衛生條件又糟糕得很的西區的住人,並不用什麼高明的手段。只要是一個小小的傷口——不當心切到了小拇指、又或者是腳趾甲反翹什麼的——、一點點小毛病——頭暈啦目眩啦想吐啦發燒啦、總而言之也就只是沒辦法從床上爬起來這樣的程度——就已經足夠了。三天前還活蹦亂跳的人今天已經化成路邊的骸骨也是家常便飯了。
可惡。
他咬緊嘴唇,抬起上半身。靠著牆大口吐氣。
難道昨天晚上的肉是最後的晚餐了麼。可惡。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以倒下。
他把嘴唇要得更緊。血的味道瀰漫在嘴裡。又罵了一聲可惡。但是身體卻使不上勁。甚至連手指都動不動。勉強站起來的後果是目眩和想吐的感覺同時襲來。他又倒在了床上。
從窗
戶的破裂處冷風吹了進來。那寒冷把借狗人帶回了現實。
想要叫。大聲呼喊救援。
救救我。誰來??誰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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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房間的角落裡一條狗站了起來,走近了他。它做到床邊,看著借狗人。它是繼承了「老媽」的血的茶褐色大型犬。它和「老媽」一樣有著聰明的黑色眼珠。
狗就如同在等候借狗人的命令一樣,抬起頭豎起耳朵一動不動。
「??叫來。把他們叫來??」
他指了指窗外。
冬日的天空中雨雲逐漸擴散。光艱難地透過雲層照射下來。西區今天也會一如既往是凍結住的一天吧。
打開腐朽了一半的舊式大門,狗走了出去。生鏽的鉸鏈發出了不悅的聲響。就算是聽慣了的聲音,也刺痛鼓膜,讓人愈發想吐。
「拜託了。把他們??」
救救我。
狗奔下了樓梯。
小狗們靠到他身邊,嚶嚶地叫了起來。
做夢了。
過去的夢。
都幾年前了呢?
老人已經不在了。借狗人一個人,不,和狗一起生活著。是或多或少知道怎麼把剩飯搞到手然後料理它們,又或者是賣了它們的方法的時候。
他走下樓梯。
連接著底下的混凝土樓梯。和借狗人住的地方相比,破損比較少。雖然說地上的部分已經垮了一半了,地下並非這樣。一下樓梯,就看到了大門。他不禁將手伸向門把手。
這幢樓就在西區的入口附近。這周圍的雜草和樹林還留了一些下來。同時,聖都市NO.6就矗立在眼前。正確地說,是NO.6的外牆。特殊合金的外牆閃著金燦燦的光芒高聳雲霄。那是一堵阻隔了這裡和那裡,天堂和地獄的牆。牆的內側什麼都有。溫暖的床,充足的食物,最新的醫療設備,舒適的住居。沒有什麼能夠威脅到生命,飢餓和寒冷也與那裡無緣。他甚至聽說那裡沒有痛苦和恐怖。
正所謂理想鄉。和聖都市的名稱相符。
說到底,在西區聽到NO.6的事情是很少有的。是誰說漏嘴的呢。那個名字就如同禁句一樣,不能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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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裝了。
借狗人這麼想。不,這麼覺得。
所謂的理想鄉、聖都市,這個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NO.6是人類製造的都市國家。只要和人有關,就一定會有誇張。你的理想不合我的口味,又或者說我的滿足是你所不能忍受的東西。那才是人類的世界吧。人類沒有辦法創造理想鄉。互相矛盾,互相妥協,活像讓步,然後了事兒。也就是這樣吧。
NO.6?從骨子裡的裝逼。別靠近它才是明智之舉。
所以借狗人很少來這附近。他不喜歡NO.6的外壁進入自己的視野。那天,就算只是搞到多那麼一點點的東西,他也不會靠近這片地方。可是,在西區晃悠了一整天,也就只到手了一兩片破菜葉和一小塊干肉。這樣的話哪兒管的上狗了,連自己都餵不飽。而且那時候借狗人還不知道怎麼從矯正設施搞東西來,於是為了填飽肚子只能到處找吃的。就算在集市上被肉店老闆拿著棍子打,又被居酒屋的老闆娘亂罵也無所謂。其他人的打啊扔啊罵啊什麼肉體上的疼痛老早就習慣了。
總而言之,要拿這餓著的肚子怎麼辦。
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在雜樹林裡了。他就想著就算只是撿一個果子也好,根本就是無意識地走了過來。
然後他就發現那幢半塌了的房子了。隨手把手放到牆壁上的時候,就想都沒想發現了通往底下的樓梯。
動了動鼻子。
睜了睜眼,豎了豎耳朵。
沒有人的氣息。
沒人嗎??。
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樓梯。
這裡之前應該是住著一個奇怪的老婆婆和不知道是她的孫子還是什麼人的少年。大約見過兩次。那是一個感覺打從出生起就沒有笑過的擁有犀利眼神的老婆婆。
對了,對了。他想起來了。
那老婆婆腦子有病來著。不知道是市長還是議員長,總之她就去襲擊了NO.6的什麼重要人物。而且只有她一個人。說是手裡拿著小刀沖向對方結果直接就被擊斃了。不對,還是說是被捕之後槍斃了來著。算了,不管怎麼說,就是給簡簡單單地殺了。這不是肯定的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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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在心中譏笑著。這是在集市上聽說的傳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肚子叫了。跟悲鳴一樣。
已經是極限了,快給我吃的。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混蛋,什麼都沒有麼。就算是發霉的麵包、腐壞的肉也好。總之就是想要點可以填飽這肚子的東西。
握住了門把手。
沒有上鎖。有一點點重,但是用上力的話打開門不是什麼問題。
「唔哈」
從喉頭間漏出了不知該說是吐氣還是言語的東西。
「這都什麼啊」
面前都是書。這裡是書,那裡也是書。有整理得乾乾淨淨的,也有亂七八糟攤在地板上的。幾乎看不見地板。應該說除了書以外幾乎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
那是借狗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書的瞬間。他識字。如果不難的話小短文也能寫。這都是老人教給他的。可是,對於書,他一點認識也沒有。「書」這個詞、把成串的寫滿文字的紙釘在一起的這個是什麼他也不知道。一點頭緒也沒有。只不過他迅速意識到這不是食物。他試著拿起在門附近的一本書咬了咬。白底的封面上畫著熟透了的蘋果,怎麼看都很好吃。
真是過分啊。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放下了書。
又硬又干,怎麼想也不能代替吃的。
踹開了地板上的書,他繼續前進。
只有書。
切。虧大了。
就在他抱怨著並準備轉身走人的時候,心臟略微動了一動。他發現了書以外的東西了。
它就在被書塞滿的架子上。似乎是只把那裡的書移開,特地空了放它的地方。是一個銀色的小箱子。下面墊著毛巾。
這個是什麼?是誰放在這兒的?
他又動了動鼻子。
果然,沒有任何氣息。
借狗人從架子上取下小箱子,打開了蓋子。
他吹了一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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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原來如此。這可是寶貝。我發現寶貝了。
那箱子似乎是個急救箱,裡面有幾種藥和繃帶,鑷子和脫脂棉也一應俱全。甚至連手術刀都有。看樣子,是在NO.6用的東西。當然借狗人不知道這箱子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或者說他根本連去管這原因的興趣都沒有。管他是為什麼又是怎麼樣來的呢。現在它不是在自己手上嗎。只要這樣就夠了。
在西區,不管什麼醫療品都很珍貴。特別是消毒藥可以賣高價。有時候一瓶小小的消毒藥可以變成兩枚銀幣。
用鼻子接近了嗅嗅。
這可毫無疑問是百分百的好貨。嗅嗅,沖鼻子。哼哼,這哪兒是銀幣啊連金幣也可以換了。好東西啊。風水轉回來了。
借狗人一個人笑著,蓋上了蓋子。正準備抱起走人的時候,他注意到了被書埋起來的小桌子。
桌上有一隻小老鼠。不是活的。雖然做得很好,但是顯然是人工製品。借狗人抱著箱子走到哪裡。小老鼠的肚子朝上,可以看到精緻的零件。
機器人?
當他想彎腰看得更仔細一點的時候,一股寒氣襲來。背脊一陣雞皮疙瘩。
「不許動」
耳邊傳來說話聲。這次是全身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耳邊被刀刃抵著。只是因為那聲音太冷徹心扉。沒有任何感情,而且似乎要把他的感情也給凍住一般。
這是殺人犯的聲音。
不會猶豫,不會慌張,奪走人的性命。就是這樣的人的聲音。
而且啊而且,這人,到底是什麼時候
站在我身後的。
借狗人自負擁有不輸給狗的可以嗅出人的氣息的能力。對方的感情越是尖銳越是能嗅到。也靠著這能力,他好幾次從危險和麻煩事兒逃開。可是,這次沒有覺察到。一點都沒能察覺迫近自己身後的氣息。
不是人嗎??。是從地獄底部爬出來的亡者嗎,是妖怪嗎,是怪物嗎。
牙都咬不緊了。齒間發出來咔哧咔哧的無機質的聲音。聲音傳到耳邊。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
緊了緊牙關,他努力把力量集中到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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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等、等一下。我??」
「把箱子放回去」
借狗人顫抖著把急救箱放回了架子上。
「放、放回去了。這樣就可以了吧」
「就這樣?怎麼可能」
刀刃稍微動了一下。一股刺痛。一定要想辦法壓下想要叫出來的欲望。汗水從臂窩裡滲了出來。
「在這裡偷東西可是要以命償的。就算被殺了你也應該沒什麼好抱怨的」
「什麼時候??不,但是,應該說被殺了的話就算想抱怨也抱怨不出來了。啊,我是住在廢墟的??你知道麼,是這裡後面那個旅館的廢墟。那裡是我家。我和狗一起住。名字??怎麼說,雖然沒有名字,你看,在這裡有名字也沒用。但是,也有人叫我借狗人。因為我用狗做生意。哈哈,名字什麼的隨便怎麼樣了。但是我還是挺喜歡的。哈哈。所以,如果你要叫我的話,叫借狗人就可以了」
借狗人說個不停。只要一閉嘴寂靜就會造訪而來。他總覺得在寂靜中喉嚨會被割斷。
「我說,拜託了。我道歉,原諒我吧。對不起。我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
他可憐兮兮地求饒。
「別殺我。抱歉,真的抱歉。我不會再拿你的東西了,我跟你保證,不要殺我」
他並沒有演戲,而是真的在求饒。
不要殺我。拜託了,放過我吧。
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
小刀挪開了。
脖子突然放送了下來。他大口吐氣。到底是僵成怎麼樣了,筋都痛了。用手去按了一下,刺痛得很,可是沒有流血。
是為了嚇唬對方讓對方軟弱下來吧,只是割了一小層皮。不出血只感到疼的程度。
果然,背後不是人。是亡者還是妖怪還是怪物??。
借狗人用手捂著脖子,慢慢轉身。其實根本不想轉身。只想嗖得一下跑人。可是他總覺得當背對著對方逃開的那一瞬間,背後就會深深中一刀,於是他就停步了。
慢慢地、慢慢地轉身。
誒?
眼前不是亡者不是妖怪也不是怪物。只是一個穿著紅色格子襯衫的少年。也有可能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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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果然是男人。女人發不出冷徹心扉的聲音。雖然說看上去像女人。
少年的頭髮長及肩膀,額頭被遮住了。雪白的小臉好看到甚至讓人感覺不爽。本以為是充滿殺氣的眼卻是平靜得很,讀不出任何感情。
眼珠的顏色直叫人不可思議。
鮮艷的深灰色。借狗人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眸子。
似乎比借狗人個子高。但是年齡應該沒差太多。不過說到底,借狗人也不知道自己幾歲。
少年面無表情地把小刀收到了盒子裡。借狗人安心了。他對安心下來的自己火大得很。
我竟然被這麼弱的傢伙給威脅了麼。
他抱怨起來。
切,我被小看了啊。
「那件襯衫,不怎麼合適啊」
他嗤笑著,抬起下巴。他是想讓自己看上去胸有成竹。
「但是,不是好貨色嗎。這在西區可是相當少見的好東西啊」
「是問人借的」
「借的?哼,這樣的好東西是從哪兒借的喲。難道說是NO.6嗎」
雖然說只是想開個玩笑,但是一張嘴卻只能想到這個可能性。那襯衫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知道質量很好。看上去那麼柔軟,那麼溫暖,又那麼牢固。剛才放回架子上的急救箱,毫無疑問也一定是牆壁裡面的東西。
「你是什麼人啊。難道是從那都市裡來的」
他說了一半住嘴了。少年從襯衫胸口口袋裡取出肉乾,開始嚼了起來。
「啊??那個,難道」
借狗人去掏了掏腰上的口袋。空了。他確確實實放進去的肉乾消失了。
「這是你偷東西的代價。我就收下了」
「開、開什麼玩笑。你他媽才是小偷。把我的肉還回來。還回來」
混蛋。
少年笑了。那是寫滿了天真和無邪的笑容。
「你來搶啊。借狗人」
「混??」
他咬了咬嘴唇。
如果真幹上的話,自己並贏不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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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11 月 22 日発売 2012 年 12 月 6 日翻訳初稿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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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混蛋,帶狗一起來了就好了。只要有狗,這種貨,咬一下就能打倒了。
沒有狗。借狗人只有一個人。
「??知道了」
「真是聽話的伶牙利嘴。你這樣就能活得久了」
「你整我嗎」
現在就這樣吧。我總會讓你好好償還的。
借狗人後退到門口。抓住了門把手。在這種地方久留也不是件事兒。
少年靠在書上,一聲不吭。只是注視著借狗人。那視線奪走了身體的自由。手腳變得笨拙,沒辦法隨心所欲地動。
「你??是什麼人」
和剛才一樣的問題,比剛才更認真地詢問。
「你住在這裡嗎」
「是的」
他想都沒想就這麼回答。
「一個人嗎」
「是的」
「這裡不是一直空關著嗎。沒錯,這裡應該幾年沒住人了。你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且為什麼會有NO.6的襯衫和急救箱。啊,還有,做了那老鼠的,是你嗎?看上去像是機器人,難道是你做的」
雖然說他想快點逃走,可是舌頭卻停不住。問題接踵而來。
「你還真能說啊。說那麼多還不咬舌頭真不得了」
少年晃了晃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笑容。
似乎稍微引起他的注意了。
心跳加速了。
這貨??危險。
他比殺人犯還危險,比殺人犯還麻煩。
借狗人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恐怕並沒有猜錯。
別和他扯上關係。快點離開這裡,再也不要接近了。
警告聲在他耳邊響起。但是借狗人並沒有像平時一樣乖乖服從那個聲音,而是不斷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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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稍稍點了點頭。
「老鼠」
他這麼隨隨便便報出來的名字並不像是人的名字,真是奇怪。
「這奇怪的名字是怎麼回事。真名嗎」
「和你的借狗人是一回事吧。不是正經名字」
「哼??這麼說的話確實。老鼠麼。記起來真容易」
「你還準備記啊」
「嗯??這個嘛??」
不管怎麼回答都覺得不對頭。在不住嘴的話,可是會被繞進去的。就好像被蜘蛛網纏住的蟲子一樣,一動不動就被吸乾。
危險、危險、危險。
「那麼再見了,老鼠。有緣的話再見」
「有緣的話」
還有什麼緣啊。我都不想見你第二次了。
身後的手打開了門,就那樣走了出去。跨出門的瞬間,他使出全身力氣沖向樓梯。
但是途中卻停了下來。借狗人在樓梯走到一半的時候回身,看著那起鏽的門。
「老鼠嗎」
他喃喃。
這之後真的能不再見嗎。真的?
有緣的話。
傳到耳邊的台詞還縈繞在腦中。
有緣的話。
一定還有吧,一定。
他突然這麼覺得。幾乎就是確信。這之後也一定會和那少年相見吧。一定會扯上關係的。
他感到周身一股不快。但是,這種不快的深處,卻飄蕩著一股甘甜。
他又一次喃喃。
「老鼠?嗎」
「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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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了這麼一聲莫名其妙的回話。
哈?
「你叫我了嗎,借狗人」
好耀眼。
陽光灑在這廢墟一角的房間。從窗戶的裂縫間可以窺見藍天。
浸潤了視網膜的藍色。
老鼠看著這裡。
目光相遇了。
和相識那天一樣,鮮艷的深灰色。
「??為、為什麼你在這裡??」
「哈?你這話說的。不是你叫我來的嘛。讓這傢伙來叫的」
茶褐色的狗在老鼠身邊搖著尾巴。
「啊??叫了?你?怎麼可能。我要叫的是??」
「不是我的話是誰」
「是??」
「借狗人,你醒了嗎」
能看到老鼠背後白色的腦袋。
「紫苑」
「嗯。很難受吧。但是沒關係。我很快就能做好藥了」
紫苑微笑著。
他不禁想哭。紫苑在,他想放聲大哭。
紫苑,我好怕。我還以為我會這樣死掉了。我好怕,我好擔心,我不知所措,所以我叫你來了。
「來,喝下這個」
紫苑遞上了缺了個口的碗。裡面裝著綠色的粘稠的液體。一股惡臭迎面而來。
「這個是??」
「是草藥。在老鼠的書架上有中藥的書。我想著沒準雜樹林裡會有藥就去找了一下,還真有挺多。這藥有能讓人不想吐而且恢復精力的效果」
「??哈?中藥?」
「是以前從東洋傳來的醫學。上面寫著可以提高身體本身的治癒能力。來,總之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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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鼻子就能喝下去了」
老鼠這麼說。
借狗人就跟他說的一樣,捏住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沒想到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喝。從喉頭滑下的苦味似乎給了自己力量。他大口喘氣。
他們,還真的來了。他們接受了我的求救啊。他們無條件地來了啊。
紫苑把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的手涼涼的,讓人感覺很舒服。
「稍微得睡會兒啊。雖然說沒有染上肺炎但是有感冒症狀。而且還有貧血」
「??我睡了的話狗就沒人管了」
「這個我們會想辦法的。借狗的事情我會繼續的,老鼠會管他們吃飯的。對吧」
老鼠不屑地聳了聳肩。
「好吧,會想想辦法的。不過這算是個人情啊,借狗人。回頭會算上利息的」
借狗人躺著,稍微笑了一笑。平日裡聽起來讓人火大的老鼠的話也聽上去那麼溫柔。
我,糟了啊。現在哭了的話之後會被笑得多厲害啊??。如果要哭,只能在只有紫苑在的時候才能哭。給我忍住啊,眼淚你別流下來啊。
「說起來,借狗人」
紫苑露出了比剛才更溫柔的笑容。
「我覺得靠你的體力,生病什麼的根本不用擔心。但是腳趾的傷口稍微有點懸」
「腳趾?啊,右腳大腳趾啊。之前就一直在痛了」
受傷什麼的是三天兩頭的事兒。只要不是什麼大傷口,舔舔就行了。
「在化膿哦。這樣不管的話,沒準會腫得動不了的」
「所以說?」
「做手術吧」
紫苑拿出了那個急救箱。一點也沒有變舊。
「紫苑,那個,你要做什麼??」 「要切開傷口。讓膿水出來之後好好消毒,再縫合起來。只是這樣。很快就結束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紫苑帶好了橡膠手套,捏起了手術刀。那是銀色的亮晃晃的小刀。借狗人的背脊一下子涼了下來。
「切、切開什麼的。等等,紫苑。說了你給我等等。麻、麻醉怎麼弄」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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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說沒有,怎麼這樣」
「沒關係。很快就結束了。老鼠,麻煩你能壓住借狗人麼,別讓他動」
「了解」
老鼠的手壓住了他的腰。只是這樣,下半身就動不了了。
「借狗人,你大概不知道」
老鼠笑著。微妙的有點瞧不起人的笑容。
「紫苑最喜歡縫合人的身體了。別看他這樣,其實可是抖S喲」
「嗚哇,住手。太嚇人了,救我」
沒空裝樣子了。他都快哭了。
「給我安靜下來。你這不聽話的傢伙。而且就算在我看來這傷口也不得了了。放著不管的話可是會沒命的。紫苑沒有明說而已,這傷口才是你不舒服的原因不是嗎」
「不管是不是原因,隨便了啦。好痛的。啊啊,住手。誰來救我。紫苑,你饒了我」
「沒關係,別動。啊,看,好多膿水。都這樣了你還能走啊。你是不是對疼痛太遲鈍了。看,就快好了」
「沒有遲鈍啊。啊啊,別縫。好痛。」
「說了別哭。好孩子。來,表揚你」
老鼠的唇間流出了安靜的旋律。優柔地動搖了借狗人的心。
那一瞬間,借狗人就好像變回了嬰兒一般,被什麼人抱在懷裡。沒有恐怖也沒有痛苦。他所在的是叫人可以安心睡著的地方。
「真乖真乖,好孩子。什麼也別想好好睡吧。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會把你交給死神的」
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借狗人睜開了眼,看見了老鼠。也看見了在自己腳邊彎著腰的紫苑的側臉。兩個人都是認真的表情。紫苑的臉頰上淌著汗水,汗水從下巴滴下。
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不是騙人。
在這充滿了欺詐的世界,老鼠剛才說的是確確實實的真話。就算這世界萬物都混作一團,只有這句話是可以相信的。
忍不住了。
淚水滿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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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接連不斷。都快沉溺其中了。
笨蛋。竟然惹哭我了。
借狗人用手遮住了眼,放聲大哭。
窗外,藍天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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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來自過去的歌
老鼠抬起了頭。
微微皺了皺眉頭。
「什麼?紫苑,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想看」
紫苑吮吸著杯子裡的熱水。放了一點點砂糖的熱水微微作甜。
在西區,這已經是奢侈品了把。實際上,紫苑已經好久沒喝過有味道的東西了。
「我說我想看你的舞台」
「為什麼?」
「因為??也沒什麼。想看就是想看」
老鼠收起下巴,合上了在看的書。讓人不禁下意識覺得那是什麼心有不爽的反應。
「這算不上回答。如果只是為了殺時間的話,還有其他方法吧」
「我才沒時間去找殺時間的方法呢。我一禮拜里有兩天要給狗洗澡,也約好了要給火藍他們念圖畫書。而且也開始在力河先生那兒打工了。今天也要出去。」
「打工?在大叔那兒?不會是給裸女拍照之類風流的事兒吧」
「不是。只是打雜而已
。整理髮票和打掃辦公室什麼的。力河先生還做著挺多生意的呢。我都不知道」
「哼哼,那個大叔在做正經生意的可能性就和我的小老鼠能飛起來一樣不可能。小心點喲,紫苑。誰知道會像什麼時候一樣被拿著小刀的女人襲擊」
「你真是??毒舌呢」
「我沒辦法跟你一樣對什麼人都沒節操地溫柔。只是這樣而已」
老鼠站了起來。似乎就在等著那一刻的茶褐色小生物爬到了他的肩上。那是紫苑通過毛色而取名為克拉巴特的小老鼠。
「對誰都溫柔是要被批判的事情嗎」
口吻尖銳。內心深處波濤洶湧。因為這波濤的原因,呼吸不暢。那是在NO.6的時候絕對體會不到的情感波動。各種情感在體內翻騰。如同萬花筒一樣一個接一個描繪出它們的模樣。
自從在西區生活開始,紫苑不時為自己擁有這麼激烈而又豐富的感情感到瞠目。
心在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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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去逞強的硬皮,靈魂復甦。
老鼠把書放回書架,拿起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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