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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蓮的全肯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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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個啊。」

那是很小聲,感覺像是聽錯的沙啞聲。那是以女孩子來說特徵很明顯的低音,而那道平穩的聲音輕柔地傳進耳中。

有一瞬間,他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接著他注意到了。

現在在這裡的,除了蓮之外,只有穿著貫頭衣戴著項圈的她。

然而他無法相信。

因為,她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蓮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不太可能,但又說不定真的是她。

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下,有一個少女。

銀色中帶藍色的秀髮,有著與平穩的語氣相符的美貌的少女。鮮艷的朱唇、端正的下顎。將標語牌放在地上蹲下來的她,視線的高度剛好與蓮對上。

「……能稍微讓我說點話嗎?」

她現在的表情該怎麼表達才好呢。

那不是待機時的楚楚微笑、不是全肯定時的充滿元氣的笑容,也不是全否定時的充滿嫌惡的表情。說話方式也和那些時候不一樣。

現在的少女的表情,是在夜晚路上看見陌生人在哭泣,無法放著不管,雖然困惑但仍慎選言詞對他搭話,一個很普通的人所擁有的表情。

「……說實話呢。我不是……很了解你。」

她晃動銀色帶藍色的短髮,以彷佛透明的眼瞳看著他,如此說道。

她說不了解也是當然的吧。

事實上,蓮與她幾乎沒有接點。

「我只看到現在的你。除了在這裡的以外的你,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過去、現在、將來想變成怎麼樣。我全部……對,全部,都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她不可能詳細知道蓮的事情。

因為她不是他的家人、不是朋友、也並非同伴,只是個陌生人。對她來說,蓮是今天第一個客人。他是偶爾會遠遠旁觀自己做生意,終於付錢後開始說起大半人生,最後卻蹲在地上開始哭起來的超級麻煩的客人。

蓮只是單方面地向她尋求援手,又一個人擅自內心受挫。

而她真摯地對這麼麻煩的傢伙搭話。

「……所以說真的。如果你不求助於我、不期望我幫你的話,說不定什麼都不說……還比較好吧。因為沒有對等代價的話,是非常淺薄的……這一定,不會幫助到你。」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說出口。

將慎重嚴選出來的想法,傳遞給蓮。

「……因為到最後,人不可能理解其他人。」

傳達給他的真實,令他胸口感到疼痛。

蓮的心像是被掐住一樣,受到壓迫,但是她的話還是十分能理解。

正如她所說。

就算自己再怎麼思考他人的事,或是想問出來、觀察出來,還是無法真正知道他們。

他說不定很固執己見,說不定會把事情加油添醋告訴自己,會說謊、也會有什麼事情隱瞞著。

自己所見到的他人只是虛像,都只是自己擅自想像的。

「……然而,人總是,想要將自己展現給他人。」

她說的完全沒錯。

人可以讓他人看到自己想讓別人看的部分,但是自己都會看到自己真實的部分。

蓮知道。自己有多麼卑鄙、愚蠢、嫉妒之深、不知足、無力。他自己至今生涯都看著自己。

就算想說謊、就算想拚命隱瞞、就算想掩飾太平,事實上,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因為,最常看著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啊。」

自己在內心大喊自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人。

十六年。

對大人來說,這僅僅是十六年吧。這麼短的期間,他們一定會一笑了之吧。

但是對蓮來說,這十六年是他的一切。

與活了三、四十年的大人們不一樣,活了十六年的他,什麼也沒有。

「……自己知道很多討厭的自己。就算想當作沒看到也……因為自己最清楚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其他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很清楚。

知道自己卑劣,覺得他人的高潔很耀眼。相較於無力的自己,有人能輕易完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每個人都讓他覺得羨慕。

「……所以你說不定會討厭現在的你。」

到處都有比自己優秀的人。一定會有偉大的先人出現眼前。看著前方耀眼的人們,注意到自以為什麼都做得到的自己實際上沒什麼大不了後,就會更加顯得自己有多麼難看。

就算再怎麼想當作沒注意到、不願去面對。

不論何時都還是會注意到自己身體深處的令人作嘔的樣子。

「……每當變得更聰明、辦得到的事情增加、每當覺得自己成長了,但最後還是知道自己……什麼都沒做到。」

立於頂點的人背影離自己太遠了。不覺得能追上先驅者的步伐。明明應該全力奔跑了,跑到上氣不接下氣,還是追不上前面跑得越來越遠的人。即使喘到不行膝蓋著地,還是死命向前爬,本以為終於抓到耀眼的光芒,抓到的光芒卻只是破掉的鏡子碎片。

辛苦的回報卻深深打擊自己,仰望天空散發光芒的太陽感到絕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放棄是不是比較好呢。

他如此想著。

藉口要多少有多少:知道才能差距、為女魔術師受傷負責任、說起來冒險者根本不適合我、和強大魔物戰鬥感到害怕了。

不管哪一個,都是足以放棄的理由。

「……但是,即使如此。人生還是有……」

少女將手輕輕貼在蓮的臉頰上。

她用白皙的手掌擦拭濕濕的臉頰、流下的眼淚,靜靜地對他說:

「……未來某天,你會喜歡上你自己的瞬間。只要你還活著……你會喜歡上自己的那一天、知道自己活著意義的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那不是全肯定,也不是全否定。

而是一名少女將她人生得到的教訓,告訴了蓮。

「……所以,不要哭了。等你抵達那一天後,你就能抬頭挺胸地說──」

蓮呆呆地看著她,而少女則對他露出溫和的微笑。

「──自己現在才剛開始。」

蓮心中沒有的這段話,迴蕩在他心中。

他人的話語如此撼動他的內心,這是出生以來第一次。

她那舒服的聲音、溫柔的舉止、平穩的笑容。

丟臉的是,蓮沒能回以笑容。

「嗚嗚嗚嗚。」

他發出嗚咽聲。沒辦法完全忍住。蓮再度哭了起來。

但是,這次不是面朝下、並不是方才壓抑的哭聲。他抬起頭,毫不隱藏地大聲哭出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吐出堆積在內心的異物。為了將堆滿異物混濁的內心洗乾淨。他大聲地,像是將積在內心的沉澱物全都哭喊、發泄出來。

少年直到內心都被洗到透明為止,不斷流著淚,而少女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斷地、持續地哭泣。

直到少年眼淚哭干、聲音停下來為止,少女靜靜地待在他身邊安慰他。

到底經過了多少時間呢。

徹底將淚水流光的蓮,用袖子將哭得亂七八糟的臉粗暴地擦乾淨。

他哭到感覺不到時間流動了。

哭完後,心情比剛來這裡時輕鬆非常多。

蓮終於站了起來,對眼前的少女道謝。

「謝謝你。」

將目前所有的感情都灌注在這三個字上。

「……」

對面的她已經變回平常的奴隸少女了。

她脖子上套著項圈,穿著白色粗糙的貫頭衣,手拿標語牌露出楚楚微笑。

蓮想要再次將一千琳,或者是將整個錢包都留在這裡。但將標語牌貼在嘴邊的奴隸少女搖搖頭。

好像在說她不需要的樣子。

「這樣啊。」

雖然不能報答她而感到很抱歉,但同時也覺得這樣就行了也說不定。

從她那裡得到的東西,珍貴到無法言喻。擁有無法以金錢交換的價值。所以等到哪天,再儘可能回報她。

蓮再次感到了,人的思緒、被拯救的恩情究竟有多麼沉重。

正當他再次低下頭,回頭的時候。

「奴隸少女醬~!」

傳遍廣場的是常客修女小姐的聲音。

她一如往常跑到廣場,看到

蓮之後低語一聲「哎呀」。她是負責治療冒險者的修女小姐。蓮成為前衛之後也數次得到關照過,她大概是記住了他的臉吧。

修女小姐一瞬間捏了一下自己的便服,隨後聳了肩低語「算了吧」,再次看向蓮。

「那個,你好像是……蓮對吧。」

「是。」

蓮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記住自己的名字,而她對準備離開這裡的蓮搭話。

修女小姐應該是來找奴隸少女的,但她找自己有什麼事情嗎。

蓮如此想著,以驚訝的聲音響應,修女小姐則爽快的對蓮說:

「醒來了喔,那個女孩。」

蓮屏息。

那個女孩是指誰。修女小姐都刻意在這裡告訴蓮了,所以很清楚。

就是那個金髮的女魔術師。

蓮輕輕且慎重地吐了一口氣,回問:

「是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那個,後遺症什麼的……」

「完全沒有!你以為姊姊我是誰?女孩子身上不會留下一點傷痕!」

修女小姐驕傲地挺胸。

蓮看到她充滿自信的保證,他安心地笑了。

「啊、哈哈。」

真不愧是她。

真不愧是每天都在這裡對奴隸少女發牢騷,每天工作都全力以赴的,很厲害的修女小姐。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嗯。太好了呢。」

修女小姐看著安心到快流出淚水的蓮,目光稍微柔和了些。

「走進神殿後門,往左轉走上樓梯,在三樓左手邊第五間的病房。」

「什麼?」

蓮不明白她所說的意思,愣在原處。

修女小姐輕輕對反應緩慢的蓮眨眼。

「因為不是探病時間所以實際上是不可以的,但可以的話就去看看她吧。隊長也回去了,那孩子醒來後孤單一人很寂寞不是嗎。」

「……是!」

蓮對修女小姐低頭,向神殿跑去。

真的敵不過她啊。

她應該是來找奴隸少女抒發工作的壓力的,卻關心蓮這個不過只是認識的人,也關心女魔術師的心情,讓事情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自己根本贏不過的厲害的人。

蓮穿過廣場,往回去神殿的路跑去。

然後在他背後。

「聽我說!今天有人要集中治療!真的累死我了!!」

「真是辛苦你了」

蓮聽到後方傳來的叫聲,不禁露出苦笑。

蓮不是記得很清楚她說的入侵路線。

但也不能就這樣回去。

他只記得從後門進去到三樓,所以蓮進到神殿後一間一間確認。

與迷宮共同建立的神殿也兼做治療所。

不只有冒險者,一般人也會來這座設施,但已經進入深夜。包含探病,已經到了截止來訪的時間了。被發現一定會被趕出去,他在魔力燈照耀的神殿走廊上躡手躡腳。

「你在幹嘛。」

「嗚哇!!」

蓮被後面傳來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

迅速回頭後,對他搭話的是應該正在靜養中的女魔術師。

明明很有教養的樣子,眼神卻很銳利的少女。平常綁成Two side up的金髮現在則完全放下來。

「原來是前輩啊。為什麼在走廊?」

「你問為什麼,因為我口渴了所以來拿水而已。」

正如她所說,她手中握著水瓶。服裝是神殿讓患者穿著的白色衣服。那種樸素感,感覺有點像是奴隸少女的服裝。

「才大病初癒,不過只是喝水也不必爬起來,拜託修女不就行了嗎?」

「你管我。我不喜歡拜託別人啦──那你來幹嘛?」

女魔術師對他投以可疑的目光。

確實客觀來看,可疑的是蓮。而且實際上也是非法入侵。

蓮搔頭笑著敷衍過去。

「不,我聽說前輩醒來了,所以就稍微潛入進來了。」

「潛入進來了……我說你啊……」

她對蓮的話露出無奈的表情。

「算了。我被送到至聖所喔。站著說話也怪怪的,跟我來吧。」

「好。啊,水瓶我來拿吧。」

至聖所,簡單地說就是判斷有必要長期治療的病患,他們所借宿的地方。

本來認為大概會被攆出去,但她卻意外爽快接受蓮的來訪。

或許是剛集中治療完還留有疲勞,女魔術師回到房間後就立刻躺在床上。

蓮迷惘著該說些什麼。

該對她道歉嗎。還是要感謝她救了自己呢。

「今天的這件事啊。」

蓮正在思考該說的話,但出乎意料的,女魔術師對他開口了。

「那並不是你的錯。」

雖然口氣很冷淡,她說出了預料之外的話。

「把你當作誘餌是我的判斷。利用你的不成熟就是我的戰術。那時候,你的判斷是什麼?什麼都沒辦法判斷吧?」

「是、是的。光是眼前的狀況就盡全力了……。」

「是喔。那果然就是我的責任,是我的功績喔。」

雖然是普通的口氣,但其中充滿強大的力量,將蓮震懾住了。

「給那個有知性魔物製造出致命一擊的契機的人,是我……那時我受到的傷,流出來的血都是我的。」

她所說的,是對自己的行為堅持不放手的自尊心。她用力緊握她所正對面的事物。

成或敗都沒關係。她把這些都緊抓著,由自己承擔。自己的過程沒有貴賤。就算怎麼失敗了,就算受傷流血,她也不會放開後悔與痛楚,成為自己的糧食。

所以她才能毫無畏懼地行動,拿出成果。

那是十分利己的思考。是為了從並列的人們中彰顯優越的個人主義。

她有時用傲慢的清秀雙眼看著蓮。

「所以,我才不會分給你。」

就算年齡差不多,但她以完全不同的覺悟,拿出了自己的成果。

他知道自己與她為何差這麼多的理由。

她是個很堅強的人。

「這樣啊。」

啊啊,可惡。

蓮一瞬間閉上眼睛。

太耀眼了,可惡。

她實在太耀眼、太令人羨慕了。她一定不會去找奴隸少女吧。

女魔術師大概會覺得吐出自己軟弱的人類不合理吧。對她來說,那種人大概就像是挑食的小孩子一樣,看到營養豐富的青椒會說「很苦我不要吃」。

她說了不把傷痛分給蓮承擔,如果還對她道歉的話,應該會有些不太對吧。

那麼,該送給她的只有一句話:

「恭喜討伐了有知性的魔物。」

「那是當然。」

蓮稱讚她的功績,而女魔術師理所當然地點頭。

「還有那個、該怎麼說……第一天對你說的話,我覺得對你很抱歉。」

她看起來好像是在猶豫開口。

「那個。你比我想的還要努力,嗯。那個時候……呃,說法有點太嚴厲了……嚴厲?這不管,嗯,總之那時候是真的這樣想,雖然這麼想,然而你也很那個嘛。總而言之,那個,嗯。就是這樣啦。」

她大概不習慣誇獎別人與對人道歉吧。好像有些語無倫次,撤回過去對蓮說的話。

蓮對她露出苦笑。

話說雖然她最近比較沒那麼嚴苛了,但也沒想到她很在意第一天的發言。

實際上,女魔術師的話也是事實。

剛進入隊伍的蓮因為還搞不清該做些什麼,所以看起來沒幹勁,現在也對自己沒什麼才能而覺得很討厭。

但是,知道、承認自己做不到,才是真正的開始。

「啊哈哈。」

「你笑什麼啊。」

蓮輕輕笑著,女魔術師對他投以尖銳的視線。她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好強。蓮面對傳來的怒氣,繃緊了臉。

「不,該怎麼說呢,嗯。沒什麼。」

即使嘴裂開也不會說出她也有可愛的地方這種話。

因此果然,自己的目標就是要追上同輩的這個少女。

即使知道了自己與對方的差距,雖然很尊敬她,也不能一直輸下去。

話雖如此,對大病初癒的她宣戰也不帥,所以就轉移話題了。

「話說,在心情低落的時候得到安慰特別有效呢。」

「那還真是謝謝。」

為什么女魔術師要感謝呢。因為不記得被她安慰過,大概是隨意敷衍的一句話吧。

對自己來說是很感動的一件事,卻被她左耳進右耳出,讓蓮有點不快。

「請不要當作耳邊風可以嗎。因為那是我今天得到的真的很棒的話。」

「這、這樣啊?」

就是這樣。

女魔術師不知為何有點害羞的樣子,蓮用力點頭。

今天安慰蓮的平穩的沙啞聲。

奴隸少女的話實在太有效果了。

那個根本犯規啊。

他不知道奴隸少女所說的,喜歡上自己的瞬間會不會到來。現在的蓮也不知道活下來的意義。

但是,他很清楚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事物增加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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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上(奴隸少女)了。」【譯註:括號內的是被省略的主詞,因為這句中文如果也省略主詞會怪怪的,所以我用括號表示。】

「啥?……啥!!」

不知道為何女魔術師的聲音有些激動。

蓮吃驚地看著對方的臉,在想她是怎麼了。

「你、你突然說什麼啊!!」

「咦,啊啊,不好意思。確實太突然了呢。」

接受集中治療醒來後,新人突然入侵神殿,本來以為是來閒聊轉換心情的,卻突然說起戀愛有關的話題。對女魔術師來說,確實太突然了吧。

蓮沒有注意到剛剛那句話省略了主詞,對自己提出的閒聊話題感到不太合適,因此搔著臉頰。

「啊哈哈……確實突然被說這種話,應該會感到困擾吧。」

「不,該說是困擾嗎,不是那個問……!」

女魔術師的舉止變得可疑,四處東張西望,但她隨後大大吐了一口氣調整呼吸。不愧是渡過數次生死關頭的冒險者。很清楚調整呼吸的方法。

但她的臉頰上留有些許紅潮。

「抱、抱歉(我)不能響應你的感情。那個……(我們)是工作上的關係對吧。我、我作為冒險者必須更加邁進──因為我有不得不追上的目標。」

蓮不知道女魔術師在追什麼。

但是,她清秀的眼瞳,明確看著那條道路。

她說到這裡,不知為何女魔術師東張西望著,感覺不像她。

「所以該怎麼說呢,我沒有沉溺於戀愛的時間,嗯。就是這樣,知道了嗎!?」

「哈哈,是這樣沒錯呢。」

雖然不知道她最後為何發火,但正如她所說。蓮輕輕表示同意。

明明不知道事情背景,卻要幫忙商量戀愛,她也很難回答吧。

正如女魔術師所說,奴隸少女與蓮只是工作上的關係。最後的那個安慰,也是因為自己在她的工作地方上打滾,對她造成麻煩,那只是心地善良的她給的服務。這點程度的事情,就算沒有忠告蓮也知道。

說起來,從剛剛的回答中,他明白了。

不太適合對她商量戀愛。

但要是在這裡退縮了,自己的感情就會變成騙人的。所以必須讓自己的立場變得明確。

「但是,我(對奴隸少女)的感情無法壓抑。」

「!!」

蓮看著對方的眼睛,明確地說出來。

這萌芽的感情、這高昂的思念,不能對這些說謊。

不知為何女魔術師的臉變得很紅。就像是剛煮好的章魚一樣的顏色,好像會冒出熱氣一樣。

她的嘴巴和雙手都在顫抖,說不出話來。

從剛剛開始,女魔術師的反應就很奇怪。

「怎麼了嗎?──啊!難道說身體狀況不好嗎?」

「才、才不是!」

是詛咒有殘留,還是傷口沒有完全癒合。蓮想要測量體溫而將手伸向她的額頭,但女魔術師將手揮開,躲進了被單中。

女魔術師把自己卷進白色棉被中,像是藏起來一樣。她對蓮威嚇: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麼害羞的事情嗎!?」

「哈啊……?」

蓮眨著眼。

不過是別人的戀愛商量,臉居然紅到這樣,意外的是個純真的人呢。

看到女魔術師過剩的反應,蓮反而平靜下來。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傷口平安治好,真的是太好了。」

雖說是探病,但還是非法入侵。雖然只有一個人住這間,但也太吵了,被當班的修女小姐看到,應該會很生氣吧。

正如常客的修女小姐所說,女魔術師好像沒有後遺症。既然目的達到了,那就該回去了。

「啊,等等──」

雖然女魔術師叫住他,但也不能待太久。

「那麼,繆莉娜前輩,明天見!」

蓮叫著她的名字,離開了病房。

繆莉娜被留在病房內,稍微發楞了一會。

本來以為只是新人來探病,卻突然被告白,雖然感到吃驚並拒絕了,但他好像在宣言「我不會放棄」一樣離開了。

雖然總之想睡了,但閉上眼後,剛剛的對話就浮現腦海。

「那、那傢伙是怎樣啊……?」

初次被蓮叫出名字的繆莉娜將臉埋進枕頭,壓抑自己的聲音。

蓮悄悄從後門離開神殿,他並不知道被留下來的繆莉娜變得很驚慌的樣子,走在夜晚道路上。

不久前夜晚氣息還很不舒服,但已經變得涼爽許多。他感覺到空氣在改變,夏天即將結束了。

日子推移,季節改變。

沒有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

自己明天也能努力。

所以笑著活下去吧。

現在才剛開始。

可不會輸。怎麼能輸呢。

比自己還強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自己也想變強。

所以不能放棄。

如果忍不下去了,就去那個廣場吧。

一次十分鐘一千琳的全肯定。自己沒有和繆莉娜一樣的能力掌握未來,道路有時候有變得嚴峻,但有能吐出喪氣話的地方。

那說不定是軟弱。

但是繆莉娜所沒有的軟弱,說不定某天會變成強大。

沒錯吧?

蓮在內心自問,仰望月亮。

高掛天空的白色月亮。其散發的銀色光芒讓蓮想起奴隸少女的聲音。喜歡的人的聲音與自己的內心互相重合,蓮大聲說著:

「你說的完全沒錯!」

在這個世界的角落,傳出了開朗的少年的全肯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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